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情迷夜港   作者:喜福   【文案】   宋姝桐再次回到港城,是为了自己的继承人身份。   偏心眼的爸,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还有时不时吹枕边风的继母,宋姝桐没有行差踏错的机会。   高强度的工作和勾心斗角的生活,宋姝桐应付得有点疲惫。   某个工作日晚上,她在灯红酒绿间邂逅了一位长相上乘的酒吧老板。   出于一些见色起意的想法,宋姝桐主动追求了对方。   追上了。   宋大小姐不是一个抠搜的人。   她给明显和自己存在阶层区别的男友花了不少钱,送名表、送车……甚至送港城寸土寸金的大别墅。   就像是多数有钱人一样,她或许给不了婚姻,但她将自己工作以外的情愫都给了他,更愿意托举他往上走。   男友什么都好,没什么野心,只喜欢为她洗手作羹汤。   后来家族博弈中,宋姝桐同父异母的弟弟沾沾自喜地炫耀说搭上了港城某珠宝世家的太子爷。   眼看着这一局宋姝桐就要输了。   宋家晚宴那晚,宋家那位风头出尽的少爷请了陈家鲜少露面的太子爷过来。   宋姝桐做好了抢人的准备。   结果遥遥抬眼望去——   “?”   对视间,陈越明显看见他财大气粗的女友冷笑了一下。   生气了。   后来,避着众人,宋姝桐在冷战期间被拉入幽暗的角落。   她的耳垂被人亲了一下。   “亲爱的,听说你最近在考虑联姻人选?”   “我怎么样?”   陈越起初消遣般谈了段恋爱,但他的女友太迷人,给他心都掏了个干净。   他为之沉沦。   *   野心勃勃大小姐VS风趣爱演公子哥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主角:宋姝桐,陈越   一句话简介:他谈了个财大气粗的女友   立意:永远在爱里真诚   ============== 第01章 视觉动物   六月初,潮热已经席卷港城。   下午一场倾盆大雨过后,竟然又出了几缕阳光。   闷热和潮湿混杂一起,叫人心烦。   到了华灯初上时,才稍微从四处拂来的晚风中感受到一丝凉意。   周五夜里,许多人依旧在奔波路上。   宋姝桐刚从摩天大楼的停车场出来,她坐在后座,司机询问她是否回宋家公馆。   此时车窗外车水马龙,港城的夜景很出名,目之所及,繁华得让人迷离。   司机有几分钟没等到宋姝桐的回答,便默认了回去的地址。   “在前面停下吧。”她忽然开口道。   等宋姝桐从那辆库里南下来时,不出意外收获了些注视礼。   豪车和年轻人,尤其还是外貌优越的年轻人搭配起来,难免会让路人生出些遐想。   港城不缺有钱人,但顶级豪门的八卦倒是很能抓住民众的眼球。   只是这位刚下车的女士,很是面生。   宋姝桐回港城已经半年时间,她是去年圣诞那段时间回来的,当时宋家人的脸上各自有各自的精彩。   她是宋家当之无愧的大小姐,哪怕曾经离港十几年。   这十几年时间里,唯有奶奶离世前,宋姝桐作为孙女回来尽孝。   但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次回来,继母笑盈盈地看着17岁的宋姝桐笑道:“姝桐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可以让你父亲着手挑个好女婿了。”   港城16岁起便可登记结婚,双方父母同意的情况下。   那时候宋姝桐多年不见的父亲上上下下打量她之后,竟然点了点头:“确实是大姑娘了,长得像你母亲。”   宋姝桐的母亲在她13岁时去世。   母女俩居住在英国,在异国他乡,宋姝桐陪伴母亲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父母离婚的拉扯因为男方的不配合,持续将近两年。   宋姝桐9岁那年,恢复单身赵容茵女士带着她离开了港城。   而身为女儿,宋姝桐也是后来才明白,为什么母亲在发现丈夫出轨后,哪怕情感上无法割舍也依旧痛苦着坚持离婚。   因为赵容茵女士那时候已经查出身体上的问题,她必须保证自己死后,女儿得到她100%的遗产,而不是和一位出轨又有私生子女的父亲进行分割。   甚至可能因为年幼,遗产全部落入监护人手中。   赵容茵女士在生命最后阶段为自己的独女铺好了路,她没有为宋姝桐改姓,为的也是女儿的未来。   宋姝桐继承的遗产里,包括她母亲在宋氏旗下臻元集团的8%股份。   这一切源自于她母亲出嫁时带来的丰厚嫁妆,那笔钱以投资的名义砸入臻元集团,帮助宋家度过了最难捱的危机。   否则,现在港城还有没有宋家这个豪门还是另一回事。   宋姝桐的继承人身份,也是那时候定下的。   由她的亲爷爷当众承诺。   即便那时候还没有宋姝桐,但当时的宋老先生承诺,他儿子之后的下一任继承人,必须从儿媳赵容茵肚子里出来,无论男女。   所以宋姝桐作为赵容茵唯一的孩子,自然是这位继承人。   只不过多年过去,宋姝桐的父亲和继母还盘算着拿她去联姻换取好处,谁会想起或者主动提起这一茬?   所以宋姝桐回来时的第一件事是去见她的爷爷。   宋老先生现居港城的一套半山别墅内,里面配有专门的医疗团队,他虽然已经好些年没管公司的事,但依旧具备决策权。   当年宋老先生的话是上了报的,港城娱记纷纷传颂宋赵两家百年好合。   这些越老的家族,重男轻女的底色就越重。   何况,宋姝桐有个只小一岁的弟弟。   同父异母。   她父母离婚后,父亲迎娶了当时已经为他生下一儿一女的情人。   私生子女一下子又名正言顺起来。   那个儿子,已经是宋家默认的继承人。   所以,当宋姝桐搀扶着宋老先生的手臂走入宋家公馆,提起进公司的事时,那一家子的脸色都变了。   反应最大的是宋姝桐的父亲宋家盛。   “爸,您怎么想的?她一个女仔,有什么本事扛起整个公司?”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再讲,公司已经有允廷在了。”   宋姝桐的继母林静薇牵起她的手,柔声道:“姝桐啊,女仔人家不用这么辛苦的,等我同你爹地为你选个如意郎君,你舒舒服服做个富太太,享受荣华富贵就够了。”   这样的话很耳熟。   宋姝桐的爷爷,那位宋老先生也说过,只不过意思不全是这样。   他说,原本是盼着宋姝桐的母亲再生个男孩的。   二十几年前的承诺到今时今日,人走茶凉。   宋姝桐当然知道她这多年不见的爷爷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亲情可言,继承人身份这件事宋姝桐没有直白去提,只说了想进公司。   宋家有愧于赵容茵,自然也有愧她的女儿。   “如果你有本事坐稳自己的位置,爷爷不会拦你。”宋老先生说。   他愿意松口,一来是因为当初的承诺,二来是因为不满。   宋老先生不满意现在那个儿媳,也不满意那个孙子,宋允廷的资质远远不到独当一面的程度。   宋姝桐要是能靠自己拿到想要的,那是她的造化,如果不能,那她就是一块磨刀石。   也就是因为这样,不管宋家盛和林静薇夫妻说了什么,宋姝桐就这么空降成了臻元集团一位总监。   她入职这件事,跳脚最厉害的,自然就是她那个弟弟宋允廷。   多年过去,不是谁都知道宋家的家事的。   宋允廷兄妹俩都成了正儿八经的少爷小姐。   而宋姝桐的归来,让宋家突兀地出现了一位大小姐。   即便父母离婚,宋姝桐仍然是那个最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其他人可不一定。   何况,她和宋允廷同级。   这半年时间来,两人在公司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宋姝桐每每出现,都在提醒那对兄妹,他们曾经见不得光的身份。   宋姝桐没少被下绊子。   她爸后面娶的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面笑得亲切,背地里枕边风没少吹。   高强度的工作让宋姝桐丧失不少个人时间,好在付出有回报。   她总算有了一席之地。   属于宋姝桐的东西,她没理由让出去。   即便让出去,也绝对不会留给那些令她作呕的人。   周五的夜晚,晚风微凉。   金融街上永远不缺乏寻乐子的地方。   宋姝桐漫无目的走了几步。   路过几家酒吧时,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接了起来。   “姝桐,我订婚宴当日你会到场的吧?”那头响起一道欢快的女声。   宋姝桐笑了声:“当然。”   电话那头是宋姝桐儿时玩伴,谢可晴。   也是宋姝桐离开港城这些年来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人,因为她们的母亲本身就是好友。   谢大小姐在那头抱怨道:“我的Selena啊,约你真的好难,不提前预约我都担心你那天没时间。”   “最近是比较忙。”   “你明明一直都忙忙忙忙忙,我平时想约你逛街都没空闲时间,”谢可晴想起了点什么,又叹气,“我妈咪讲我有你一半本事她就心满意足了。”   宋姝桐:“你的艺术天赋是别人努力也努力不来的。”   年纪轻轻的谢大小姐是位知名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品牌,热度不错。   港娱这边有些明星都会穿,而且在大陆那边很出名,她请了不少网红和小明星做推广,总体来说,谢可晴是有自己事业的。   “我就知道你能欣赏到我的品味,”谢可晴笑眯眯,“新出的衣服我过几天让人送过去给你。”   宋姝桐在谢可晴的品牌没创立起来前就穿她设计的衣服了。   话题聊着聊着跑偏,聊到谢可晴的未婚夫身上,然后又引到宋姝桐自己身上了。   “你每天就只知道工作,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吗?”谢大小姐不解,“以你的条件,追求者应该很多的,下班后也没人约你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姝桐回港城后,在宋家算是个大事,起码搅和得那一家子鸡飞狗跳。   她不久前才过完了25岁的生日,不过那日正好去深城出差了,宋家那边还没为这个大小姐举办过宴会,这次也以宋姝桐没时间为由搪塞过去了。   熟知宋姝桐的人不多,经由宋家盛和林静薇推过来的男人倒是不少。   一个个看着都家世显赫,但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   联姻都看不上的货色,何况用来调剂生活。   谢可晴听完宋姝桐的话后哈哈大笑:“又没让你以结婚为目的,管那些歪瓜裂枣做什么?我是觉得你总得放松一下,有个人在身边逗你开心也好啊,别说你有钱,就算你没什么钱,以你的相貌,追个懂事的帅哥很难吗?”   “人都是视觉动物……”   而宋姝桐是漂亮的。   好看的人想要吸引别人注意都来得容易些。   谢可晴说那句话时,宋姝桐正好停在一间酒馆门口。   复古得透着一股英伦风的外装修很引人注目,深胡桃色的双开木门上半部分是透光不透人的玻璃,一侧玻璃上贴着满是英文的海报。   头顶是泛着醒目暖光的店名:Moonrise   门没完全合上,冷气从敞开的缝隙中钻出。   宋姝桐正好从那条缝隙往里看,瞥见调酒台前一道颀长的身影。   穿着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马甲,正垂眸专注着往酒杯里倒出酒液。   人都是视觉动物。   这句话果然不错。   起码宋姝桐在这一刻有了踏进去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开文啦[亲亲] 第02章 你看起来更有钱   宋姝桐和谢可晴的通话结束,她踏入了那家从外面乍一看和书店有些相似的酒馆。   里面的灯光是昏黄的,透着夜色朦胧。   宽敞倒是宽敞的。   只是看着客人不算多,大大小小的桌上,零零散散坐了些人。   又或者是现在的时间尚早,未到真正夜生活降临的时刻。   可供选择的位置很多,酒馆的服务人员似乎太少,眼看着没人注意到刚进来的宋姝桐。   她不在意。   环顾一圈后便坐到调酒台前。   这一排有三位客人,一位男士和两位女士。   港城的天气已经闷热许多,那两位女士看着明显是精心打扮出来玩的,穿着吊带贴身的长裙,很性感。   宋姝桐满身班味。   她去年回国前剪了个利落的短发,后面长了些,造型师给剪了个狼尾,发尾到锁骨的长度,加上平时多穿女士西装,看起来很干练。   刚坐下,正好听见隔壁的女士托着腮直勾勾看着那位外形优越的调酒师,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扑闪。   “Arion,你是新来的调酒师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那位调酒师胸前有个小牌子,上面标着他的英文名Arion。   被换做Arion的调酒师闻言轻笑:“第一日上班,客人觉得我的服务怎么样?”   港城这块地方,服务也两极化。   他的声音很好听,形容不出的感觉,年轻,又很清爽。   “如果老板早点请你来,你们估计早就成为亚洲闻名的酒馆了。”漂亮性感的女士给出了极高的赞誉。   Arion感谢了客人的赞誉。   而后目光落在刚落座不久的宋姝桐身上,面带着笑递来了菜单:“客人想喝点什么?”   那张菜单上有很多经典调酒的名字,当然,也有些似乎是这家店研究出来的,起了很好听的名字。   宋姝桐看了片刻,抬眸想说句什么,却撞入一双笑眸里。   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力直白袭击而来。   如果宋姝桐从事娱乐行业,会毫不犹豫问对方有没有意愿进入娱乐圈,她有信心将对方捧成明日之星。   当然,即便她不从事那个行业,也会有些人脉。   从父母那边直接继承来的人脉。   一样可以促成结果。   只不过她不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   宋姝桐点了一杯酒,然后那位英俊的调酒师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冰块落入雪克壶的声音很清脆,调酒师的动作很干脆利落,对每一款酒的配方都熟悉至极。   他在调酒时,调酒台前的其他人也都看着,这是一场称得上赏心悦目的表演。   最后透明高脚杯里盛着橙黄色的酒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向宋姝桐,杯口处有片橙子作为装饰。   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这杯酒不太像酒,喝起来微甜,带着点柑橘香气。   是杯小甜酒。   耳边继续传来其他客人和调酒师的谈话声,宋姝桐低头回个消息的工夫,已经到调酒师是否单身的话题了。   美女猎艳的心思是很明显的。   这位名叫Arion的调酒师拥有这个资本。   宋姝桐也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谈话,空气中飘浮着驻唱乐队表演的爵士音乐,怪有情调的。   但少了点热闹。   旁边的女士果然和调酒师提起店内生意问题,现在是周五晚上,大部分打工人下班迎来周末的夜晚。   这条街上的多数酒吧怕是早就排长队。   现在进来的有些客人,大概是挤不进别的酒吧才退而求其次的。   那位调酒师Arion微微一笑,笑容让跟前的女士有片刻的晃神,他说:“我猜,老板应该不介意生意好坏,尤其是今晚。”   Arion说这是老板从别人手中盘下的酒吧,重新装修过,近日才开业。   那位女士接着道:“难怪生意差,网上都看不到任何推广,你们老板最英明的决定就是请了你,刚才在门口,看了你一眼我才决定进来的。”   Arion微笑着请那位多次称赞他外貌的女士喝了三杯shot。   这个举动无疑更惹人动心。   那位女士看他的眼神都柔情蜜意得仿佛能拉丝。   最后,宋姝桐听见热情大胆的女士询问调酒师,他今晚大概会在几点下班。   酒馆内的音乐正好切换到很舒缓的部分,搭配上昏暗的光影分布和恰到好处的喧闹,现下的氛围似乎染上了些暧昧。   宋姝桐不得不承认,人无法抗拒八卦。   即便是很寻常的,男女之间的一些纠葛。   因为那位英俊的调酒师忽然转换了话题,他指着自己手腕上刚刚被称赞过好看的手表对那位女士道:“你喜欢这款表吗?我认识个老板,他那的货看起来跟柜台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是赝品,我推荐给你?”   “……”   这句话让宋姝桐和调酒台前另外一对情侣都忍不住侧目。   情侣中的男士一开始是恼火的。   和女友约会,女友总是忍不住去看调酒师的方向。   男人在雄竞这方面也是敏锐的,他闻言再看向调酒师的目光已经不是恼火了,而是轻蔑。   “你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自己都戴A货,拍拖送的不也是A货?”男人还不忘强调一下,自己每次都直接带女友去店里消费,根本没有买赝品的可能。   拉踩同性,就是这么简单。   而不远处的调酒师还伸出自己的左手,上面衬衫袖子稍微往上,露出一小截手腕,同时被展示的还有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手背上隐隐可见脉络和青筋。   性感的男人的手。   可惜现在被展示的主角是他手腕上的A货。   刚才还想猎艳的性感女士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而Arion丝毫不察,他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像个NPC。   “你好端端戴假货做什么?”   年轻帅气的Arion挑眉:“没钱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好打扮才方便我以后傍个有钱的金主啊。”   “……”   男人可以没钱,也可以装,但这么坦坦荡荡地捞,任凭这张脸再怎么好看,身材再怎么带劲,整体魅力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张口要。   这位客人最初的想法或许只是单纯猎艳,但她肯定也观察了调酒师身上的穿着打扮,衣服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很有质感。   当然,最能代表一个人经济水平的就是那块手表了,不算太贵,十几万。   能在一个配饰上花十几万的男人,经济上起码相对自由。   然后,他说是假货。   男人即便是装阔,也会正儿八经地装下去,像这种直白告诉人家自己用假货的,摆明了是没看上眼前的女士。   那位女士手上还有个梵克雅宝的手镯,价格上也是过六位数的,这他都看不上,这就说明,是有野心的。   刚才相谈甚欢的滤镜全然破碎,这位看上去品味和谈吐都不错的调酒师在顷刻之间从高质量男性骤降成为一个妄图勾搭富婆——甚至还看不上小富婆的捞男。   反正旁边那位女士的表情很是晦气,就连刚刚喝的酒也不觉得好喝了。   起身嘀咕了声便踩着她的细高跟离开,背影摇曳生姿。   宋姝桐不知道调酒师有没有在音乐和各种交谈声交杂的背景声中听见了那句评价,但是她听见了。   那位女士骂了一句:“cheap man。”   从见色起意看上一个男人到三秒下头,果断洒脱得让人佩服。   宋姝桐不知怎的,她低头嘴角上扬了些。   从繁杂的工作短暂脱离出来,她的身心确实得到了些放松。   下一秒,那位闲下来的调酒师站在她面前,丝毫没有刚才大方展示A货和被嫌弃cheap man的窘迫,看起来甚至还笑着。   “这位客人,看了这么久的戏,还满意吗?”   宋姝桐听见调酒师这么问她。   酒馆里不止一位服务员,还有后厨在忙碌着准备食物,甚至有客人只拿这里当做餐厅。   调酒师的话,只有一位,起码今夜是这样。   宋姝桐笑了声,人真的很愿意为美色买单,即便她刚进来时心情不算好,但现在也给了这位年轻调酒师一个笑脸。   刚才他和另一位客人的对话,宋姝桐听了大半,听到人家问他年纪。   他没有明说,反而问对方认为他多少岁。   那位客人觉得他像是在酒馆打工的学生。   港城的人口密度很大,外来人员也多,但这位Arion的粤语符合local的标准。   宋姝桐终于开口,她反问了一句:“需要我支付看戏的小费吗?”   调酒师:“……”   他终于发现,这位班味很重的客人也有幽默细胞。   “不用,”他微笑道,“感谢你的欣赏。”   他就像是对待刚才那位客人一样,请宋姝桐喝了几杯shot,她也就顺口问了句,他是不是每跟一位客人多聊几句就会请对方喝东西。   Arion没多加思考,他说:“老板说开业不久,应该在服务上多给客人留下好印象。”   宋姝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这位年轻貌美的调酒师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作为“cheap man”的一面,不知刚才离开的那位客人会不会在网上给这家酒馆写下一些负面评价。   像是猜到宋姝桐在想什么,对方弯了下眸子:“刚才那是私人事件的范畴了。”   劝退一位见色起意的客人有很多种办法,但这种自损八百的,宋姝桐也是第一次见。   “我还以为是你们酒馆实行的美男计。”   这个时代,营销太重要了。   一位外形出众的调酒师可以迅速成为话题并且让这家店火爆起来。   比如他们谈话的间隙,外面又路过了两位年轻的女士,她们推门进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在调酒台前入座。   她们不知道刚才那一出,正低声窃语,讨论着这位过分英俊的调酒师。   他的五官很立体,眼睛要深邃些,加上穿搭品味很好,整体看起来,有点像更早些时候的港星。   也不知道他祖上是不是有国外的血统,看起来甚至有些混血的味道。   但无疑是好看的。   Arion轻笑了声,他说:“客人觉得这出美男计有成功吗?”   这个笑流露出一股勾引的味道。   宋姝桐顿了片刻,她说:“你刚才本来成功了的。”   但他把那位女士气走了——用他的假表。   尽管看起来挺真的。   “不一样,你看起来更有钱。”诚实的调酒师回答道。   “……” 第03章 怜香惜玉?   调酒台前的灯光昏黄,明暗交错间的层次显得室内氛围更具慵懒感。   调酒师身后的满墙酒瓶本来应该是视觉焦点才对,但因为他的存在,那些对准吧台拍照的客人,镜头总是免不了偏心于他。   宋姝桐在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又笑了下。   没带太多情绪的那种。   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拜金的人,不分男女。   这意味着他们拥有至高无上的魅力。   宋姝桐出生到现在,即便在父母离婚和母亲离世这两件事后,都不曾感受过贫穷的滋味。   毕竟她母亲离婚时,连抚养费也一并争取的。   赵容茵女士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在经济上吃亏。   能用钱得到的东西和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新入座的两位女客人格外热情,和刚才被气走的客人一样,对年轻英俊的调酒师充满兴趣。   酒馆这种氛围,很适合展现魅力。   对一个人的外在感兴趣,就会忍不住去探究其背后的故事。   就算是再乏味无趣的人生经历,添上一杯酒,配着灯光和音乐,也能衬托出些别样的味道来。   Arion对新来的客人依旧是微笑应对的。   某种程度上,他的服务态度还真是没什么可指摘的。   宋姝桐又点了第二杯酒。   这家名叫Moonrise的酒馆定价上和其他店区别不算太大,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便宜的。   四周的墙上挂了些复古的挂饰和画,很适合拍照。   装修和酒都不错,调酒师也不错。   宋姝桐结束了这场散心般的晚酌,她要离开时,那位调酒师还很贴心询问,需不需要为她叫车。   她摇了摇头。   但这会儿调酒台前的客人不算多,调酒师依旧送她到门口。   这样的待遇,一般客人当然是没有的。   宋姝桐望向旁边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些许疑惑。   对方温和一笑:“总得对得起客人给的小费。”   宋姝桐支付的小费多了些。   调酒师也很诚实地坐实了自己拜金的人设。   只不过这时候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总觉得客人你生得有几分眼熟。”   这句话宋姝桐不是第一次听。   她长得还算好看。   “是吗?那算我们有缘。”宋姝桐说。   她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看到宋姝桐的车,也就更加证实了这位调酒师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说是拜金,人家也没上赶着要宋姝桐的联系方式或者将自己的名片塞给她。   宋姝桐没细想,横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喝了点酒,现在有点困了。   司机再问目的地时,宋姝桐说了回宋家。   宋姝桐并不在宋家常住,只不过她到底是长女的身份,刚回来时,就要回了自己从小住的房间。   那个房间在她父亲再婚后,给了她弟弟宋允廷。   在宋姝桐还在母亲肚子里时,那个房间就已经被布置好,以后给她的。   那是整个公馆里最好的房间之一。   听说后来搬进的那对兄妹还因为这个房间有过争吵,最后妹妹没抢过哥哥,又或者是父母偏心了她哥哥。   不重要。   宋姝桐回来的时候,将那个房间里剩下的所有东西,包括床板都给清理出去了。   当时宋允廷气得想动手。   那抢的是一个房间吗?   是他继承人的位置。   然而宋老先生在场,连宋姝桐那位继母都只能忍着。   宋老先生不满意宋允廷的表现。   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   一个房间就按捺不住,以后被人抢了大生意岂不是要自乱阵脚?   宋家盛当时脸上也不好看,他替儿子说话:“爸,房间允廷都住了十几年,何必大动干戈让他搬出来,我吩咐他们重新给姝桐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不就好了?”   宋老先生说:“房间本来就是姝桐的,就算她跟着母亲,但到底是你的长女,她一走,你就将她的房间给别人住,你这是为人父应该做的吗?”   当初宋家盛出轨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后面进门的林静薇远不如赵容茵得宋老先生的心。   港城的豪门世家,在某些方面传统得像裹脚布,什么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养在一处相安无事的美谈也不是没有。   大家族嘛,以子嗣为重,有孩子就算是过了明路。   宋家不同,宋家盛年轻时追求赵容茵的壮举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和浪漫在那几年是格外轰动的。   只不过结局也没什么不同。   宋姝桐母亲执意离婚这件事让宋家成为茶余饭后的八卦。   所以,宋老先生纵容宋姝桐抢房的行为,不代表他喜欢这个孙女。   多年不怎么见面,唯有每年节假日的问候,怎么可能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但宋老先生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如果宋姝桐和宋允廷差不多,那他会选宋允廷,如果她远胜于他,那宋家自然交到能延续辉煌的人手上。   是的,只有远胜于,宋姝桐才有绝对胜算。   不公平。   但没有办法。   决策权不在宋姝桐手上。   她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缺钱,但也不会嫌钱多。   何况,有些人不配过得太好。   半睡半醒间,车子停下了。   宋家公馆的位置还是很得天独厚的,私密性高,环境和地段都算不错,附近能看到的人家也都是非富即贵。   宋姝桐下车,缓步走回去。   一进门,才发现这一家子都没睡,聚在客厅跟开会时的。   “爸爸,薇姨,”宋姝桐走了过去,轻笑了声,“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允廷、敏仪也在啊。”   宋姝桐回来港城这半年,实在给他们添了不少堵。   她抢了宋允廷的房间,实际上并不常回来住。   一周能在宋家公馆住两天,都算多了。   宋大小姐在港城的房产还是有好些的,她母亲去世后的房产,全部由她继承。   之前母亲去世后,帮她打理房产的人过来询问宋姝桐的意见,需不需要将部分房产出租。   有些房产最初买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投资,不是为了住。   租了部分房子出去,至今都十来年了,租客们来来去去,宋姝桐也做了十来年的房东。   宋允廷平时一看到宋姝桐,脸就挂下来了。   但今天不同。   “大姐回来了?”他笑眯眯,“看来心情不错,去喝酒了?”   宋姝桐身上是带着点酒气。   她眯了眯眼睛。   按道理说,这半年时间,除了一开始宋允廷给她下过一次绊子成功后,之后他每次几乎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今天看着,像是已经想好后招了。   宋姝桐也笑:“趁得闲散散心而已。”   “大半夜醉醺醺回来成何体统?”宋家盛蹙眉,“姝桐,你知道自己代表我们宋家吧,这样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大家闺秀。   好有趣的词。   事实上,宋姝桐回来除了上班和必要的应酬,接触到的同圈层的人不多。   人家都不认识她,都谈得上什么“代表宋家”?   “我记得允廷上周回家耍酒疯,砸了爸爸一个古董吧?他之前还上过新闻呢,比起允廷,我应该没有丢宋家的人。”   何况,这个家里,宋家盛、宋允廷喝得醉醺醺回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宋姝桐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处理事情方面似乎还没那么游刃有余,但半年过去,这种进步不仅宋家人看在眼里,董事会也看在眼里。   前者越看越心惊,后者越看越有考量。   “你还敢顶嘴?”   宋姝桐收敛了些笑意:“爸爸,我们家是什么封建王朝吗?只有皇帝能说话的那种?”   她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仿佛和阴阳怪气的话本身并不冲突。   林静薇在这时候打了圆场:“家盛,你别这么跟女儿说话。”   同时又笑着对宋姝桐道:“姝桐,你爸爸也是为你好,别跟他置气,下个礼拜你姑妈生日,到时候你记得到场好好表现。”   宋姝桐有个姑妈,是她爸的姐姐宋嘉妍。   那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哪怕9岁时就已经离开港城,但对这位姑妈刻薄的印象,宋姝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在宋姝桐母亲生下女儿到5岁那年也没再生第二个孩子时,宋嘉妍来弟弟家里,很刻薄直言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断了她弟弟的根。   要知道,当时赵容茵依旧是整个宋家的救命恩人,她带来的巨额投资,即便是条狗都知道要摇尾的。   那会儿赵家也没衰败,只是产业逐渐往海外偏移。   宋姝桐回想起些不太愉快的事,她说:“薇姨,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会好好表现。”   后面的几个字被咬得稍微重些。   宋嘉妍嫁了个门当户对的老公,姓徐。   起码在三十年前是门当户对。   但三十年的时间,世界真的变化很大。   徐家近十年来做的投资都没见什么起色,子孙中尽是平庸的货色。   但越是以前风光过的家族,就越舍不下那点明面的东西。   就算大不如前,也依旧是能挥霍。   宋姝桐这个姑妈向来是喜欢高调的,她平生最得意的事,一来是投胎在富贵家庭,二来是嫁入徐家后,生了三个儿子。   当年徐家还蒸蒸日上时,她公公婆婆作出了生一个儿子给五千万,生一个女儿给两千万的承诺。   要不是私生子不作数,估计徐家的男人得忙完家里忙外面。   横竖那段时间,港娱登报的字眼直白得不行。   【一个仔赚五千万,徐家妯娌生到嗨痛】   【全亚洲最稳赚买卖,一本万利】   宋姝桐父母那时候甚至还没结婚,只不过这件事好多年后都为人津津乐道,她是后来听说的。   姑妈寿宴当晚,宋姝桐姗姗来迟,差点错过一出好戏。   她刚踏入大厅,就看见有个年轻女人端酒时不小心泼了迎面走来的男人一身,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道歉。   抬手想要为他擦拭衬衫。   那个男人背对着宋姝桐,中间还隔着不少人。   宋姝桐只能看见那位年轻女人穿着侍者的衣服,长相上还是挺漂亮的。   清纯可人。   她都有点动心。   然后被泼酒的男人说话了,声音不太真切:“不用抱歉,这件衬衫原价四万五,请问怎么支付?”   “……”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作者有话说:   ---------------------- 第04章 她不是好人   大概是料想中的情节没发生,现场有些面孔是比较失望的。   宋姝桐听见有男人笑:“陈少,这么漂亮的妞你也忍心为难?”   这样起哄的声音并不在少数,还是有人觉得被泼酒的男人不够怜香惜玉。   然后下一秒,那个背对着宋姝桐的男人说:“你想怜香惜玉,那四万五你就替她给了吧,你直接给我转就行。”   “……”   这种刻薄的攻击力,对准现场所有人。   尤其是那些嬉皮笑脸瞎当和事佬的。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那种事不关己的热闹谁都想凑一下。   还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调侃:“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招,你说要是男人不小心往美女身上泼酒了,她会愿意给联系方式吗?”   这句话里是调侃,但也带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恶意。   有位年轻的女士上上下下打量了那男人一圈,冷哼了声:“当然可以,就是卡建模,我看你就没这个条件。”   她旁边的姐妹搭腔:“就是,一个身高180,6块腹肌,生得好像明星那样的男人不小心泼了我的包包,我都有耐心听他诉说原生家庭的不幸,但如果是你这种,我会立即报警。”   “……”   宋姝桐没忍住笑了声。   刚才被泼酒的年轻男人已经不在原地,不知是去换衣服还是直接离开了。   宋姝桐也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港城有个很出名的陈家。   涉及的产业还不少,最出名的还是珠宝。   听说往上几代,陈家就开始有了不少矿山,到现在,陈家的资产已经能估算出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了。   而且陈家已经有两代,仅一脉单传了。   在他父亲那一辈,原本还有个姐妹的,但年幼时生了重病,没救回来。   陈家现在就这么一个板上钉钉的太子爷,能攀上自然是好事。   宋姝桐回港城这么久,自然也是听说过他的,叫陈越。   只不过没见过面,那些天天盯着豪门世家八卦的狗仔,不知是没拍到还是不敢,反正娱乐版块上没见过这位陈家太子爷的照片。   宋姝桐环顾一周,缓步走向正相谈甚欢的一家人。   “姑妈,生日快乐。”   宋姝桐的声音出现得不算突兀,但她的出现也确实打断了那几人正在进行的话题。   “怎么来得这么晚?”宋家盛蹙眉,对这个大女儿的不满溢于言表。   但宋姝桐是不在意他想法的,很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路上塞车了爸爸。”   “一段时间没见,姝桐又漂亮了不少,”说话的是宋嘉妍,宋姝桐的姑妈,她也打量着这个侄女,“在公司是不是有不少追求者?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啊,别让你爸辛辛苦苦打理的家业被不三不四的男人给盯上了。”   宋嘉妍如今生得有些丰腴,珠光宝气的那种,身上穿戴的都是顶奢,尤其是脖子上那串帝王绿的珠串,绿油油得发亮,那是应该待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很多年前生完孩子后不久买的。   宋姝桐这个姑妈才说了一句话,旁边宋家盛的眉心就皱得更紧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宋家盛是个很典型的门当户对拥护者。   具体表现为他奉行“高嫁”和“高娶”。   当年的赵家在实力上压宋家一头,即便是他后面娶进门的林静薇,娘家也不算差,只不过她母亲并非林家正儿八经的夫人,算是某位姨太吧。   港城往前推个几十年,有钱人多的是这样的风气。   林静薇的母亲不算受宠,她当然也是这样,所以因宋姝桐母亲的嫁妆而重新恢复生机的宋家,已经算是她不错的选择。   而她也能忍,忍了将近十年,最后也成了光鲜亮丽的宋夫人。   宋家盛能容忍自己二婚娶个比自己条件稍微差些的女人,不代表他在儿女婚事上也这么将就。   臻元集团,整个公司里年轻人不少,未来可期的高材生自然也多。   二三十岁的人,即便能力再出众,没有家底,在宋家盛看来也是不够看的。   他们夫妻俩现在也物色着宋允廷的联姻对象呢,高矮肥瘦乃至家境全都挑剔了个遍,对宋姝桐自然不会这么上心,但也绝不会允许她跟那些没什么根基的人好上。   宋家盛说:“姝桐,正好今晚你姑妈生日,我介绍几位年轻人给你认识,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也多,多交流一下。”   类似的话宋姝桐不是第一次听见。   她扬起一抹笑:“好啊。”   宋家盛和林静薇夫妻俩都很默契地希望宋姝桐高嫁,但又不希望她嫁得太好。   这句话看上去有歧义。   介绍给宋姝桐的那几位公子哥,年纪相貌才华暂且不提,光看他们在家中的位置。   好几个都是上面有哥姐的,公司继承人的位置轮不到他们,要么是不学无术,要么是有野心但没能力。   唯一一个已经三十多岁,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宋姝桐记得他们家公司算是臻元的乙方公司,规模倒也挺大,只不过那位何先生对配偶的要求里最重要的一点宋姝桐做不到。   他需要温柔贤惠的妻子。   是那种不需要上班,只需要为他处理好所有家务事的妻子。   当然,不用亲自做什么家务。   他需要一个漂亮的懂事的花瓶太太,带出去有面子,回到家也不会过于吵闹的那种。   还有一点,何先生说:“宋小姐,我希望你婚后可以留长发,我喜欢长发的女人,你可以留直发或者烫个大波浪也无所谓,平时多穿长裙更好。”   他说宋姝桐这个穿着西裤衬衫还留着的那个狼尾发型会给人一种凌厉感,给男人造成压力。   宋姝桐微微一笑:“真的吗?”   对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迷了眼,点点头,道:“你其实长得很漂亮,但大部分男人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打扮。”   于是宋姝桐露出了遗憾的神色:“这样啊,何先生,那说明我们实在没缘分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造型。”   “……”   那位何先生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刚才宋姝桐对他说的话都以点头作为认可,导致他认为对方大概率性格会软些,或者对他很满意,完全没想到下一秒,宋姝桐就直接喊停。   别的不说,宋家对他来说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   而且,这位宋家大小姐长得也真的好看。   男人嘛,说不在乎长相都是骗鬼的。   这种带出去绝对长脸的女人,性格和造型上,稍微不如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宋小姐,我只是提个建议,没要求你一定得改,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宋姝桐脸上依旧是很得体的笑,她说:“选择结婚对象是一件很慎重的事,以后大家是要一起生活的,我建议你坚持自己的要求,不要委屈自己。”   “……”   和男人聊天有时候容易让人生出折寿的错觉。   宋姝桐回港城后被亲爹和继母介绍的男人们接触过后,总觉得自己就算以前作过什么孽,现在也该一笔勾销了。   拒绝完这位何先生后不久,宋姝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就在柱子后面。   谁知,她待得好好的,有人非要来扰她的安静。   安静待着不过几分钟,来了对野鸳鸯。   亲得难分难舍,光听声音都觉得这像是三级片的前戏片段。   这好端端的寿宴,到底是哪对男女这么按捺不住?   宋姝桐还想着要不要干咳一声提醒一下有人,就听见其中男人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过来了……”   这道声音她听过。   徐启,她的姑丈。   旁边另一道女声明显不属于她那位姑妈。   偷情偷到老婆寿宴上,这种事娱记最爱报道了。   那道娇媚的女声说:“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我带着孩子来见你嘛。”   孩子?   听两句,宋姝桐才听明白,孩子在肚子里呢。   宋姝桐那三个表哥表弟,年纪最大的都已经当爸爸了,年纪最小的也在国外留学,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五十多岁的爸又弄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知那场面有多精彩。   管闲事不是宋姝桐的风格,但宋家人的堵,她是愿意添一添的。   姑丈在外面有女人,她明明知道,又怎么好瞒着自己的亲姑妈?   那两个人到底没丧心病狂到再继续下去,宋姝桐听着脚步声渐远,从柱子后出来,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分开往楼上走去了。   她重新走到热闹的区域,正好碰见和朋友相谈甚欢的宋敏仪。   “大姐,”宋敏仪喊了她,又往她身后看了眼,“我妈咪说给你介绍了何大哥,他可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可得把握住了。”   宋敏仪今年19岁,就读于港大。   在宋姝桐这个大姐回来前,一直自诩宋家唯一的大小姐。   宋姝桐:“是吗?听起来你们也认识,这么好你怎么不把握一下?”   “他大我十几岁,我喜欢个老男人干什么?”   宋姝桐看着她,笑而不语。   宋敏仪:“……”   她不太服气,还是嘀咕了句:“你年纪不小了,有什么好嫌弃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宋姝桐眸色平静,“你没学过这个道理吗?”   “还是说,你自己活不到我这岁数?”   “你!”   宋姝桐却不理她了。   她看了眼宋嘉妍的方向,雍容华贵的富太太正端着酒杯和其他太太聊着天,被一位端着盘子的侍应生告知她的丈夫酒醉上楼休息了。   不多时,宋姝桐看见自己的姑妈上楼。   又好几分钟过去,可能更久些。   楼上传来宋姝桐想听见的动静。   今晚的东道主徐先生,被自己的寿星妻子捉奸。   各位来宾有幸看了一场好戏。   宋姝桐内心存在的阴暗面,在看到讨厌的人过得鸡飞狗跳后,终于短暂平复了些。   她身上带着宋家的基因,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   ---------------------- 第05章 调酒师变老板   鸡飞乱跳的寿宴后,徐家成为不少人口中的笑料。   当然,也波及到宋家。   但这件事并没有在宋家提起太多,除了宋嘉妍哭着回来跟弟弟和弟媳哭诉负心汉时。   终于,宋家盛实在受不了。   他说:“一直哭哭啼啼有什么用,难得很光彩吗?”   宋嘉妍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我为他生了三个儿子……”   这件事丢脸的不止他们,连孩子那边也波及了。   徐启那位情人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也没能瞒住。   到这把年纪,孩子已经长大,如何能容忍多一位弟弟或妹妹来分家产?   何况港城老一辈对婚生子和私生子的区别并不看重,只要是自己的种就够了。   当然,宋嘉妍不会离婚。   她怎么会给外面的女人腾位置?   为了自己三个儿子,她也不会干这种事。   于是哭哭啼啼几天后,她就去干正事了。   外面那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生下来。   宋姝桐不知道她这位姑妈用了什么手段,无非威逼利诱,总之是达成目的了。   然后,小麻烦也跟着缠上宋姝桐了。   她以为上次和那位何先生之间已经将话说清楚了,谁知道他后面回去和宋家盛说了什么。   “何仲轩对你很满意,你最近和他多接触一下。”   ?   宋姝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宋家盛上下打量她一番后,说:“你之后就不要再剪头发,留长发,也有个淑女样。”   总有些时候,让宋姝桐一下子穿越回封建时代。   相亲归相亲,告状到家长面前,就很不礼貌了。   “爸爸,我不喜欢他。”宋姝桐说。   既然是相亲,就不能只考虑一方的意愿。   然而,宋家盛根本不在意女儿的想法。   “结婚首先看的是门当户对,何仲轩有什么不好,你也别太挑剔了……”   他话音未落,宋姝桐就开口了:“爸爸,我不想和他上床,对他生不出性/欲,而且他年纪大了,看上去像纵欲过度,你难道想自己的女儿下半辈子跟这样的男人过?”   宋家盛刚才正好端起一杯热茶就要喝,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还咳嗽得很大声,看架势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你女仔人家,怎么可以将这种事挂嘴上?”宋家盛显然还处于震惊和无措中。   中国嘛,哪有父亲和女儿谈这个话题的?   还这么直白。   宋姝桐面上还是真诚的,但也显得讽刺。   这些男人,在外动不动将女人挂在嘴边,也崇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模式。   挑剔起女人来,环肥燕瘦都挑个遍。   结果自己的女儿说起这点□□的事,倒像是说了什么天大的事一般。   “爸爸,我说得不对吗?”宋姝桐无辜反问。   宋家盛聊不下去,他站起来指着宋姝桐道:“我看你是在国外待得心都野了,什么话都说,也不知羞!”   宋姝桐从小接受的确实是相对开放些的教育。   但国外也没想象中那么开放,有些地方比国内保守多了。   这招还算好用。   宋家盛没再提起过那位何先生,似乎生怕一开口,宋姝桐就来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毕竟宋姝桐是真的能说出口。   以相对文雅点的方式。   又一个工作日晚上,听完宋姝桐说完自己的相亲趣事后,谢可晴笑得直弯腰。   她笑得肚子疼。   然后给宋姝桐竖起了大拇指。   谢可晴今日原本是想跟宋姝桐打听她姑妈寿宴当晚的事的。   这位大小姐非常后悔,后悔那日非要贪玩飞了新西兰。   这会儿听宋姝桐说她和亲爹在相亲这件事上的拉扯,那些发言,谁听了都要点赞的。   “哇,那些话我都不敢同我爹地妈咪讲,”谢可晴笑得眉眼弯弯,“Selena,你快要成为我偶像了。”   宋姝桐顺着话杆子往上爬:“那我是不是应该收拾一下准备出道了?有谢大小姐在背后做金主,想不红都难。”   谢可晴哈哈大笑:“真的吗?找我做金主,我保你在娱乐圈玩得风山水起。”   聊久了,一边吃吃喝喝,时间消磨了不少。   “姝桐,你选的这个酒馆还真不错。”谢大小姐表示认可。   今晚虽然是谢可晴约的宋姝桐,但地方是宋姝桐选的。   Moonrise   还是这个酒馆。   宋姝桐往调酒台的方向望去,那边今晚有两位调酒师。   只不过都不是上次见到的Arion。   两个人要聊些事,也吃东西,自然是选了张桌子坐下。   “姝桐,你还真别说,这酒馆的调酒师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好看了?”谢可晴这位即将已婚的少女格外能欣赏他人美貌。   而且她一视同仁,男的女的都看。   有更好看的。   宋姝桐在心里道。   只是那位叫Arion的调酒师不在,她也没必要说出来吊谢可晴的胃口。   谢可晴还在说备婚的忙碌。   虽然她的订婚宴还有好几日才到,但婚期也就在今年冬天。   港城的冬天并不冷,起码大部分时间都算不上冷,谢可晴还有机会美美穿上她那些量身定制的漂亮婚纱。   谢可晴和未婚夫的感情还算不错,但什么都没有她婚礼当天出的片重要。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   距离宋姝桐上一次过来才没多久的时间,这个酒馆已经发展得有模有样了。   客流量高了很多。   今晚是怀旧主题,乐队表演的都是缠绵缱绻的粤语旧歌。   吧台的位置坐满了人,调酒师也依旧风趣幽默,调酒的动作带着炫技的嫌疑,不可否认,年轻帅气的调酒师拥有让人注目的本事。   如果宋姝桐坐在那个位置,或许会问一嘴关于Arion去向的话。   服务员忽然停在她们这桌旁边,很自然地放下了两杯酒和两盘小食。   谢可晴很快开口表示这不是她们点的内容。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服务员态度很温和:“客人你好,这是我们老板吩咐送给你们品尝的,希望你们喜欢。”   老板?   任由这俩人怎么想,也没能想出这酒馆的老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们老板是?”   服务员笑了笑:“老板说,这是回馈给回头客的。”   这一桌,只有宋姝桐满足这个条件,她明白对方说的人是她。   只不过,一家酒馆,客人来来去去,怎么记得都有什么人来过?   服务员简单解释过后便离开,今夜客人很多,店里忙得不行。   谢可晴的语气里,惊喜掺杂着调侃:“我说Selena,你上次过来帮衬一次,欠了情债吗?”   “……”   宋姝桐的反应并没有如她所料,这位好看得几乎男女通吃的年轻女人在短暂茫然后,说:“那怎么办呢?”   她语气里都透着一股无所谓。   让谢可晴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没意思。   她啧了声,然后品尝了那杯免费的酒,接着大加赞赏一番。   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去八卦一下,宋姝桐是不是和人家老板有交情。   宋姝桐摇摇头。   她的好奇心没有很旺盛,如果别人想让她知晓,那她会知道的。   酒馆里的氛围很是热闹,宋姝桐和谢可晴的位置不算太显眼,但这两位女士的外貌实在出众,来了三拨人要联系方式的。   前两位都是要的谢可晴的,最后一位女孩要的是宋姝桐的。   宋姝桐的造型看上去干练强势,正如她的相亲对象何先生嫌弃的那样,不够温柔,男人会下意识认为长发飘飘的谢可晴更好说话。   来要联系方式的人里面,有人是玩游戏输了的,也有是见色起意的。   反正来问宋姝桐联系方式那位小姑娘脸很红,她也是难得心软一次,给了。   还被谢可晴笑她舍不得落小女生的面子。   结果喝完酒送谢可晴上车后,手机里收到信息:   【你好,我是刚才问你要联系方式的女孩的哥哥】   “……”   她面无表情删除了对方。   晚风一吹,酒意被吹散不少。   头顶是这个酒馆的二楼阳台,上次还没投入营业的区域,今晚楼上倒也热闹,宋姝桐看见不少客人直接往楼上走去。   高处些看到的风景不同。   头顶响起还算清晰的交谈声。   “你这个酒馆开得有模有样,不知什么时候能让你赚回本。”   有人笑了声:“有时间过来帮衬。”   宋姝桐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二楼栏杆位置,一张令人惊艳的侧脸映入眼帘。   一只修长的手端起透明玻璃酒杯,酒液在里面晃荡了一下。   前不久在调酒台前充当调酒师并且和客人侃侃而谈的年轻男人,这会儿姿态又不太一样了。   像是有所察觉般,他往楼下看了眼,对上了宋姝桐的眸光。   然后,冲她露出了一个笑。   此刻,楼上楼下,四目相对。   宋姝桐想,她大概知道那些酒和小食是谁送的了。   “……”   她回以一笑。   宋姝桐的司机被塞在半路上,据说是路上碰见发生了车祸,造成了大塞车。   她对楼上的人和对话都不再关注。   只是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她回了头,发现不久前还在二楼阳台上的男人距离自己仅几步远。   “客人今晚对小店提供的服务还满意吗?”他问。   作者有话说:   ---------------------- 第06章 一个机会   晚风吹起两个人的发丝。   宋姝桐想起上一次过来时,年轻的调酒师向客人解释,他是第一日上班。   现在看来,原来是老板自己给自己打工。   “很满意,”宋姝桐笑了下,“起码老板记忆力很好,又大方。”   眼前的男人面色如常,但那张脸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   这位叫做Arion的酒馆老板对宋姝桐笑道:“司机要是还没到的话,我陪你散散步?”   “来店消费的客人都会有这样的荣幸吗?”宋姝桐反问。   “不确定,”他说,“但你是第一位。”   宋姝桐想起上次过来喝酒,想私底下约Arion出去的女士不止一位,但眼下,他主动提起的。   太过主动,难免会让人想多。   “不用陪你的朋友吗?”宋姝桐往头顶的方向看了眼。   这位年轻且长相能媲美明星的酒馆老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道:“他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   “……”   宋姝桐同意了对方的作陪。   她离开港城十几年,记忆已经模糊不少,有些地方的变化也很大,大到她认不出。   而回来这半年,几乎没时间好好逛过。   现在,身旁跟着一个男人。   他落后宋姝桐半步左右的位置,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她简单说了下附近值得一提的景色。   港城夜景很美。   而这夜景下,年轻的男女也应景。   宋姝桐看到身边的男人今晚穿了全身黑……也不完全算,深灰色的西裤和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能看到锁骨,衣袖也被挽到手肘处。   还抓了个很好看的发型。   他显然很熟悉港城,熟悉这一带,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   宋姝桐蓦地开口,问了句:“你之前怎么自己当调酒师?”   “店里请的调酒师是大陆人,刚过来港城没多久,还没安顿好,请假了。”   所以他这个老板就顶了上去。   “你是中文名是什么?”宋姝桐又问。   她是随口问的。   事实上,宋姝桐连公司多数同事的中文名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男人挑了下眉,眼底带着点笑意:“我叫陈华安。”   陈华安。   一个称得上大众的名字。   甚至有点质朴。   宋姝桐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她也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作为交换,我是不是有幸也能知道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的名字?”头顶响起这样一句话。   宋姝桐抬眸对上对方的眸子,那双眼睛浮着含蓄的期待。   从前也听说过不少美人计。   还在国外的时候,宋大小姐的追求者就不算少,有些是别有用心的,有些不是,但总体说来,宋姝桐不愿意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   她还算心性坚定。   但现在,宋姝桐将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   上面有她的姓名、联系方式以及公司地址。   “宋、姝、桐。”她的名字被人一字一顿念出,朗润清爽的男声。   他称赞道:“很好听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赵容茵女士起的,宋姝桐也就应下了这声称赞。   “你的司机好像来了。”旁边的人说。   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驶来。   宋姝桐嗯了声,酒馆老板在身后道:“欢迎下次光临,宋小姐。”   眼看着年轻的女人上车,车子离开,酒馆老板垂眸再看手中的名片,半晌,将名片揣入兜里,再抬脚往酒馆的方向走回去。   二楼阳台,已经喝得半醉的男人大声谴责迟迟才归的好友:“陈越,你有没有搞错,说下楼送个客人就回,然后硬生生让我等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男人拔高了声音,“你知道这二十分钟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然而,对方脸上无半点愧疚之色,不知在想什么,神色中隐隐带笑意。   这无疑火上浇油。   “陈华安!”   这个名字喊出,终于得来一个眼神。   陈越,这个名字也足够大众,但在豪门圈子里,这个名字一般只指一人。   珠宝世家的太子爷年幼时身体不算好,三天两头就来个小病,他爷爷看着小小一个孙子,怕他像自己那个夭折的女儿一样长不大,专门请了一位大师来家里看风水。   港城不少有钱人都信这个。   或者说,越是有钱的,才信得越深。   陈越的父母是不信这个的,但大师来看了,给了陈越一个佩戴的符,又建议家里给他起个保平安的小名。   只要不是喝符水或者做法,他父母是能接受的。   于是陈越就多了一个小名,叫陈华安。   这个名字在他小时候家里人都喊,儿时玩伴也是记得的。   对于小孩来说,“华安”两个字要比“越”字稍微简单些。   周明川还在喋喋不休,说他难得有时间,过来看他折腾的小酒馆,结果人到了,被撂了二十分钟。   他们是发小。   很小的时候,陈越就知道周明川是话痨,上课被老师批评十次有九次是周明川,偶尔陈越还会被他连累。   但没办法,他们的母亲是好友。   可怕的是,周明川还有一个妹妹,和他一样话痨。   陈越去周家做客的时候,耳边全是兄妹俩吱吱喳喳的声音。   等到周家妹妹成年时,陈越的母亲问他对对方有没有那个意思,说不管怎么看,他们都门当户对。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越那会儿申请了一个项目,国外出差了一个月,几乎是扛着飞机跑的。   同时也被兄妹俩笑了一个月。   “周明川,”陈越终于开口了,然后他说,“我们店的美食很出名,我让人给你多做点。”   没有吃堵不上的嘴。   周明川:“……”   “我是猪吗你就知道拿吃的来堵我的嘴?”周明川很快再次借题发挥,“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六块腹肌,然后才用这种损招来害我?”   陈越很后悔今晚让周明川过来。   这家小酒馆开业也快半个月了,除了最初他过来顶班两天,其他时候酒馆里的其他人已经能够将整家店运行起来。   除了周明川,其他人不知道他开了家小酒馆。   而眼前这个话很多的发小,已经被陈越威逼利诱过了,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   见陈越不理,周明川已经自动开启下一个话题。   像是个人机。   “刚刚哪位客人能劳烦我们陈公子亲自送啊?”周明川语气里还有些忿忿,“不能是你老相好吧?”   “不是。”陈越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周明川不在意他的回答,大概在他看来,陈越确实不可能有什么相好。   一把年纪了,陈家那边愁得想找大师算儿子的正缘。   不过,好像已经算了。   周明川想起他妈咪今天才说起的话,终于想起来他今晚是过来笑陈越的。   “陈越,听说你妈咪找的大师算出你正缘已经出现,就在今年,”周明川拍拍好友的肩,“抓紧时间啊,别让苏姨失望。”   陈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不咸不淡回道:“那你妈咪没说,她给你也算了一卦吗?”   周明川:“?”   “说你今年容易祸从口出,建议谨言慎行。”   “……”   两个大男人确实没什么好聊的,不过好在周明川这人爱说话,聊起他们被派去纽约一年多还没回来的另一个发小,又提起港城的一些八卦。   “上次徐夫人寿宴当晚你不是被泼酒提前离开了嘛?”说起这个,周明川还是觉得有点可惜,“那晚寿星捉奸的场景实在轰动,你没看到真的很亏。”   其实不然。   周明川的描述足够生动。   而且那天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拍了视频的,陈越有幸看到。   “说起这个徐夫人——”周明川突兀地笑了声,“她不是宋家的嘛,当年的八卦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是听爹地妈咪讲起的,她弟弟出轨的时候,她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还说当时那个弟媳都稳坐大房位置,闹离婚也不嫌丢人。”   “现在刀扎自己身上,倒知道疼了。”   有新的八卦出现,旧八卦搭配食用更加。   姐姐有八卦,弟弟当然也不甘示弱。   宋家盛那点事都跟着被人翻出来,连带着宋允廷、宋敏仪这对私生子转正的少爷小姐也被人在背后谈论不少次。   这一切当然是有原因了。   “宋家原配生的那个女儿回来了,”周明川说,“听说刚回来就要求进了臻元,明显要跟她弟打擂台的。”   “早知道寿宴那晚找人打听一下哪位是宋大小姐好了,”周明川啧了声,“我记得小时候见过几次,穿着公主裙,可可爱爱的,也不知道长大是什么样?”   “要长了张我见犹怜的脸,还不够她爸和继母磋磨的呢……”   陈越沉默片刻。   名片还在他口袋里。   一张清冷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别想太多了,”陈越终于开口打断周明川的想象,“我看你比较像小白兔。”   周明川:“……”   另一边,宋姝桐给出了自己的名片,同时也给了暗示。   宋大小姐的逻辑很简单。   她给对方机会。   一个联系她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   宋大小姐:给个机会让你勾搭富婆[墨镜] 第07章 好心人的顺风车   转眼就到了六月下旬,港城这几日又下了场雨,看天气预报说是有台风会过境。   台风的名字叫“爱莎”。   听起来还是怪浪漫的。   但来的时候就不见得跟浪漫有什么关系了。   宋姝桐近来还算春风得意,她进臻元集团半年的工夫,手底下已经有几位用得比较顺手的人。   现在更是有个大项目在手,即将要谈成。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宋允廷在打擂台。   宋姝桐年轻,尽管比宋允廷大一岁,但不像他有自己亲爹亲妈在背后谋划,董事会那些人就算不给他面子,也会给宋家盛面子。   同理,董事会那边,就算看不上宋姝桐,也会有人想着给已故的赵容茵一个面子。   不是谁都忘恩负义到某些人那种程度的。   “Venus,下班前将这份文件做好备份发我邮箱。”宋姝桐说。   “好的,姝桐姐。”烫着卷发的年轻女孩冲上司露出了笑。   Venus是宋姝桐亲自招进来的助理,刚毕业一年左右。   比宋姝桐还要年轻,也更要经验不足。   当初宋家盛让这个大女儿在公司内挑选一位助理,可供选择的人里面,甚至还有在公司待了七八年的员工。   不过宋姝桐还是自己从外面招了个新人。   Venus只是年轻,但聪明、反应快、有野心,这些都是宋姝桐需要的。   事实证明,宋姝桐的眼光不错,仅仅半年时间,她的助理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在公司里发展自己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连林静薇都能在公司里塞两个所谓的亲信,宋姝桐又有什么不能的?   “Venus,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有约会?”宋姝桐顺口关心了句。   被问到的小姑娘眼睛闪烁了一下,露出羞赧的神色:“姝桐姐,这你都能看出来,火眼金睛啊!”   宋姝桐笑了声:“去忙吧。”   下班时间正逢倾盆大雨。   宋姝桐关闭电脑,带上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办公室。   而另一边,宋允廷办公室空空如也,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这位少爷有时候根本找不到人,已经有好几次,宋姝桐看见他的助理硬着头皮过来麻烦她联系一下自己的上司。   宋姝桐当然有宋允廷的私人联系方式,也帮了几次忙,但后来宋允廷的助理没再找过她,估计是被上司斥责了。   她今天自己开的车,换了一辆白色的。   说起车,她刚回来时,林静薇还假惺惺和宋家盛提议要给她配车和司机,说家里多的是车。   然后宋姝桐婉拒了。   林静薇还想做个样子,紧接着就发现,宋姝桐自己有车。   比她想要拿来打发这个继女的好得多。   她就彻底闭嘴了。   外面的雨很大,雨刷忙个不停,路上车不算少。   不出意外,是要塞车了。   车速渐渐变得缓慢,最后停在原地。   这个点路边也站了不少人,下班时间,被雨幕拦住归家路的人不少。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车的。   港城的经济很发达,但生活成本也高得吓人。   宋姝桐随意往路边看了眼,眸光蓦地顿住。   在前面不远处的商场门口站了些人,其中一位穿得一身黑西裤白衬衫再加上黑色的西装外套,连领带都好好地打着。   这一身在别人那看着像销售,在这位眼熟的男士身上穿着倒像是模特了。   他并没有站直身体,看起来很随意,在观察雨幕,和周围的人一起陷入等待。   等雨停。   宋姝桐久违地想起了这个人,距离她的名片给出去已经又几天时间了,而对方没有尝试过联系她。   像是她会错了意一般。   会错意……这倒也无所谓。   陈越盯着雨看得出神,直到听见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似乎看着一个方向在谈论着什么。   雨幕中停着辆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一点点,透过那点缝隙,所有人都能看到司机是位年轻的女性。   这不是一般有钱人就舍得买的车。   陈越确定车的主人透过雨幕在向他招手,释放出邀请的意思。   周围似乎没人还认识车里的女士。   于是众目睽睽下,陈越走了过去。   还是淋了点雨。   坐进副驾驶时,顺便也带了点水珠进去。   旁边递过来两张纸巾。   “多谢。”   但很快他又再度开口:“抱歉,将你的车弄湿了。”   宋姝桐侧头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时遇见对方。   尽管是雨天,但天到底没完全暗下来。   “要去哪里,我送你。”宋姝桐说。   这对她来说当然只是举手之劳。   但她的时间又很值钱,所以连带着这份举手之劳都变得昂贵起来。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不知是什么心态,他很客套地回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你?”   宋姝桐笑了笑。   如果她觉得麻烦,是不会专门在他面前停下还让人上车的。   如果实在要形容宋大小姐的举动有什么动机,只能是她最近的生活过分枯燥,以至于碰见了个新鲜还好看的人,想要和对方产生一些纠葛,就当是调剂生活。   简单描述:交个朋友。   陈越其实没真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想捎他一程的人确实多了去了。   他报了一个地址,不是酒馆,是个酒楼,还是个价格不算低的酒楼。   宋姝桐:“晚上有聚餐?”   旁边的男人嗯了声:“朋友生日,在那设宴请客,我去蹭顿饭。”   这句话不足以让人多想。   宋姝桐又没真觉得坐在自己车上的男人是个一穷二白的。   真正经济很差的人是没办法在港城开一家那样的小酒馆的。   试错成本太高了,万一赔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只不过根据宋姝桐的理解,这个男人还是很穷的。   跟她比,当然是这样。   “那你朋友还挺有品味。”宋姝桐去过那家酒楼,味道不错。   然后旁边这位叫陈华安的男人轻笑:“是啊,托他的福,我也能尝尝。”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好几下,在吩咐自己的司机别来了,他搭上了好心人的顺风车。   司机:“?”   宋姝桐将人送到目的地,还给他递了车上唯一的伞。   陈越欣然接受,他看向对方的眸子里带笑:“有时间来酒馆,我请你饮酒。”   “像你这么做生意,酒馆得亏本的吧?”宋姝桐还有心情调侃了句。   “宋小姐愿意过来,小店蓬荜生辉。”他说。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他让宋姝桐的心情变得愉悦些。   金碧辉煌的酒楼上,陈越刚进包厢,就有人开口了:“陈越,你那迈巴赫不是黑色的吗?什么时候又买了辆白色的?同一型号还凑个黑白双煞,什么癖好?”   这句问话一点也不客气,显然是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人。   “我没买。”陈公子坦坦荡荡。   “蒙谁呢!”有人拆穿道,“我刚才就站窗边,全看了,买辆新车还藏着掖着,这可不像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陈越说:“不是我的车,路上搭的顺风车。”   “……”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今日的寿星道:“知恒哥,生日快乐,礼物我迟点让人送你家去。”   本来是在他车上的,谁让今日出门运气好,碰见了好心人。   好心人。   陈越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确实可可爱爱的小妹妹,长大了看着很雷厉风行,难怪半年时间就搞得宋家那边鸡飞狗跳。   只不过陈宋两家并没有什么交情,他和宋家同辈人更没有,就是记忆力有点好,记得以前有个喜欢穿公主裙的妹妹喊过他几次“华安哥哥”。   那位宋小姐不记得幼时的插曲。   寿星笑着:“阿越,你真是越来越客气了。”   李知恒的妻子在一旁招呼着陈越入座,她是位温婉大方的女士,即便在婚前也和陈越有点交情。   这一屋子男男女女倒是都有,只不过有些女士是家属来的。   人长大了,周围的人也渐渐成家,每年都会有人成为已婚人士。   每年要参加的订婚宴、婚礼、满月酒、周岁礼……都会来临。   里面其乐融融,外面雨一直没停。   李知恒的生日已经算低调了的,只是请了相熟的朋友吃顿饭。   吃完后就该散场了。   夫妻俩为了这顿饭将一岁多的孩子放在父母那,孩子小,难免会惦记着尽早接回来。   散场时,雨变小了些,但空气中已经能感受到风的存在了。   天气预报说的是明天台风登陆。   但到底会不会登陆还尚未可知。   宋姝桐今晚回的是自己的住处。   家里冷清得没半点人气,除了阿姨定时上门打扫以外,连宋姝桐这位主人都很少回来。   真正忙起来时,宋姝桐甚至可以睡在公司。   冰箱里囤了些食物,是阿姨去置办的。   宋姝桐洗了个热水澡后,便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雨。   下雨天碰上宅家,是一件相对幸福的事。   她晚上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   宋姝桐的胃在外多年,已经锻炼得相当坚韧。   雨声打在玻璃上,环境音听得宋姝桐昏昏欲睡。   她躺在床上,正要睡下时,手机收到消息:   【宋小姐,请问雨伞我要怎么还你?】   作者有话说:   ---------------------- 第08章 专门为你上班   雨声变得悦耳动听起来。   尽管雨正变得密集,被风吹得倾斜,伴随着雷声,其实很阴森恐怖。   一把被随手送出的雨伞。   宋姝桐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忘记,显然她递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要回来。   而一个成年男人应该也能明白,她其实并不需要他归还伞。   当然,不排除他是一位正直的男士,不愿意占帮助了自己的年轻女士的便宜,所以想要将那把不值一提的雨伞还给她。   不过宋姝桐还是更愿意往另一个方向思考。   小酒馆的老板或许想再见她一面。   见面,才能有故事。   于是,在这个港城都宣布停课停工的夜晚里,宋姝桐回复道:【等台风过去,我去酒馆】   言下之意,她自己会去拿。   如果他更敏锐点,应该知道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希望他也在场。   消息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宋姝桐等来回复,就两个字:【恭候】   宋姝桐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事实上,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沉过。   台风天,如果足够安全的话,那确实是适合睡觉的时候。   一觉醒来,看到“爱莎”绕着港岛边缘往东南方向去了,给港城带来了不至于受灾的风和雨。   新闻上也依旧报道着这次的台风。   外面的雨还没停。   昨晚半夜似乎停过,但早晨便继续了。   宋姝桐起床洗漱后热了两片吐司,加一杯牛奶,就算作是早餐。   这半年来,宋姝桐瘦了几斤。   一来是压力大,工作忙。   二来是胃口一般,心情大多数时候也一般。   人能为了预设好的目标图谋相当一段时间,宋姝桐还算有耐心,她只是和自己厌恶的人待久了,情绪上不太美妙而已。   宋家当然还是姓宋。   但据她所知,当年赵容茵嫁进来前,宋家已经强弩之末了。   赵家的合作、赵容茵的嫁妆,那些砸进去的钱变成了8%的股份、破烂的婚姻以及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最后被赵容茵带走的,只有一个姓宋的孩子。   剩下的,都带不走。   凭什么?   有这么一句话:孩子天生会共情母亲。   其实不全是这样,只是人心是肉长的,宋姝桐刚好有个很爱她的母亲,而她见证了母亲婚姻的失败。   赵容茵的病,出轨的丈夫、挑衅的小三以及各种外人的冷嘲热讽,都是催化剂。   宋姝桐那位爷爷并不想着将臻元集团交到她手上,起码现在没这个想法,一个离家十几年的孙女,情感上不算亲近,能力上还未得到验证。   看好她的人少之又少。   但宋老先生不会想到,臻元集团如果最后不落入宋姝桐手中,那她也不会允许那些人踩着她母亲的尸骨去经营一个蒸蒸日上的公司。   “爱莎”虽然没有直接扫过港城,但带来的风雨还是不容小觑。   宋姝桐没回宋家公馆那边,但宋家盛也没发来消息关心一句。   倒是宋姝桐专门打电话关心了一下她的爷爷和爸爸。   孝女孝孙的姿态做得很足,话也说得好听。   宋姝桐每个月都会找时间去看望宋老先生,算是尽一下这些年缺席的孝。   这是宋允廷和宋敏仪不会去做的事。   因为他们从进门时就不受这个爷爷的喜欢,甚至因为他们母子三人,臻元的股票下跌得厉害。   而且,人是会老的,也会死。   一个看着没几年可活的老头子,还巴结他做什么?   等人死了,家产都是他们父亲的,何必现在热脸贴冷屁股。   宋老先生的医疗团队里的医生之前因家中有事请辞,还是宋姝桐很快联系上新的医生过来的。   新的医生甚至在应对宋老先生的病症上更为专业。   感情都是靠培养的。   仅仅停工一日,各公司开始发布复工通知。   学校那边倒还在观望。   宋姝桐是在周五早上踏入公司大门时跟宋允廷撞上的。   这位少爷难得准时来上班。   大概是和早上要召开的会议有关。   “大姐,”宋允廷笑着,“有几日没见你了,工作还顺利吗?”   最初的时候,宋允廷对宋姝桐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姐可没这么好的态度。   过去十几年,当宋家大少爷当惯了,他没将这个所谓的大姐当一回事,即便她回来要发生什么竞争,也应该是和他妹妹之间的。   也就是女人间的那些。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带来的观念就是,只有他宋允廷才是宋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宋敏仪不算,她没有那个野心。   但谁能想到,宋姝桐回来就抢他的东西?   宋大少爷那时候跳脚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有趣的。   只不过半年时间过去,他到底是成长了。   勉强将宋姝桐列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但到底没有很将她放在眼里。   宋姝桐手上提着杯冰美式,回以一笑:“难得听你关心我这个大姐,最近工作就那样,你呢?”   向来自负的年轻人回答道:“也一般,比不上大姐你。”   这其实是个危险的信号。   宋姝桐笃定宋允廷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只是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他们上了同一部电梯,又很快分道扬镳。   宋姝桐没在自己的办公室坐太久,差不多时间,Venus敲门提醒她会议快开始了。   臻元集团创建得很早,最早要追溯到宋姝桐的太爷爷那一辈,多年来也历经洗牌数次,到现在来说,是结构相对固化的公司。   这意味着,公司上层的老东西比较多。   倒不是说他们的思维跟不上时代发展。   这些能一直留在臻元的老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是在的,就是接受新事物的承担风险能力不行。   听说宋允廷刚进公司时,自诩是年轻人,又学金融管理出身,大刀阔斧地提出了几个新想法,力排众议去推行,最后栽了个大跟头。   这才学会低调做人。   他是大家默认的继承人,原本能忍也就忍了。   直到宋姝桐进公司。   她的专业水准和应变能力,让宋允廷这位大少爷黯然失色。   会议过程总会提及些无关紧要却很浪费时间的内容,跟接下来一周的工作没什么关系。   宋家盛也在。   有人提起宋姝桐最近在接洽的合作伙伴,询问起进度。   宋姝桐没开口,但旁边的助理替她回答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透露出太多内容,又表明他们势在必得。   当话题抛到宋允廷那时,他勾着唇笑了:“我们部门最近也在准备一个大项目,等落实了再给大家报喜。”   这句话说得有水分。   一个大项目怎么可能秘密筹备?   除非有人替他安排好审批的各种事宜。   宋姝桐将目光看向首座上的宋家盛,她的父亲。   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和一个半路回来抢位置的女儿,宋家盛的心偏哪里去很难说。   对于他来说,宋姝桐这个长相上和她母亲有些相似的女儿就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承了赵家多少恩惠。   哪怕在宋姝桐记忆里,她母亲只有在离婚时才拿这件事作为谈判资本。   当然,他那时候在外面不知被多少人背地里戳脊梁骨。   会议结束,宋姝桐回到自己办公室。   没多久,手底下的人敲门进门告诉她一个消息:宋允廷部门能接触到他正在进行的项目的人,一个个嘴巴都很紧。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就连宋允廷的行踪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无非是在公司待的时间久了些,下班了就去应酬或者回家。   宋允廷总觉得人脉是他的优势,他会花费大部分时间来维系他的优势。   相反,知道宋姝桐的人或许有一些,但和她应该称不上有交情。   今日下班时间迟了一些。   宋姝桐看了眼时间,起身下楼去了停车场。   今日依旧是她自己开车。   目的地是小酒馆。   她要来取自己的伞,顺便小酌两杯。   宋姝桐提前和酒馆老板打了招呼,但并没有要对方一定在的意思。   当然,当她到达时,酒馆的老板是等在门口迎她进去的。   “现在的业务都包括在门口招揽客人了吗,陈老板?”宋姝桐开了个小玩笑。   陈越眉眼一弯,嘴上又说起让人高兴的话:“没办法,我们尊贵的客人开着豪车过来的,我不守在门口,她就要被人抢走了。”   他邀请她上楼,说最近研究了几款新酒,请宋姝桐品鉴。   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调酒台前的调酒师又多了一位,是位长发女士,头发挽起,shake的时候动作和神态看起来都很带劲儿。   “对我们新来的调酒师感兴趣?”旁边的人问道。   宋姝桐笑笑:“她很好看,调酒的姿势也很利落。”   陈越挑眉:“我调酒的时候不好看吗?”   这话问得像追着要好评。   “好看啊,不好看我怎么会当回头客?”宋姝桐看了他一眼,“可惜上次过来的时候,老板不上班。”   “那真的很可惜,”这位酒馆老板说,“不过老板今晚可以专门为你上班。”   进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提及半句关于那把伞的话。   作者有话说:   ----------------------   伞:[小丑] 第09章 不是挑衅就是调情   酒馆的二楼几个靠近栏杆的位置,能往下看到一楼。   这是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甚至可以看到楼下调酒师和乐队的表演。   调酒师们偶尔会随着音乐晃动身体,一个个看着都多才多艺还会打扮。   宋姝桐注意到店里的服务员都更多了。   “吃饭了吗?”陈越问了句。   “还没有,陈老板有推荐的菜品吗?”宋大小姐笑盈盈看着他。   想想这个点,还没吃也是正常的。   这家酒馆现在的营业模式逐渐变得奇怪起来,进来的客人很少单纯是为了饮酒的。   宋姝桐还真听到了几个来自老板推荐的菜品。   她原本是想再点杯喝的,但陈老板说:“说好的,今晚为你上班。”   为你。   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容易让人生出恍惚感。   在酒吧的氛围下,什么话都显得暧昧几分。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还要宽敞几分,桌面上陆续端来了基酒和饮料,还有工具和冰块。   宋姝桐面前被摆了很多个漂亮的酒杯。   酒馆这位年轻英俊的老板告诉她,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杯子,每一个都承载着他的艺术品味。   像黄婆卖瓜一样。   夸张的风趣。   宋姝桐这半年多的时间还没交过新朋友,陈华安算是一个。   但不一定会成为朋友,也不一定只是朋友。   说实话,由于场地的限制,这位酒馆老板的调酒秀并没有楼下伴随着音乐起舞的调酒师好看,但他的脸弥补了太多。   宋姝桐的眸光落在陈越脸上,他是能感觉到的。   但陈越太习惯被人注视着了,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而宋大小姐向来是上位者姿态,她身上还穿着平日里上班的装束,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此刻衣袖也挽至手肘处,加上身上简单却昂贵的配饰,让她看起来像点了男模服务的富婆。   可她年轻,又生得好看,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占便宜的人。   男人偶尔抬眸看一下对面的女人,她便冲他一笑。   这一笑,也跟酒一样,看得人眼花。   陈老板在心里笑了下自己。   大概是笑自己内心空虚到被一个笑给撩拨了。   服务员陆续端上了餐食。   陈越细致地为同桌的女士准备好餐具,他说:“先吃点东西再喝酒。”   宋姝桐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对方的贴心。   “你也一起。”宋姝桐说。   陈越暂时停下手上的事,擦了擦手,最后才对对面的女士道:“和宋小姐一起用餐,是我的荣幸。”   他这个姿态,真的让宋姝桐怀疑自己是花了钱请他来陪自己的。   酒馆今晚的音乐很燃。   起码驻唱乐队的主唱很帅,是个白人小哥。   好像还是有些粉丝基础的,现场很多人拿着手机对准了他。   酒馆内涌入的客人源源不断。   宋姝桐即便一开始专心吃饭,也难免多看两眼。   “你喜欢这个乐队,还是喜欢这个歌手?”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问了句。   “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这个乐队很火吗?”宋姝桐说。   大概是她平时有刷到过对方的视频。   陈越:“最近热度不错,他们的贝斯手和主唱比较受欢迎。”   于是宋姝桐的目光又落在贝斯手身上,是个蒙着橙黑色头巾、染着蓝发的酷女孩。   她高度认可大众眼光。   确实很有魅力。   只不过这支乐队似乎没有专门发过公告类的通知,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似乎都是朋友通知来的。   人越来越多,直到要排队。   这还是宋姝桐第一次见小酒馆有这样的盛况。   入口的食物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看得出对面的男人即便是开酒馆也没有在挑选厨师一事上敷衍。   大概还有一起陪同用餐的人长得秀色可餐的缘故,宋姝桐这一顿吃到了七分饱。   她沉默了一下,放下碗筷,又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也已经停下用餐,在调酒。   菜单上没有的那种。   有些酒,漂亮但不好喝。   可他手中调出来的酒,总是符合口味的。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陈越望过来,冲宋姝桐笑了一下。   事实上,盯着他看的人并不只有宋姝桐。   隔壁几桌的客人,其实已经看了陈越的调酒表演好一会儿。   最初是因为这一桌的男女长得养眼,后面是因为陈越调酒的架势看起来专业,虽然不及楼下调酒师花里胡哨,但还是很招人。   宋姝桐是个坦荡的人,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然后问了一句:“陈老板,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长得很秀色可餐啊?”   秀色可餐。   一个高度赞誉的词汇。   陈越是听过一些差不多的话的,不过很多人在注意他外在的同时,还会注意到他的家世。   倒没什么关系,毕竟这让他迄今为止的人生过得顺风顺水。   “多谢夸奖。”宋姝桐听见了很客气的一句。   楼下乐队的表演风格发生了变化,变得舒缓,但这并不妨碍客人们的热情。   他们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得天独厚,有乐队的狂热粉丝过来询问能不能拼个桌,甚至愿意花钱。   宋姝桐没同意也没拒绝,而是将目光落在酒馆老板身上。   桌旁站着神色恳切的两位女士,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于心不忍。   年轻、有热情、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热忱。   真好。   陈越说:“楼上有未开放的区域,你要去参观一下吗?”   宋姝桐已经吃饱喝足了,闻言莞尔:“好啊。”   他们起身,两位小姑娘也不管满桌狼藉,甚至等不及服务员上来收拾,就已经坐下拿手机进行拍摄。   宋姝桐的包包被她拿着,陈越在前面带路。   三楼往上的楼梯昏暗至极,一般客人是不会上去的。   但等楼上的灯一开,宋姝桐看清了里面的陈列。   三楼和下面一二楼不一样,没相连着,连带着下面传来的音乐声和环境嘈杂声都变得微弱许多。   有一扇门的,但开了之后,陈越没关上。   宋姝桐的目光还停留在室内。   和下面截然不同的布置和灯光,这里是彩光,蓝紫色的光线下,墙上挂满了鲜花。   很漂亮。   并且光线还能变换成暖光,很快宋姝桐眼里的壁花就又变成它们原本的颜色了。   有一处做了雾化壁炉设计,乍一眼看着火焰和灼热似要蔓延开来。   “花是工艺品来的。”宋姝桐听见身后的男人解释了一句。   宋姝桐看得出那是工艺品,但像真花的工艺品,还是这样毫不吝啬的布置,怎么看都不是轻易能完成的。   宋大小姐感慨了一句:“陈老板,你真的在装修上花了大手笔,不能钱都投入这个酒馆了吧?”   “怎么不投入营业?”   她觉得这里会成为一个新的网红打卡点。   酒馆老板很自然而然地接话:“对啊,差不多全副身家都投入进来了。”   “还没完善好,大概冬天再投入营业。”   说是没完善好,但宋姝桐目之所及,调酒的吧台和酒架都已经布置好了。   就连桌椅也都是备齐了的。   宋姝桐摸了摸沙发,没在上面摸到灰尘,像是有人定时搞卫生的。   陈越从消毒柜里拿出新酒杯,缓缓走到红沙发旁,冲宋姝桐轻笑:“不过今天可以招待一下尊贵的客人。”   他问宋姝桐,有没有觉得有哪里还需要完善的,可以给他提意见。   宋姝桐的脑袋瓜子里还真有些想法,但她没开口,她那些不太着边际的想法很容易让这位年轻有为的酒馆老板破产的。   大概是因为门开着,即便四周都是隔音材料,楼下传来的音乐依旧钻入他们耳朵,而且,衬托得他们这样更安静了。   要调酒的话缺乏工具和材料,宋姝桐得到了酒馆老板亲自倒的一杯香槟。   红沙发的红并不庸俗。   陈老板这次坐在宋姝桐身侧。   她其实已经在楼下喝了三杯酒,度数不算高,所以不至于醉。   只是人嘛,微醺时很适合说些过分的话。   眼前的桌面上放着一盒烟。   宋姝桐多看了两眼,旁边的男人便开口问:“会抽烟?”   “会一点。”   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但宋姝桐并没有依赖性。   现在她盯着烟看,大概是想抽。   陈越于是伸手过去,从崭新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根,递到宋姝桐唇边,在她咬住后,又细致地为其点燃。   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这一层目前还不是公共场所,而它的主人允许自己邀请来的客人在这里抽烟。   “抽烟不健康,少抽为妙。”这个亲手为人家点烟的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姝桐笑了,烟是在这个桌子上的,又在他的地盘,是谁的东西一目了然。   “饮酒也伤身,你这个酒馆老板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陈越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做生意是得抛弃一点良心的。”   这句话逗得身旁的人开怀笑了。   “陈老板,你年纪多大了?”宋姝桐突然问。   陈越挑眉:“27了,等今年冬天过完生日就28了。”   然后他就看到,身旁的人微微瞪大眼睛,流露出惊讶。   “怎么,有问题?”   宋姝桐摇头。   只不过原本以为他和自己同龄或者比她小一点。   “嫌我老?”陈越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怎么会,陈老板嫩得像男大学生。”   宋姝桐往后靠了一下,整个人的姿态是相对放松的,她闭上眼睛,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   空气中烟雾飘荡着,淡淡的尼古丁气味蔓延。   从点燃到现在,宋姝桐只抽了两口。   有目光落在她脸上。   宋姝桐闭着眼睛又将烟递到唇边,而后睁眼,吐烟。   烟雾直直吹向在场第二个人脸上。   有这么一个说法,往别人脸上吐烟,不是挑衅就是调情。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我在追求你   烟雾散去,宋姝桐对上了一双丹凤眼,很好看,眼珠子漆黑,睫毛长又带着点卷翘的弧度。   朝人吐烟是很不礼貌的行径。   正常来说,宋姝桐应该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些厌恶,起码也应该有些反感。   但这个人情绪掩藏得太好。   神色依旧温和。   宋姝桐觉得宋允廷应该跟人家学学。   “宋小姐,”她听见朗润的男声,“吐烟是另外的价钱。”   宋姝桐:“……”   她对脾气好的人很有好感。   宋大小姐是那种高傲的人,倒不是说她不尊重人,只是她在一段亲密关系里,不会考虑比自己还高傲的人。   指性格。   “那你是什么价嘛?”宋姝桐问。   她好有钱的。   放在半个月前,陈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问他是什么价?   陈公子是什么价钱?   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爷爷就宣布将一套港城海景别墅送给他,在还不认识钱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了很多人这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财富。   随着一年年长大,陈越的房产从港城逐渐向大陆延伸,又慢慢到国外。   别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但陈越是真的带着金山银山来的。   眼下,陈越不答反问:“宋小姐这是在追求我,还是想包我?”   这两者对宋姝桐来说区别是不大的。   但她也明白,有本质区别。   桌面上两杯香槟静置着,宋姝桐的目光划过旁边男人的眉眼、鼻梁还有嘴唇,很好看的一张脸。   人愿意为自己的喜好买单。   从第一次从门缝里看到吧台前的这张脸后,宋姝桐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一类型的长相。   喜欢倒没什么关系。   刚好这个人为人处世的风格也讨喜,还恰好总是不经意撩拨一下她。   当然,也可能是这个男人本来就是这样的,看准了她是富婆,所以想钓她。   不过据宋姝桐观察,他没给别的女士释放这样的信号。   钓很多女人是中央空调,只钓一个女人,宋姝桐要夸他有道德了。   “你想要什么呢?”手上的烟被按在烟灰缸里熄灭,宋姝桐凑近了看他,“我也挺好看的,还有钱,不是吗?”   宋姝桐长得像她的母亲赵容茵女士,那位年轻时也拥有众多追求者的赵家大小姐。   别说她有钱,即便没有,看上一个男人,搞到手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越被那张放大的脸攻击了一下,清丽的五官,还比他小两岁,就是强势且直接。   眼睛里全是清晰明了的野心。   不过陈公子不是第一天惹情债了。   之前也有几位非他不嫁的姑娘,追求的套路一个比一个热情。   比起她们,更糟糕的是一些合作商,自作聪明往他房间里塞女人。   “宋小姐,我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宋姝桐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从男人嘴里听见这样一句话,真难得。   陈老板长得就是一张风流的脸,不过宋姝桐也认为人不可貌相,总不能光凭外貌就给人造黄谣。   “那看上你就是很随便的女人吗?”宋姝桐反问。   “当然不是,”眼前的男人轻笑一声,“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女人。”   陈越衷心认为,不管图他钱还是图他外貌,又或者和他有些更深处的来自灵魂共鸣的人,都很有眼光。   不接受是他的事,但他高度认可别人的品味。   宋姝桐真心认为自己被钓了。   酒馆这位很有魅力的老板说欣赏她的眼光,可没说愿不愿意跟她好。   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朦胧,但确实多了两分暧昧。   “太快了,”陈越换了一个杯子,给宋姝桐倒了杯果汁,“喝点甜的清醒一下,别冲动做事。”   宋姝桐看着他:“你不太专业。”   “嗯?”陈越有点不明所以。   “人家钓富婆都不敢教富婆做事的。”   眼前的男人眸里确确实实闪过惊讶,很明显就是因为宋姝桐这句话,但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   还是含蓄的笑,是开怀的笑。   笑起来还挺好看。   “是我的错,”宋姝桐手上被塞了那杯果汁,但说法换了,“别喝醉了。”   “喝醉会怎么样?”   宋姝桐听见陈老板说:“我会送你回家。”   这样啊。   宋大小姐果汁也没喝,很直白说了句:“我喝醉了。”   陈越:“……”   演都不演了。   他笑了笑,对上双打量的眸子,里面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光,拥有勾人的资本。   这一层装修得漂亮和梦幻,甚至还能看出设计者的浪漫细胞。   眼下,算花前月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宋姝桐看到身旁的男人站了起来,她抬头望去,他说:“那我送你回家。”   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   已经演变成乐队表演专场了,台下的人拿手机开着手电筒在听台上的人表演。   音乐动听,人也塞得很满。   外面还有想要挤进来的人。   但这到底是酒馆,不是音乐节,没位置了就得排队,都放人进来了,没位置不说,还会影响其他消费的客人。   门口有服务员在维持秩序。   宋姝桐是跟着陈越出去的。   她的车就停在门口。   到底是豪车,吸引了一些人的注目。   宋姝桐喝了酒,她今晚是不能再开车的。   他扶着宋姝桐往车的方向走去,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也不管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将人扶上车后,陈越没上车,他撑着车门,低头对车里的女人道:“我给你喊了代驾,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宋姝桐却不满地看着他:“不是说送我回家?”   陈越轻笑:“我也喝酒了。”   遵纪守法的公民绝不试探法律底线。   可是这句话并不足以让宋大小姐买账,她说:“是送我回去,不是让你开车。”   言下之意,只要他人在就行了。   “那送你回去之后呢?”   宋姝桐:“再让司机送你回来,车就放在你那。”   她不止一辆车,自然也不烦恼车不在之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因为是自己说出口的话,陈越想了想,还是低头进了车内。   代驾来的速度很快。   车内,司机目不斜视,专心驾驶。   后座上的两个人坐着也很规矩。   宋姝桐要求对方上车,但她没什么举动,就是身边多坐了一个人而已。   她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看见人家长得好看就上下其手的。   以陈老板的姿色,就是放在她身边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宋姝桐也是愿意的。   车子就这么以一个寻常的速度回到了宋姝桐的住处。   陈越看着这条越来越眼熟的路陷入沉默,最后,身旁的女人下车前冲他笑了一下:“多谢你送我回家,回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下次见。”   她说下次,也没说什么时候,像存心吊人胃口。   宋姝桐回到清冷的住处,第一件事是洗漱。   等一身清爽从浴室出来后,手机里静悄悄躺着另一个男人报平安的信息。   她回问自己的车被停在什么位置。   结果紧接着得到的回复是,放在酒馆门口了。   宋姝桐觉得有点遗憾,还以为能借机知道陈老板的住处。   下一秒,那边又回了一条信息:【放心,就放在监控下面】   “……”   大概是今夜有英俊风趣的男人作陪,宋姝桐觉得心情还不错,晚上睡眠质量比前两天要好些。   第二天一早来到公司,看见助理Venus换了新包还夸了句品味不错。   宋姝桐的审美是从小就被熏陶的,她认得Venus新包的牌子,还是新品,难买且昂贵。   小姑娘被夸后,高兴又带着点羞赧地对上司道:“真的吗姝桐姐?这是我男朋友送的礼物。”   男朋友送的。   显然只有年轻有为或者家境稍微优越些的男士才会这么舍得。   宋姝桐对下属的私生活并不算太关心,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工作状态即可。   只不过她还是盯着Venus的新包若有所思。   追求这方面,是不是应该投其所好?   不过宋姝桐这两日还没时间去小酒馆。   项目关键时刻,她加班了两日,还得抽时间出去面见客户。   但并非一直冷着陈老板。   宋姝桐和对方加上了WhatsApp,保持着联系。   男女关系上,无非是一方主动一方被动,宋姝桐愿意去做主动的一方。   她习惯对一切都运筹帷幄,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启也是这样。   日常的早午晚问候之外,宋姝桐会给他发一些自己的日常。   小到早餐和桌面上新换上的鲜花。   这两天忙完,宋姝桐才想起邀请对方出来吃饭。   不是他那个小酒馆了。   上次去,让老板陪了一晚上,最后一分钱也没花,衬托得宋姝桐像吃霸王餐的。   重点是,陈老板笑盈盈看着她,说:“这点钱都舍不得,怎么敢说自己要钓富婆?”   “……”   宋姝桐没真正被别人钓过,不知道别人钓富婆是什么样的。   但她确实将人约出来了。   在一个相当有名的西餐厅内,今日的陈老板穿得很休闲,还真有点男大学生的意思。   宋姝桐习惯职业装,依旧看起来气场很足。   她询问了一下对方的饮食禁忌,随后点完餐,在烛光下看着对方。   有些感觉需要多次去确认。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陈老板主动问道。   “就那样吧,”宋姝桐有点谦虚,“忙完这几日就空闲些了。”   两个人聊了些日常,都是删减版。   细节不能说。   服务员上餐,然后是用餐。   最后在用餐结束后,宋姝桐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   陈越挑了眉:“这是?”   “送你的手表。”   宋姝桐记得初见时那块假表的事。   眼下这块包装证书齐全的手表,价格上比那块的正品还要翻上几倍。   “陈华安,”宋姝桐看着他说,“我在追求你。”   作者有话说:   ----------------------   小宋追求秘籍:砸钱[墨镜] 第11章 别人送的   追求一个人的手段都有什么呢?   嘘寒问暖、想办法见面、为其排忧解难……这些都是。   但最直接有效的永远只有一样:砸钱。   砸钱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投其所好永远适用。   宋姝桐并没有仔细观察过对方之前手腕上的表是否正品,她也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戴假货。   好像自那天过后,就没看见陈老板手腕上还戴有饰品。   但她可以买得起更加昂贵的手表赠送给心仪的对象。   喜欢一个人的皮囊,就得容许他身上存在别的瑕疵。   何况,戴假货并不是道德上的瑕疵。   只是穷一点,或许又有点虚荣心而已。   穷的话,刚好她能互补这个缺点。   钱真的能敲开人心。   那只手表是宋姝桐亲自给陈越戴上的,宝石蓝的表盘和银色表链相得益彰,他的手又很好看,给这位外形优越的男人添了一丝矜贵。   “很适合你。”宋姝桐说。   百万级别的手表就这么戴在还只是追求者的男人手腕上,大手笔得让人惊讶。   别看很多千金少爷平日里仗着兜里有几个钱就四处玩男人玩女人,他们未必能做到像宋姝桐这么大方。   起码现在,陈越是有点惊讶的。   这个见色起意的小姑娘,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宋小姐破费了。”眼光也很好。   宋姝桐右手撑着脸颊,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眨眼的频率慢一些,她冲他笑:“你介意收花吗?”   大多数女士喜欢花,但有些男人好像欣赏不到鲜花的美,或者是不在意甚至觉得矫情。   他们习惯给女士送花,但未必喜欢自己收到花。   “要给我送花?”陈越挑眉。   宋姝桐目光灼灼:“是想给你送花。”   这张嘴说出来的话也很讨喜。   陈越笑了笑:“好啊。”   宋姝桐送出了昂贵的礼物,但今夜也仅此而已。   她让自己的司机将陈老板送回到他的小酒馆,甚至除了给对方戴手表时,都没有再碰一下他的手。   这个拿出包养的架势来追求男人的大小姐,矜持得太有底线,让陈越忍不住反思一下,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做点什么?   宋姝桐今夜并没有步入他的小酒馆。   英俊的酒馆老板在三楼给好友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有人给你送了一份很心水的礼物,你会有什么反应?】   心水的礼物?   周明川迅速想到自己心仪已久但始终订不到的跑车,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让人心心念念。   如果现在有人现在送给他……   周公子坚定回复道:【我将以身相许】   陈越:“……”   问错人了。   轻浮。   宋姝桐的第一束花在送出手表的第二天就送来了,当时正值Moonrise即将开始营业前十分钟左右。   一束鲜艳的用黑色纸包裹的弗洛伊德送到。   “哪位是陈生?”   打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只知道彼此的英文名,即便是中文名的,听起来也像是花名或者艺名。   这束花难不成送错了地方?   “我是。”二楼传来一道清爽的男声。   他们那位貌比潘安的老板缓缓走了下来,签收了那一大束漂亮鲜艳的弗洛伊德。   这种场景怎么说呢,好像也并不令人觉得意外。   花里面有张卡片,是花店的人代写的,不过是宋小姐指定的话,还很含蓄朴实。   【祝你开心——Selena】   宋姝桐的英文名也是印在她名片上的,陈越知道。   笑了声,于是这个画面变得荡漾起来。   陈越手底下的员工们合理猜测,老板快要堕入爱河。   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老板还是有些神秘的,尽管酒馆的大部分事宜他看着都亲力亲为,包括招聘和各种采购,但有时候他是联系不上的。   联系不上老板的时候,他们就会打另一个电话,会有另一个人来处理,就像是酒馆经理一样。   当然,这和他们没关系。   只是八卦一下老板的私生活而已。   “老板,哪个美女给你送的花啊?”有人调侃起这位看着脾气很好的老板。   老板确实心情不错,含笑骂了他们一句八卦,然后捧着自己的花上去了。   送花的人很快得到了反馈图。   漂亮的弗洛伊德花束被放置在三楼,那层还没投入营业的鲜花浪漫之屋。   拍照的人很有审美,让花和旁边的摆置看起来格外协调,拍出来的质感也像是网上的壁纸。   不知是意外还是有心机,一只修长泛着点青筋的手入镜了。   宋姝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笑了下,回了条信息后便将手机放下了。   鲜花有保质期的。   那束花保持原状的话,坚持不了几日就要枯萎。   一日后,宋姝桐再次收到了弗洛伊德的照片。   一支支花被从有质感的包装中拆开,插进了漂亮的花瓶内。   一个花瓶插不满。   茶几、餐桌、洗手台上都有鲜艳的花,而且并不是随意插进去的那种,看起来像娇艳的花球。   于是他又多了一个让宋大小姐欣赏的特点——爱花。   宋姝桐想了想,拿过手机又订了束几日后送达的花。   差不多它们要枯萎时,新的花也来了。   宋姝桐没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可以分给一个心仪的男人,即便是思绪也少。   转眼就到了谢可晴订婚的日子。   她和未婚夫都不缺钱,光是一个订婚宴就办得盛大瞩目。   订婚宴在游轮上。   原本谢可晴是想要一个游轮婚礼的,但两家长辈不同意,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游轮订婚。   但规格看起来和婚礼也没什么区别。   宋姝桐难得穿了件香槟色的长裙来出席好友的订婚宴,比起平日里风风火火的职业装束,她现在看起来温柔了些。   谢可晴身上穿着某家今年的高定轻婚纱,本来应该和未婚夫待在一起的,但未婚夫刚才被喊走了。   “姝桐,等会儿走完仪式你就跟着我,宋家不给你介绍人,我给你介绍。”一腔正义无处抒发的谢大小姐甚至不介意用自己的订婚宴来给宋姝桐铺点路。   她神秘兮兮道:“听敬琛说,今天来的人还有陈越和周明川他们,你爸爸同他老婆不是总给你介绍歪瓜裂枣吗?等会让你姐夫给你介绍点优质的。”   宋姝桐真是哭笑不得。   她的好姐妹在自己订婚宴上都惦记着给她介绍男人,看得出心里真的有她了。   从报出来的名字看,谢可晴确实很希望宋姝桐能找一个有助于她事业的男人。   现场人很多。   大多是两位新人的亲朋好友,再是交好的世家和合作伙伴。   连宋家那对夫妻也被邀请了。   只是他们和谢家没什么交情,是已经去世的赵容茵和谢家有交情,邀请他们,是面子工程。   现在只有宋姝桐能站在准新娘及其家人身边——作为被认可的自己人。   宋家盛夫妻俩倒是想借着宋姝桐的关系往前挤,但这个女儿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们身上。   谢可晴的未婚夫西装革履,戴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沈敬琛为人看着很儒雅,但谢可晴私底下和宋姝桐骂过他是斯文败类,具体是因为什么就不好说了。   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总是常事。   就算是家族联姻,那也是两个人看对眼了的家族联姻。   还没到走仪式的时间,而且摄影师说,现在的光线还不是最完美的。   谢可晴戳了一下宋姝桐:“那是陈越和周明川的母亲,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宋姝桐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可晴就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牵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苏伯母,岑伯母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们啊。”谢大小姐用很熟稔的口吻跟几位长辈打招呼。   她们明显认识她。   两位母亲看着落落大方还美丽的姑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有句话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两位多年好友的儿子都在适婚年龄,一个比一个抗拒婚姻。   谢家的千金,她们之前也好喜欢的,可惜和她们的儿子不来电。   “可晴啊,今日真的好漂亮,大姑娘了,穿起婚纱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娘子。”周明川的母亲称赞道。   谢可晴嘿嘿一笑,转而将宋姝桐拉到自己前面:“苏伯母,岑伯母,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宋姝桐,她好厉害的,现在在臻元集团上班。”   “臻元……”岑海舒很快想起来,“你是赵容茵的女儿?”   赵容茵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辈人来说是留有印象的。   就是英年早逝。   宋姝桐神色平静,冲对方笑笑:“对,伯母认识家母?”   “何止认识啊,”旁边同样优雅的女士看她的眼神很慈爱,“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扎个双马尾的,可可爱爱的。”   宋姝桐眸色闪过些惊讶。   对方却笑了:“没事,你那时候太小了,记不住正常。”   “听说你回来几个月了,还适应吗?”苏琳问。   她想起一件关于儿子小时候的趣事,参加宴会无聊就逮了个还口齿不清的小妹妹教她喊自己哥哥。   宋姝桐对那些没记住的年幼时光并不留恋,她很擅长交际。   这会儿已经跟两位女士聊得很融洽。   与此同时,游轮高处甲板上,几个公子哥倚着栏杆看风景。   嘴里天马行空随便说着什么话,但主题主要还是集中在今日的主角身上。   沈家继承人和谢家热衷搞设计的大小姐。   直到有人忽然大惊小怪了一下:“越哥,你这手表是怎么买到的?”   陈越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宝石蓝腕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人激动道:“你都不知道,这款我蹲了好久,结果限量硬是没货,你能不能割爱……我出双倍买。”   有些表,一旦限量就容易有溢价。   翻倍对现在来说不算少,但长远看,说不定不止。   陈公子听完对方的话,忽然扯了下唇角笑了:“这个啊,别人送的。”   言下之意,不卖。   作者有话说:   ----------------------   有的人还没处上就开始炫耀了[猫头] 第12章 转行?   能在全球限量仅30还是大热款的情况下抢到这只手表的人应该不多。   还能拿出来送人的,想必是关系很好。   但陈越的生日不在近日,无缘无故给他送这么贵手表的,要么有事相求,要么就图别的更昂贵的东西。   那人遗憾地看了看陈越的表。   这位少爷一不缺钱,二跟他的关系也没好到这种地步,只能再想办法。   周明川很酸地看着那个手表:“谁送的啊,那么宝贝?”   陈越微微一笑:“关你什么事?”   “切,谁稀罕知道?”   周大少很有脾气地走开了,往下走了一段,正好订婚宴的仪式开始了。   准新郎新娘挽着手在铺设好的场景缓步走过去,身前身后是疯狂按快门的摄影师,还有专门在拍摄视频的。   准新娘是个很有浪漫细胞且注重仪式感的人。   她甚至不允许未来老公今天的造型有什么差错,更别提自己的。   宋姝桐站在人群里,看着好友走完这段路,再大大方方的发言。   谢可晴还是比较喜欢自己未婚夫的。   她比宋姝桐好点,宋姝桐想到自己的婚姻,第一时间想的是婚姻能带给自己什么价值。   蛮市侩的一个人。   宋姝桐的位置和刚才说过话的苏琳和岑海舒还挺近,这会儿挨着,旁边岑女士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眼疾手快就将人给扯住了。   “周明川,给我站住。”   光鲜亮丽的周公子被亲娘扯着领子强硬站住了。   “妈咪,在外面呢,给个面子。”   岑女士松手,拍了拍儿子的衣服,聊胜于无地拍平些褶皱。   她笑盈盈看着宋姝桐:“姝桐啊,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周明川,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也有个共同话题什么的。”   周明川瞪大眼睛。   万万没想到,来参加个订婚宴都能被岑女士逮着机会牵线。   就是眼前的姑娘,很眼生。   “明川,这是宋姝桐,你还记得小时候见过的容茵阿姨吗?这是她女儿。”   光是这个介绍过程,周明川忽然就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姑娘是谁。   宋家那个回来就搞得全家鸡飞狗跳的大女儿。   “原来是姝桐妹妹,”周明川比他妈还要自来熟,甚至主动伸手去握人家的手,“幸会幸会,之前一直听说你,终于能见上一面了,果然很漂亮。”   周公子无视他妈瞪得要冒火的眼神,一意孤行:“姝桐妹妹,这是我名片,有时间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几家餐厅特别好吃。”   宋姝桐微笑着点头,脸上全然是微笑的礼貌。   然后岑女士终于受不了自己的儿子,让他哪凉快哪待去。   亲妈都嫌油腻了。   “姝桐,他平时不这样。”岑女士苍白地为自己儿子说了一句话。   宋姝桐当然不会下她的面子。   她笑笑:“明川哥是个很热情的人。”   岑女士叹气,可不嘛,就是太热情了。   儿子从小就是哈士奇的性子,后来生了女儿,岑女士以为女孩会文静点,结果得到了第二个哈士奇性格的孩子。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家看着有两本。   苏女士在旁边也直乐,开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吧。”   另一边,周明川成功摆脱亲妈下场促成的相亲,在游轮另一边找到了陈越,心有余悸道:“得亏你刚才没过去,我妈刚才给我介绍了宋家那个大女儿,看样子是想给我牵红线,她也真是什么儿媳妇都敢要。”   陈越闻言,顿了一下:“宋家大女儿?”   “对啊,就是那个回来冲着她老子位置去的宋姝桐,”周明川压根没注意到发小眸色中的探究,继续道,“你还真别说,长得很漂亮,那种带劲的漂亮,就是一看就是带刺的玫瑰,我怕被扎。”   旁边的发小垂着眸子,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确实漂亮。”   “你认识她?”周明川眯着眸子,目光落在陈越脸上。   可惜这位发小的脸上向来是看不到太直白的表现的,陈越说:“见过。”   一句“见过”,听着像是一面之缘的交情。   都算不上交情。   但宋家这位大小姐生得好看,比她那双弟妹看起来要有美商,或者是基因决定的。   周明川最终还是没能从陈越表情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不过他不太死心:“我带你下去跟人家打声招呼?”   陈越的眸光不着痕迹扫过自己手腕上的表,送礼物的人当时在烛光下笑盈盈看着他,说在追求他。   无关他的身份和金钱,虽然有贪图他皮囊的嫌疑。   但依旧是有些繁琐的生活里的意外,陈越不是很想现在就打破。   他吐出两个字:“不去。”   于是周明川放弃了。   看来是真对人家没什么心思。   订婚仪式没婚礼那么繁杂,反正到了入座时间,谢可晴惦记着给好姐妹介绍优质男人,环顾一圈愣是没找着人。   于是找上了自己未婚夫。   沈敬琛一开始听未婚妻打听别的男人,眉心微微蹙起,直到听见她说要给自己好姐妹牵线,眉心是舒展了,但这也不是好办的事。   “牵线认识一下不是什么问题,但你一下子要我介绍几个男人给她,”沈敬琛瞅着未婚妻的脸,妆容完美,不能像平时伸手捏,只能退而求其次戳戳她的手臂,“你姐妹是要选妃吗?”   谢可晴瞪大眼睛,大言不惭:“认识一下,又不是直接选完上床,你会不会说话?”   “……”   宋姝桐不知道这对未婚夫妻背地里都偷偷摸摸说了什么,她是认识沈敬琛的,去年回国不久就被谢可晴介绍认识,就是不怎么熟。   未婚妻发话,沈敬琛还是想办法去完成任务的。   换个角度来想,这其实也是一种加深交情的做法。   宋姝桐和谢可晴关系好,但凡她和某家的继承人成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人脉资源嘛,本来就是会发展变换的。   “陈越说是身体不舒服找了个房间睡觉去了。”沈敬琛说。   他和谢可晴刚才带着宋姝桐在不少人面前晃了一圈,也算是给她介绍了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人脉,不分男女。   谢可晴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这一圈人里面,就陈越综合条件看着最上乘。   而沈敬琛跟陈越的交情也就一般,彼此认识,平时见面会打个招呼说点话而已,私底下说要给他介绍人,那可就太冒昧了。   “好了,”沈敬琛说,“你以为陈越那人好相处啊,那么多女人主动,也没见他受用啊,这样也省得你姐妹去碰铁板了。”   谢可晴用一种“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的眼神看他:“谈不了感情可以谈生意啊,谈生意碰碰铁板怎么了?”   沈敬琛:“……”   宋姝桐不知道这对未婚夫妻私底下都说些什么,但她今日还是有收获的。   港城哪一家办喜事,就像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来个团建一样。   应酬嘛,正常人不会在别人地盘甩脸色。   而宋姝桐本身是有筹码的,她是宋家长女,也是臻元集团的股东,身上还流着赵家的血。   她和自己舅父的关系还算不错。   只不过赵家现在的业务只要集中在大陆和海外,人也久居大陆那边。   之前回来,宋家都不舍得为她举办个接风洗尘的宴会,见过她的人还是少。   除了生意上有接触的人会认识她。   现在在谢可晴的订婚宴上,被两位主角带着,算是露了脸。   那边宋家盛和二婚妻子还在应酬,忽然有位关系还不错的夫人上前来问:“家盛,你女儿拍拖了吗?”   没等回答,那人就接着道:“如果没对象,不如跟我家老大接触一下?”   这两个人在一起,下意识就以为人家问的是他们两个生的女儿,宋敏仪。   林静薇心下一喜,短短两秒时间,已经盘算起对方儿子的情况。   也就是二十多的年纪,人还算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他们家老大之后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小儿子还在上小学。   她已经扬起笑脸:“我们敏仪才上大学没多久,我们还想着迟点再帮她相看人家,如果是宗源的话……”   话没说完,那位夫人就尬笑着打断了:“我是说你们家大女儿,敏仪也很好,但年纪太小了,慢慢相看都可以。”   宋家盛和林静薇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   但对方没发现,继续道:“听说她在臻元集团工作,我们家婚后不会要求她辞职在家的,也不用跟我们当公公婆婆的住一起,得闲了回来看看就行……”   桩桩件件说出口都是现在算得上不错的婆家了。   林静薇笑容淡了些:“哎呀,这个我不好打包票的,你也知道,我是给人家做后妈的,她爸爸给介绍了几个男仔,她都看不上……”   宋姝桐不知道这边的小插曲。   她站在游轮上觉得天特别蓝,拿出手机拍了张,给陈老板发过去了。   顺便还加了一句:【想不想来海上玩?】   宋姝桐知道追求这种事,本质还是要见面。   没吃过猪肉,总还是见过猪跑的。   此刻,和她看着同一片天空的陈越收到了照片,他在套房里的阳台位置,甚至能从照片分析出她大概站在那个位置拍的。   然后,他回道:【我还没去海上玩过呢】   如果周明川在场,一定会大惊小怪问,他的发小是不是要转行搞诈骗了。   作者有话说:   ----------------------   小宋啊,要小心一切符合你口味还在你身边装穷的男人,可能是杀猪盘[狗头] 第13章 移情别恋了?   谢可晴的订婚结束没两天,宋姝桐带着满腔的怒气去了公司。   一路上但凡是认识她还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都不敢往其跟前凑。   宋允廷的办公室门是被踹开的。   他这种非早会不准时出现在公司的人,这天难得提前十几分钟就坐在办公室内,就是为了欣赏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气急败坏的模样的。   “啪”的一声,宋书桐掌心拍在宋允廷的办公桌上。   那双向来沉着的眸子泛着冷光。   “大姐,一大早火气就这么旺啊?”宋允廷嘴角上扬,丝毫没有被宋姝桐的气势吓到。   “不会还想动手打我吧?”他继续火上浇油,“这里可是公司,动手的话很多人都看着呢。”   宋姝桐的目光依旧冷冽:“你偷看了我的报价表。”   她的语气很笃定。   今天一大早就得到消息,她亲自盯了将近一个月的项目,让宋允廷部门不声不响就给签了。   如果是一开始就公开竞争,宋姝桐还不至于那么怄气。   这件事是突然发生的。   而且,宋允廷签下的合同里,比宋姝桐部门原本计划的多让利一成。   一成,对于一个动辄数千万的项目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刚好是一个依旧能盈利却让对方心动的数额。   横竖是一个公司,合作商可不会管他们公司的内斗情况。   早在几天前,宋姝桐约见恒隆的负责人,对方借口有事回绝时,她就隐隐察觉到不对了。   想着之前洽谈许久,就算出现了更强有力的竞争者,事情也还有回旋的余地,谁知,这所谓的竞争者,竟然就出在自己公司内。   难怪恒隆那边同样不声不响。   在他们看来,是刚好利用臻元集团的内斗,占了好大一个便宜。   “大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公司没规定,同一个项目不可以两个部门同时竞争,我只不过刚好幸运点,”宋允廷许久没有这样神清气爽过,“你的报价表这种机密文件,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能碰到呢?别多心了。”   多心?   宋姝桐恰恰是觉得自己不够多心,才会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世界上有巧合,但不会有这么巧的。   宋姝桐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但她依旧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半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大姐,你这个项目风风火火筹备了那么久,就差开庆功宴了,结果现在被我给拿下了,也不知道股东会那些老东西要怎么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宋允廷难得扳回一局,语气里不掩得意,在宋姝桐的雷区疯狂点火。   可宋姝桐没被气得情绪失控,更没有对他动手。   “宋允廷,你这么项目怎么来的,自己心知肚明,好自为之吧。”   她留下这么一句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部门里气压很低,一直为这个项目东奔西走的同事情绪也不算好,八位数的项目,提成落到贡献最小的人头上,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看宋允廷他们和恒隆的合作内容,跟他们提出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宋允廷抢到了项目,恒隆那边占了便宜,只有他们费力不讨好地努力了这么久,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按道理说,宋姝桐现在需要安抚士气。   但事情刚发生,说什么也弥补不了那种落差。   宋姝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发呆,她盯着自己的电脑。   有些材料只有她自己知晓,起码最终的报价表是她自己确认的。   同行业里,臻元的综合竞争力不是最强的,但宋姝桐能做到就差临门一脚,这是她的本事。   但现在被人阴了一把,她也得认。   认,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   宋姝桐没做过自认倒霉的事。   现在还是有事要解决的——她手底下出现了叛徒。   宋姝桐的脑子难得有这样全然冷静的时候,宋允廷肯定用什么手段从她这里得到了消息,而消息的传播媒介——人,值得深究。   此刻办公室的透明玻璃墙体上的百叶调光膜并没有开启,宋姝桐可以观察到外面的下属。   他们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看着神色郁闷,显然都为项目奖金落空的事而不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是作为领导的准则。   宋姝桐认为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值得信任,起码今天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许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她手底下的经理阿祺。   “总监,这是近一周的部门工作汇总,电子版我也同步你邮箱了,你过目。”   这种时候,外面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工作,还能有人想着工作汇总。   阿祺今年三十出头,在宋姝桐回国前,他就已经在臻元集团好几年了,也算混成了老人。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是部门经理。   是宋姝桐上任后,杀鸡儆猴炒了上一位老油条,才将他提拔上来的。   怎么说都好,如果不是宋姝桐,估计他还有得熬。   不止阿祺,宋姝桐看其他人,也会觉得他们不应该当这个二五仔——从情感上讲的话。   “放下吧。”宋姝桐道。   她现在还没什么心情看汇总。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公司上下都传开了,宋姝桐的项目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抢了。   在公,大部分只看结果,不在意过程。   生意场上,使些手段很正常,只要结果是想要的,再包装一下,这个项目就能成为宋允廷的勋章。   她“输”给这位从回宋家后就当继承人养的弟弟了。   阿祺放下文件后没立刻出去,他踌躇片刻后道:“总监。”   “你还有事?”   “恒隆这件事做得不厚道,宋少那边更不光彩,没必要放在心上。”   宋姝桐知道这个道理。   但她不能容忍自己被不明不白算计了。   阿祺出去后不久,Venus进来了。   小姑娘眼睛周边能看到一圈淡淡的红,宋姝桐还记得她前几天很高兴说,等这个项目的奖金下来后要出去玩的。   “姝桐姐,这是你今日的行程安排,同恒隆那边的应酬我已经删除,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是的,丢了一个项目而已,整个部门依旧要运转。   年轻姑娘进臻元后就跟在宋姝桐手底下工作,有一个优秀还愿意调教新人的领导,Venus的职场之路也算是顺风顺水,这看着是她运筹帷幄的领导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Venus稍微俯身,将手中的纸质材料放到宋姝桐跟前,身上香甜的香水味也跟着传到宋姝桐鼻腔中。   “你今天的香水味还挺好闻的。”宋姝桐低着头,无厘头地夸了一句。   Venus愣了一下,觉得领导话题跳跃过快,像是在生硬安慰下属。   她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下:“是吗?我也很喜欢,都喷了好几天了。”   助理出去后,宋姝桐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打了个电话出去,电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低沉的气氛持续到傍晚下班时间。   宋姝桐听闻宋允廷那个部门集体出去开庆功宴,一个个士气大涨的模样。   虽然手底下的人没将牢骚发到她跟前,但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私底下在骂人家不要脸。   成王败寇。   这个道理不假。   除此之外,茶水间也多了些关于继承人的讨论。   “上面的人神仙打架,连累我们这些小虾米了,跟错老板同嫁错老公有什么区别?”   “嫁错老公起码是自己选的,跟老板可不一定。”   “我看臻元这里到底还是听宋总的,他想自己的儿子上位,哪里轮到女儿?”   “大家知足常乐啦,免费看豪门内斗,八卦狗仔知的都没我们多。”   “项目奖金拱手让人啊,谁能知足常乐?”   “……”   丢了项目不一定是决策者失职,有的人是能明白内里一些道理的,但总需要埋怨两句。   说到底,还是他们老大实力不够,够的话没人能抢走项目。   宋姝桐即便没有亲耳听见那些讨论,也知道别人都在说什么,自己部门的人说的已经算委婉了,其他看戏的人,背地里指不定都在说些什么。   在别人看来,宋姝桐短时间内无法破局。   她来的这半年多时间,昂扬的士气,被折弯了。   这天总算结束。   小酒馆迎来借酒消愁的人。   宋姝桐坐在吧台位置,跟前服务她的是位卷毛调酒师,魁梧的身材裹在黑色西装内,手背的青筋格外明显。   但说话很温柔。   很多客人吃他的反差感。   酒馆的老板今夜似乎不在,也没发现他的富婆追求者过来了。   最重要的是,富婆没通知他。   还是那位卷毛瞅着宋姝桐眼熟,拿着手机给他老板发了条消息。   宋姝桐没注意到这点。   她喝了不少酒。   今夜小酒馆还是粤语歌专场,有些歌听得人心酸酸的。   “过来怎么不喊我作陪?”耳边忽然响起男人含笑的声音,宋姝桐望去,见对方的眸光扫过调酒台相貌上乘的两男一女,又道,“移情别恋了?”   宋姝桐的眼睛其实不是一开始就看清他的脸的。   她先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保平安   身侧的男人语气很温柔:“三楼这几日完善了设施,可以调酒了,上去我来为你服务?”   宋姝桐似乎考虑了几秒,然后听他的,离开了那张高脚凳。   三楼的布置和宋姝桐印象中没什么不同,要实在说有什么特别,要数吧台处插在细嘴花瓶里的一支白玫瑰。   这是从宋姝桐送的第二束花里抽出来的。   剩下的已经被陈老板全部拿回家。   富婆今晚的心情明显不美丽,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看向酒馆老板的眸光里都不带情意了。   “心情不好,借酒消愁?”酒馆老板随口猜测了一下,“工作上不顺利吗?”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他倒是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姝桐的眼睛里没有哀伤,没什么情绪,看着像受气了。   陈老板刚才不知从哪里过来的,身上穿着件酒红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能看到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起伏的胸膛。   乍一看像从事不良行业且身价很贵的。   宋姝桐现在甚至都没心情待有色眼镜看人。   陈越让她坐在上次的红沙发上,自己去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而几分钟后,外面进来一位服务员,端着个精致的果盘。   “吃点水果?”   宋姝桐今天气到晚饭都没吃,她一点都不饿,甚至还隐隐有种气饱了的感觉。   现在也就随手摘了颗葡萄往嘴里送,皮都不剥。   陈越看着她片刻,不知想了什么,随即在她身旁坐下,手上各种瓶瓶罐罐往调酒壶里倒。   最后调出一杯粉色的饮品。   宋姝桐喝了一口:“没有酒味。”   旁边自作主张的陈老板说:“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这是本店研制的低酒精饮品,好看好喝还不醉人。”   然而这份好心也不是谁都领情的。   旁边的女人扯了下唇,忽然道:“你是我什么人,还管上我喝酒了?”   真是翻脸不认人。   陈越在心里笑骂一声,侧眸看向这位专门来他地盘借酒消愁的年轻姑娘。   看上去心情真的很不好,也不知是跟家里吵架还是工作上受挫了。   他专门从一个休闲局上离开赶过来,现在还听这个没良心的小富婆拿他当男模使唤。   在陈越来之前,宋姝桐喝了几杯高度数的混合酒,足以让她的神经被麻痹一下,身体往后靠的同时,视线模糊了,天花板跟着旋转了一下。   那盏水晶灯好漂亮。   本身发出昏黄温暖的光,自己还闪闪的。   宋姝桐上次就发现陈老板的另一个闪光点了,他的审美很好,起码很符合她的口味。   陈老板好像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但他也不调酒了,刚才说上来为她服务的话像是骗鬼的。   她没有说话的欲望。   情绪多少有点低落。   头仰靠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宋姝桐安安静静的,她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要睡了。   直到一双手轻轻按压在她太阳穴的位置上。   宋姝桐蹙眉,却没睁眼,然后那蹙起的眉心就被人按着抚平了。   那人的声音在靠近些的位置响起,语气里带着轻微笑意:“年纪轻轻的,少皱眉。”   宋富婆觉得他在管教自己,但想想他还比自己大两岁,又理解了。   男人嘛,上了年纪可能是会带着爹味。   陈越要是知道自己纡尊降贵来给小姑娘按摩,结果得来她一句“爹味”的评价,指定得说她一句没良心的。   这样的氛围持续好一会儿,陈越停下手上的动作,叉了块西瓜递到富婆嘴边:“张口。”   然后宋姝桐就吃了一口冰镇清甜的西瓜。   陈越说:“借酒消愁,大多是家庭不和睦、工作不顺利以及感情受挫。”   “我猜跟感情没什么关系。”   宋姝桐睁眼看他,尽管心情不好,但不得不承认,陈老板今天的打扮格外秀色可餐,值得多看两眼。   “你凭什么说跟感情无关?”   陈老板于是气笑了:“我人都在这了,你感情受挫在哪里?”   话有时候也没必要说得太直白。   宋姝桐又不是那种会轻易害羞的人,她直勾勾盯着别人看,等终于开口的时候来了一句:“你看事还挺准,酒馆开不下去也可以去算命。”   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什么,肯定有人愿意上钩。   陈越于是理解了,她是工作不顺利+家庭不和睦。   刚才服务员上来送果盘,没关门,楼下的粤语歌曲也跟着传来,不算真切,但耳熟能详的歌曲根本不需要细听,就能在心里哼出个调调。   “今宵知否对你的暗示,为何真的将它当做故事,偏偏痴心小子只知道上集,祈求下集是个可爱梦儿,知不知对你牵上万缕爱意……”   歌曲的细致含义或许和俩人的情况并不完全对应,但有些歌曲的氛围感无人能敌。   宋姝桐还看着陈老板。   她不是不会倾诉,只是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同他倾诉的。   是她自己掉以轻心,才会被人阴了一把。   这一把也不能直接决定命运,没必要太介怀。   旁边外貌优越的男人作陪,真衬托出宋姝桐很富有。   他手腕上还戴着宋姝桐送的手表,不知是真喜欢这块表,还是真心想要讨好宋富婆。   但宋姝桐转念一想,正常人知道这块表的公价,都会喜欢它的。   她看着那张脸,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   第一次见,可以说是新鲜,心血来潮。   现在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肤浅。   肤浅就肤浅吧。   于是在陈越的视角里,旁边人看他的眸光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   他没来得及说话,那位不知喝醉与否的人,蓦地凑近了些。   距离急速缩进,不是一些那么简单。   陈越垂眸就能看见那双眼尾略微上扬的眸子,琥珀色瞳孔里泛着点水色,看起来水汪汪的。   这样近的距离让他也下意识呼吸一滞。   下一秒,跟前的人抓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撑了一下,仰头很轻很轻地擦过他的唇角。   说是擦过,但陈越已经感受到她唇上的触感了。   一个没问他意见就已经结束的甚至有些草率的吻。   陈越:“……”   不止唇被擦过,好像心尖也被什么擦了一下。   轻微的,像羽毛,导致过后还让人有点心痒痒的。   可这个吻本身就不礼貌。   可不礼貌的人还直勾勾看着他……甚至视线并不集中看他的眼睛。   而是嘴巴。   陈越是真不知道她真是情难自抑还是心情不好想要挑衅他了。   “你不高兴了吗?亲一下也不肯,这么小气?”   “宋小姐,这是我们见的第几面?”陈老板明显又被她气笑了。   宋姝桐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应该是第六次见面?”   认识至今,就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不够久吗?”宋姝桐有点遗憾,她没什么追求别人的经验。   以前在国外还是接受过一些追求者邀约的,可他们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只要见面相处是愉快的,date不到两次就想在床上交流感情了。   她以为自己对比他们已经算是有耐心的了。   “不是这个问题。”陈越说,他觉得不对。   有个词叫做水到渠成。   现在似乎还不是这种程度。   依旧沉浸在包/养剧本的宋姝桐跟陈老板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宋大小姐想要一个温柔小意的情人,陈老板……陈老板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他得到了一双漂亮眸子长达十几秒的注视。   在注视下,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像刚刚那个轻如羽毛的吻一下,又蹭了一下他心尖。   那种滋味陌生,但不令人抗拒。   宋姝桐不强迫男人,好看的男人也不强迫。   现在又乖乖坐回原来的位置,捧着那杯没什么度数的粉色饮品一口口喝着,刚才眼中闪过的侵略性就像是陈越的错觉一般。   陈老板明显察觉到宋姝桐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他大部分时间就安安静静陪着,话都少说,也没有打听人家公司的事。   即便从宋姝桐给的那张名片,他就能很轻易知道她的身份,明白她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宋姝桐这次拒绝了,她说:“我让司机过来。”   富婆的一句话就容易让拿乔的男人心生惶恐啊,然后这位应该惶恐的男士好整以暇问:“宋小姐这是厌弃我了?”   宋姝桐看向他思考了几秒,问:“需要我再亲你一口来证明你的猜想毫无凭据吗?”   三楼灯光昏黄,直白又暧昧的氛围在两人身上流转。   陈越笑了笑:“只有这个证明办法吗?”   这倒不是。   几秒后,怀疑富婆变心的陈老板手上多了块沉甸甸的黄金无事牌。   这原本挂在宋姝桐脖子上的。   无事牌上还沾着她的体温。   陈老板掂了一下,虽然没手表价格的十分之一,但作为临时起意的小礼物,很有诚意了。   “这块无事牌找大师开过光的,”宋姝桐还是亲自替他戴上了,又隔着无事牌拍拍他的胸膛,说,“给你保保平安。”   保平安。   哄小孩的话。   听起来比黄金本身要动听些。   作者有话说:   ----------------------   陈:当软饭男竟如此快乐[星星眼] 第15章 他被放在心上   工作日清晨。   窗外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霾,远处可见平静海面。   宋姝桐坐起来,两分钟前用遥控器操控窗帘向两边移动,随后便看着窗外发呆。   她醒得比闹钟早,于是还有时间看早晨的景色。   今日云层厚重,即便是这么优越的地理位置也看不见日出。   昨晚回来时,脑袋是有点发蒙的。   但一觉睡醒之后,又没什么事了。   手机上有宋家盛的消息,昨晚发的,谴责她昨天一大早踹开弟弟办公室兴师问罪的事。   那些大义凛然的话明明白白说着一个意思:她太输不起。   放在昨晚看到这些消息,宋姝桐说不定就回电话过去跟她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爹争论一番了。   但昨天夜里的解语花很好抚慰了宋姝桐的心情,虽然小气,就让她亲了一口,也不知道那种程度算不算亲。   不过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士想要及时推开她,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宋姝桐就当是他同意的。   在床上发呆好一会儿,宋姝桐终于慢吞吞地起床。   还没出门,就收到了助理Venus的行程确认询问。   宋姝桐今天下午的时间是空出来的,暂时还没有安排,Venus作为她的助理,告知有两位公司的老总有兴趣约她进行会谈。   那两位老总及其公司的信息也跟着同步过来。   宋姝桐看的时间有点久,完了后,她回复让Venus两个都推了,她私下有安排。   Venus自然不会再追问下去,合格的助理是不会对上司的安排多嘴的。   被抢大项目的事发生在昨日,这件事延伸出来的八卦热度还没完全褪去。   臻元集团大楼内,每日进出的员工和客户众多,每一个部门都运转着,竞争激烈。   宋姝桐没经历过面试环节,但也知道筛选的残酷,新一批员工不久前才陆续入职,就连她的部门也分到了几个。   一个个履历漂亮。   脸上都是不掩饰的野心。   宋姝桐对别人的目光没那么在意,她如常进入公司,不巧的是,在电梯上和宋允廷狭路相逢。   正值上班高峰期,宋姝桐和宋允廷都有另一部高层电梯的权限,两个人刚好碰上了。   电梯门外的宋允廷慢条斯理进来,还和宋姝桐打了招呼:“大姐,早上好。”   宋姝桐神色淡淡:“早上好。”   门外的人进来,同时也将他身上的香水味带进来。   宋姝桐不着痕迹地蹙眉,同时看见了宋允廷敞开的领口下的深色些的痕迹。   对方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印子,扯着唇笑了:“大姐,你能理解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吧?”   宋姝桐没有和他谈论私事的兴趣,反倒是宋允廷今天难得有聊天欲望,他说:“大姐,你是不是有好些天没回家了?爹地昨晚还在家说想你了。”   是想她,还是想教训她,宋姝桐自己心里有数。   宋姝桐神色不变:“我今晚会回去。”   这两位宋家的小姐少爷在同一层楼办公,业务内容还有重叠的地方,摆明了是要打擂台的。   电梯停下后,宋允廷先是春风得意地踏出去的。   他最近是得春风得意。   而宋姝桐也调节好情绪了,面色如常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人依旧忙碌着,他们毕竟不是只有一个项目可忙,大鱼小虾都是肉,没什么好挑剔的。   宋姝桐刚进办公室不久,Venus就带着冰美式和早餐进来了。   “姝桐姐,你的早餐。”   “多谢,钱转给你了。”   Venus将早餐放在宋姝桐桌面上后没立刻出去。   “还有事?”   “姝桐姐,你今日下午是打算出外勤吗?需不需要我跟着,我好提前做些准备。”   一个勤快的下属,总还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宋姝桐却道:“不用,私人行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都这样说了,Venus自然不会提出要跟着。   手底下的助理一般是领导的心腹之一,Venus毫无疑问是这样的角色。   “姝桐姐,这次恒隆的项目被那边抢了,我们就这么咽下哑巴亏吗?”Venus小心翼翼问道,“我看阿祺哥、Cindy姐他们都很不服气,想着拿下更大的项目来打脸。”   “在商言商,不服气是没用的,”宋姝桐垂下眸子,“比起拿下更大的案子,我这里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干。”   “什么事?”   宋姝桐抬眸看她,眸色幽深:“宋允廷签下恒隆的项目不是巧合,有人看了我的报价表。”   这些信息在公司内部其实不算太机密,起码不应该只有宋姝桐一个人知道,但她是个相对谨慎的人,手底下的人也就只知道个范围,并且就这个范围进行过讨论。   到时候报过去的数字,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都有可能影响结果。   Venus愣了一下:“姝桐姐,你怀疑我们部门有人被收买了?”   小姑娘年轻,记忆力也好,很快速就回忆出几个名字,分别对应会经常出入她办公室的几个人。   要在自己部门里面排查出一个叛徒,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宋姝桐轻声说了一句:“不用这么麻烦。”   Venus不解:“姝桐姐?”   “我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我办公室里装了监控这件事?”她说。   然后跟前的年轻姑娘还没出口的话被生生噎在喉咙里,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宋姝桐这个办公室,哪哪都敞亮,根本看不出哪里有安装监控的痕迹。   但现在让人看不出来的监控多了去了。   宋姝桐像是没察觉到跟前的助理表情一样,她接着道:“昨天给我气蒙了,忘记这件事了,我今晚回去再查看。”   “你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是。”   这天的工作没什么特别的,宋姝桐一个早上喊了手底下几个人到办公室里谈话,临近中午时,又被宋家盛喊去他的办公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弟弟拿下恒隆的项目,对公司来说是件好事,你昨天直接踹他办公室门这件事影响很多不好知道吗?外面的人都怎么看我们宋家?”   “我知道你为了这个项目忙了很久,但心胸这么狭隘,叫我怎么放心将臻元交到你手上?”   “你进公司这件事还是你爷爷力排众议要求的,你这样的表现,我和你爷爷都很失望……”   “爸爸。”宋姝桐终于开口打断眼前人的话。   她笑着,说:“宋允廷虽然签下了和恒隆的项目,但是比我原计划多让利一成,这一成的利润又要在哪个环节节省出来呢?”   宋家盛顿住。   “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在接触恒隆,独独他宋允廷不知道是吧?”宋姝桐慢条斯理道,“这样一个大项目如何能避开所有人直接让宋允廷偷偷进行?是谁在给他审批流程?”   宋姝桐的话让宋家盛闭嘴了。   她很确定,宋允廷接触恒隆的事,他们往上的总经理并不知晓,是谁有权限越级为宋允廷保驾护航?   “爸爸,董事会的人不像普通员工那么好忽悠。”宋姝桐没有直接点破宋家盛在这件事里面的角色,她笑眯眯,仿佛刚才宋家盛的各种斥责批评只是一场表演。   还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已经被拆穿的表演。   港城是个父权文化比较浓郁的地区。   而宋姝桐成功挑战了生父的权威。   宋姝桐出去时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身后是被轻飘飘三言两语挫败的父亲,这不是宋家盛第一次在大女儿面前展示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通常时候宋姝桐愿意配合他。   但也要分情况。   下午时间,宋姝桐自己离开公司,没注意到自己部门留下的员工里都发生什么状况。   手机里躺着某位酒馆老板早上发来的问候,大概是关心一下宋姝桐宿醉的情况的。   事实上她只是喜欢装一下酒量不佳而已,喝还是能喝不少的。   她不知道陈老板那种开酒馆的人能不能看出来她装醉的事,但就算看出来了,他也挺配合的。   宋姝桐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港城寸土寸金的另一高楼大厦内,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眼手机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宋小姐很忙吗?这才想起我?”   要说追男人,宋姝桐倒不是一筹莫展。   明显这个男人是给追的。   就是看着有点小脾气。   那叫什么?恃宠而骄。   “陈老板,今晚有空吗?”   陈越看了眼电脑上不久前助理才发来的行程,有个应酬,不是很重要。   “想约我?”   那边传来年轻女人的温声细语:“不是说没去海上玩过吗,今晚带你看维港夜景好不好?”   那天沈家和谢家订婚宴上,他随口回的一句话,被放在了心上。   很凑巧,周明川的消息与此同时发过来:   【范家老二说今晚在维港包了游轮给女朋友过生,你来不来?】   同一个地点,不同的邀约。   周明川还等着发小的回复。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周明川得到言简意赅的回复:【不去】   下一秒,宋姝桐听见手机那头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   周明川:你见色忘义罪大恶极![小丑] 第16章 入v通告   傍晚的维港大多数时候是蓝调的。   起初是一种较为清澈的蓝,慢慢随着日头偏西,演变成深邃的克莱因蓝。   港城面积就这么大,背山靠海,岸边建筑群密集,而随着夜幕降临,灯亮了起来。   宋姝桐没有只画饼不兑现的习惯。   她下午离开公司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忙完自己的事后,径直开车去接陈老板。   这次见陈老板的地点在一个繁华商场门口,宋姝桐那辆有三地车牌的白色迈巴赫依旧很惹眼。   这个商场正在举办珠宝展,受众是普通工薪阶层的市民。   不便宜,但总有它的受众。   宋姝桐到的时候也看到源源不断的客人在往里面赶,看得出营销很成功。   她看了眼品牌,觉得眼熟,很快想起这是谢可晴之前在自己耳边时常念叨的陈氏旗下的珠宝品牌。   陈氏旗下珠宝品牌不止一个,以不同材质为类别分出好几个品牌,知名度都很高。   宋姝桐就在这里接到了从商场走出来的陈老板,里面的活动看起来正热闹,听说还邀请了哪位明星过来进行推广。   营销手段老土不要紧,有用就行。   宋姝桐在车外等人。   “等了很久吗?”陈越笑着看向倚在车窗边上的年轻女士。   她的车看上去刚洗过没多久,所以才能这样凹着造型靠着。   “刚到没多久……”   宋姝桐话音刚落下,跟前的男人就将手中提着的袋子往上提了下。   “什么东西?”   里面的盒子被打开,露出一块白底半透,像冰糖似的白玉无事牌。   袋子上的包装有很显眼的四个字——“明盛珠宝”。   正是里面正在大搞活动的那个明盛珠宝。   “在商场看见的,觉得跟你气质很搭,试试看?”   宋姝桐对玉的了解不多,但到底从小耳濡目染,看得出这块无事牌的品质还算不错。   她也有一些翡翠玉饰,她母亲留下的,大多颜色浓郁,肉眼看都能看出价值连城的那种。   只是宋姝桐很宝贝那些遗物,她很少佩戴。   她笑了一下:“买给我的?”   “店里在搞活动,我拿了你一块无事牌,也给你买一块。”   那个黄金无事牌对于宋姝桐来说,只是首饰盒里其中一件物品,说专门去开光过也是实话,但宋姝桐不信鬼神的。   那天,是宋大小姐无师自通的哄男人话术。   眼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过玉牌,作势要戴在宋姝桐脖子上。   凑近时,宋姝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一股好闻的茶味。   “你破费了。”   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擅长给别人佩戴饰品,动作不熟练。   宋姝桐抬眸,能看见他认真的面容。   陈越没看她的表情,却在听见那句话时轻笑:“没你破费。”   这道声音就响在耳畔,有点苏苏的。   他这个态度很方便宋姝桐得寸进尺。   于是陈越听见跟前的年轻富婆说:“那这两块无事牌算不算我们交换的定情信物?”   “……”   出身同样富贵的陈公子看了眼宋姝桐脖子上的白月光无事牌,很好看,也适合她,但看成色绝对不会是店里昂贵的那一类。   五位数的饰品而已。   陈越刚才在店里逛了一圈,只想给前来接他约会的宋小姐带个赴约小礼物,又因为需要保持人设,所以不能挑贵的。   他在中等品质那挑了许久,才看中这块无事牌。   结果,她说这是定情信物。   陈越从来没想过自己给女士送这么便宜的定情信物。   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那种。   只是眼前的人并不在意这块玉是什么价格什么品质,她就是单纯想泡他。   得出这个结论时,陈越扯了一下嘴角——被气笑的。   “宋小姐,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定情的程度。”陈老板一点也不容许别人占口头上的便宜般,纠正了她的话。   宋姝桐觉得遗憾,亲也亲了,约会也愿意,结果人家在话术上格外严谨。   “那好吧。”   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请陈老板上车。   维港附近从来不缺游客。   尤其是傍晚,海天一色时分。   蓝调维港带来的浪漫感是无与伦比的,宋姝桐也有许久没有认真欣赏过。   她包下一艘游轮。   上船的人只有她和正在追求的酒馆老板。   晚餐由游轮上的厨师准备。   宋姝桐看着对面迎着海风的男人,谢可晴之前说的话不太合时宜在她脑海中回忆起来。   她说不考虑婚姻的情况下,找的男人二十左右是最合适的。   没什么钱又一身牛劲儿,也没见过什么社会,会为你花心思的时候。   但宋姝桐不这么认为,过于年轻就容易不懂事。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此刻眼前的男人从外貌到性格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陈越的手机在不停震动,他看了一眼后,又收回视线。   “手机不管吗?”宋姝桐问。   “不用管,朋友今晚聚会,我没去,在给我发照片。”   事实上,周明川一直在谴责这个发小。   在陈越拒绝今晚同行时,周明川甚至还偷偷摸摸找他助理打听过行程。   但助理爱莫能助。   老板的私人行程,也没有告知下属的义务。   就算告知了也不行,他还要保住自己的饭碗。   天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   周明川本来以为陈越跑他那个小酒馆去了,还专门去了一趟,想着自己亲自过去总能将人请来。   结果过去一问,人家说老板今天没说要过来。   陈越在港城的住处好几个,周明川可没那个心思去蹲。   只能口头上谴责发小的不合群。   此时,他不合群的发小在晚风中将目光投在主导今晚这场约会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杏色的西装套装,裤腿是宽松休闲的类型,腰带束出腰身。   没有耳洞,脖子上只有他刚送出不久的白月光无事牌,手腕上戴着一块绿色的女士表,脚上是纯白色的高跟鞋。   很随意却很有气场。   晚餐时间已经结束,两个人倚在甲板的栏杆上吹风和聊天。   宋姝桐的发型看着是很有层次感的,此时风吹来,发尾跟着飘荡。   “海上的感觉就是这样,”她侧头对身旁的男人道,“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下海玩玩,你会游泳吗?”   陈越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会。   “不会的话,你会亲自教我吗?”他问。   宋姝桐的目光突然上下打量他,片刻后心情很好道:“可以呀。”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自己要占便宜了。   陈越:“……”   宋姝桐笑盈盈看着他,她是个很以自我为本位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下意识审视身边的一切。   包括人。   陈越忽然就跟着笑了声。   夜幕已经降临,维港已经不像傍晚那么好看,夜色下隐隐还能看到一层浓郁得泛黑色的深蓝。   时间慢慢过去,浓郁的蓝最终演变成浓郁的黑。   唯有岸边建筑群的灯光此刻看起来璀璨无比。   海面上平静,海面上的人却并非如此。   跟他们这艘只有两位客人的游轮不同,不远处的那艘游轮灯火明亮,载歌载舞,时常能听见热闹的欢呼声。   宋姝桐的注意力也短暂被吸引,她看见那艘游轮甲板上有好些个年轻身影,隔着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确实不排除是熟面孔的可能。   不过那跟她没什么关系。   陈越也看了过去,听见身旁的年轻富婆说:“如果有人邀请你上那样的游轮,还是要记得注意安全的。”   大晚上这么闹腾,应该有几位公子哥在上面。   差点在那艘游轮上的陈越点头:“嗯,注意安全。”   宋姝桐想了想,补充道:“当然,在我这里你很安全。”   “真的很安全吗?”陈越垂眸看她。   还是要分情况的。   宋姝桐这个人坦坦荡荡,她欣赏这张脸,现在也只是在欣赏阶段。   她笑了笑:“等靠岸后让司机送你回家。”   这是没有要在海上过夜的意思。   陈越想说句什么,发现宋姝桐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她拿起看了眼,电话没接,消息也没有回复的意思,眸色中不复刚才的笑意。   不过社交平台上可以刷新到一些新动态。   宋姝桐刷到了宋敏仪。   不久后,冲着不远处那艘热闹纷呈的游轮挑了挑眉,宋敏仪在上面。   “怎么,对那边感兴趣?”耳边响起陈老板的声音。   宋姝桐将手机屏幕熄灭,扯了下唇:“讨厌的人在上面。”   讨厌的人。   陈越笑了笑:“多讨厌?”   “不重要,”海风将身旁的声音吹散了些,但下一句话又顺着风吹进陈越耳朵里,“喜欢的人在我身边就够了。”   女人的声音比海风还要撩人。   不远处的游轮忽然又响起欢呼声,头顶也变得亮堂起来。   宋姝桐和陈越同时抬头,看见了很热闹的天空。   不知多少架无人机在夜空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组成了一个爱心生日蛋糕的形状,还有蜡烛。   不远处的甲板上,似乎也有人拿着蛋糕给寿星许愿。   吹灭蜡烛的同时,天空中的蜡烛也被熄灭,火焰散去。   接下来天空中又变换出两个人的形状,以及一些情话。   看得出来又是富家公子一掷千金的故事。   俗套,但有用。   “你喜欢这种仪式感吗?”宋姝桐转头问。   她神色很认真,大有陈越一点头,她就能搞出更大的阵仗来。   陈越忙拉住这位预备役金主:“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低调。”   于是宋大小姐遗憾地又抬头看一眼。   隔着一段距离,她仿佛都能看见那边的寿星该如何星星眼看向为自己准备了这么一场灯光秀表演的人。   宋姝桐短暂幻想了一下身边男人感动的模样。   两艘游轮不知什么时候距离更近了些。   另一艘游轮上,周明川刚看完一场热闹,现在男女主角正在深情拥吻。   他端着酒杯,目光随意扫向旁边静悄悄的游轮,看见甲板上站着一男一女。   海上夜晚的光线也不算好,恍惚间似乎有一道光打在男人脸上,也只让他看到大概轮廓。   周大少诶了声。   身边有人问:“周少你大惊小怪什么呢?”   “你们看那边那个男的,像不像陈越?”   几个人抬眼望去,另一艘游轮上,没见着什么人,就两个人。   刚好男的低头和女的说话,光线也暗下去,就能看清个人形。   “周少,你看错了吧?就是一对小情侣,陈少有情况还能不跟你说吗?”   “……”   周明川一想也是。   于是没再纠结。   那艘安静的游轮上,周明川的发小正低头听富婆讲话。   年轻漂亮的富婆抬手扯着他的领带,轻声问他:“那你还喜欢什么,钱吗?”   “我很有钱,要不要喜欢我?”   真是无比动听的一句情话。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下一章入v啦[亲亲] 第17章 翻身仗   宋姝桐是深夜才回到宋家公馆的。   在此之前, 她还抽空送了今晚的约会对象回去。   陈老板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拜金的野心,当时还笑着问了句:“宋小姐打算给我多少?”   宋姝桐没直说,她摸摸他的脸:“不会让你失望的。”   维港是个很有故事感的地点, 不知多少男女故事在这里上演。   像隔壁那艘游轮上正在过生的寿星,也像此刻成功钓上富家女的酒馆老板。   宋姝桐也终于第一次得知酒馆老板的住址。   距离他的酒馆不是很远的一个公寓。   在港城, 一个面积和设施都说得过去的公寓, 租金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宋姝桐没有将人送上楼, 只是在原地目送长达一分钟之久。   她25岁了, 越来越明白,这世间想要找到一个基本上能符合自己口味的人有多难。   有个词很直白:人生苦短。   不管这个人的出现是不是在对的时间,也不管是不是对的人。   人嘛,总要有一刻是放纵的,才显得人生不至于太没趣味。   回到时, 宋家公馆很安静。   但也不是没人。   宋家盛黑着脸等在客厅。   宋姝桐确认今夜宋允廷和宋敏仪这对兄妹都不在,显然这位父亲等待的人只有她一个。   “爸爸,还没睡?”   宋家盛在这之前不知预设了多久,想着宋姝桐一回来要如何如何。   结果宋姝桐一无所知的天真模样,一改白天在公司办公室时的咄咄逼人。   “宋姝桐,你去哪了?”宋家盛的语气里含着愠怒,“一晚上电话和信息都联系不上你?”   宋姝桐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 黑屏了。   她大惊小怪道:“对不起爸爸,我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   宋姝桐白天和宋允廷提过一嘴今晚回来,却没说几点, 显然宋家盛原本是等着她吃饭,然后在饭桌上数落一顿。   打压她这个女儿,可以说是宋家盛热衷做的事。   他和林静薇,一个严词打压, 一个怀柔劝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夫妻俩在劝宋姝桐嫁人这件事上,立场是一致的。   “你到底去哪了?”宋家盛黑着脸又问了句。   宋姝桐冲他笑了笑:“去应酬啊爸爸,你不是说我丢了恒隆的项目是能力问题吗?那我当然是加倍努力,争取得到你的认可啊。”   睁眼说瞎话这方面,宋姝桐和她的母亲不像。   赵容茵女士的性子很直,那种甚至带着些正直的直白。   她当初甚至不屑于和这个前夫虚与委蛇,说离婚,宁愿闹得沸沸扬扬也要离,即便清楚宋太太的位置她一走就会有人坐上,她也不在乎。   宋姝桐觉得自己性格上和母亲不像的低劣部分,大概率是遗传了自己的亲爹。   那也算正常。   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宋家盛觉得这个女儿邪门。   从她回来时就这么认为。   除了长相上跟她的母亲有几分相似,性格上却不知像谁。   “你有这样的心思不如去找个如意郎君,这样我就不用操心了。”宋家盛说。   如意郎君。   宋姝桐还没走到这一步,怕就怕,她钟意的如意郎君,大概不会很合家长心意。   “爸爸,结婚是很严肃的事,我不想以后嫁个知面不知心的男人,再生个有他基因的宝宝,”宋姝桐的语气带着点天真的讽刺,“离婚其实好麻烦的,你应该清楚的对不对?”   宋家盛:“……”   他张了张口,训斥的话到了喉咙却不得不咽下。   赵容茵,这个名字在离婚多年,甚至她死去多年后都依旧会跟着宋家盛,如今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再次提醒他,他当过一个人渣。   宋家盛并不会这么定义自己,港城豪门里,别说男人,女人偷腥的也不少。   甚至为了嫁入豪门都愿意爬上比自己大几十岁的男人的床,上位后久了,又怀念年轻有活力的□□。   在抗拒诱惑上,男人和女人其实一个德性。   所谓海枯石烂的承诺,谁拍拖的时候没说过几个?   要是违背誓言就要天打五雷轰的话,不知多少人死在自己随口说出的甜言蜜语里。   但明面上,宋家盛就是对不起赵容茵。   宋姝桐不理会宋家盛脸上是什么表情,她态度依旧温和:“爸爸,我先上楼了。”   今晚陪陈老板去看了一遍维港的海上夜景,还算圆满。   宋姝桐回到房间后,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消失。   手机上收到了备注为【陈华安】的好友关怀,问她是否到家。   宋姝桐的目光于是又跟着柔和了些,回了消息后才去洗漱。   在宋家住着虽然不算舒坦,但她的出现总能在某些人心里扎一扎,这就让宋姝桐觉得足够满意了。   睡前刷到了不少人在维港拍摄到的无人机灯光秀,网友们在八卦,问是哪家少爷又在求婚。   可惜这么大阵仗,只是少爷的女朋友过生日而已。   有钱人哪会轻易结婚。   何况时代不同了,上一辈或许想要早早结婚生子,这一辈年轻人若没有点动力,谁想早早生个孩子来给自己添麻烦。   宋姝桐这一觉睡得安稳。   距离被抢项目,也就是三天的事,宋姝桐已经完全翻篇了。   只不过今日,刚踏入办公室没多久,助理Venus就过来敲门了。   宋姝桐不久前才在宋家公馆吃过早餐,今日不用劳烦助理。   “姝桐姐,我已经提交了转部门申请,希望你审批。”向来冲宋姝桐这位领导言听计从的下属,毫无预兆提出了转部门。   申请转去的部门也巧,还在这层楼。   办公室的氛围有片刻的凝结。   宋姝桐却没有很意外,她抬眸,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哦?为什么?”   Venus这次却没有笑:“姝桐姐,你不用明知故问。”   宋姝桐身体往后靠,略微抬起下巴观察这位由自己亲自招进来又带了半年时间的助理,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年轻些的姑娘有点陌生。   “所以,确实是你偷了我的报价表,将它交给宋允廷的?”   宋姝桐的问话,Venus没有回应。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显然答案很明显。   “Venus,我自认待你不薄,”宋姝桐顿了一下,“为什么?”   年轻姑娘看向宋姝桐,看不出表情,她说:“姝桐姐,你确实待我不薄,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但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年轻姑娘脸上不掩野心,“有更好的机会往上爬,我当然要抓住。”   这句话让宋姝桐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慢条斯理问道:“你在宋允廷那边的身份,是女友还是地下情人?”   Venus终于微微瞪大眼睛。   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些微惊讶,震惊于宋姝桐的敏锐。   “你怎么知道?”Venus反问完后,也明白宋姝桐已经看穿她和宋允廷之间,但还是挺直腰道,“当然是女友。”   宋姝桐手上原本拿着支笔在转动,听见这句话后又认真看了她一眼。   “你野心还挺大。”宋姝桐夸了一句,不是轻蔑的口吻。   但要是换了另一个人,比如她那个继母,说不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Venus现在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姝桐姐,你出生富贵,想上班就直接空降成总监了,不缺钱,以后结婚肯定也是门当户对的男人,比如你这次丢了大项目,对你自己影响也不算大,普通人是没这样的底气的。”   “我如果就这样脚踏实地,再做几年甚至十年都没办法实现阶层跨越,现在有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你是我,你都会这样选的。”   是吗?   宋姝桐不太认可这个说法,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的眼光没有低到那种程度。   她伸手指了一下外面的同事:“你有想过吗?他们要是知道是你搞的鬼,会怎么想你?”   “张姐一直想着拿到项目奖金给她女儿报钢琴班的,她和你关系不错的吧?”   Venus眸色闪烁,但依旧没后悔之意。   “姝桐姐,你要怎么说随你,就算你将监控交上去,我最多就是被辞退而已。”   她现在有了更加强大的退路。   显然宋允廷对她还挺好,不然不会让这个年轻的姑娘有这种有恃无恐的姿态。   宋姝桐回想了一下就自己所知的,跟宋允廷关系不寻常的女人面孔,对比之下,Venus尽管年轻漂亮,却也不是最年轻和最漂亮的。   或许胜在新鲜感,又或许胜在对他有用。   宋姝桐也看清了这位助理的利己。   利己不是坏事,甚至有时候耍心眼也可以。   但竞争手段不能过于腌臜。   “我不会将监控交上去的,”宋姝桐缓缓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这句才是真正一记惊雷。   Venus的眼睛再次瞪大:“怎么可能,你不是说——”   她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诈我?”   宋姝桐今日泡了清热下火的菊花茶,她喝了口,心平气和:“兵不厌诈,你不是心有鬼的话,怎么会被我诈到?”   “那你怎么会知道……”Venus声音低了不少,像是窃窃私语般。   怎么会知道?   宋姝桐回想起最近的种种,手底下的人其实没什么可以细究的问题,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所有原本不太对劲的地方,都会被放大。   当然也不止是Venus,其他人也同样有嫌疑,正如Venus列出的那份名单一样,所有进过宋姝桐办公室的人都有嫌疑。   但Venus是进出最频繁的。   而怀疑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从Venus明显阔绰开始,她交了一个经济条件相当不错的男友。   那个Venus最近背了几天的包包,宋姝桐后来去问了一下柜姐,整个港城都没货了,就算是她要买,也得从别的地方调货。   最重要的是,宋姝桐昨天在电梯里,闻到宋允廷身上有和Venus一模一样的香水味。   种种巧合加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   宋姝桐并没有解释自己怎么直接看出Venus的问题,显然Venus提出转部门,是昨日和宋允廷商量后得到的解决办法。   监控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Venus唯独找她的靠山才能保住她。   对宋允廷来说,虽然失去一个潜伏在宋姝桐身边的得力助手,但这个助手调去帮自己,也行。   不过自己人从暗牌变成明牌的区别而已。   沉默片刻,宋姝桐才对Venus道:“我同你说过,有野心是好事,但野心和能力不匹配,迟早会栽跟头的。”   Venus尽管有些恼怒,但得知没有监控后,整个人还是放松不少。   “多谢姝桐姐提醒,我会注意的,”Venus将话题引回转部门申请,“那申请……”   “我会通过。”   宋姝桐言简意赅。   她说:“既然你选择宋允廷,那我还是会和你好聚好散的。”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多了股令人不安的平静。   “不过共事一场,我提醒一下你,宋允廷不是良人,你最好不要只有他一条退路。”   宋姝桐敢发誓,自己说这句话虽然有私心,但本质上还是替Venus着想的。   但正深陷热恋的年轻姑娘听不进去,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宋姝桐还是看出她认为自己在挑拨离间。   “姝桐姐,我知你和允廷哥之间有竞争关系,不过到底是一家人,他是你亲弟弟,你没必要事事同他争。”   宋姝桐要被她气笑了,想给上一秒出口提醒的自己一巴掌。   这就开始端弟媳的架子了?   “出去吧。”她说。   Venus出去时的头都是微微昂扬着的,那种意气风发的姿态,让人一看,会误以为她是不是升职加薪了。   可她只是一个刚进公司半年的总监助理,而且还是因为有宋姝桐这个总监打包票,她才有机会表现的。   然而,除了Venus提出转部门申请,宋姝桐的电脑上同时还收到了另外几份差不多的申请。   全部都是申请转去宋允廷那个部门的。   看得出来,昨晚宋允廷和Venus都没闲着,费尽心机从她这里挖人呢。   宋姝桐根本不知道除了现在提出申请的这些人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正在被挖,但是还迟疑着的人。   办公室门被敲响,是宋允廷。   宋姝桐头也不抬:“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大姐,”宋允廷手插着裤兜,笑得格外春风得意,“过来看一下,不会不欢迎我吧?”   宋姝桐不欢迎他这个事实明摆着。   但宋允廷不介意,他在宋姝桐跟前坐下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不速之客。   “大姐,我是过来当说客的,”宋允廷装着语重心长的模样,“我们和手底下的人也要双向选择的不是吗?何必硬是扣着人,他们干活都不真心,你讲对不对?”   宋允廷平时出门也西装革履,穿得人模人样,加上依旧自恃宋氏继承人,他的综合条件包装得很不错。   也难怪年轻姑娘上心。   Venus愿意赌一把,再正常不过。   宋姝桐终于抬头睁眼看他,指尖轻敲两下桌面,并没有什么声音。   “宋允廷,”她说,“也难为你辛苦游说,给他们开了很优厚的条件吗?”   宋允廷拍了一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满不在乎道:“人才嘛,值得那个价。”   宋姝桐笑了一下,只是这一声笑,在宋允廷听起来更像是强颜欢笑。   “那希望他们都值得你给出的价。”   宋允廷过来只是为了耀武扬威,彰显一下他这位大姐有多不得人心,也彰显一下自己在这个公司的特权可以有多大。   耀武扬威够了,就起身慢悠悠往外走。   大概是又约了哪位富家子弟,去维持他的好人脉。   宋姝桐看着宋允廷离开,从透明墙体望出去,甚至还能看见他和Venus眉来眼去了几秒。   这是演都不演了。   差不多过了15分钟,宋姝桐再次看了电脑显示的系统页面上那几个名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物,随后慢条斯理走了出去。   外面的办公室还是挺大的。   不过宋姝桐作为领导,到底还是有些存在感,她一从办公室出去,就有人从电脑前抬头。   只不过有几双看她的眼睛里,眸色闪烁着。   宋姝桐拍了拍手掌,示意所有人看向自己。   她音量提高了些,尽管年轻,说话时却莫名有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最近工作辛苦,这个月发生的事也让大家心烦,不过我可以同你们保证,困境是暂时的,不过——”宋姝桐话锋一转,“如果有谁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可以直接跟我提出,我绝不耽误。”   后半句话一说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是各种窃窃私语。   “当然了,如果已经提出转部门的人要改变主意,可以私底下同我讲。”   留下这句话,宋姝桐功德圆满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剩下一群人在各种猜测讨论。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她的部门经理阿祺敲响。   阿祺走进来,问了句:“总监,提出转部门的人很多吗?”   宋姝桐挑眉:“怎么,你也收到招揽了?”   阿祺尴尬笑了下,他原本以为领导器重自己,所以隔壁部门那边给他抛橄榄枝,多少也存了点看上他个人的意思。   他感念宋姝桐提携,也出于对那位宋少的一些印象,拒绝了招揽。   谁知现在看起来,那边是在广撒网。   阿祺现在庆幸自己的决定。   他跟宋姝桐讲了一下那边为了招揽他提出的条件。   宋姝桐:“工资涨幅这么大都没动心吗?”   “动心肯定是动心的,”阿祺实话实说,“不过宋少讲得天花乱坠,招揽几个人过去,他那边原本的人又会怎么想?矛盾肯定会有,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他看得远些,知道宋允廷给他递橄榄枝,单纯只是想给同父异母的姐姐添堵,而不是看中他的工作能力。   好不容易在三十出头的年纪碰上赏识自己的领导,阿祺还不想为了眼前的涨薪去赌。   “总监,要是有人回心转意,你还收吗?”阿祺忽然问了一句。   宋姝桐看得出阿祺话里的试探,也不知是替谁问的。   她笑了笑:“当然,你们只是来打工,人往高处走,最正常不过,只不过是一种选择。”   博一个前程而已。   宋姝桐不会故意为难谁。   近几日关于宋姝桐部门的八卦,唱衰的比较多。   一个项目不是问题,重点是这个项目背后代表的问题。   是高层资源向谁倾斜的实况。   子女再逆天,还能越过老子去吗?   很可惜,这一天结束时,宋姝桐依旧没有等到那几位下属想要撤回申请的消息。   阿祺的好心也到底是错付了。   宋姝桐其实是个不错的领导,她虽然也会画点饼,但没有打压员工的爱好和习惯,不推崇员工加班,反而她自己加班得比较多。   反观宋允廷的助理,隔一段时间再见他,总觉得头发更稀疏了。   宋姝桐全部审批通过那些转部门的申请。   大概是有人吩咐过,这些流程走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收拾东西搬了办公室。   其他人也就算了,当看到Venus也在转部门的人里面,其他人才是真正震惊得炸开了锅。   宋姝桐今日来迟一个小时,在来公司前,跑了另一个地方。   她进来时,感受到了注目礼。   不少人想看看这位宋总监今日的脸难看成什么样。   然而他们显然想错了,宋姝桐不仅没臭脸,甚至脚下生风,细高跟鞋才在铺了毯子的地板上,像带着风一样干脆利落。   家世、外貌、学历以及年轻。   让人想不出上帝到底为她关了哪一扇窗。   不管继承权落在谁手上,她都可以活得很富贵。   只是要不在她自己手上,或许稍微有些憋屈而已。   宋姝桐喊了阿祺进来。   “最近除了应届毕业生,是不是也来了几位在校实习生?”   “是来了5位实习生。”   宋姝桐很快给出指示,她说:“和他们说,我们部门明年起码会有3个转正的HC,如果他们有意向,加把劲。”   转正的HC?   说实话,现在为时尚早,没有到可以下定论的时候。   阿祺还是应下了,只是岗位问题而已,他认为宋姝桐不至于办不到。   现在更要紧的是别的事。   “Venus他们转部门后空出来的岗位应该怎么安排,是从其他部门调人还是喊人事那边进行招聘?”阿祺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总监,你的助理……”   宋姝桐双手指缝交叉一起,脸上没有看出什么紧迫和烦闷感。   她说:“先不急,过两天再说。”   阿祺不知道上司有什么打算,但见她胸有成竹,想必是不算什么事。   宋允廷浩浩荡荡从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挖走了几位骨干,这么不给面子的做法放在哪里都是少有的。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宋姝桐手底下的人有多优秀和多重要,单纯只是一种打击士气的做法。   宋姝桐会不会因此方寸大乱不知道,但她部门剩下的人或许会。   那些转部门的人,跟他们可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前一日还在嘻嘻哈哈聊天,第二日就变换了阵营,见面就算打招呼都透露着一股尴尬的意味。   这谁能心如止水?   宋姝桐确定那些转部门的人手续都完全办妥了,转身去了一趟自己目前直系上司的办公室坐了会儿。   臻元集团发展多年,分公司都开了两个。   总部的竞争是激烈的。   宋姝桐的上司叫李思,四十左右的年纪,之前从分公司升上来的。   她是大陆人,但以前是在港城读书的。   在臻元集团这种高层里明显带着点性别偏见的公司,她能爬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   其次,这大概也是她的上限了。   李思翻看了宋姝桐带来的资料,先是惊讶,而后眉眼又舒展开来。   “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一切,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位上司眼尾的细纹有些炸开,但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宋姝桐也不介意这句称赞是真心还是场面话,不过看样子她的要求可以得到满足。   李思看了看眼前这位预备役太女,语重心长又将之前的话术搬出来:“Selena啊,恒隆的事,我知情的时间同你差不多,如果我事先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心里也憋着火。   好不容易从分公司升到总部,李思自己肯定是有本事的,结果来了没多久,手底下就多了个皇太子。   说是她下属,实则上只是没登基的皇帝。   不将她这个上司放在眼里面,李思也不敢真正得罪宋允廷。   刚好又来了个太女,神仙打架,李思虽然算不上渔翁得利,但宋允廷吃瘪几次,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谁想到,这次宋允廷就连演都不演了,恒隆相关的所有合同和资料,全部是签约完成后才到她邮箱的。   李思这个上司简直如同虚设。   这种情况下,有人能教训一下宋允廷,再好不过。   “李总,”宋姝桐轻声道,“我知道,不过这件事还请你先不要公布,等个合适时间。”   李思当然明白宋姝桐和宋允廷之间的竞争。   站在她私心来讲,当然是更加希望宋姝桐占上风。   没办法,宋允廷看不起女性上司,等他上位,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位置坐到退休都是问题。   人嘛,趋利。   宋姝桐得到满意的回复,起身离开上司办公室。   从电梯走出去时,刚好碰见正在等电梯的Venus,她抱着文件,身上的穿搭依旧都市丽人。   只是包包又换了一个,衣服也是按照她的薪水来说还消费不起的奢侈品牌。   “姝桐姐。”Venus依旧主动向前上司打招呼。   宋姝桐走出电梯,仿佛毫无芥蒂般问候了句:“新部门适应得怎么样?”   “还不错,多谢姝桐姐关心。”Venus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宋姝桐多说什么。   也对,换了部门,现在是她得表忠心的时候,和前部门的人多说两句话,都容易让人怀疑她的立场。   宋姝桐看着电梯门合上,前助理消失在眼前。   她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要知道,要培养一位懂事好用的助理不是容易的事。   Venus聪明还细心,综合能力相当优秀的。   宋姝桐听说她过去后,宋允廷给了她很大的权力。   宋允廷是有自己的助理的,只是助理这种职位,多一个两个也无所谓。   各司其职便是了。   不过,随着Venus和另外几个人离开,宋姝桐部门内原本嘀咕着这位领导能力不够才被抢项目的人都闭嘴了。   都是人精,还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吗?   明显,是Venus用那个项目做了投名状。   和她关系向来不错的张姐依旧难以置信,在看到Venus的工位空了之后许久,才意识到,她乃至参与恒隆项目的全组人员那笔原本板上钉钉的奖金,是因为这样才没的。   宋姝桐虽然没有公开谈论叛徒的事,但是部门内私底下是有猜测的。   Venus的离开验证了这一点。   怨气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   宋姝桐点了几个人到会议室。   “今晚有安排吗?没有安排的话跟我去加个班,争取今晚就将这个项目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宋姝桐点的人里面,是之前恒隆项目组里剩下的人。   其中就包括想拿奖金给女儿报钢琴班的张姐。   她手中的文件被分发下去。   而看清资料内容后的众人,眼神中先是困惑,再是狂喜。   因为暂时没助理了,有些事得宋姝桐自己上阵,她开口给几位下属细致讲了关于这个项目的内容。   “还有什么问题吗?”宋姝桐喝了一口水。   没有提出问题,但看得出大家都有点欲言又止。   “总监,这个项目……怎么来的?”阿祺卡壳了一下。   宋姝桐:“天上掉下来的信不信?”   “……”   “本身是和恒隆那个项目先后脚联系上的,”宋姝桐还是给了解释,“不过恒隆是港城的企业,近水楼台,没理由先放过的,现在刚好大家手头上都没什么事,就当冲下月底的业绩了。”   她说得谦虚,个中自然还有点别的隐情。   这是海外的公司,还不是无名小卒。   宋姝桐很长一段时间在国外生活,她的职业生涯不是从回国才开始的。   臻元集团并不是她任职的第一个公司。   只是宋姝桐不说,其他人也没什么好问的。   平时碰上加班,大家在心里必然有些怨言,但今日,几个人从办公室离开后,按部就班准备着,办公室的键盘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有些窃窃私语。   等晚上,宋姝桐率领着下属去见客户。   客户刚倒完时差没多久,但对宋姝桐的态度看起来很熟稔,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唇枪舌战,结果到最后只是展示完臻元的专业性之后,对方就决定与他们达成合作。   这衬托得他们曾经在恒隆上花费的大半个月时间像是笑话。   恒隆那边确实不好搞,但要说的话,也是细节上的精益求精以及成本控制上的各种拉扯。   但海外的公司也不是吃素的,跟着来的下属看着宋姝桐跟对方侃侃而谈,总觉得自己的用武之处不多。   事实上,他们最要紧的事,确实也是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户招待好。   晚上应酬的所有人员,英文流利,包括宋姝桐在内有三个人有留学背景,交流不成问题。   宋姝桐亲自将客户送到酒店,然后回了宋家公馆。   时间不算太晚,刚进门就听见林静薇的声音响起:   “我比较中意周家的这位千金,生得靓女,大气,听说今年刚大学毕业,比允廷小两岁,又比较受宠……敏仪,你觉得哪个适合当你大嫂?”   另一边的宋敏仪也看着几张照片挑挑拣拣,不满道:“妈咪啊,宋敏仪有什么好的,她这个人不知多高傲,整天拿鼻孔看人。”   “我还是比较喜欢千瑶姐,她家里和我们家也很门当户对啊。”   还是宋家盛干咳了一声:“好了,你们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到底是得看缘分。”   缘分?   宋姝桐无声笑了下。   宋家盛曾经就是一个典型的高娶例子,自然也希望儿子能延续。   只是听他们挑的这几位,家世不是一般的好。   富豪圈子里确实有三六九等,宋家真要论,现在也能挤进中间的位置,比宋家好的和比宋家差的,大有人在。   显然这对夫妻觉得自己的儿子能配天仙。   “爸爸,薇姨,敏仪”宋姝桐走过去,像误入这一家子的家庭会议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大姐。”宋敏仪不情不愿喊了声。   大概是最近宋姝桐在公司里频频受挫,所以宋家盛看她顺眼了点。   “姝桐,你和你弟弟都到适婚年纪了,不如都过来看看,哪家女仔同他比较合适?”这是林静薇说的话。   这位继母明面上并没有为难过宋姝桐,当然,私底下的小动作没少。   “好啊。”宋姝桐笑着,听他们说起心仪的儿媳人选。   听见那位周家千金时,宋姝桐来了兴趣。   “我和她大哥周明川见过,为人还不错。”   这是宋姝桐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夸赞一个适婚的男人,一下子让另外三个人眉心蹙起。   周明川,周家继承人。   前两天宋敏仪托朋友生日的福,得以登上范家少爷为她包下的游轮,在上面见到了几位家里实力明显比宋家强悍的公子哥。   宋敏仪比他们年纪要小不少,还是学生,又没在自己家公司上班,跟他们没有什么业务往来,所以几乎是不熟悉的。   虽然19岁听起来好年轻,但宋敏仪从小就被母亲灌输一个观念:好男人在市场上是不流通的,要先下手为强。   年纪大点算什么,只要方方面面都合适,那年龄就不再是问题了。   所以那天宋敏仪是尝试去结交那些男人的,周明川就是其中最优质的那位,但对方看起来对她没兴趣,具体说来,是对现场所有女人都没兴趣。   不管怎么说,宋敏仪确实在对方那受挫了。   “人家为人再怎么不错,同大姐你有什么关系?”宋敏仪没忍住开口嘲讽了一句。   她私以为周明川是看不上宋家,而不是她。   既然这样,同样是宋家女儿的宋姝桐,也不应该能入人家的眼。   宋姝桐笑笑,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之前谢沈两家订婚宴的时候,周明川的母亲想给我和他牵红线来着。”   这句话,真正戳中了宋家盛和林静薇的心,让两个人危机感直升。   周明川,如果宋姝桐真的嫁给他,得到的助力实在太多,宋允廷的胜算会下降。   “大姐,你别胡说八道。”   “你又不在场,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宋姝桐笑盈盈看向另外两人,“爸爸,薇姨,你们说是不是?”   这让宋家盛和林静薇想起那天向他们打听宋姝桐的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静薇笑容僵硬了些:“姝桐啊,允廷同周家的小姐在接触,如果他们可以成的话,那我们也不好再许配一个女儿给周家,不如……”   宋姝桐打断她:“好啊,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   她说了些话给他们添堵后,心情更好了,上楼的脚步声都轻快不少。   第二天一早,上班时间。   宋姝桐部门拿下千万订单合同的消息传开。   此时,距离恒隆项目被抢,未足一周。   千万订单不是满大街都有的。   部门内参与过恒隆项目组的组员脸上喜气洋洋,几乎已经看不出前几日的颓丧。   这个项目从利润上看比恒隆要高不少,加上组员少了,每个人得到的业绩提成会更多。   之前为同事转部门而少了上班搭子的人,这会儿心境完全不同了。   在金钱面前,跟同事的那点情谊算什么。   这种消息本身就像是长了翅膀般,很快就传到隔壁部门。   整个事件中,宋允廷原来部门的项目成员得到恒隆项目的提成,宋姝桐现在的项目组员得到新项目的提成,唯独转部门的人,什么也没得到。   当然,他们得到了涨工资的待遇。   但这一行,一个项目的提成,有时候可比工资多。   长期看,或许是不亏的,但要是知道原部门这么快就能谈下新合作,有的人必然是要多挣扎犹豫的。   现在,已然没有回头路。   宋姝桐刚结束自己的翻身仗,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   【宋小姐,你不追了吗?】   被冷落的金丝雀预备役发来追求催促。   -----------------------   作者有话说:陈·金丝雀预备役·越:金主,不追了吗?我很好追哒![爆哭]   (新上架万字更新奉上,谢谢大家支持[星星眼]) 第18章 要亲一下吗   人在忙公事的时候, 难免会忽略一下别的。   但宋姝桐看了眼她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见面,也就是游轮那天晚上,没几天呢, 还有就是聊天记录保持在前天,并没有很久。   想要和别人谈感情, 联系是不能断的。   断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就容易生出别的问题。   宋姝桐今日心情不错。   尤其是听说隔壁部门宋允廷发了火之后。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能成就什么大事?   宋姝桐心眼小, 触她霉头,肯定是会有点小麻烦的。   在她看来,自己还没真正动手,宋允廷就已经方寸大乱。   新助理还没开始招,宋姝桐使唤了一下部门经理, 让他去张罗下午茶,她买单。   于是内部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稳定军心。   这才是上策。   夜幕降临,宋姝桐在Moonrise见到了“闹脾气”的酒馆老板。   她昨日让花店送的花,已经被拆了。   一支红玫瑰被养在一楼酒柜的其中一格居中的位置,和其他酒比起来格格不入,但也更彰显主角的身份。   看起来很浪漫。   宋姝桐进来时,听见吧台前的女客人问调酒师, 为什么选一支红玫瑰放在酒柜上,她说很特别。   调酒师并没有注意到新进门的客人,很心直口快地来了句:“这是未来老板娘送给老板的花, 老板放一支出来炫耀的。”   其他人听见都笑了。   “为什么是未来老板娘?”   调酒师背后蛐蛐老板八卦格外兴奋:“当然是因为老板娘还没追到老板啦!”   “你们老板钓着人家啊?渣男。”   调酒师笑笑:“老板说,男人也要欲擒故纵的嘛,他只是钓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同时钓几个, 你就当人家是情趣好了。”   吧台那边聊八卦谈人生,宋姝桐进来已经很熟门熟路上楼。   二楼也很热闹,基本满座。   但宋姝桐顺着昏暗的楼梯继续往上,有服务员看见往上的人影,刚想开口阻止,又看清了宋姝桐的脸,于是当做没看见。   有的人长相上很有辨识度。   又漂亮又有辨识度的不多。   宋姝桐过来的频率,勉强算得上是常客,不过除了前两次帮衬,剩下的时候,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三楼的灯亮着,还是调的暖黄光。   门虚掩着,又挡住了些光。   宋姝桐看见三楼的吧台上站着个人,穿着黑色的马甲,里面是白衬衫,还佩戴了领带。   这个打扮的人在港城也不少见。   只不过不同的衣服材质和不同人的外在条件及气质,也穿出来不同的感觉。   陈老板的装束看起来跟会所头牌一样,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个字:贵。   宋姝桐觉得自己眼光很好。   所以一些欲擒故纵的小手段,她也愿意配合。   甚至很受用。   富婆不介意别人为她花心思。   陈老板面前摆了好几杯已经调好的酒,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为我准备的吗?”宋姝桐随手将包放在一边,直勾勾看着对面的男人。   三楼吧台前也养了一支红玫瑰。   至于剩下的,宋姝桐猜应该在他住的小公寓里。   “酒馆研究的新品,你可以先尝试,再给出评价,”跟前的男人冲她笑了一下,“毕竟你是我们的老顾客。”   一个开业一个月左右的酒馆,就已经有老顾客了。   宋姝桐没和他客气。   “喝醉了会送我回家吗?”   陈越看着眼前还没开始喝酒就开始醉的年轻女士,眉眼弯了一下:“当然,这是宋小姐的专属服务。”   “专属”两个字听起来就带着特别。   宋姝桐出门消费的时候也很愿意为这两个字买单。   外面的门依旧没有关紧。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宽敞的调酒台,看起来就像是正儿八经的调酒师和客人。   但客人现在品尝的商品全都没在酒单上,也就是没有定价。   免费的。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加昂贵。   宋姝桐在楼下消费的时候是会给钱的,但是在三楼,暂时还没有明码标价的区域,她可以随心所欲。   陈越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直勾勾盯着,不见半点矜持和羞怯。   他笑了下:“有这么好看吗?”   “陈老板真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宋姝桐称赞他,“在我之前,没有人告诉你这点吗?”   也不是。   但以前不会有人想拿钱砸他。   当然,陈越没什么毛病,也不是吃惯山珍海味忽然想尝尝泡面味道,图个新鲜。   是眼前的人很有意思。   一边说包养他,一边花心思追求。   “宋小姐自己也很有魅力,你不知道吗?”陈越将这句话回了过去。   好看的人称赞别人,会让人觉得开心。   不过宋姝桐很习惯得寸进尺,她笑盈盈回望:“是吗?那我的魅力足够迷倒你吗?”   这句话不是谁说都合适的。   稍不合适就会用力过度。   但宋姝桐确实如陈老板所说的,很有魅力。   年轻、漂亮、富有,明显有过人的事业。   她说话的口吻像开玩笑,这样的撩拨又给她增添几分迷人。   “宋小姐为人真是好直接。”陈越有点苦恼,又有点受用。   宋姝桐:“你不喜欢直接的吗?”   这点确实为难宋姝桐。   她当然可以委婉,但是再怎么委婉,她的目的性都很强。   “我喜欢。”   陈老板将调酒壶盖上,说话这句话后,单手shake了好一阵,最后将冰冷的酒液倒在透明玻璃杯内。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手和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宋姝桐刚才听了他的话,心情很愉悦。   陈越没有再继续。   他盯着对面的年轻女人看了片刻,终于开口问:“今天心情很好?”   “怎么看出来的?”宋姝桐问。   陈越这两日才知道她之前为什么情绪低落,还得得益于她那个高调的弟弟。   抢了姐姐手上板上钉钉的项目后,还出去庆功。   和那些公子哥出去坐一宿,什么八卦都能听见。   陈越很早就知道,男人的八卦心有多重。   不用他开口多问,就有人如数家珍分享出来。   抢项目就算了,连同人家的助理和部门重要员工都挖,半点情面都不讲,怎么说都很贱。   只不过其他人是抱着八卦心态的,自然不会给故事里面那位和自己没什么交情的宋家大小姐说话。   宋允廷是过分,但关他们什么事?   还有更过分的言论,那位宋大少饮多了几杯,直言:“女人会管理什么公司,不如花心思好好打扮自己,嫁个好男人,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   港城尽管父权文化的底色浓郁,但到底是发达的地区,优秀女性在各行各业都不算缺乏,宋允廷这句话,挑拨性别之争的歧视过于明显。   公子哥们哪怕骨子里沾点刻板印象,但到底是女人生的,也不是谁都听得进去那番话。   八卦传播到底需要时间。   陈越不是宋家人,也没往人家公司安插什么商业间谍,没来得及打听臻元集团那边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见宋姝桐的模样,他知道有好事发生。   “你今晚一直在笑。”陈老板回答道。   宋姝桐没否认,但她又说了句:“说不定我是见你才心情好的。”   陈老板对这个说法还是有些受用。   他抬眸,见宋姝桐的指尖逗弄了一下吧台上那朵娇贵的红玫瑰花瓣。   “那是我的荣幸。”   宋姝桐还是觉得他说话的方式让人觉得舒服。   “我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她和这个跟自己工作上毫无牵扯的男人分享道,“有人今晚应该睡不着了。”   宋大小姐跟同父异母的两位弟妹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   都不用他们近日有什么矛盾,单看宋允廷只比宋姝桐小一岁就知道了,这位宋大小姐从前可都是母亲在抚养,即便人家亲妈死了,也不代表不计较。   港城有不少年纪相仿又并非同一位母亲所出的兄弟姊妹,大房太太管不了自己的男人,碰上其他房出身显赫些的,架子也摆不出来。   能和平相处最好,多数都明争暗斗。   说到底,宋家靠人家赵容茵雪中送炭,又将人家玩得团团转,是人都不会高兴的。   而这些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导致的结果,通常表现为各房太太和各位子女之间明争暗斗。   陈老板看着没有打探宋姝桐隐私的意思,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恭喜。”   他的祝贺在宋姝桐听来还是悦耳的。   那些格外好看的鸡尾酒在酒馆老板的注视下一杯杯空了,每尝试一杯,宋姝桐都会尽职尽责讲出自己的感受。   但混合酒精确实容易上头。   最后两杯,陈老板伸手挡住了。   “下次再喝,”他低声说,“小饮怡情,大饮伤身。”   宋姝桐笑笑:“陈老板,你怎么这么小气?”   “嗯?”   “都不给机会我酒后……”   她说了两个字,后面又不说了。   陈越:“……”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转而端起吧台上剩余的酒往自己嘴里送,包括宋姝桐喝了一口的那杯。   他没什么好介意的。   喝完发现吧台前的女人右手掌心撑着脸,看着他笑。   “我送你回去。”陈越说。   事实上,宋姝桐来了还没多久,就是喝喝酒,同陈老板说说话。   她还没有想走的意思。   “要不出去走走,有点太早了。”哪有人约会早早散场的?   “好。”成熟的金丝雀预备役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下了楼,出了酒馆。   Moonrise最近的营业情况非常不错,上次有个名声响亮的乐队过来表演过后,就有不少乐队和歌手过来应聘驻唱。   不管怎么说,打造网红酒馆的目标应该已经达成。   宋姝桐看着现在的客流量,想着陈老板回本必然是早晚的事。   宋大小姐有点忧愁,陈老板不能只盯着一个小酒馆的营业额便满足吧?   追求是需要花心思花时间的,但一个人有钱,就可以弥补时间上的缺陷,明显宋姝桐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还是希望陈老板拜金。   之前和陈老板散步过一次,但当时两个人的熟悉度完全未够聊更加深入的话题。   这次不太一样。   宋姝桐连盯着人看都光明正大。   同一侧路,迎面也走来了两位行人。   外侧的陈老板下意识往内侧靠近些来避让,同时稍微侧身。   结果就是他的肢体触碰到了宋姝桐,而就在那侧身避让的那一刻,他的手被人牵住了。   牵他的手先是抓住他两根手指,再慢慢的,多抓一根又一根。   这个过程中,陈越的手被揉揉捏捏了几下。   行人已经和他们擦肩而过,甚至都走出几步远了,宋姝桐没有松手的意思,而被牵手的人,似乎认命了。   没反抗。   也不管宋姝桐是不是要强行牵着,反正他没反抗。   晚风吹散了些微酒意,但刚从冷气十足的酒馆出来,现在的晚风吹着,其实是热的。   这两日和之前台风有所不同,白天热得像蒸笼,天气预报显示最高温度都在33℃左右,体表温度就更不用提。   宋姝桐成功牵上了陈老板的手。   她当然不会松开。   除非他自己开口。   这手调酒时她看过好几次,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出些恰到好处的青筋,怎么看这都是一双很有性张力的手。   宋姝桐是见色起意,可这色,也不仅仅是脸蛋的姿色。   被牵着的那只手轻微动了一下,然后也回牵了一下她。   路边驶过不少轿车。   宋姝桐嘴角扬着,明显心情更好了。   等到要回去时,司机在前面,宋姝桐和陈越在后座。   然而车子并未像最初说好的那样驶向宋姝桐的海景房,是上次送陈越回去的小公寓方向。   陈越看了眼身边的人,眸色中闪过不解。   宋姝桐却很平静:“先送你回去。”   从距离上看,是陈越住得更近些。   无可厚非。   只是原本说好送她回家的。   宋姝桐并不知道身旁人在心里想什么。   她只是想要故技重施,像刚才压马路一样,一点点去牵那只手。   车子在行驶当中,而宋姝桐的目光根本没看向旁边,她在看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但指尖已经触碰到旁边的手。   然后一点点地抓着。   只是下一秒,旁边的人有了动作。   他也没低头去看手的位置,只是掌心一翻转,指尖毫无征兆地插入宋姝桐的指缝当中。   她愣了下。   十指相扣的手却交缠得更紧。   这样隐在黑暗中的举动除了这俩人自己,其他人根本无从察觉。   前面的司机心无旁骛地开车,更是不知道这一出。   暧昧横生。   宋姝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垂眸,嘴角稍微扬起。   她倒是有注意过身边的人的,他也正看着窗外,只不过每当宋姝桐转头看他的时候,能察觉到那只占据了主动权,握着她的手又握得更紧些。   宋姝桐右手的指腹轻轻摩擦过他手上的虎口,也不知是单纯想摸一下,还是想撩拨。   这段路程算不上长,司机很快停下车。   宋姝桐笑盈盈看着旁边的人:“到了。”   这意味着今夜的接触到此为止。   流程和之前几次见面似乎没什么不同。   除了牵手。   但手上的触碰算不得什么,宋姝桐有时候碰到不少人的手。   握手礼节嘛。   “时间还早,要请我上去坐坐吗?”宋姝桐问。   这句话被任何一个异性说出口,都会带着点暗示性。   何况还是一个想拿钱砸他的女人说出口的。   片刻,宋姝桐听见这样一句:“宋小姐想上去,当然欢迎。”   欢迎?   宋姝桐对上那双眸子,见他不是开玩笑的,于是笑笑:“好啊。”   这一片算不上是港城的高档小区。   宋姝桐在港城最差的房子,大概都要比这边要好。   不过装修看起来挺新,像是这几年的房产。   走出电梯,一层楼有好多户。   陈老板住的那间小公寓在比较里面的位置。   开锁后,他邀请这位富贵的女士进门。   “啪嗒”一声,灯亮了。   宋姝桐的目光扫过屋内。   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独居所,目测面积是三百多尺,除了客厅以外,还有个卧室、厨房和小阳台。   拖鞋只有他自己的一双,看不出半点跟女人相关的东西。   不过屋子里的东西不算多,看起来很整洁。   “请坐。”邀请她进来的男人转身去了冰箱拿了支水。   在港城年轻人想要脱离原本的家庭搬出来住,经济成本很高的,宋姝桐自然不会将这个男人跟自己做对比。   “陈华安,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宋姝桐问。   如果单纯看中一个男人的姿色,本来也不应该探究这个男人太多信息。   但很多实例告诉宋姝桐,对男人的信息了解太少,很容易翻车。   这位年纪轻轻开了个酒馆的男人闻言轻笑了声:“算是做销售吧,卖东西的。”   销售,也确实是港城的大众职位。   只不过销售和销售之间也有壁。   有的销售年入千万,有的每个月只领一两万工资,自己的生活成本都难以维持。   宋姝桐没有再刨根问底问人家父母具体是哪一行业的销售。   “你家里还有兄弟姊妹吗?”   “没有,家里只生了我一个。”   独生子啊。   宋姝桐还有点羡慕他。   在她身旁坐下的男人明知故问道:“那你呢?你在家里还有兄弟姊妹吗?”   宋姝桐扯了下唇角,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很明显。   “有啊,都很讨人厌。”   血缘关系并不会因为不承认就不存在。   陈越没错过宋姝桐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抬手摸一下她的脸:“我问到不应该问的了吗?”   宋姝桐看向他,没忽略他的手,只是也放任了。   “不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只是私底下,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还跟宋家那边扯上什么关系。   这个小公寓基本上一目了然,卧室门并没有关上,所以宋姝桐也能窥得一二。   很寻常的男性常用灰色床上四件套。   不过公寓里实在太整洁,宋姝桐也看不出太多的居住痕迹。   “过两日我会去国外出差一趟,大概一周左右。”宋姝桐忽然说。   旁边的男人脸上没太大反应,不过有点恃宠而骄:“宋小姐,这算是报备吗?”   宋姝桐直勾勾看他:“看你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了。”   这是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陈越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她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做了些面子工程后便走了。   宋姝桐要走,身后的人当然要起身送她。   只是宋姝桐还没来得及将手放在门把上,有人按住她的肩膀,从后面拥上来。   他的身形比起宋姝桐,是要大只不少的。   那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也跟着钻入鼻腔,两人身上的香水味都在交缠。   宋姝桐听见有人在自己耳畔表达不满:“专门上来一趟,就这么走了?”   那双结实的手臂环过宋姝桐腰身。   和陈越比起来,宋姝桐要娇小,只是她平时审视别人惯了,总是喜欢将自己放在高位。   这个拥抱并没有得到挣扎。   按照陈越对“上家里坐坐”的理解,他同意她上来,就是默许了点什么。   结果这位领导真是十足的领导架子。   显得只有他才是心术不正的人。   宋姝桐听见身后的人控诉道:“要一周才回来,万一你在外面看上什么金发碧眼,我怎么办?”   这话说得。   宋姝桐转过身来,和陈越面对面。   这一转身,空气都变得逼仄起来。   这位酒馆老板的眼神里带着点侵略性。   她觉得好笑:“我又不是什么好色之……”   话没能说完,在眼前人的注视下,宋姝桐忽然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眼中看见的这张皮囊,实在好看。   陈越轻笑,有人双手环过他的腰身,回抱了他。   “我不会看上别人的。”宋姝桐说。   “嗯,怎么保证呢?”   这是真真恃宠而骄了。   在得寸进尺呢。   宋姝桐觉得他要一个承诺,一时间没想起,他们还没确定什么关系。   只是凑得太近了。   宋姝桐仰头看他,眸光不自觉落在刚才一张一合的唇上。   之前只擦边球似的碰过一次。   想来还是让人心痒痒。   她的视线很直白,陈越也看见了。   他低头,视线下移。   “要亲一下吗?”陈越听见她问。   然后他就回答了。   不是以说话的形式回答的。   也不是单纯的,擦边球似的碰一下。   是实实在在的吻。   像刚才酒馆里喝的酒精作祟,以至于让人沉迷。   只是触碰也不太够。   陈越主动挽留了金主,唇舌触碰间,搂得更紧。   生涩又上瘾。   -----------------------   作者有话说:[亲亲] 第19章 恋爱前先体检   宋姝桐因为刚签下的项目需要出国一趟。   她的部门现在空出来的位置有好几个, 都被人虎视眈眈盯着,尤其宋姝桐助理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适合想赌一把的人。   宋大小姐又不是真的没本事,说不定即便她最后没当上臻元的一把手, 也能有不错的造化。   目前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给出的评价都很不错。   是位严谨但相处起来随和的上司。   脾气比宋允廷可好多了。   宋姝拿下的海外项目, 合作公司总部位于英国伦敦, 跟恒隆的项目比起来, 这个项目的纯利润会更高, 当然更值得重视。   更重要的是,宋大少爷抢了姐姐跟了许久的项目,一时间风头正盛,还没几天,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就拿下了金额差不多的项目。   细究起来, 宋允廷那个项目也不是凭自己本事拿下的,抢自家人项目算怎么回事?   知晓内情的人更明白恒隆的项目,是比原计划亏了一成利润了。   对宋允廷来说是赚了,对整个集团呢?   宁愿损害公司利润搞内斗,说句不好听的,难道光彩吗?   宋允廷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遭报应了。   刚好这个时候, 宋姝桐出差了。   她就带了两个人出去。   像是完全不在意公司内部的种种传闻,更不屑去看宋允廷倒霉。   这种被无视的滋味,更不好受吧。   宋允廷回家发了脾气, 被他妈劝下了。   “允廷,成大事者不可以这么沉不住气,”林静薇蹙眉,“你就算有多少不满都不可以冲你爹地发脾气, 你爷爷本身就帮着宋姝桐,难道你希望你爹地都同她一个阵营?”   提起宋老先生,宋允廷满脸阴鸷:“这个老不死的。”   要不是他手上还有臻元集团的不少股份股权,宋允廷也用不着跟他演什么孝顺儿孙。   “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不舍得将东西让出来,他不会真等着给宋姝桐吧?”想到这里,宋允廷慌了一瞬。   “不会的,”林静薇安抚好儿子,“只要你爹地还站在你这边,你没明显过错,继承权轮不到她宋姝桐。”   林静薇看儿子的眸光里充满母爱。   她想起自己从前作为私生女的日子,她母亲不是林家的哪一房太太,是那种养在外面的,因为有了她,所以才能每个月收到一笔钱,用来养孩子。   大概是因为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林静薇得到了不错的教育,但那些名正言顺的少爷小姐看不起她,从前遭受的白眼也多。   直到她认识了宋家盛,他是宋家唯一的少爷。   当时宋家盛是已经有未婚妻的,赵家的小姐。   但林静薇愿意等。   等到宋家的危机过去,她生有一儿一女,也恰到好处被赵容茵发现她的存在,好在,那是个眼里容不了沙子的。   她委曲求全多年,终于嫁入宋家做他法律上的太太。   一双儿女也不再是私生子。   林静薇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人生赢家,至于其他人在这个过程如何,与她何干?   偏偏赵容茵的女儿回来了。   林静薇不允许别人抢走她儿子应该得到的一切。   “允廷,妈咪帮你相看了几个女仔,你和她们都相处一下,如果你结了婚,有岳家帮衬,相信公司那帮老东西都会给几分薄面。”   ——   宋姝桐出差地点在英国,这对她来说是个熟悉的地方。   她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前几年还有母亲陪伴,后面的许多年里,大多数时间是她自己,以及母亲临终前安排的照顾她的人。   出差一周回来,她专门带礼物去看了宋老先生。   她这个爷爷最近的状态似乎不错,见到她时,问了句:“刚回港城就过来了?”   宋姝桐笑笑:“爷爷,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宋老先生这把年纪了,他哪里会缺什么东西,唯一缺的是时间罢了。   时间是不可逆的。   比起宋家那两个见他跟耗子见猫一样的孙子孙女,宋姝桐这种礼数周到的还有心意的,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你有心了,”宋老先生抓了把饲料撒向庭院锦鲤池内,“你爸爸来得都没你勤快。”   豪门大院,要讲亲情,大概也是有的,但很难不掺杂着利益。   宋姝桐每个月都抽时间来看望爷爷,未必不是别有用心。   但有句话这样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演出来的孝顺,要是能演到老人寿终正寝,何尝不是孝?   “爷爷,”宋姝桐笑着,“我妈妈讲以前在宋家,你对她很好,她吩咐过我,如果回来,一定要好好孝顺你。”   这句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宋老先生以前确实对赵容茵这个儿媳不错,连带着对宋姝桐这个孙女也无可指摘。   宋姝桐记得眼前这位头发花白大半的老人抱着几岁的自己学写字的画面,那些疼爱自然不作假。   但她也记得,他教自己去跟母亲说想要弟弟的事。   几岁的宋姝桐从来没想过疼爱自己的爷爷一句话背后意味着她在继承权方面提前出局,她只是单纯想要一个弟弟妹妹来陪伴自己。   赵容茵女士当年在听完女儿的话后,愣了一下,问她是谁教的。   宋姝桐如实回答,然后她就看见母亲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眼神。   当年几岁的宋姝桐不明白那个眼神,但现在她早就明白了。   赵容茵女士在忧虑女儿的将来。   宋姝桐在别墅里待了一个下午,陪同爷爷吃了顿饭后才离开。   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浴室里泡了会儿,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味道才散去些。   穿着丝绸睡裙的宋大小姐悠闲地窝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这是她真正放松下来的惬意的时间。   手机里来自备注为“陈华安”的人在昨日发来好几张照片,是一份体检报告的照片。   时间回到宋姝桐和陈老板报备出差的当晚。   在那个仅有三百多尺的小公寓内,钓了宋富婆将近一个月的小酒馆老板将她压在门后,缱绻地缠吻。   先是试探性触碰嘴唇,很软。   同时伴随着气息的交缠,再轻的气息在那样近的距离都无所遁形。   但陈老板的主动没有持续很久,他温和,循序渐进。   宋姝桐不是这样的。   她在短暂的愣神后,手摸索到他的后颈,踮脚吻上去的同时,也让他继续低下头来。   亲吻的滋味是陌生的。   尽管从前经常能够见到这种画面,影视作品、互联网又或者是大街上都随处可见。   从前觉得也不过是唇对唇的接触,再是唇舌交缠、唾液交换。   有人只同最亲密的人做这种事,有的人又很随意,初次见面的也可以。   宋姝桐觉得,接吻的暧昧真是胜过千万句情话。   尤其是,间隙时松开,两人呼吸重了些,胸膛上轻微起伏着,这时候的对视,能从彼此眼神中看见淡淡的欲念。   对视也是个危险的信号。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有人低头,有人仰头。   后脑勺被人扣着,宋姝桐感觉到另一只在抚摸自己的脸。   平时性格随和的酒馆老板在自己的地盘展现出了难得的强势,不让人躲,也不松嘴。   这是他极具侵略性的一面。   也让宋姝桐认识到,对方到底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不过这个过程,也是这两人不断交锋的阶段。   从生涩到渐入佳境,一边是上瘾,一边是精益求精的练习。   两个人都是。   时间慢慢过去,宋姝桐被人扶着腰站稳,身后还靠着那扇不知隔音效果如何的门。   “宋小姐,”身前的人又轻轻印了一下宋姝桐的唇,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的关系,是情人还是恋人呢?”   目前来看,这段关系是宋姝桐主动。   她见色起意。   看上一个家世比自己差很多很多的男人。   对于这个问题,圈子里那些少爷小姐也早就给出答案。   不管是情人还是恋人,都是没未来的。   但也有区别。   “你想做情人还是恋人?”宋姝桐又给出选择。   然后刚和她亲了十几分钟的男人轻笑:“我不做情人。”   准确讲,是不做那种见不得光的情人。   宋姝桐的下巴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姝桐,”这声称呼听起来亲密至极,“之前没同你讲,将我追到手不是很难,但也有条件的,不可以朝三暮四,有我,就不可以有其他人。”   陈越继续扮着自己的人设,但又深入了些,是个小气的人。   宋姝桐抬眸看他,优越的脸庞,神色平静地说出那句话,不太像他平时脾气好的模样。   明明视线偶尔还下移,看起来是想继续接吻。   有点带感。   她失笑:“我在你看来很花心吗?”   这句话宋姝桐讲出都觉得自己有点冤枉,她第一次追求男人。   陈越低头看她,真诚称赞她的魅力:“没办法,你生得好看,又舍得为男人花钱,没几个人可以抵挡你的魅力。”   这句话听起来也顺耳。   宋姝桐确实不认为自己是朝三暮四的人,只是她没有急着确认关系。   她抬手摸了摸那张让人一见倾心的脸,轻声道:“这几日你可以去医院做个体检吗?”   陈越:“?”   上一秒还在调情,下一秒换的话题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宋姝桐小声说了几个必查的项目,还说给他报销全身体检的钱。   陈越终于听懂了,亲都亲了,这位皇帝要她的侍寝妃子来个最后的验身环节,然后才给名分。   他被气笑:“怎么,觉得我在外面乱搞?”   “我也会去查的。”她说。   男女之间,不管谈感情还是谈钱,最后还是绕不开一个字:性。   性能带来的疾病,总是让人觉得冤枉。   贪一时欢愉而已,有时候甚至什么安全措施都做了,也没有滥交,偏偏倒霉。   宋姝桐是个很爱护自己的人。   她倒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绝对洁癖,她允许别人有过去,但不能允许他带风险。   这一关要过不去,宋姝桐会立马翻脸不认人。   她很公平的。   在健康问题上没有双标。   陈越好笑地问了一句:“接吻之前怎么不让我去检查?”   口腔传染疾病也是有的。   宋姝桐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亲过来时,没能反映过来。   “你太好看了。”她实话实说。   但眼前男人的嘴唇是看上去很健康的唇色,舌头也呈现淡粉色,宋姝桐认为他的口腔应该是健康的。   嘴巴看起来就很好亲。   说起这个,他明明是开酒馆的,熬夜的情况应该不在少数,每次见他,精神状态却都很饱满。   “行。”陈越也不知什么心态,应下了,但还是捏了捏金主的脸。   于是在宋姝桐出差这几日,自称是她预备役妃子的男人去做了全身体检。   发来的体检报告显示体检医院是港城相当有名的一家私立医院,看上面还专门查了幽门螺旋杆菌、乙肝等,明明白白告诉宋姝桐,她亲的男人真的很健康。   事实上,陈越去做体检时还有个小插曲。   那所私立医院有他家的熟人,是院长。   陈家每年的体检都是在这里做。   院长看见他过来体检还有点惊讶:“陈越,你家里今年的体检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庄伯,”陈越打了招呼,又解释道,“我想做个更加全面的检查,所以来做多一次。”   庄院长没多想。   他们这的医疗条件是全港城公认的好,就是私立医院也有一个公认的毛病——贵。   但陈家不缺这三瓜两枣,他们喜欢,天天来都无所谓。   只不过好歹是关系不错的后辈,庄院长顺便看了陈越的体检单,看到上面甚至约了几项男科的检查。   “……”   庄院长在医院工作二十多年,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他拍拍后生的肩膀,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年轻人注重身体健康是好事,有这个意识是对的。”   陈越点头应是,也不管这位长辈具体都是什么意思。   跟长辈社交时,有时候会出现点人机综合症。   具体表现为对方说什么都点头,不反驳也不延伸话题,和人机差不多。   “最近拍拖了?”庄院长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陈越一顿,没明白对方是怎么联想到这一层的,但他也不算否认。   “还没,可能快了。”陈越说。   于是庄院长露出了那种关爱后辈的慈祥感:“那很好,上次见你妈咪,她还讲有时间要去大陆帮你拜一个好灵的月老庙。”   陈越:“……”   时代变了,现在年轻人对财神庙才是真爱。   翻山越岭也要过去的那种真爱。   这段小插曲没影响什么。   陈越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是一位健康的成年男性。   但发过去的照片还是动了手脚的,在名字那一栏,修改了,改得天衣无缝。   而且果不其然,宋姝桐根本没注意到。   宋姝桐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这几日隔着时差,电话并不好打上,消息也时常隔着时差回复。   不曾想,这通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   那头的人似乎才吃饭。   宋姝桐能听见大概是他母亲的人在抱怨说什么“吃饭还煲什么电话粥,有事不可以明天说吗”、“什么电话要神神秘秘”之类的话。   他回家了,在陪家人。   “回来了?”陈越问。   宋姝桐嗯了声,接着问:“才吃饭吗?”   她的头发刚吹干,这会儿已经靠在床头,困意涌上来了。   陈越嗯了声,他说:“我爹地今晚钓了条大鱼回家,说要亲自下厨,在厨房搞了两个钟,做了大餐,特地喊我回家吃饭的。”   宋姝桐轻笑了声,从他的描述就能听出他和家里的关系还算不错。   “那你有口福了。”   陈越回看了眼他爹地。   老陈的厨艺算有水准。   宋姝桐没有再多说什么:“你去吃饭吧,我迟点再联系你。”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越说越小声了,陈越听着,嘴角上扬了些。   “嗯,你睡觉吧,好好倒时差。”   别说时差,到底也是舟车劳顿,好好休息是应该的。   结束通话后再回到餐桌。   和宋姝桐想象中并不一样,她这位陈老板的原生家庭没有住在几百尺的普通住宅,家里餐桌用的都是鱼肚金奢石材料。   陈越听见他母亲问:“谁的电话啊?”   他回答:“朋友。”   至于什么朋友,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已经成年并且四舍五入就要奔三十的儿子已经过了凡事要跟父母事无巨细描述的阶段。   苏琳女士并没有很好奇那通电话里的“朋友”。   今晚的主角——陈越的父亲还在专心推销他精心制作的蒸鱼,颇有黄婆卖瓜之嫌。   宋姝桐这一觉睡得有点头疼。   醒过来时还有点分不清时间。   她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凌晨三点多时醒过一次。   宋姝桐的睡眠一直都没有很好。   她时常会想起母亲病重的那段日子。   对于赵容茵来说,没办法陪女儿长大,是人生的遗憾。   可对宋姝桐来说,失去母亲是年少最大的创伤。   这样的创伤在之后的很多年也没能得到抚平。   赵容茵是在宋姝桐13岁时离世的,可在那之前,她便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医院。   宋姝桐总是只能来医院去看望自己的母亲,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再也没享受过被母亲搂着哄睡的待遇。   而医院总是见惯生离死别的地方,十岁出头的宋姝桐在那所医院见到了不少这样的事,以至于她总惴惴不安。   只是命运没有眷顾于她们,赵容茵女士在一个雪夜离去,宋姝桐失去了这世间最为她将来筹谋的人,也失去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后来回想起来,宋姝桐才后知后觉,她母亲当时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在坚持,为的就是可以多陪伴女儿一些时间。   越想就会越陷入时间编织的牢笼。   她有时候会觉得很痛苦。   但心里又很清楚,有些事本身就是命运的一环,注定发生。   宋姝桐前一日刚回来,翌日就去公司了。   臻元和宋姝桐出差前没什么区别,她的部门多了几张生面孔,听说是新招的员工,这件事在宋姝桐出差的几日内完成的,她没有参与到招聘环节,但她的上司李思去把关了。   就只剩下宋姝桐自己的助理没有招。   她自己的人,总归还是得她点头才行。   宋姝桐刚出电梯就撞见前助理Venus,小姑娘看着依旧很有事业心。   在转部门之后,她身上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更贵了。   宋姝桐确定那是以她目前薪资来说消费不起的奢侈品,显然宋允廷对她还是不错的。   “姝桐姐。”Venus喊了她一声。   共事过再见面多少还有点尴尬,就像是分手后的前任再见一样。   宋姝桐笑笑:“Venus,这么早?”   Venus在宋允廷部门的地位不低,宋允廷对她的态度足够亲昵,估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和自己的上司是什么关系。   职场就这点不好,哪怕再有能力的人,跟桃色绯闻扯上关系,工作能力在其他人看来,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跟在宋姝桐身边,她受重用,别人不会说什么。   但宋允廷是男人,就算他们清清白白都有可能被人恶意中伤,何况本身Venus的受重用就有这个原因。   以宋允廷那个刚愎自用的样,正常情况下不会重用女下属。   Venus并没有再多和宋姝桐说什么,她正值事业发展的黄金期,兴致勃勃地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来。   这一周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Venus现在的处境多少也有点尴尬。   她现在是宋允廷身边的红人,之前被宋允廷开出的丰厚条件转过来的人,却不是这样的。   原来部门的人就是各司其职,突然来了好几个岗位属性差不多的人,谁能不生出警惕?   领导画的饼就那么大,过来分饼的人却多了。   部门内部矛盾自然是有的。   那几人多少遭了点挤兑。   Venus不受影响,也就是表面上不受影响。   宋姝桐观察了一下Venus,她看上去还和宋允廷处于热恋状态。   回了办公室,宋姝桐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听说宋家和方家在议亲,这件好事是不是需要预热一下?”   宋姝桐出差的一周时间内,宋允廷确实在相亲。   只是林静薇很看好的周家,开始便婉拒了,甚至都没轮到周家千金自己下场。   宋姝桐并不意外。   宋允廷现在再名正言顺,也不能否认他私生子的出生。   周家夫人之前看上过宋姝桐,就绝对不可能想要一个那样的女婿。   想靠一个好老婆站稳继承人位置,哪有那么容易?   -----------------------   作者有话说: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晚上十一点过后再更新哦[猫头]   给下一篇文打打广告,大家感兴趣点点收藏呀~   ——《迷迭夜》   江聆被接回江家,是为了代替同父异母的妹妹成为秦家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少爷的未婚妻。   她也悉心照看了秦少两年。   秦昭序命大,醒来了。   得知未婚妻换人后勃然大怒,江聆被退婚了。   她那个妹妹手段了得,哭哭啼啼一次后,很快就又和秦少打得火热。   被退婚的江聆成为一个笑话。   她的利用价值到此结束,江家容不下她。   后来在一个雨夜,一辆迈巴赫停在江聆面前,车上的男人问:“江小姐,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车上,男人的呼吸有些灼热。   江聆问他:“萧先生,你知道我差点成为你的弟媳吗?”   萧晏锦轻笑:“我知道,就算你是也没关系。”   他没道德。   ——   后来,秦大少爷总是有点怀念昏迷时脑海中会响起的那道给他念诗的女声。   他后知后觉。   目光总不受控制落在被他退婚的江家另一个女儿身上。   他想追求时,他那位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表哥质问他:“你想对你嫂子做什么?”   嫂子? 第20章 恋人关系   宋家人长相上都算得上好看。   林静薇当年能勾搭上宋家盛, 当然也是因为姿色。   她生的孩子,不至于丑到哪里去。   宋允廷打扮起来,穿上西服, 整个人看着文质彬彬。   只要是会演,谁都会觉得这是位综合条件不错的公子哥。   门当户对的行列里面, 想娶一个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老婆, 根本不是难事。   高娶、高嫁, 谁都想。   宋姝桐出差回来, 还特地找时间回了一趟宋家公馆,听林静薇说起那位方家小姐很喜欢宋允廷,起码对他很满意。   方家,不单纯是商人那么简单。   据宋姝桐所知,方家掌权人的兄弟及其儿女从政。   这个家族只要不作死, 长盛不衰不足为奇。   算宋允廷高攀了。   在宋姝桐的授意下,港城的著名娱记登报了宋方两家有可能喜结连理的消息。   刊登的内容包括两位年轻人一起出门约会的照片和视频。   方小姐算不上是明艳动人的大美人,但到底千娇百宠长大,家里费了不少心思去培养,看起来温婉大方。   相貌同普通人比起来也是完胜的。   当然,在绝对的好家世,她究竟长什么样并不重要。   方小姐的追求者众多, 宋允廷绝对不是当中最出众的那位,但宋家的家世又刚刚好,看起来显赫, 又能让方家拿捏一下。   受宠的方小姐应该能当家做主。   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一传出,宋家忽然便得炙手可热起来,登门送礼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每一位客人上门时都没有提到方家,但每一个似乎也都因为方家而来。   这消息传遍港城的时候, 宋姝桐正在约会。   她给陈老板带来了自己的体检报告。   宋小姐是公平的,在健康问题上,她不会只要求别人。   约会时间不再是晚上,地点也不是那个小酒馆。   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宋姝桐回港城后,闲暇时间的活动就不算多,除了必要的健身以外,很多时候就是陪同客户打高尔夫、射箭、玩跑马之类。   她不是很喜欢将自己的私生活展现给别人看,何况今日的约会对象,应该算是她尚未上岗的准男友。   还没有磨合过的两人,未来可以拍多久的拖,是个未知数。   为了避免碰见熟人,宋姝桐带陈老板去的是一个平时少去又偏僻些的会所。   她的约会对象一点意见都没有。   甚至因为不会打高尔夫,问了好几个新手常问的问题。   比如——   “姝桐,球杆应该怎么握啊?”   “姝桐,我没看清楚你刚才的示范,能再为我演示一遍吗?”   “姝桐,我打不到球,怎么办?”   “……”   自从接吻那晚之后,陈越就得寸进尺地换了称呼。   姝桐。   听起来就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捡球的球童确定这对都是生面孔,起初还以为是哪位公子哥带女友过来见世面,结果发现,情况是倒转过来的。   不知哪位大小姐带着自己长得跟男模差不多的男友过来玩。   那位长相风流的先生看上去不像是不会打高尔夫的,但事实就是,他一开口配合动作,十足十的新手样。   大小姐也是被美色诱惑,从身后拥住他,手把手教了一次。   然后紧接着经过几次练习后,这个靠脸上位的男士打出了一记漂亮的球。   宋姝桐在旁边为他鼓掌。   介于今日的体验不错,宋姝桐大方地刷了会员费。   她本来想替身旁的男人也刷个会员的,被拦住了,这位明显很喜欢她的钱的人说:“我只喜欢和你一起来。”   言下之意,他自己不会单独前来,不需要她再浪费一笔钱。   宋姝桐觉得他有种微妙的宜家宜室感。   陈越不知道他的准金主在想什么,但看见会所的经理看着他露出了一种艳羡感。   大概率羡慕他有女人养。   那确实要羡慕一下的。   这种好事毕竟不是谁都能遇上的,这位大小姐的眼光略高。   陈大少爷在心里肯定了她的品味。   在高尔夫球场穿的一身运动服,出来时又换上常服了。   大概是因为今日约会,宋姝桐没穿平时的各种女士西装,她穿了件白色缎面的吊带长裙。   白裙的腰部做了收腰褶皱设计,脖子上是一串珍珠项链,看成色是近几年都难得一见的。   耳垂看着圆润,她没有打耳洞。   她的头发和之前比起来长了一点,但也依旧算是短发。   狼尾尖尖的发是向外卷的,碰一下还有点□□弹弹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直白的好看。   陈越见惯她穿着西装雷厉风行的模样,有时候来他的小酒馆,像是随时能够一掷千金。   当然事实上,宋姝桐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七月份的港城热得离谱,但只要随便走入一栋办公楼或者公共场所,里面的冷气能让人怀疑人生。   所以宋姝桐在进入预约的高空餐厅前,身上套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预定的位置,可以270°欣赏维港夜景。   从蓝调时刻到华灯初上,不失为一种惬意。   实在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是——贵。   但贵不是餐厅的缺点。   服务员捧上了一束不算太大的花束,粉白色为主调,中间的凯尔盖安大丽花层层叠叠,边缘花瓣的粉色和中间的白色相得益彰,开得盛大。   宋姝桐冲对面的男人弯眸子笑了下:“这束花喜欢吗?”   粉白色的花束似乎也带着点暧昧的浪漫。   只是宋姝桐没有再接着说什么,只听见他说一句“喜欢”后便满意。   之后便是上菜,用餐。   餐厅里有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在拉响小提琴,给夜幕降临后的餐厅增添了几分氛围感。   桌上的花美丽,让人每每扫过,总是免不了多看几眼。   宋姝桐在追求这件事上,丝毫不含糊,她送的鲜花总是精心挑选的。   用餐结束后,宋姝桐在结账。   陈越几乎没有过这样插着兜等女士付款的时候,除了和他的母亲苏琳出门。   苏琳女士那样的富婆,用不着儿子去心疼她的钱包。   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就会逐渐接受。   甚至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陈越以前没发现自己有吃软饭的天赋。   有些惊奇,还有点开心。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起码现在,吃软饭真是件令人快乐的事。   晚饭后有个散步时间。   在餐厅用餐时,陈越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我?”   陈越的自信不足以让他觉得自己有多具有不可替代性。   按照宋姝桐的财力和身份,多的是好看的男人愿意跟着她,别说是以男友的名义,即使什么都没,也会有一大群愿意的男人。   港城好看的男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以宋姝桐的财力,一个不怎么依靠家族也能有大量财富的女人,就算正儿八经去选妃,也不是不行。   宋姝桐闻言,伸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盯着他看好几秒,想起初见那天晚上。   那晚的所有举动都很心血来潮。   她说:“我始终认为我们之间是命运使然的缘分。”   所有关系的开始都逃不了一个开始——相遇。   说这句话的同时,宋姝桐的裸色高跟鞋正在桌底下轻轻踩了一下陈越的小腿。   桌面上看他的眼神,真诚。   桌底下踩他的举动,恶劣。   不矜持,甚至主动得要命。   这样一位女士,跟他处于临门一脚的暧昧期。   陈越轻笑了一下,桌底下也没反应,任由她踩踩踩。   于是等他们在维港附近迎着晚风散步,宋姝桐偏头问他要不要和她谈恋爱时,陈越眼含笑意问:“我如果不肯,你要怎样?”   宋姝桐回答:“继续追啊。”   她耐心不算太好,但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人放弃。   说这话时,他们的手是牵在一起的,十指相扣。   事实上,陈越要拒绝她,就不会和她约会,更不会听话去体检。   这就好比公务员考试通过录取,甚至还去了体检,结果在这时候拒绝offer,让下一名候补录取一样。   陈越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身侧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往自己随身拎着的包包伸手,他看着她的手在里面摸索一圈后,掏出了一张卡。   他挑了一下眉。   随后听见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发出财大气粗的声音:“这张是我的副卡,你以后你出门消费可以用。”   这句话,即便是不缺钱的人听见也会恍惚一下的。   陈越家里是做生意的,不缺钱。   他想象了一下,但凡今日听见这句话的自己,真是一个普通小酒馆的老板,应该有怎样的反应才算得上真实。   那张卡被塞到他的手上。   陈越笑了声:“我还没答应就给我塞卡,等着我见钱眼开吗?”   “不可以吗?”宋大小姐身高上比他矮,但气势上很高大威猛。   她双手抱胸,开口落落大方:“同我拍拖很委屈你吗?”   “不委屈,”那张卡被陈越夹在两指之间,他说,“以后请多多指教,女朋友。”   宋姝桐拿钱砸了一个男友。   或许最初她没想着是恋人的身份,只是陈老板没她预想中那么见钱眼开,又或者比想象中更贪心一点。   要钱也要人。   其他人怎么开启一段恋情,这对宋姝桐来讲只具备参考意义。   现在才是实操。   宋姝桐出差回来其实给当时还没上任的男友买了礼物,她最初买了两条领带,后面想挑点别的东西,但是发现自己对陈老板的喜好并不算了解。   他们认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宋姝桐做事实在明确,有了目标,然后追求效率。   陈越在车内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两条领带,还有另一只腕表。   领带的价格自然不能和手表相提并论。   他有点惊讶,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宝石蓝盘。   宋姝桐说:“给你多买了一只,偶尔也换一款戴。”   这些送礼和副卡的手段,都是那些公子哥惯用的,陈越心知肚明,有时候他看着他们的女友或者女伴因此死心塌地的模样,其实不太理解。   因为这些都是很表层的示好。   对于公子哥来说,是小成本的花销。   不代表他们真的很上心。   现在,身份调转,陈越成了被昂贵礼物讨好的人。   那款手表他看了,是他没有的,不好买,同样是限量版。   这意味着这份礼物即便对有钱人来说也花了不少心思。   陈越能稍微理解那些被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的人了。   但依旧不一样,宋姝桐送的东西很拿得出手。   此时,车内的挡板隔绝了前后两个空间,宋姝桐的大方让新上任的男友笑了声:“好大方啊。”   “不喜欢吗?”   “很喜欢。”   宋姝桐于是问出下一句:“喜欢的话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现?”   她的视线直勾勾看向对方,明显还是想享受一下作为金主的待遇。   身旁的男人凑过来,一边笑着一边抓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这样?”   宋姝桐没回答,意思是不满意。   然后陈越的吻落在她唇上,倒不是很深入的吻,一下又一下的。   宋姝桐垂眸,恰好和另一双眸子对上,想说句什么,下一秒,裹挟着温热呼吸的亲吻落在她颈侧。   亲密接触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从拥抱到亲吻,再从亲吻到其他。   不过细想,接吻本身代表着□□交换,这已经足够亲密了。   宋姝桐并不是哑巴,她觉得不好的时候会开口拒绝。   然而陈越没做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他只是低头埋在宋姝桐颈侧,亲了几下,空闲的双手搂着她的腰,虚虚搂着。   很大一只人。   后面一直没抬头,但温热的呼吸实在太有存在感。   直到怀里传来一句:“你闻起来很香。”   宋姝桐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刚才一直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这句话让狭窄的空间内暧昧流转得更盛,更要命的是,这句话之后,怀里的人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的呼吸依旧很有存在感。   这是在回小公寓的路上。   陈老板说他作为老板,并不是时刻要守在酒馆里的。   宋姝桐知道不同店的营业模式不同,老板的作用也不完全一样。   “不用一直守在店里……”宋姝桐顿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我怎么每次过去都能看见你?”   怀里的人笑了,抬起头来。   “你说呢?”   宋姝桐听见他下一句问:“除了你第一次过来,什么时候还见我接待过别的客人?”   “……”   宋大小姐听懂了一些潜在意思。   也就是说,有些时候,是他在等她。   这位小酒馆老板还真的像他们初次见面那样,坦荡至极。   宋姝桐还记得当时陈老板大大方方说自己要勾搭一个富婆的话。   那时候没想到,被勾搭的富婆还真是她自己。   但还是那句话,不是谁都讨厌有心机的人的。   宋姝桐欣赏为自己花心思的人。   她凑过去,主动亲吻了陈越,像是一个奖励他用对心思的吻。   心思叵测的坏男人在宋姝桐看来,没有威胁感,他像是小狗一样,甚至有点可爱。   这段回去的路程里,这对刚刚在一起的恋人,在亲吻和一些废话里度过。   也不全是废话。   因为他们彼此很欣赏对方的外貌,所以都夸了一下。   宋姝桐将人送到公寓楼下,她今夜没有上去的意思,也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又一辆低调的豪车停在公寓楼下。   刚结束单身不久的男人上了车。   很快出现在一个纸醉金迷的会所,然后在一个包厢里,被人谴责来得太迟。   陈越刚想说句什么,结果下一秒,有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   “?”   看了还不算,扒着陈越的肩膀不让乱动,然后招呼其他人。   “你们看,陈越脸上这是不是口红印?”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开关一样,其他原本正忙着聊天或者玩游戏的一个个都放下手上的事凑了过来。   尤其是周明川。   他只看了一眼就笃定:“哟,老树开花了?这不是口红是什么?”   陈越:“……你很了解口红吗?”   然后他就看见这个发小冷哼一声:“我不涂口红还没吃过吗?我跟你讲,我甚至能分得出什么叫蜜桃粉樱桃粉草莓红烂番茄……”   听起来就很专业,看样子以前没少研究。   有位千金大小姐也挤到前面,凑近观摩,最后断案:“就是口红,色号挺好看,陈越你帮我问问,是什么口红?”   一说口红好看,其他女士也凑过来了,甚至嫌这个光线看不清口红,往陈越脸上打了手电筒的光。   原本围着陈越的男人被女士们挤了出去,在一旁看热闹,有人还喊了声:“茹姐,问清楚牌子和色号跟我说一声,我给我老婆买。”   陈越眨了一下被手电筒光线刺激到的眼睛,深刻感受到这群人的冒昧。   陈大少爷平时脾气太好,以至于现在这群人都是看戏的。   女士们吱吱喳喳的各种问题,最后只得到一个“不知道”和“无可奉告”的回答。   郑茹乐呵呵:“金屋藏娇啊?”   陈越觉得这句话不对,严格意义上,金屋藏娇被藏的,指不定是谁呢。   他越过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不管你们事,少八卦。”   不八卦是不可能的。   陈越拿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眼脸,侧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粉色,在这种并不明亮的光线下,被忽略才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眼神,这都能看见。   有钱人家的不少年轻人喜欢熬夜,尤其是不好好上班的那批人。   熬到凌晨三四点回去,或者直接睡在哪家酒店套房里,等第二天下午再醒来,一天吃一顿就能活。   陈越不能完全算是这些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他只是命好点,27岁了老爸还很能干。   陈大少爷在公司里面有职位也有工作,只是不忙。   今晚是有位少爷做东请大家出来玩,陈越忙着约会,一开始其实拒了,但结束约会时还为时尚早,他就过来了。   周明川这会儿勾着发小的脖子,很八卦地问:“你真有人了?”   陈越:“算是吧。”   “谁啊?我认识吗?”周明川继续追问,“不认识的话你有时间带来大家认识一下?”   陈越顿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发小,他说:“以后再说。”   这句话也很有意思。   一对男女走到亲密的地步,但不介绍给朋友,藏着掖着的。   要么是没走心,要么是身份的问题。   横竖陈越的态度很微妙,但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才是那位不能见光的,于是一些猜测就落在他那位神秘的情人身上。   宋姝桐不知这一切。   恋爱对她和陈越来说都只是一种生活的调剂。   就好像谢可晴从前同她讲的,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去做一个没七情六欲的圣人。   宋姝桐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对什么感兴趣,就是要得到的。   合不合适,那是之后的事。   宋家,宋允廷大概是和方家的小姐进展不错,现在出门在外,巴结的人是越来越多。   得意忘形是难免的。   方小姐在家受宠,家里自然会对她的丈夫爱屋及乌,也就是说,宋允廷要是能娶到她,事业上大有裨益。   宋姝桐刚和男友确定关系,她的心情也不错。   一觉睡醒,看到手机里男友主动发来的问候,还有一张自拍。   大清早的,睡衣穿得松松垮垮,漂亮的锁骨明晃晃,还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胸肌和腹肌。   应该是刚睡醒,头发有点乱,不像平时出门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模样。   宋姝桐第一次见早晨的陈老板,还有点恍惚感。   但有点怪。   这种不经意的慵懒感,像是不知吃了多少个擦边博主练就成的技能。   宋姝桐早就知道自己这位新男友是位心机男,所以他的小心思就笑纳了。   她回了句早,然后问他有没有吃早餐,打算派人给他送餐。   宋姝桐不知道对面平时白天都有什么安排,有没有其他工作。   想来对他的了解还不够。   今日上班路上看见天边的云彩很漂亮,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到公司。   接着在走廊上和拐角处走来的人迎面撞上。   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下。   到底是在一层楼,宋姝桐不止会和前助理撞见,就连同之前从她这部门走的其他人,也可能碰见。   “宋总监。”对方喊了她一声。   宋姝桐记得他,叫阿斌。   她嗯了声,算是应过。   直到对方再度开口:“宋总监,我想问下你,如果……我现在想回来,还有机会吗?”   他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问出这一句。   此时距离转部门还没半个月时间。 第21章 今晚尝下我的手艺   宋姝桐并不惊讶有人后悔, 但她惊讶的是,这么快就有人后悔了。   “为什么?”   阿斌有点垂头丧气:“现在我们几个新过去的跟原本的人之间存在竞争,除了Venus, 其他人多少都遭到挤兑。”   这种情况在宋姝桐意料之中。   宋允廷挖人,只是单纯的炫耀行为。   他的部门并没有岗位空缺, 将人挖过去, 原本的老人会有危机感, 加之宋允廷为了将宋姝桐部门的人挖过去, 承诺了涨薪,即便薪资是保密的,也拦不住各种猜测。   再说了,这些从宋姝桐部门过去的人,宋允廷还未必敢重用他们。   他又不在乎这些人的事业发展。   阿斌继续到:“其实之前经理劝过我慎重, 但我进公司也三年了,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往上爬,我有家庭,开销大,我儿子才刚出生,我没得选。”   宋姝桐还年轻, 她也没有经济上的困扰,是一个很好说话的领导,看上去似乎也容易心软。   阿斌看上去比其他人要敏锐些, 他很快就意识到在宋允廷手下做事,前途渺茫。   “阿斌,不是我不帮你,”宋姝桐摇摇头, “我这里空缺的位置已经全部替补上。”   她又不是宋允廷那个蠢货,挖几个人去给自己添乱。   何况,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宋姝桐不至于蠢到只听一面之缘就觉得阿斌有什么难言之隐,家庭压力大,转部门前是可以和她沟通的。   辞职尚且有个让领导挽留的机会。   他当时明显是因为宋允廷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   “不过,”宋姝桐还是给他指了一条路,“如果我是你,要么既来之则安之,要么好好筹备一下自己的将来发展。”   再转一次部门,或者辞职。   当然,不是现在。   宋姝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两日,宋允廷部门又拿下了一个不错的项目,现在应该正是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不过她猜,应该是项目奖金分成方面出了矛盾。   而且,那个项目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看在方家的面子上才让宋允廷拿下的。   女婿还没混上,倒是就知道享受人家带来的好处了。   她找阿祺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Venus。   “……”   宋方两家在议亲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其他人都知道,Venus不可能不知。   就是不知道她和宋允廷现在的关系如何。   “总监,你的助理人事部那边有几位候选人,简历你看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叫HR约下终面。”   宋姝桐这段时间没助理,助理的工作大部分是她自己来做。   “好,我迟点给回复。”   能做助理的人,心要细,更要有耐心。   招聘来之后,还要重新磨合过,整个过程有些麻烦,但又不可避免。   自从宋允廷和方家小姐接触后,连董事会那边都隐约向他倾斜,公司内部的资源也是如此。   他去谈生意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前不久被宋姝桐打压下去的士气再度昂扬。   靠女人并非不好,有捷径在眼前,还是大家都想走的捷径,谁会拒绝这种好事?   不过大概是之前宋姝桐提过周家夫人想要将她介绍给自己儿子的事,近来宋家盛和林静薇只专心忙着儿子的事,没有再跟宋姝桐说废话。   周五下午,宋姝桐约了客户在外面谈。   天公不作美,倾盆大雨伴随着两声雷鸣降落,很快街道上就没了大部分人影。   宋姝桐也是不凑巧。   唯一一把伞给了着急走的客户,雨下得突然,她当时还在露天广场上,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雨一淋,布料贴在皮肤上,加上炎热,黏腻的触感让人不适。   而此时,宋姝桐的车在广场的南面停车场,她人在北面,中间隔着相当长一段露天区域。   雨势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宋姝桐今天是自己开车出门,多少有点倒霉。   那雨毫不夸张地说是倒下来一般,宋姝桐和周围不少人一样狼狈,淋湿的头发甚至往她衣领里滴水。   手机上也沾了点水,但不影响使用。   天气预报显示下午到晚上都有雨,尤其是这几个小时。   大雨影响了不少人出行的心情。   宋姝桐今日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她不急着走,就是身上布料湿着不舒服。   这样大的雨,连车都难打。   宋姝桐余光瞥见一行人往一处走,那个方向是地铁。   她忽然想起,陈华安居住的小公寓就是下一站的某个出站口附近。   好像也有两天没见面了。   确认关系后,本来应该多培养感情的,但宋姝桐很忙,甚至偶尔晚上都有饭局。   于是和男友只能通过手机联系。   宋姝桐进了商场,买了把伞,同时给男友发了消息,问他在不在家。   此时,正在公司开周五下午最后一个会议的陈越看着手机上亮起的屏幕,他和宋姝桐约了晚上见面。   差不多这个会议结束,他就应该回去捯饬一下自己,接着去约会。   结果现在,收到了女友问他在不在家,说被雨淋湿,想去借用一下浴室。   “……”   外面的雨确实很大。   陈越看了眼正在滔滔不绝的员工,指尖一动,给宋姝桐发了大门密码。   宋姝桐收到回复,男友说在外面,雨太大一时回不去,让她自己过去按密码开门就行。   地铁上被雨淋湿的人不算多,零星几个。   但宋姝桐生得好看,脸上还挂着两滴水珠,那种清丽惹人注目。   只不过有人想要上前来加个WhatsApp时,忽然注意到她手上那个白皮包包,样式有点眼熟,扫图搜了一下后,想要搭讪的心就淡了。   有些美丽是天生的,但保持美丽是需要金钱去滋养的。   这还是宋姝桐会港城后第一次坐地铁,一站之后下车,循着记忆顺利找到公寓。   按了密码后,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一个男人的独居公寓。   一个整洁的家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整个排布一目了然。   她掏出手机,才看到陈老板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说可以去卧室衣柜找他的衣服先穿着,湿衣服放洗衣机洗了再烘干,又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带贴身衣物。   贴心到让人不知该说什么。   宋姝桐需要的话,能为她跑一趟腿的人不少,但她没想着让人冒大雨来送东西。   这个小公寓里很安静,宋姝桐只能换上那双男士拖鞋。   她第一次进入到陈老板的卧室,打开他的衣柜。   这是一个人很私密的一面。   衣柜里一水的衬衫和西裤,宋姝桐挑了件黑色的衬衫,拿起一条裤子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腰围,最后又放回去了。   浴室很小,毫不夸张来说,整个公寓可能都没有她的浴室大。   宋小姐再次很深刻意识到,自己看上的是一位经济条件远不如自己的男人。   只是这样的念头只是短暂划过而已。   因为对于宋姝桐来说,穷只是很小的问题,只要她想,她就能让对方成为有钱人。   何况陈老板不是穷人,一个很穷的人是不会舍得花几万块在这个地段租房的。   浴室的水声开始淅淅沥沥。   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很满,看上去像是住在这里的人也才刚搬进来没多久。   不过有一点,在宋姝桐进入到卧室和浴室这样的私人领域后,更加确定这里没有女性存在过的痕迹。   浴室里的花洒声过于吵闹,将外面的雨声隔绝。   宋姝桐洗完才发现,雨似乎还没有要停的趋势,小区楼下地面不太平整或者地势低的地方积起了水坑。   她刚才选择过来这边是正确的。   洗了热水澡之后,她整个人觉得舒服多了。   就是身上只有一件黑色衬衫当裙子穿,里面空荡荡,这种感觉并不是特别好。   尤其是,她和陈老板的关系似乎还没亲密到这种地步。   洗衣机发出正在工作的声音。   刚才洗了头,宋姝桐找到了吹风机,对着浴室柜前的镜子正在吹头发。   呼呼作响。   等忙完之后,又回了手机上的消息,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下班时间,宋姝桐还没看见公寓主人回来的迹象,外面的雨比一开始小了些,但依旧没有停下。   她只在客厅内活动,等着衣服速洗完成,拿出来放到上面的烘干机内。   烘干机的工作需要相对漫长的时间。   宋姝桐坐在客厅那张三人座的小沙发上,给陈老板发了消息,没留意到他回复了什么。   因为就在她靠在沙发上几秒后,困倦的滋味已经涌了上来。   宋姝桐昨晚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也没能睡着,早上又在闹钟响起前醒来。   现在听着外面的雨声就像是催眠曲。   她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一双长腿蜷曲着,腰部往下盖了另一件衬衫。   陈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封闭式阳台能清晰看到外面雨滴打落在玻璃上,微弱的光线落在客厅沙发的女人身上,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睡颜恬静。   看起来很放心新男友,才能在他的住处睡着。   宋姝桐是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醒来的,身体蓦地悬空,她没反应过来,脑袋和眼皮一样沉。   头顶传来声音:“回房间再睡会儿?”   没等她回答,人已经落在床上了。   卧室也开了冷气,陈越替宋姝桐盖好被子。   他说:“外面还在下雨,今晚不方便出门了,我在家做饭可以吗?”   宋姝桐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略带疑惑地嗯了声。   “你会做饭吗?”她迷迷糊糊问。   陈越笑着又掖了下被子,然后摸摸她的头:“睡吧,今晚尝下我的手艺。”   -----------------------   作者有话说:陈少:开始展示金丝雀的竞争力[狗头] 第22章 如期进行   这个卧室里的床品带着点香味, 像是不久前洗过,洗涤用品的香味在上面还未完全散去。   淡淡的一层味道,像雪松调的香。   宋姝桐被放在床上,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这个公寓的一切,包括人, 都和宋家无关, 和那些烦人的恼人的事无关, 让她能够暂时远离一些人和事。   所以睡得安稳些。   再醒来时是有人坐在床边轻轻晃了一下她的身体, 又捏捏她的脸。   “姝桐。”   宋姝桐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起床换衣服吃饭了。”   她的衣物被拿了进来,就放在床头。   宋姝桐还没完全清醒,就闻到了外面飘进来的菜香。   嗅觉系统先一步清醒过来。   她说了一句:“好香啊。”   陈越闻言,又摸摸她的脸:“那快起来。”   说着, 他先起身出去并关了房门。   宋姝桐坐起来,看到了床头的衣物,那件衬衫的平整程度看上去不像是刚从烘干机拿出来的。   唯一是解释是,有人从烘干机拿出来后,又熨烫过。   贴心。   夹在两件衣服中间的,是宋姝桐的贴身衣物,也被小小地折叠过。   “……”   相当贴心了。   换上自己的衣物后, 宋姝桐推门走出去,见客厅那张不大的餐桌上被放了三个菜式,还有一个小砂锅里面放着汤。   每一份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   她愣了一下。   显然对陈老板厨艺的期待值并没有很高, 所以惊喜感被拔高了不少。   “坐下吧。”   宋姝桐会做点饭,但厨艺有限。   平时煮饭的次数少得可怜。   她接过对面递过来的筷子,看着他盛来一碗汤。   “我以为你平时是不做饭的。”宋姝桐看了眼小厨房的方向,那看着确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但陈老板是位身材高大的男性,站在里面应该会有些逼仄。   对面的男人闻言笑了,实话实说:“平时的确不做。”   陈大少爷的一日三餐根本不用费什么心。   他说:“外面雨太大,难得给个表现的机会,我当然要抓紧,试下合不合口味?”   汤还烫着,宋姝桐先尝了下可乐鸡翅,一口下去,味蕾醒了。   她是有点惊讶的。   这种水平,出去开餐厅也是足够的。   “好吃吗?”   宋姝桐诚实点头。   只不过很快就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在想什么?”   宋姝桐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想起了以前很嗤之以鼻的一句话: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当时宋姝桐觉得荒谬,只要有钱,她可以请各种厨师,也可以去各类餐厅吃饭,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厨艺离不开他呢?   现在才隐隐约约察觉到这句话的真谛。   喜欢的人为你下厨,并且做出了符合口味的美食,还眼睛亮亮地等着你的评价。   这种感觉很爽。   这句话成立的前提,不是厨艺。   “你回来时就买好菜了吗?”宋姝桐闲聊般问道。   陈越面色不改:“嗯,刚好在超市附近,他们今天的虾也不错”   他拿起一只白灼虾,慢条斯理地剥壳,蘸了调料,然后递到宋姝桐唇边。   “尝尝?”   宋姝桐没矫情,一口咬掉了虾。   “好吃。”她眉眼弯了一下,充分肯定陈老板的厨艺。   陈越笑了笑。   这顿饭吃得还算美满。   宋姝桐的胃口都比平时好。   陈老板告诉她,自己喜欢做饭,读大学的时候研究了不少菜谱,他说自己那个小酒馆里,有不少菜式是他改良后让厨师照着做的。   宋姝桐本来没觉得什么,听他说完,眼睛亮了一下:“这么说,以后你还能另外再开一家陈记茶餐厅了。”   陈越听完后,不知想到什么,笑了。   “怎么,宋小姐打算投资入股啊?”   宋姝桐觉得可行:“如果你打算开的话,可以。”   陈越:“……”   他起初只是觉得拍个拖,不以结婚为前提,也无关家世,但是确定关系至今,他都觉得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她愿意给的实在多。   衬托得他只有完全的虚情假意。   他是个坏男人。   但坏男人轻易得到物质。   然后这位坏男人,在晚餐过后,将碗筷收拾好到厨房清洗干净,然后询问宋姝桐有没有留宿的意愿。   他这里只有一间房一张床,留宿似乎就意味着同意同床共枕。   宋姝桐坐在他的沙发上,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陈越笑了笑:“给你的司机打电话,或者我打个车送你回去?”   这位男士似乎更加明白如何去吊人胃口。   他没有留宋姝桐,但如果她强硬想要留下,又不会拦着。   片刻,宋姝桐给司机发了消息。   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在小沙发上横坐靠着。   陈越忙完了厨房里的活,走过来抓着宋姝桐的脚踝抬上一点,自己坐下,再把她的腿搭在自己腿上。   他手机也收到了一些消息,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拨动着,不知在看什么。   另一只空闲的手就隔着长裤的布料搭在宋姝桐腿上。   宋姝桐看着这种每个人都在看手机,但肢体又亲密挨在一起的画面,忽然笑了声:“我们好像那种出租屋情侣。”   “是吗?”陈越看了看自己和她,又看眼周围的布置。   比起刻板印象里面的画面,他现在的条件要好上不少,但凡事就差在对比。   “那真是委屈你了,”陈越捏捏她的腿,“那你像不像放着千金小姐不做,要跑来跟个穷男人的傻瓜?”   宋姝桐摇摇头:“两者又不冲突。”   她的意思是,自己既可以做千金大小姐,也可以同自己喜欢的男人拍拖,无论他是什么条件。   陈越没怎么关心过宋姝桐工作上的事,但大概也知道,她不是手心朝上问家里要钱的人。   更不是那种家里一停卡就只能乖乖听话的人。   可以说,陈越这一谈,还真谈到了高度经济自由的富婆。   没人眼光能比他更好了。   司机来到楼下后给宋姝桐发了消息。   陈越拿来她那双被淋湿的高跟鞋,说:“我给你简单处理过了,先穿回家吧。”   那双鞋被擦拭过很多遍,纸巾将鞋里的水分吸了大半。   不过陈越见过自己母亲怎么处理被雨水淋湿的高跟鞋,大部分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如他所想的那样,这双鞋在宋姝桐眼里,已经报废了。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现在丝丝缕缕地下着,陈越送她下楼,撑着伞送她到车旁边。   碰上不得不经过的水坑,他伸手搂着宋姝桐的腰,用力将她提了过去。   轻而易举地展示了自己的男友力。   雨声在头顶响着,周围的光不算太明亮,脚下的水又溅了起来。   宋姝桐还没上车,她抬眸看了看身前的男人。   “你低一下头。”   于是陈越听话地低头了。   然后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他唇上。   “早点睡。”   陈越站在雨里,看着车尾渐行渐远,然后又回到了这个三百多不到四百尺的公寓。   他洗了个澡,发现浴室柜上面有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拿过来一看,是那块白月光无事牌。   他送出去,被认定是定情信物的那块。   这块玉现在在他这里,说明宋姝桐今天戴着它。   不是很值钱的东西。   但他的富婆女友似乎愿意天天佩戴着。   陈越的手机每日都有活动,那些公子哥的夜生活一个比一个要丰富,大概也是清楚自己的婚事某种程度轮不到自己做主,便趁着单身时玩个尽兴。   纸醉金迷总是容易迷惑神经的。   陈家的地位摆在那,陈越看上去脾气又算得上好,不管是谁都会给几分薄面。   所以他总是受欢迎的。   今晚这样的天气也没影响少爷们的雅兴。   陈越没参与其中,他在得到女友安全到家的消息后上床睡觉。   这张床他没躺过几次,但今日被另一个人躺过了,明明是用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床上似乎多了另一股馨香。   第二天一早,宋姝桐起来时觉得不太对。   她似乎很倒霉地因为昨天淋雨,感冒了。   “……”   没想过自己的身体这么差劲,说感冒就感冒。   起床去找了药,好在回来才半年多时间,那时候置办的感冒药还没过期。   大早上,宋姝桐就接到亲爹电话。   “今晚凯雯要来家里吃顿便饭,你记得准时回来。”   方凯雯,就是和宋允廷最近打得火热的方家大小姐。   这才多久,就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宋允廷那张嘴看来很甜,很会哄人。   宋姝桐应了下来,宋家盛在那边又嘱咐几句别的,到最后一句才听出宋姝桐声音不对。   “你声音怎么了?”   宋姝桐语气平静:“感冒了。”   于是那边立马改口道:“那你今晚先别回了,下次吧。”   宋姝桐不意外宋家盛的态度,但还是觉得好笑,她没表达什么不满,也应下了。   不管有没有宋家盛这通电话,宋姝桐今日的计划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感冒打乱。   她原本是约了陈老板的。   想着弥补昨晚被天气打乱的原计划。   但现在,应该要取消了。   感冒容易传染。   她给男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也是刚醒没多久:“早。”   “华安,我今日……”   她才开口,那边就传来问句:“感冒了?说话都有鼻音了。”   耳朵似乎很好使。   他都听出来了,宋姝桐也不瞒着,她说要取消今日的约会计划。   片刻,那边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我不想取消怎么办?你不想出门,我过去照顾你怎么样?”   他提出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提议。   大有约会必须如期进行的意思。   -----------------------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应该也在晚上哦[红心] 第23章 你今晚留宿吗?   昨天下了很久的雨, 直到凌晨才真正停下。   今天的天气也是阴沉的。   宋姝桐早上起来时只是觉得说话有点鼻音,等吃过早餐在书房里忙了一会儿后,她说话就更加瓮声瓮气了。   早上吃的药好像也没什么用。   快中午的时候, 家门口的铃声响起。   门口站着道颀长的身影,安静地等着开门。   早上陈华安说要过来时, 宋姝桐派了司机过去接他, 同时还问他有没有喜欢吃的菜式, 她让人来家里做。   昨晚男友的厨艺确实令人惊喜, 但宋姝桐谈恋爱不图人家会做饭。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来下厨就好。   司机去接送的时间比宋姝桐预料中要长,路上给她发消息说,她的男友正在菜市场买菜。   “……”   宋姝桐看了眼穿着蓝色牛仔裤和花衬衫的男人,想象了一下他在菜市场买菜的模样, 又回想起他西装革履在酒吧调酒时的反差,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谈的究竟是什么款式的男朋友。   陈越手里大包小包。   他站在门口时往屋里看了眼,这里显然是大家平时口中说的千尺豪宅,这套海景房目测在三千多尺。   根据地段和面积算,这套房子的市场价在九位数。   这跟陈越那个小公寓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陈越进门后扫了眼宋姝桐的鞋柜,里面除了宋姝桐常穿的几双鞋子,还有两三双女士拖鞋。   这个家看起来还没有存在男士的东西。   起码鞋柜没有。   陈越很快就顺手拿了鞋套套上。   鞋套是给偶尔上门打扫的阿姨准备的。   宋姝桐看着上门的男友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将买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拿进厨房。   当然, 厨房是靠她指路的。   “你买得会不会有点多了?”宋姝桐问。   她一开口,陈越就笑了。   他洗了手,擦干后转身捧起宋姝桐的脸细看:“怎么声音比早上听起来还沉闷?吃药了吗?”   陈越没拿进厨房的一个袋子里就装着药。   “吃了。”宋姝桐打掉他的手。   感冒大部分时候是一种不太严重但是能让人觉得很烦的病。   “都吃什么药了, 我看看?”   于是宋姝桐的药箱被翻了翻,又被人填了新的药进去。   陈越买来的不仅感冒药,还有一些别的常用药。   “等下吃完午饭换个感冒药吃吧,你早上吃的不太对症状。”   宋姝桐没觉得具体怎么不对症状, 但整理她药箱的男人说她是风寒感冒,应该吃别的药。   哦。   陈越整理好药箱,随口报了菜名:“今天吃清淡点,这些你都吃吗?”   宋姝桐觉得嘴巴有点怪怪,鼻子还有点塞塞的。   她点点头,其实对今天吃什么没期待。   不过她还是跟着陈越去了厨房,大概是作为屋主,觉得他不熟悉这里。   事实上,宋姝桐自己也不见得有多了解厨房。   陈越在某个橱柜里找到了一个全新但是宋姝桐没有印象的锅。   “……”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厨房全部让给对方自由发挥。   大概是宋姝桐这里的厨房更大,更好操作,午饭完成得很快。   宋姝桐看着男友端着菜出来时,身上是一件天蓝色的围裙。   又是一件她没印象的东西。   “吃饭了。”   这顿饭果然像宋姝桐想的那样吃得有点没滋没味,感冒让她味觉不像平时那么好。   但陈越做了一份滑滑嫩嫩的蒸蛋,像宋姝桐小时候每每生病,赵容茵女士为她准备的那样。   连味道都很像。   蒸蛋其实就是很平常的东西,但宋姝桐一直觉得不同人做出来的味道总是不太一样的。   陈越看她看着蒸蛋发呆,问了句:“怎么了?蒸蛋味道不行吗?”   陈家是一个对吃很讲究的家庭,在陈越记忆里,最早得从他太爷爷那辈追溯起,但那一辈的事,他都是从爷爷口中听说的。   他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都有一手好厨艺。   以至于陈越年少时就耳濡目染,也可能是基因里的天赋,他厨艺虽然比不上爸妈,但不算差。   然后陈越就听到了这样一句:“你做菜有妈妈的味道。”   “?”   他惊讶地挑挑眉,又忍俊不禁:“这是什么形容?听起来是很高的评价。”   确实是。   宋姝桐胃口不佳,但那个丸子汤放了姜,喝起来会舒服点。   她吃不完的最后都进陈越肚子里了。   饭后半小时,陈越拿来水和药。   “吃药后去睡个午觉?”陈越摸摸她的脑袋,“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   他言语间听起来是丝毫不懂宋姝桐工作上那些事的模样,很像贴心的金丝雀。   就连照顾人都很平常体贴,没一点少爷的高傲。   完全融入了自己的人设。   所以宋姝桐根本没怀疑过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吃了药是容易犯困。   宋姝桐上楼回房前,她吩咐道:“你要是想休息,随便一间房都可以。”   陈越挑眉:“不能睡你的房间吗?”   显然这位昨天才分享了自己床铺的男士认为,自己也该得到同样的待遇。   宋姝桐回头看他一眼:“别闹,也不怕传染感冒。”   然后那扇门就在陈越面前关上了。   陈越:“……”   他没听见反锁的声音,大概对他还是有点信任的。   宋姝桐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安稳。   房间内的窗帘全拉上,这个空间昏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但不影响她梦到些算不上好的画面。   醒来时又差不多全都忘记了。   脑袋昏沉得不行,恍惚间还以为是早上。   只不过她光着脚下床,开门时看见外面夕阳投射下来的光线时才反应过来。   阳台方向,一道颀长的身影很显眼。   他眺望着海平面的方向,对于站在这套海景房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宋姝桐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陈越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其中一位闲得没事干的公子哥,问他大周末的到底有什么要忙。   那人今天追到了女神,是一个港城比较有名的女主播,所以想明晚将人带来介绍给朋友认识。   这些有钱公子哥,对待感情上面,各有各的不同。   有人动不动就脚踏几条船,结了婚的说不定在港城或者大陆还养着一个甚至几个情人,还有人每次拍拖都公之于众,每次都说是真爱,无人可代替的那种,但是那份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电话里这位就是后者。   陈越记得他上一位真爱是两个月前官宣的,到现在就已经出现新人了。   感情拿起放下对他来说比脱衣还简单。   陈越没有应承,他说:“不一定有时间,有时间也不一定想去。”   直白得就差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   “大好周末,你一不拍拖二不相亲三又不见你有多孝顺,你到底忙什么?”   陈越刚好回头看一眼,就隔着阳台的落地窗,和宋姝桐对视上了。   他冲她无声笑了一下。   同时回复电话那边:“谁说我不拍拖?”   “?你真是有情况啊?”对面很激动,“那顺便带出来给大家认识下,免得以后见面都认不出。”   陈越看着客厅那张明显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脸,见过她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这张脸的。   漂亮。   “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和花心的男人一起玩,就这样吧。”陈越笑着说完这一句,也不理会那边破防的男人,随后挂断电话。   他进去,先去接了杯温热的水。   “喝口水,”他接着问,“睡得怎么样?”   宋姝桐喝了水,点点头。   “还可以。”   但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今晚注定是要失眠的。   “和谁打电话呢?”   陈越很自然回道:“和朋友,想约我喝酒,我拒绝了。”   他说着还更凑近了一些。   宋姝桐想往后退一下,被人搂着腰往前圈。   “亲一口?”陈越低声问。   宋姝桐抬眸,没端着水杯的那只手捂住了陈越的嘴,她摇头:“感冒,不亲。”   她还是有点基本的防范意识的。   被捂着嘴,就更能看出那双眼睛是笑着的。   宋姝桐那捂嘴的手根本没用什么力,下一秒,那只手被拿了下来,身前的男人弯腰,猝不及防亲了她一口。   “我身强体壮,不知多久没生病了,亲一下不会怎么样。”陈大少爷发出自信的声音,顺便又啄了一下女友的唇。   但说到底,接吻这件事有时候一碰上就容易让人想要一而再再而三。   陈越又啄了几下。   在宋姝桐要生气前道:“再亲一口,我去做饭。”   宋姝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下楼去了。   她看了十几分钟的日落,才跟着下楼去。   厨房内,已经热火朝天。   宋姝桐倚在厨房门口看里面的人,不得不承认,好看的厨师真是很赏心悦目。   会下厨这一点无疑给眼前的男人增添了魅力。   陈越在洗菜,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他笑了声:“刚才不给亲,现在来抱我算怎么回事?”   抱一下又不会传染感冒。   宋姝桐并非小气,只是单纯为他身体着想,只是可惜,有人不领情。   陈越任由人抱着,等菜要下锅了才开口:“姝桐,出去等着吧,等下油溅起来烫伤你。”   于是宋大小姐出去等吃。   这顿饭依旧清淡。   但宋姝桐中午吃药睡觉后感觉好了些,胃口也跟着好了。   晚饭后,陈越收拾好残局,督促女友吃药。   夜幕已经降临,天边还残存橙红色的晚霞。   不早了。   宋姝桐去洗澡前,开始思考男友的问题。   “你今晚留宿吗?”她问。   陈越挑眉:“是哪种留宿?”   宋姝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继续道:“你有义务和我说清楚,我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 第24章 昨晚应该多亲几口的   如果在平时, 宋姝桐还是有心情和他谈谈风花雪月的。   但今天真的没心情。   所以陈公子的调戏得到一记重锤。   就是被捶了一下,他还笑得挺开心。   宋姝桐不是很能理解他。   她这个房子大到两个人住都显得空旷,留一个人下来过夜, 并不是大不了的事。   至于换洗衣物,她打了个电话, 大概一个小时后就送过来了, 按照陈越的尺寸。   陈越看着送过来的好几套衣物, 连日用品也一起送来新的, 他有点感受到了受宠的滋味。   “就留我一晚,准备这么多衣服啊?”他笑盈盈问。   宋姝桐回答也很理所应当:“你总能穿得上的。”   要不是天色不早了,她甚至可以喊品牌负责人送一批衣服过来供他选择。   她确实是位大方的恋人。   宋姝桐还是在书房内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想起去洗漱的,她在书房的时候,外面的人也没打扰她的意思。   等洗漱出来时, 夜深了,差不多也该到了休息的时间。   二楼沙发上,坐着已经洗漱完穿着新睡衣在看手机的男人。   那身睡衣是黑色的。   宋姝桐走近时能从他身上闻到好几种味道,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还有睡衣上残存的洗衣液气味。   见宋姝桐出来,陈越很自然收起自己的手机。   那动作看着完全不像是手机上有秘密的模样。   “吃药再睡觉。”他说。   睡前还要再吃一次药。   陈越兢兢业业地督促他的金主吃药。   为了让她的身体尽快好起来。   “你也早点休息吧。”宋姝桐说。   陈越轻笑:“好啊。”   宋姝桐旁边的房间就是他的。   这个宋姝桐第一次留人在自己的私人领域留宿,她躺在床上, 睁眼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房间,其实连天花板也看不清了。   睡眠不好的人就是会容易被任何一丝环境的瑕疵干扰到。   包括光线。   可即便一切都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也不影响她的失眠。   白天睡多了, 加上呼吸不算太顺畅,躺下半个小时后,宋姝桐还是没有睡意。   不困。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拿到放在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睡前准备的温水, 喉咙感觉舒服了些。   正欲躺下,门外响起敲门声。   屋内亮起昏暗的床头灯,宋姝桐下床去开了门。   她房门外也没开灯,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对方说:“我猜你也没睡着。”   没等她回答,下一句话便又响起:“我睡不着,刚才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话音未落,跟前的人低头吻上她的唇,在宋姝桐还没反应过来前,先一步去纠缠她的唇舌。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去抵抗她的挣扎。   昏暗的视野里,只能听见气息的交缠声和她未能说出口的控诉。   宋姝桐听见他说:“你睡前忘记给我晚安吻了。”   “……”   眼前的人还轻吻着她的下巴。   宋姝桐有点咬牙切齿:“陈华安,你是不是真不怕传染?”   他一点也不当回事。   这点让宋姝桐有些恼火。   “亲都亲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陈越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有点油嘴滑舌道,“你喊我的名字很好听。”   “……”   宋姝桐双手拦他一下:“晚安吻也亲了,你该回房了。”   但这人还抱着她,推不动了。   “再亲一下,大家都睡不着,不要赶我走嘛。”   周围的光线是很黯淡的,只有宋姝桐身后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她也不知道这个吻怎么就让人亲到了床上的。   “陈华安。”她喊了他一声,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大概是他还不听话,她就真的生气了。   然而身上的人轻笑的,又咬了一下她的唇:“是你站不稳了,我才抱你回床上的。”   可谁是那个让她站不稳的混蛋呢?   混蛋本人抓着她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低声笑道:“怕什么?我没那么禽兽,对生病的人做什么。”   “我喜欢和你接吻。”他话也说得直白。   昏暗下,那张脸惊艳得过分。   宋姝桐张口想说句什么,但又一个吻落下来了,有人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总是更加突出些的。   宋姝桐听见有人在耳边问她:“今晚让我留下吗?我可以陪你聊天。”   亲的时候他不征求意见,想要留下陪睡倒是很有原则地等她的答案。   陈越低声笑了:“你可以抱着我睡觉的,我身材练得还不错,你想看想摸都可以。”   很大方。   宋姝桐不是没见识过对自己主动的男人,但是确实第一次允许有人这样放肆。   而她的纵容又被人敏锐察觉到。   金丝雀凭本事上了床。   宋姝桐关了床头灯,在一片黑暗中躺下,侧身躺着,被另一具身体凑过来搂住。   “你困了吗?”宋姝桐听见他问。   她没理。   背后贴近的胸膛又起伏了几下,宋姝桐被人捞着翻了个身。   “没睡着为什么不理我?”   宋姝桐没有和别人深夜畅聊的习惯,要有的话,在10岁以前是有的,她母亲会抱着她这个唯一的孩子,温声细语讲些睡前故事,然后问她近期有什么愿望,在学校有没有碰见有趣的事,又或者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但后来赵容茵女士说,她要独立,不能总是和妈妈睡一起。   时间再往后推移,赵容茵女士住院后,远在国内的舅父和舅母来照顾母女俩,宋姝桐晚上睡觉前问舅母,她什么时候可以接妈妈回家。   回答的是舅母脸上突然坠落的眼泪。   那行眼泪现在想起来,舅母看她的眼神里面充满怜悯。   宋姝桐推了一下旁边躺着的男人:“你好烦啊。”   陈越:“?”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距离他被看上到被追到手,才多久?   这么想着,话也被说出口了。   “这就烦我了?”陈越低头问她,“女人的爱来去如风啊?”   宋姝桐:“……”   片刻,她说:“我不想说话。”   感冒的鼻音还没好,她现在想做一个安静的哑巴。   “那听我说,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听不听?”   宋姝桐嗯了一声。   然后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已经25岁的宋姝桐再一次听到专门为她而讲的睡前故事。   讲故事的声音不再是童年时母亲的低语,而换了另一种缱绻的温和。   故事听完,身旁的男人还一边拍着她的背,小声哼唱着歌曲。   缠绵缱绻的粤语歌今夜填充了宋姝桐的梦境。   陈越逐渐感受到身旁的人呼吸变得均匀起来,她睡着了。   不知讲了多久的故事和唱了多久的歌,他有点口干舌燥,伸手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没有影响入睡没多久的人。   床头柜上放着宋姝桐的水杯。   陈越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端起来喝了两口。   转头,目光落在已经睡着的女人脸上。   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时显得有些许朦胧,头发有点蓬松凌乱,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   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蛋,看不出清醒时的野心勃勃,反而很温柔。   但就是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士,在回港城的半年多时间内,让与她年纪相仿的兄弟从轻视到忌惮。   陈越在六月份前,只从别人口中听说她。   不同人口中说出的答案很不一样。   有的人说她不安分,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也有人中立般说了句这位宋大小姐有野心有手段,不是好相与的。   陈越当时听见时笑了下,有野心有手段,这句话放在大部分人身上,都是褒义。   只不过那个时候,宋大小姐和他没半点关系。   现在,宋大小姐是他的金主女友。   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真是要坐实她野心勃勃和有手段的名声了。   陈越在这种朦胧的光线下盯着人看了会儿,不自觉笑了下,然后才关灯睡下。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陈越的工作就被抢了。   醒来时,已经有阿姨在厨房准备早餐。   宋姝桐昨晚就吩咐好阿姨过来做饭。   她拍拖确实没想着让男朋友来专门服侍自己的。   一觉睡醒,宋姝桐的感冒好了不少,但说话还是带有鼻音。   陈越短暂失去了厨房的掌控权。   但是他会演戏。   “我昨日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厨房,还有点舍不得。”   尽会说些让人心疼的话。   宋姝桐昨晚睡得还行,今日的心情也不错:“不用自己亲自下厨,不好吗?”   陈越:“有人就是喜欢下厨做饭给喜欢的人吃,你说怎么办呢?”   “……”   油嘴滑舌。   早餐后不久,宋姝桐看了眼手机,小声“嘶”了一下。   陈越仗着自己还算受宠,瞥了眼她的手机。   不知是哪家娱记,说宋方两家正在商议定亲,宋大少爷即将“嫁”入高门。   宋家算豪门,方家当然也是,综合实力上比宋家强,怪不得狗仔这么说。   这条八卦新闻,宋姝桐猜是宋家弄出来的。   既散步了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男嫁女”的说法又讨好了女方家庭。   不过,宋姝桐倒没有心情不美丽。   陈越问了句:“他都要攀上有钱有势的老婆了,你不急?”   宋姝桐:“嗯?”   “听别人说,你们关系不好。”宋姝桐当时给了自己的名片给他,自然是没想过瞒着自己身份的。   她笑了下:“确实关系不好,但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陈越:“……”   他没觉得她是个乐见其成的人。   不过宋姝桐今日要出门,陈越过来照顾女友的任务也结束了。   司机将他送了回去。   这就导致,陈越有时间去参加朋友组的局。   那位说要介绍新女友的公子哥。   陈越在包厢内,揉了几下鼻子,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突然打了个喷嚏。   “陈越,有人惦记你啊?”旁边人的轻笑一声。   结果接下来,又是两个喷嚏。   “……”   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摆在眼前。   真感冒了。   陈越有点遗憾,早知道真会传染,昨晚应该多亲几口的。   -----------------------   作者有话说:陈:亲少了[爆哭] 第25章 好戏上演   今晚组局那位公子哥叫胡长健。   据说是出生时早产, 差点养不活,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图个吉利。   但这人是港城上流圈里面有名的情圣。   说他花心, 但对每任都特别好,给钱给资源, 感情淡了也好聚好散, 即使有舍不得荣华富贵的, 都只是梨花带雨去挽回。   然后她们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说他好吧, 又像验证某句话,换女人好像换衣服一样。   胡少分享过自己大方的原因。   他说:“钱这种东西,带入棺材都没用啊,我生得这副样,算不上英俊潇洒, 人家大好青春年华凭什么跟我啊?喜欢我的钱无所谓,有钱是我的优良品质之一,喜欢我的钱就是喜欢我,我也喜欢人家貌美如花,很公平啊。”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你情我愿的问题。   刚刚上任的女主播听说是财经方面的,生得有几分像某位港星年轻时, 戴着副银丝框眼镜,一副知书达理的高智样。   和胡长健以前的审美不太一样。   有人背着人小声嘀咕了一下:“这个胡长健转性了?品味一下子高了这么多?”   “你管人家,还不如猜猜这个能谈多久。”   “有什么好猜的, 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女朋友了吧?”   “你!”   “……”   陈越没参与这些谈话,意识到自己感冒后,他酒也没碰了,打算和组局的人说一声, 提前立场。   大少爷嘛,是娇贵些。   有点小病,应该去和女朋友扮下可怜。   结果话题好快又到他身上。   昨日本来拒绝了今晚的局,理由是要陪女朋友。   胡长健这个人,不止女人缘好,跟谁关系都不错。   “陈越,越哥,”胡长健松开女友,大步走过来,往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咦了声,“没带你女朋友来吗?”   在陈越承认有女友这件事后,昨晚消息就传出去了,不少人给他发消息打听。   陈越:“这么关心我女朋友做什么?”   胡长健笑了下:“这不是难得听说你谈恋爱了嘛,好奇之心人人都有。”   常换对象的人官宣没什么出奇的,但老树开花人人都想看下热闹。   陈越没说,他拍拍对方肩膀,说了句身体不舒服后便走了。   但是吧,越是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大家对陈家这位板上钉钉继承人的感情生活就越好奇。   陈家确实有钱。   只要不和黄赌毒扯上关系,下几代的荣华富贵都有保障。   陈越是当之无愧的金龟婿,不知多少人想要陈家这个亲家。   私底下,不少人觉得他们家生少了。   就一个孩子,但凡有点意外,亿万家产还不知要便宜谁。   陈越这种态度,让人难免对他那位女友多些揣测。   但凡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估计自己已经跳出来认领,这么低调,怕是陈越自己不让公开的。   一时间,陈越金屋藏娇的消息满天飞,甚至都传到了宋姝桐耳中。   谢可晴还是很遗憾:“之前希望你们认识一下,同陈家联姻,你的胜算起码比宋允廷高出一大截。”   借势,男人可以借,女人当然也可以。   婚姻,最快速的能够让另一个家族的势力为自己所用的途径。   “算了,我还没想结婚。”宋姝桐对婚姻没什么期待,最近又刚好有了恋爱对象,这个时候绝对不适合谈婚论嫁。   谢可晴突然啧了一声:“不知道是谁这么走运,让她吃那么好,陈越长得很正点,很多人不图钱都想和他春风一度。”   宋姝桐干咳一声,提醒她:“你都快结婚了。”   “那又怎样?”谢大小姐不是很服气,“沈敬琛那些叔伯姑婶,一个两个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教育他以后要多生几个为沈家开枝散叶,我生不了可以叫其他女人生,大有想帮他纳妾的意思,我夸下其他男人又怎么了?”   不怎么。   “那他家里还好吗?”宋姝桐问。   谢可晴嘿嘿一笑,将手机翻出来,翻到今日新鲜出炉的八卦新闻。   “今日的新闻你还没看吧?他们自己不是说要多生几个的嘛,我就将他们的情人公开出来,看他们能不能一家和睦。”   公开的情妇里面,甚至还有娱乐圈的明星,还是传闻中隐婚生子多年的那种,结果隐婚是假,做情妇为真。   但是也不止男人有情妇,女人都有情夫。   宋姝桐叹为观止。   谢可晴:“可惜,没查到我未来公公婆婆在外面有情况,不然就热闹了。”   这种家风,已经足以让很多人对沈家未婚的子女有所警惕。   名声很重要的。   原本即使不可以上嫁上娶,起码都可以找门当户对的亲家,名声丑了,疼爱孩子的家族大概率不会再考虑他们。   “你搞了这么大一件事,沈敬琛没意见?”   谢可晴笑笑:“他能有什么意见?他那些堂弟堂妹找不到好对象而已,又不是他自己,再说了,他爸那些兄弟姐妹又不是真的为他好。”   沈家的家风明显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   谢可晴选择沈敬琛肯定有她的道理。   宋姝桐并没有当她是一个傻白甜。   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看到发消息的人时,宋姝桐眉眼舒展些,等看清内容后,轻声笑了下。   “Selena,你笑什么?”谢可晴狐疑地看着她,“一副春心荡漾的样,手机里面是谁?”   宋姝桐笑笑:“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下。”   她是个还算敞亮的人。   谢可晴一下子又来了兴趣,她之前劝宋姝桐趁年轻貌美还有钱去找个人寻开心,就当是工作生活之余的调剂。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她这句话倒是让宋姝桐有些卡顿。   确实,她没有陈华安的照片。   宋姝桐的镜头里很多时候记载的都是景物,偶尔也会记录一下自己的模样,但不多。   现在生活里都是工作和一些勾心斗角的阴暗,她没这个想法。   “是之前和你去的那家酒馆的老板。”宋姝桐简单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谢可晴恍然大悟:“我说之前去帮衬,人家老板好端端给我们这桌送饮品和小食,果然,无事献殷勤啊。”   宋姝桐也回想了一下之前,第二次消费的时候,也是她得知第一次为自己服务的调酒师是老板那晚。   她笑了笑,忽然说:“他可能是看上我的钱。”   她自己可能不察觉,语气带着股淡淡的宠溺。   这个话题并不算敏感。   因为听闻之后的谢可晴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那他很有品味。”   见钱起意比见色起意要来得容易接受。   年轻美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宋姝桐的财富可不一定。   她虽然年少丧母,有一个见不得她好的亲爹,但赵容茵女士在最后的时光,将女儿的一生财富都做了简单安排,就算她不幸败光了现有的一切,也依旧有赵容茵女士为她设立的信托,还有各种保险。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何况,宋姝桐是个很争气的人。   与其同时,因为感冒刚刚跟女友卖惨的陈大少爷得到两个字的回复:【活该】   好冷酷无情的女人啊。   “对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将之前压下的关于宋允廷的花边新闻全部透露给他的竞争者了,不知他们到底是什么打算,”谢可晴喝了口拿铁,说,“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散布消息,有我在,保证没人会查到是你的手笔。”   宋姝桐摇摇头:“我担心我自己的手段比不上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是那些同样想和方家联姻的家族。   宋家又不是其中最有权有势的,充其量不过是方小姐看上他了,所以才选的他。   男人之间的竞争,有时候更加上不得台面。   和谢可晴聚完,宋姝桐去了男友的小公寓。   某人卖惨也是卖全套的,就睡在自己床上,整个人看起来被感冒折磨得不轻。   陈越的感冒比宋姝桐的严重。   得益于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思想,宋姝桐站在床边弯腰,拿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又说了那句:“活该。”   宋姝桐是自己按密码进来的。   床上的男人听见了按密码声,但没起身去迎接,像个恃宠而骄的妃子。   “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陈越侧身抓着宋姝桐的手,眼睛含着笑意。   “吃饭没有?”她问。   “还没有。”   宋姝桐扯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道:“给你打包了吃的,起来吃点。”   陈越今日很老实。   宋姝桐来看他,他没再动手动脚,大有被一个小小的感冒教做人的意思。   这个感冒要是从他这里再传染回去,他就要成为一个因为太粘金主被甩的金丝雀了。   宋姝桐看着他吃东西、吃药,最后又问了一句:“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陈越回答得真情实感:“可以等我病好后再问一次吗?”   “……”   时间过去两天。   宋姝桐的感冒完全好了。   在公司都听闻宋方两家要联姻的好消息,于是,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里又带上了怜悯。   或者是等着看好戏。   宋姝桐毕竟是个半路跑出来的程咬金,看不惯她的人多得是。   也只有公司的老人才明白,宋姝桐得以进入臻元竞争继承人的位置有多名正言顺。   工作日傍晚,键盘声和电话声逐渐归于平静。   正是下班的好时间。   好戏上演。   近来风头无两的宋家大少爷同一时间登上各港娱媒体的头条。   和几位女性。   其中包括网红和明星,甚至有已婚少妇。   出入照片、合照甚至更加私密的视频证据,一一上演。   是人都看得出,有人要搞他的那种程度。 第26章 黄了   宋允廷并不是私生活多检点的人, 这一点宋姝桐知道。   也不止她一个人知晓。   他会为女网红女明星一掷千金,为她们提供资源,也能依靠人模狗样的外表和出手阔绰虏获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   就连宋姝桐的前助理, 差不多就是被他费尽心思勾搭去的。   港娱说的话可从来不会给谁留面子:   【宋家大少同驭五女,方家小姐婚后是否要为丈夫纳妾?】   【女星谢音儿神秘富豪男友揭秘, 竟然是方家准女婿?豪门梦无望】   【宋方两家联姻在即, 宋少偷人】   【……】   港媒很有意思的一点是, 每一家在起标题时都有其特色, 但底色不变,一样的尖酸刻薄。   曝光的证据大多是真实的,文字方面就有一些艺术手法在里面。   任谁看了都觉得写文章的人适合去写狗血小说。   宋家公馆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晚饭都吃不下的那种。   这种好日子,宋姝桐不想错过。   她进门时, 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摔碎瓷器的声音,宋家盛的暴怒溢于言表:“你个蠢货,以前的事就算了,最近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同方家商议婚事的时候,你居然还跑去找其他女人鬼混?”   “你在外面做什么,我都可以不管,但你居然蠢到被人抓住把柄?”   “这么多爆料一下子出现, 你叫方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宋家?”   宋家盛气极,抬手给了宋允廷一巴掌:“外面的人等着看我们宋家笑话呢!都是你这个不知检点的……”   话没说完,林静薇挡在儿子身前, 心疼地看他偏过去的脸。   “你打儿子做什么?摆明了是有人见不得他好,不然怎么会专门在这个节点,全港城的狗仔约定好似的同一时间爆料?”   宋家盛:“我难道看不出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吗?如果这个臭小子没乱来的话,人家怎么搞他都没用, 现在这个局面,是他咎由自取!”   宋允廷捂着脸,眼神里还带着怨念。   他这段时间的春风得意,仿佛是捧他上云梯,就为了在此刻将他狠狠摔下来。   “允廷,你快点去和方凯雯道歉,解释清楚,只要她一心一意想嫁你,这件事还有回转的机会!”林静薇低声嘱咐道。   她说,女人都是容易心软的,只要他认错的姿态足够,将锅推给那些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方家那位小姐应该还是愿意原谅他的。   宋姝桐刚进门就听到这么精彩的内容。   争吵声中还夹杂着宋敏仪的抽泣声。   显然这件事会对家族名声造成影响,宋允廷这么姻亲一旦成功,宋家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那宋敏仪的婚事选择上,就可以继续往上看。   现在临门一脚,结果被她哥给毁了。   宋敏仪当然幽怨,但现在也没她说话的份。   宋姝桐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时,林静薇眼皮猛然一跳,抬眼看过来就对上她看热闹般的眼神。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宋允廷一下子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道:“宋姝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我?”   “就你见不得我好是吧?我跟方家联姻后,你在公司就没地位了,所以你才费尽心思去搅黄这门婚事!”   宋允廷的眼睛猩红,瞪着宋姝桐的眸光,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林静薇也看过来:“姝桐,不会真的是你吧?”   “宋姝桐,你有没有搞错?”宋敏仪很快找到发泄口,她冲过来瞪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见不得我哥好,连带着宋家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宋家盛审视的视线已经投过来。   宋姝桐意识到这件事需要一个承担怒火的人,如果是她,一个损害家族利益的人,宋老先生估计是不会再考虑将她列为继承人。   事已至此,一个承担怒火的人,同样重要。   宋姝桐笑了声:“是宋允廷自己出去乱搞,他连我助理都没放过,我有说什么了吗?出事了第一时间猜是不是我,不觉得荒谬吗?要怪就怪你自己风流,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蠢材。”   “有这个时间怀疑我还不如去查一下,现在都有谁在方小姐面前自荐枕席了?”宋姝桐在手足之情方面十分欠缺,说出的话也压根不管别人的死活,“有多少人盯着想当她老公,你们不知道?”   想入赘的都不少。   宋姝桐说话时还笑了一下,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点她是演都不演了。   有恃无恐。   跟她有关系又怎样,没关系又怎样,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宋姝桐,你给我适可而止,”说话的是宋家盛,依旧满脸愠色,“如果你回来只是为了看笑话的,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这个女儿没那么听话,起码不听他的话。   真正滚出去的人是宋允廷。   宋家盛像封建君主一样,让他挽回不了和方家的婚事,就不用回来了。   利益面前,还真是男女平等。   据宋姝桐所知,方家那位前一日还和宋允廷甜甜蜜蜜的小姐,在爆料出来后,没有再回过他的消息,也没再接过电话。   网上的消息其实已经被公关了。   但是传播范围已经足够达成目的。   同个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在背后怎么谈论这件事尚未可知,谁都看得出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宋允廷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有些人也心知肚明。   看好戏的人居多。   在宋允廷去挽回准未婚妻的同时,臻元集团的公关部发表公告,表明旗下员工并不存在滥交情况,接下来会对造谣记者进行起诉。   理直气壮到令人怀疑,宋允廷是不是真的冤枉。   然而这个局是针对他设下的,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后手。   前脚刚辟谣,下一秒床照都曝出来了,还有露骨的聊天记录。   正所谓求锤得锤。   平时怎样风流都无所谓,现在这个时间点,摆明了是要搞黄宋方两家的婚事。   港城的狗仔以大胆著名,得罪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比宋家更有本事的家族都得罪过,实在要追究,开除一两个记者,有个交代就是了。   横竖在港城,这个职业的流动率不是一般的高。   下次该得罪还是要得罪。   而被开除的记者,想入职其他媒体都不算难事。   第二日早上,宋姝桐正常上班。   公司里不少人都盯着宋允廷那个办公室,想看一下这位艳闻男主角今日是什么风采。   可惜的是,他注定今天不会出现在臻元。   中午休息时间,宋姝桐在楼下碰见了红着眼睛的前任助理Venus。   “姝桐姐,可不可以请你饮杯咖啡?”   宋姝桐看了她片刻,答应了。   “姝桐姐,我知道你和允廷哥关系不好,但是我只可以问你了,”Venus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泪痕,我见犹怜,“他昨晚到现在都没回复我信息,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宋姝桐来讲,Venus的求助就像是这场八卦中额外的内容,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些求知欲,她甚至可以不计较对方曾经背叛过自己。   “你想知道什么?”宋姝桐慢条斯理问。   “他现在在哪里?”   “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在方小姐的家外面求原谅,”宋姝桐顿了一下,弯了下眸子,“或者因为纠缠被人家家里打了一顿,被送去医院了。”   “姝桐姐,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话音未落,宋姝桐平静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方家已经是宋允廷可以选择的范围内最好的一个,如果他以这种名声被人退货,他以后都找不到同样家世的联姻对象。”   注意到Venus脸上浮现的喜色,宋姝桐又缓缓补充一句:“当然了,即使他找不到和方家一样好的联姻对象,他都不会考虑你的。”   这句话后,宋姝桐对面的年轻姑娘脸白了些。   Venus的功利心太重。   但是为了改变自己的阶层,她愿意接盘一个声名狼藉的宋允廷,又或者,掺杂着一些名为“爱情”的可笑品质在里面。   半是真情,半是利用。   正如方家是宋允廷的上选,宋家也是Venus的上选。   “允廷哥明明讲过,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他和方小姐一点感情都没有……”Venus喃喃开口道。   宋姝桐轻笑:“你知道方小姐有多受欢迎吗?宋允廷没和她谈感情,这门亲事根本轮不到他,我记得你手上有个项目,应该都是靠方家关系拿到手的。”   “他不会还哄你做他几年情人,等他和方小姐离婚,然后你上位吧?”   “他想叫你走他妈咪的老路?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情?”   Venus脸色煞白。   “其实你明知宋允廷和被人议亲时,还和他保持关系,这点令我觉得很惊讶,”宋姝桐声音不算大,但足够Venus听清,“我以为你的底线起码是专一。”   Venus没说话,宋姝桐便接着说:“不过也没有意义,我不知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所谓的恋爱关系的,但据我所知,他有起码两位长达一年的稳定情人,其他不稳定的就另当别论。”   “Venus,”宋姝桐的语气里依旧带着对她的恨铁不成钢,“你是最看好的人,我也给过你提醒,宋允廷绝对不是良配,他和你交往期间,外面也没有闲下来。”   当时,这位前助理更倾向于宋姝桐是见不得同父异母的弟弟好。   “姝桐姐,公司里面有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真是没办法了……”   宋姝桐摆手阻止她说下去:“Venus,我已经有新助理了,没办法帮你。”   宋姝桐的新助理,也是一位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女士。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比起花心思再培养出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不如直接选择一个有经验和成绩的助理。   这样省心得多。   但事实上就是,宋姝桐再次力排众议,将一位经验不足的新人招为自己的助理,并且悉心培养。   这一点Venus也是知道的。   公司的茶水间里面从来没真正的秘密。   宋姝桐的助理入职当天,她就已经知晓。   年轻小姑娘初初入职,难免有人不看好。   但宋姝桐将从前对前助理的偏爱,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Venus张张嘴,却也只能看着宋姝桐起身离去。   她说:“Venus,多谢你的咖啡。”   下午,那个因为方家到手的项目被喊停。   晚上,方家通过媒体发声,否认和宋家的订婚打算。 第27章 他有点自恋   有些利益关系, 本身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允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在平时,也就是一个公子哥的风流韵事, 顶多是和一些女明星女网红凑合在一起,有点讨论度而已。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 方家小姐就算再喜欢他, 方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这一局, 以宋允廷出局结束。   一些桃色新闻倒没有什么, 但快订婚却被人退货,这件事对宋家大少爷来说是屈辱。   别说还能不能找到同样家世的妻子,光是那些来自男人们的嘲笑,就足够让这位心比天高的宋大少爷破防。   与此同时,宋家盛和林静薇也在家里着急上火, 甚至惊动了宋老先生。   宋姝桐听闻她这位七十有几的爷爷亲自去了一趟方家,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孙子,跟算得上是自己晚辈的人道歉。   虽然算不上低声下气,但宋老先生这把年纪还要给家中小辈收拾烂摊子,怎么不让人唏嘘呢?   这件事传出去,宋家盛和宋允廷的脊梁背都得被人戳着。   但这个面子工程必须要做。   亲家做不成便算了,再没个好态度, 两家就真的要结仇了。   宋允廷的好亲事就这么黄了,他整个人也颓废了大半,大部分时间待着自己的住处酗酒, 公司的事不管,也找不到他的人。   不过一个部门也不至于缺了谁就运转不下去。   宋姝桐没有落井下石,但她事不关己在某些人眼里就已经是落井下石了。   林静薇天天在家唉声叹气,她最近频繁缺席那些贵妇下午茶, 就因为儿子的事。   想等风头过了再说。   而宋敏仪本来因为哥哥的亲事在同龄人圈子里吃得很开,现在又因为哥哥被退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   她对着自己的母亲抱怨:“都怪我哥,要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现在订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然而,向来疼爱她的母亲没有附和。   林静薇幽幽看着自己的女儿:“敏仪,你要记住,你和你哥才是一体的,只有他接班你爹地的位置,我们母子三个才可以安稳下半生,如果是其他人拿到宋家的话事权,我们母子会怎样,你知道的吧?”   母亲的话让宋敏仪一下子想起了那个见不得光的童年。   她和哥哥像母亲一样等待父亲的探望,然而这一等就是很久很久。   年幼的孩子总是问,爹地为什么不回家。   然而那时候还年轻的母亲总是只能敷衍一句,他们的父亲工作很忙。   直到有一日,宋敏仪在那时候还流行的纸质报纸上面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另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的合照,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姐姐。   那个姐姐脸上的笑容灿烂,父亲身边的女人也同样温婉。   宋敏仪那时候太小,还不认字,但她哥哥问:“妈咪,爹地为什么抱着别的小孩?”   她都不记得母亲那时候说过什么了,只记得她发了好大一场火,那张报纸也没再出现过在他们家。   直到宋敏仪逐渐长大。   她4岁就搬进了宋家公馆,对于4岁以前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但也后知后觉明白,当年父亲不回家,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家庭。   人对年幼时的记忆大部分模糊,但总有特定一两件事会记得特别清楚。   比如,宋敏仪就记得母亲当年暴怒的模样,也记得别人问起他们爸爸时,母亲随口编纂的一些话术。   从宋姝桐回来开始,他们家的和平就被打破了。   ——   宋姝桐不知那对母女在背后都说了什么,她近来心情不错。   一来是看到某些人倒霉,二来是因为谈恋爱了。   宋允廷被方家退货,但方小姐又不是过错方,所以很快就有别的男人对她进行追求。   八卦的人也不少。   宋姝桐平时忙于工作居多,每个圈子里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排外,宋姝桐虽然回港城很久了,但她在现在的宋家算得上外人。   虽然宋家盛也不敢明面上对她太差。   港城豪门圈的名媛们那时候对她并不感兴趣。   无论曾经怎样风光,现在宋家的女主人已经换了,宋姝桐二十几岁才回来,无非就是被安排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人为利益而聚散。   宋姝桐这大半年时间,没和那些小姐少爷们有什么交情,倒是和他们的父亲母亲接触过——因为一些公事。   欣赏她的人难免会回家同子女提上两句。   这就导致宋姝桐现在成了某种程度的别人家的孩子。   宋允廷事件后总有想打探一下宋家情况的人,想着宋姝桐作为前妻的女儿,肯定见不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好,所以想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   宋姝桐应邀和几位小姐喝了下午茶。   只是想从宋姝桐口中套话不容易,碰到不好说的她就微笑不语,或者换话题。   当然,还有人问起她在臻元集团上班的事。   “你也真是找苦吃,”有位大小姐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随意道,“我听我爹地夸过你,听说你是宋爷爷拍板才进的公司,说句不好听的,宋爷爷毕竟老了,迟早要将手上的事交给他儿子,也就是你爹地,他不想让你当这个话事人,你现在做再多,以后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就是,不如趁现在年轻物色个优秀的男人,问你爹地拿多点身外之物,让他肉疼一下都好啊,”另一位说,“只要你运气和眼光够好,选的男人够争气,以后说不定你爹地都要对你低声下气。”   也是一条相对比较理想的路。   既然娶老婆是一条好路,嫁老公当然也是。   靠别人有什么不好,可以靠别人也是一种本事。   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知道的,运气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宋姝桐笑了笑:“万一靠不住怎么办?”   这句话也有道理。   “也是,男人靠得住,猪乸会上树。”   宋姝桐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争继承权这件事不是秘密,她也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野心。   说起来,要不是赵容茵当年身体出问题,她未必非要在那个时间和宋家盛离婚。   她不提离婚,宋家盛自然舍不得她背后的赵家。   宋允廷和宋敏仪就一直见不得光。   等宋姝桐年纪再大点,她就会有自己的人脉和能力。   宋家的继承人身份,注定是宋姝桐。   但比起这个继承人身份,赵容茵更不想拿女儿的成长去赌,她要将女儿和遗产托付给可信任的人和机构。   一个不忠的男人,不值得她托付年幼的女儿。   宋姝桐并不令人讨厌。   见面接触前,那些大小姐们多少对她有点先入为主的偏见,像她们经常遇见的那些男人一样,在家族集团里面发展的公子哥们容易讲出类似“你们女人懂什么”或者“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话。   即使不直接说这种话的,也总能在谈吐间流露出相同的意思。   一些因为种种原因从小得到重点培养的人还会生在福中不知福地觉得她们过得好。   事实上,有些时候不是不愿意争,是争了也没用。   也不是没有在自家企业任职的,只不过职位和职位之间,区别大了。   宋姝桐了解过她们大部分人,她没有称赞她们身上私人定制的衣服和昂贵的首饰包包,她表达了对她们事业的欣赏。   无法在家族企业里拿到实控权,那可以利用现有的家族资源去发展自己的事业,服饰、美容、文娱以及教育等行业都有她们的身影。   与人交往本身就是一门讲究。   宋姝桐又没有一直生活在港城,和很多人都没有交情,这些信息很多都是从谢可晴口中得知。   但看起来,她已经成功和这几位大小姐建立起初步的交情。   “对了,下周是我妈咪的生日,你有时间的话一起来玩啦,我将你介绍给我妈咪,”有位大小姐离开前道,“迟点我叫人送请柬到你公司,你们臻元之前联系过我爹地公司,不过那时候是你弟弟负责的,和他没达成合作,或者你可以。”   宋姝桐笑笑:“好的,我的荣幸。”   结束社交后,宋姝桐回公司处理了一些文件。   新招的助理叫Wendy,是个勤奋又聪明的年轻人,下班前还为宋姝桐叫了餐。   等这位大忙人终于从自己的事务中抬起头往窗外看去,外面已经完全是夜晚的景色。   她拿过桌面的车钥匙,终于下班。   只是在车内思考片刻,车子行驶的方向还是没走平时走得最多的那两条线。   不多时,宋姝桐站在小公寓门前。   她原本很有礼貌先敲了敲门,结果里面没听见任何动静,于是她按了密码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开灯后也没发现有人。   显然是还没回来。   据宋姝桐了解,她的男友应该只有酒馆老板这一职业身份。   白天很多时候,在家休息,或者去给酒馆进货。   他的朋友似乎也不少,总喜欢联系他。   这个点还没回来,有可能是在小酒馆内。   宋姝桐看了眼鞋架,上面多了双崭新的女士拖鞋。   另一边,陈越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将电脑合上,很快结束了自己的加班。   拿起车钥匙后走出两步,又缓缓转身,放下车钥匙。   回去的交通方式也不止一种。   介于自己的金丝雀身份,陈越打了车。   开门时,里面亮着灯,宋姝桐已经洗漱完,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向门口进来的男人。   “回来了?”   这句话问出,让陈越有片刻的恍惚。   他身上穿着衬衫和马甲,看着像是在酒馆时的装束。   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他的身材。   他换了鞋,去洗手后才来到宋姝桐身旁,语气轻佻:“大小姐要来过夜怎么不早点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我的魅力都大到你可以忍受这么小的房子了吗?”   他有点自恋。 第28章 公平的金主   那个小卧室的衣柜里, 除了陈越原本不算多的衣物以外,还多了两套女士的服装。   包括贴身衣物,放在其中一个抽屉里。   陈越看着衣柜里多出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衣物, 眸光有片刻的停顿。   客厅内的女人还专心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注意力似乎不在他身上。   但这个公寓不算大, 随便一些动静都能引起注意。   显然, 陈越并不在意自己的富婆女友没打招呼就占据他衣柜里的一角, 他往外看了眼, 宋姝桐身上一套睡衣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看她的神色,又看不出半点嫌弃。   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对一个小公寓也适应良好。   这个公寓的住宿环境对于普通人而言足够优越,但估计是宋姝桐住过的最小的房子。   狭窄的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宋姝桐虽然没看,但耳朵隔绝不了声音, 从水声的停顿与开始都能猜测他大概进行到哪个环节。   这要是在她的房子里,上下三层都不止两个浴室,分开洗一点声音也不会听见。   房子小,声音就容易传播。   宋姝桐能听见花洒声停止好一会儿,刷牙的声音响起,还能听见外面门口有别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走廊的声音想要传进来太简单了。   相对应的,屋里的声音想要传出去也容易。   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 但港城过夜生活的人也多,外面总有还在热闹的场所。   如果陈华安还在酒馆里看着,那他有可能凌晨几点才会回来。   等浴室里的动静都消失, 开门的声音响起。   宋姝桐的目光很自然望过去,然后顿住了。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只穿了件长裤,上半身裸着。   男人光膀子, 平时别说手机上,现实里也见了不少,不应该大惊小怪的。   可问题是,眼前的男人是宋姝桐的恋爱对象,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宋姝桐第一次这样直面他。   不过,宋大小姐并没有觉得羞涩,只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   对方穿衣服的时候也能看出锻炼痕迹,但现在直白地敞露,才看得出他锻炼得很漂亮。   很明显的腹肌,胸膛和穿衣服一样有点鼓鼓囊囊,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内。   肚脐眼甚至看起来都很具有美感。   他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在宋姝桐面前走过去,到了洗衣机前塞进去,开始操作清洗。   在这个过程中,一道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的移动。   陈越终于转身,对上宋姝桐的眸光。   她说:“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偏偏语气算温柔,又或者是这道声音开口时就喊得心痒痒。   所以陈越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站在宋姝桐跟前,她是坐着的,视线平视的高度,大概在他胸膛往下一点点。   当然,这和沙发的高度也有关系。   这不妨碍宋姝桐近距离观赏。   “要摸吗?”陈越很大方道。   “摸哪里?”宋姝桐仰头看他,“哪里都可以吗?”   “……”   男女间独处时的对话,即便寻常也能品出三分暧昧,何况是这样的话。   宋姝桐的手指也是很好看的,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弧度很漂亮。   她并不是太扭捏的性格。   眼前这个男人,她最初看上的就是人家的皮囊,那是筛选的第一步。   性格、忠诚以及相互选择的意愿,都在那之后。   所以这一幕,她是设想过的。   当然,宋姝桐没有过分到真的要像选妃一样,在事先确认好对方身体的每一寸是否符合自己的想象。   掌心落在还带着点水汽的腹部上面。   上面的沟壑有些硬挺,似乎是身体的主人在紧绷。   “你紧张什么?”宋姝桐问。   陈越觉得她的发问多少有点无理取闹,轻笑了声:“我不能紧张?是不是我的手放在你身上时,你也能保持放松?”   宋姝桐不说话了,但她报复性地将手往上,直到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膛上的起伏。   “好看。”她称赞道。   一句话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但与此同时,她又生出了点坏心眼。   她捏了一下,听见头顶传来“嘶”的一声,而后是呼吸声加重。   宋姝桐的脸被人捧起。   对比陈越的手来说,她的脸显得小,五官全挤在上面,又排布得格外合适。   陈越正想开口谴责她的行为,结果下一秒,看见身前的女人将吻落在他腹部。   空气寂静。   肌肉线条不免更加紧绷些。   轻飘飘的一个吻后,又是第二个吻,慢慢往上的。   陈越是故意没穿上衣出来的,现在的局面像是他想要的,又不太像是。   宋姝桐慢慢坐直了身体,又逐渐从坐在沙发上,改成跪在沙发上。   这使得她视线的高度可以和陈越的胸膛齐平。   濡湿蔓延开来。   又在特定的位置久久停留。   陈越低头,看到她专心埋在自己怀里,他还能看见她偏粉的舌头。   迟疑片刻,他的双手落在她的脑袋和腰上。   那种带着鼓励性的抚摸,一下接着一下。   客厅连接阳台的位置,窗帘并没有拉上。   只是现在正处夜幕时分,另一栋相对着的楼也有段距离,角度也没有正面对上。   基本上没有被看见的可能,但潜在的风险是存在的。   宋姝桐终于仰头看向陈越,他身体上不明显的水渍未干。   四目相对。   宋姝桐听见他调侃了一句自己:“像还没戒奶的宝宝。”   “……”   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   成年人也有成年人的口欲。   但没等她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不满,一个吻落了下来,捧着她的脸的那种。   大概是她刚才一系列的举动将火撩得过于旺盛,导致这个吻也比之前要汹涌些。   宋姝桐的身体在往后仰,直到支撑不住倒在沙发上。   追吻的男人也就顺势趴在了她身上。   吻在继续。   拥抱和接吻是成年人感情发展过程中了流程之一。   接吻太容易上瘾了。   时间也就这样跟着流逝。   宋姝桐能闻到淡淡的牙膏味道,不知来自她还是他。   因为这些举动,她睡衣的衣摆往上撩起了下,一只手没隔着任何布料放在腰部位置,指腹在无意识地摩擦着。   但一直都没有挪动位置。   小小的沙发上挤了两个成年人。   陈越只单膝跪在宋姝桐两腿间,另一条腿还在地上。   他的手掌心丈量了一下手下的腰围,轻声来了句:“平时没好好吃饭吗?有点太瘦了。”   “真胖了你就不这么说了。”宋姝桐对人性还是熟悉的。   陈越闻言,撑起身体来端详了一下身下的脸,笑了。   “我的大小姐,你是金主,只有你才有挑剔的资格,我们金丝雀是没有的,”他又低下头来,碰了一下她的唇,“金丝雀只会嫌金主不够有钱。”   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确定关系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占一个男朋友的名头,还要求这段关系的专一。   结果在一起后,也是他自己喜欢玩金主和情人的把戏,似乎沉浸在金丝雀的角色里面。   宋姝桐张口想说句什么,结果身上的人都低头吻住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荷尔蒙上头带来的感官刺激模糊了界限,也隔离了很多现实。   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沉沦在情爱里,是被允许的。   宋姝桐终于意识到腰间指腹摩擦带来的战栗感,她闭着眼睛,没了视觉后,其他的感官不断加强。   只是那只手只停留在原地,很有绅士风度地没有想要向别的区域移动的意思。   或者有,只是没有实施。   接吻会让呼吸变得急促些,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更亲近。   陈越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   他顿了一下,随后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引着往上,直到按在柔软的位置上。   陈越睁开了眼睛。   接着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躺在小沙发上的金主和他说:“我很公平的,我对你做什么,你也可以对我做什么。”   按着他手的那只手拿开了,陈越的手重获自由,也没有挪动位置。   眼下的一幕很具有视觉冲击。   宋姝桐平时上班时多数时候穿得很有气场,也符合她的身份。   但这无法否认她的年轻和性感。   该纯情的年纪已经过去了,陈越是个27岁的男人,他这种情况下还无动于衷,差不多该跟死人一样了。   “你有什么感觉?”陈越一边亲吻她的脸颊,一边轻声询问。   像学生一样,渴望知识。   宋姝桐的呼吸明显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大些,这些应该能看出来的。   他偏要问。   于是惹得人恼火。   “那你刚才有什么感觉?”   陈越笑倒在她怀里,脸埋在她颈侧,鼻尖还蹭了一下。   “很喜欢。”他说。   宋姝桐想说句什么,但下一秒,身上的人稍微掀起了她的衣摆。   他的脑袋探了进去。   尽管睡衣还好好在身上,但里面已经凌乱。   宋姝桐能感受到强烈的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肤上。   她的睡衣是宽松舒适的,此刻也算不上太拥挤,可这不是挤的事。   濡湿、潮热、未知。   这个小公寓上演着男女的爱情故事。   宋姝桐被陌生的滋味裹挟,想起不久前自己被开玩笑说是没戒奶,可他也半斤八两。   好久之后,宋姝桐看见探出来的脸,他的头发很凌乱。   “困了吗?”陈越问。   宋姝桐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片刻:“你困了吗?”   陈越亲亲她的脸:“今晚早点休息。”   然后他就被推开了。   宋姝桐说:“我要洗澡。”   客厅开着冷气的,可她现在觉得身上很黏腻。   陈越看着她拿了新的贴身衣物进浴室,又看看自己,最后仰靠在沙发上,捂着眼睛,轻笑了声。   -----------------------   作者有话说:小宋:我的金丝雀是不是有点不行,我要给他喂点药[黄心] 第29章 出行计划   宋姝桐一身清爽地回房。   此时陈越还在阳台方向打电话。   平日里联系他的人不算少, 这个点对有些人来说已经深夜,对有些人来说或许还早。   还可以打电话过来打扰一下。   宋姝桐趴在床上,忽然看见床头柜的一角有条眼熟的绳子, 顺手抽出来一看,是陈华安送她的翡翠无事牌。   之前回去后确实发现东西落下了。   就是这东西, 总是来的时候没想起来。   陈越进来, 看见床上趴着的人把玩着手里的无事牌。   宋姝桐身上的睡衣面料柔软顺滑, 她趴着, 布料也跟着贴皮肤垂落,于是身材的曲线也勾勒出来。   “陈华安,你怎么扣着我的东西不还?”床上的金主发出控诉。   说起这块无事牌,陈越始终心心念念着宋姝桐口中那句“定情信物”,他觉得不够庄重。   所以这块落在他这的无事牌, 陈越一直没还。   他买了块新的,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原本是想借口说这块丢了,赔块新的。   但新的那块,挑来挑去,价格上不符合他的人设了,还没刷宋姝桐给的那张卡。   当了多年有钱人的陈公子发现在扮演普通收入人群并不容易。   “这么喜欢?”陈越坐在床边, 手搭在宋姝桐的脊背上,很顺手地捏了两下。   结果后背光滑,他往旁边一看, 见她的bra随手搭在一边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总是一点点靠近的。   亲密的程度,自然也是一点点加深的。   “喜欢啊,你送的为什么不喜欢?”陈越听见了这个回答。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无事牌, 放床头柜上。   “睡觉吧,明天给你戴上。”   接着,陈越也躺进被窝。   这张床不算大,两个人睡下必然会挨在一起。   关了灯后,适合说点话。   今夜在客厅发生的一切还旖旎着,让人心猿意马。   宋姝桐听见身旁的人翻了个身,手臂横过她腰间,轻声问:“在这里睡得惯吗?”   一条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捂住了陈越的嘴。   “不要说话了。”   本来就有点心猿意马,再聊会儿就真的越聊越精神了。   确定身旁的人会安安静静睡觉,宋姝桐才将手松开,只是刚松开,就被人抓着到唇边亲了一口,之后也没松开。   宋姝桐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她没认床的习惯,身边虽然多一个人,但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   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陈越没睡着,因为在他也快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翻了个身,腿搭了过来,大腿擦着他的小腹,身体也贴了过来。   软的、温热的身体。   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也落在耳畔。   这夜就这么变得难捱起来,还舍不得推开。   宋姝桐这一晚睡得不错,早上醒来时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   外面的厨房隐约飘来些香味。   她睡眼惺忪走出去,揉着眼睛,不解问:“你早上又不上班,起这么早干什么?”   宋姝桐并没有听说自己这位男友还有别的工作,也就是说,他应该继续休息。   “给你做个早餐,在家里吃还是带去公司?”厨房里探头的男人身上围着围裙,一副宜室宜家的模样。   按道理说,宋姝桐平时不会评价一个人贤惠,但现在还真心这么觉得。   “在家吃。”宋姝桐留下这句话后就进去洗漱了。   她昨晚带了衣服过来,简单洗漱后换了衣服,陈越已经将早餐准备好。   早餐在家吃,也就是和他一起。   司机在楼下等着,陈越送女友出门,又在阳台方向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最后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而他转身收拾好桌上的残局,顺便还捡了地上他和宋姝桐的头发。   将烘干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整理好。   最后才换上正装准备出门。   出门前陈越看了眼床头柜的位置,放着的无事牌已经不在,看样子是被它的主人戴上了。   陈越的司机等候在楼下,司机显然不理解雇主为什么放着自己的大平层和别墅不住,跑来住这种房子,但也不好开口问。   另一边,宋姝桐来到公司,被告知隔壁部门的宋允廷今天来上班了。   她挑了下眉,确实听见了新鲜事。   还以为这位心比天高的大少爷还得在家再颓废几日才想起正事呢。   不过现在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员工们只是来打工的,领导有瓜自然也吃一下,尤其不是宋允廷部门的人,他们倒是不怕被逮到。   又不是在奴隶社会,要对奴隶主保持恭恭敬敬的时代。   何况,宋允廷能不能当成这个奴隶主还未得而知呢。   网上已经没有宋方两家的消息了,该公关已经公关完。   听说方家那边都已经开始接触新的联姻对象了,方小姐喜欢宋允廷这种打扮起来带点书生气息的,其他家族都能立马在自己家未婚的年轻人里找出几个这种类型的。   自从上次回宋家看了一场大戏后,宋姝桐就没再回去,只是去看望了一下宋老先生。   她这位爷爷很直白地问自己的孙女:“现在的局面,你开心了吧?”   宋姝桐:“……”   所有人都能看出她高兴,但其他人面前她装一下还可以,在宋老先生这里装不了。   装也没用,他不会信的。   宋姝桐露出了乖巧的笑:“爷爷。”   宋老先生不在乎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她的手笔,他说:“现在宋家的名声受到影响,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一落千丈或者不至于,桃色绯闻,一般都会随时间淡去。   比如宋姝桐那个在寿宴上抓到丈夫出轨的姑姑,现在不也和丈夫相亲相爱吗?   外人私底下说两句算什么?   要宋姝桐来说,她给出的方案就是将宋允廷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踹出局。   但想来她的好爷爷不会接受这个方案。   “爷爷,宋允廷的事毕竟是私事,也就是那些媒体小题大做,存心想将事情搞大,”宋姝桐垂了下眸子,“想挽回声誉,现在最好就是转移一下大众的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   宋姝桐提议:“最近不是有两个慈善晚会吗?假如爸爸和林姨出席,多拍几件慈善商品,讲几句好听的话,再叫媒体多发几篇文章,大家最多就觉得爸爸只是有个未懂事的儿子,臻元现在都是你和爸爸话事,名声慢慢就会变好的。”   她的提议里去做这件事的人是宋家盛,不是她。   她爷爷没理由去怀疑孙女有什么目的。   然后这件事就安排起来了,宋家盛夫妻这几日可以说是花了大钱,不过也物有所值,收钱的媒体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股价回暖。   现在外界传闻,宋家盛正值壮年,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将手上的权力让渡给下一任。   也就是他的儿女。   这看着,宋姝桐和宋允廷都离继承人的位置远了点。   短时间内,宋允廷也没本事凭借联姻提升地位。   宋姝桐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不介意宋家盛为了挽回声誉都做了些什么,毕竟她的目的又不是毁了这一切。   掠夺和摧毁,采取的措施是截然不同的。   宋姝桐和宋允廷在公司里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隔壁部门的气压低,但还有几位以前的同事在,有时候碰上,难免会说点话。   公司内部的八卦总不会都是空穴来风。   宋姝桐也听到一些,从她活泼的新助理口中听说的。   Wendy的性格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她听说自己这个职位的前辈现在在隔壁部门,还专门跑去跟同事八卦了一下。   得到对方背刺了上司,没负任何责任到另一个部门涨薪了,还和另一位宋总监有一腿,她很震惊。   “姝桐姐人这么善良?”Wendy直白道,“如果是我碰到这种下属,起码要先炒她鱿鱼,再让她的名声在整个行业臭气熏天才行。”   这句话还是得到一些人的认可的。   部门经理阿祺路过,听到他们不好好上班在八卦,干咳了声:“上班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然后几个人停止摸鱼,回到自己工位。   不过Wendy刚才说的话确实也是很多人没想明白的点。   宋姝桐到底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人留在公司膈应自己?   Wendy虽然大胆,但到底有点眼色,不会直白问这个问题,她都是旁敲侧击跟上司说些八卦的。   宋姝桐管下属的爱好,不影响工作就行。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在外面和人聊天注意分寸,别一上头什么都说了,祸从口出知道吗?”   “知道了,姝桐姐。”   ——   明盛珠宝总部。   “陈总,这份是过两日的出行计划,请你过目。”助理将资料放在桌面,随后离开。   陈越看着为期一周的出差,难得有点头疼。   有些合作可以换人来负责,有些不可以。   陈越以前出差可以说是当饭吃的,陈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和大陆和海外都有各种合作,之前还有一出差就在国外待两个月的情况。   港城这边的千金和少爷少见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以前无所谓,但现在,他是一个有金主的人。   于是,此时此刻,还在公司忙着的金主本人收到一条这样的信息:【姝桐,我约了朋友想去法国旅游几日,过两日出发,大概18号回来】   法国?   这个出行计划看上去有些突然。   宋姝桐思考了一下自己近期的时间,确实腾不出时间陪同,然后回了一句:【需要我为你和你的朋友安排专机吗?】   很财大气粗的一句话。   符合金主身份。   给不了陪同,就花钱。 第30章 颤抖   陈越的出行就在两日后, 他的行李本来应该在自己的住处收拾——不是指那个维持人设的小公寓。   但宋大小姐在他这里过夜一晚后,似乎觉得这个小公寓比她的别墅还要好睡,于是又来了。   宋姝桐舍不得让自己的男友总下厨做饭, 于是专门让司机去接上他,去外面的餐厅吃。   港城总有些很好吃的餐厅, 宋姝桐之前没时间去吃, 但拍拖之后发现, 也不全是完全没时间。   大概孤身一人的时候没这个情调。   宋姝桐是港城人, 但到底离开过十几年,对这里的归属感不强。   谢可晴算是她的好朋友,可是好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   很多社交关系需要重新去建立,而宋姝桐不是还在上学的学生,已经出社会的人想要建立起一段相对亲密的友谊关系, 是有难度的。   陈越在宋姝桐这里的人设还维持得很好,金主女友一边带他来高档次的餐厅用餐,一边关心他的旅程有什么计划。   譬如要去什么地方,逛什么景点,以及吃住问题。   “酒店需要我帮你们订吗?”宋姝桐很贴心,“还有那边的餐厅,我给你推荐几家, 不用考虑价格的问题。”   陈越很有钱,但听见这句话时,还是觉得心怦怦跳了几下。   眼前的女人很有魅力。   还是那句,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酒店已经订好,餐厅的话你给我说名字,到时候我去尝尝。”   宋姝桐过去十几年住在英国, 但她也去过很多国家,法国是常去的国家之一。   “我迟点整理一下发给你,”宋姝桐接着问,“你们具体会去到什么城市?如果不知道去哪里玩,我让当地的朋友去接待你们?”   陈越笑盈盈地看着她,觉得她每说一句话,人就在发光。   “宋小姐人脉真是好广,”他有一段时间没喊这个称呼了,“我出去旅游,你好像不放心小朋友自己出远门的妈妈。”   宋姝桐:“……”   她在桌底下踩了一脚他的裤腿。   “你不喜欢金主妈妈?”   被年纪小于自己的年轻女士自称妈妈,陈越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并不算讨厌。   他笑了笑:“喜欢。”   很喜欢。   宋姝桐收回视线,她是支持男友出门的。   陈华安的谈吐没有什么问题,明显也是家里用心培养出来的孩子,当个酒馆小老板其实还算轻松自在。   Moonrise现在的经营状况不错,只要保持下去,赚钱是没问题的。   她觉得他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很好。   但陈越还是小小恃宠而骄了一下:“这么盼着我出门玩,是嫌我在港城太粘你了吗?”   话刚说完,他又被人从桌底踩了一脚,得到一句评价:“没良心。”   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被骂很正常。   晚饭后的俩人还是回到了陈越那个小公寓里。   宋姝桐最近工作上不算清闲,或者直白说,她就没多少很清闲的时间。   男友出门旅行一周时间,也就意味着他们要有起码七日的时间无法见面。   宋姝桐倒是很喜欢公寓里的小沙发,她觉得坐着和靠着都舒服,于是问了一句:“这沙发是房东配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陈越顿了一下。   房子确实是租的,刚租来时也算是五脏俱全,沙发、茶几、床都有。   但陈大少爷挑剔,和房东打了个商量后,将房子里面大部分家具都换了,其中就包括床和沙发。   连浴室里的花洒套装都是全新的。   “房东配好的。”陈越回答。   宋姝桐就没那么挑剔,她也不在意这张沙发上躺过多少人,平时出门没少住酒店,酒店里的用品也不全是一客一换的。   陈越从浴室洗完出来,宋姝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今晚穿的是睡裙。   裙摆是长至膝盖往下的,但是人一旦睡着了,又哪里管得那么多。   柔软的布料很容易顺着往上滑。   现在敞露在陈越眼前的,是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   陈越今晚洗了头,现在头发正吹得蓬松,还有点凌乱。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面,垂眸看着睡着的人,抬手去将她脸上的发丝拂到一边,仔细看她的睡颜。   怎么有人清醒时看着野心勃勃,雷厉风行,睡着了反倒这么恬静的。   宋姝桐是被人亲醒的。   她有点喘不过气,就醒过来了。   还没睁眼就能感觉到有人在撩拨她,不止是亲吻,还有他在自己身上的手。   “陈华安。”宋姝桐在亲吻的间隙喊了一声。   “嗯?”陈越应了,但是没停下自己的动作。   宋姝桐想说句什么,又不得不因为陈越的动作闭着眼睛蹙眉,不是疼,也不是不舒服,只是这人在探索女友身体的舒适领域。   陈越的吻慢慢落在宋姝桐脸侧、脖子,让她下意识仰了一下脑袋。   这动作并不急切,甚至算得上慢。   宋姝桐摸了摸身上的这颗毛绒绒的脑袋,头发还挺茂密,手感摸着不错,有点长了,不扎。   她身上的睡裙领口敞开些,布料也有弹性。   很容易被拉扯下来。   肩带垂落,画面也跟着变得旖旎起来。   宋姝桐胸膛起伏的弧度也跟着大了些。   可她依旧任由这一切发生,纵容了陈越在她身上所做的所有举动,只是手从抚摸他的脑袋变成滑落至他的肩头。   宋姝桐摸了摸他的耳朵、侧脸,然后是脖子,在喉结的位置食指弯曲,来回刮了一下,感受到喉结的上下滑动也不罢休。   “姝桐。”   陈越轻声喊她。   轮到宋姝桐发出疑问:“嗯?”   下一秒,一只手放在她膝盖上,掌心还在原地,指尖却顺着掌心旋转了一下,隐隐有往上的趋势。   那只手没得到阻止,于是便胆大包天地继续往上。   不是一下子的。   那种慢悠悠的,很轻微的抚摸,让人觉得战栗。   “平时……会了解自己的身体吗?”他的问话委婉得让宋姝桐闷笑了声。   在这种时候,陈越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年纪比她大,应该多照顾一下女伴的情绪。   陈越的话让宋姝桐想起了一些更早些时候的事。   宋姝桐上高中时,周围就有好些追求者,大多数少男少女的性启蒙阶段都是这个时期。   那时候照顾宋姝桐的是她舅舅为她雇来的保姆,文化知识有学校的老师,课余内容也是专门请来辅导她的老师。   自然是没人去关注她青春期对异性的看法。   事实上那会儿宋姝桐对他们也没什么看法,同龄男生的心智对比她来说总是要幼稚些。   答应他们的追求,其实也就是变相地想要探索荷尔蒙带来的欲望的意思。   宋姝桐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欲望。   倒是在她20出头时,对自己的身体欲望产生过好奇。   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宋姝桐将自己摆在本位的状态,比起未来喜欢上一个男人,再让对方来探索自己的身体,不如让她自己来探索自己的各种敏感点。   她熟悉自己的身体。   也曾经不止一次让自己得到过生理性的快乐。   “你觉得呢?”宋姝桐反问了一句。   陈越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他亲了一下她的唇:“那你介意我来了解一下吗?”   宋姝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说:“我以为,我已经给了你这个权利。”   空气短暂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越一声轻笑。   他还看着宋姝桐的眼睛,但手已经顺着腿部曲线往上。   “不舒服了就和我说。”   宋姝桐无疑是了解自己的身体的,可是别人的触碰,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陌生的滋味还是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裙摆的高度早就超过了安全的范围。   那种被侵略隐私领域的感觉让人下意识抗拒,却又期待。   “舒服吗?”耳边有人在问她,“你反应好像有点大。”   宋姝桐睁开眼睛看他,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看起来还很体面。   想来也是。   承受着这种快乐的人是她,他是探索的人。   宋姝桐没回答他的问题,她正因为他的举动下意识眯起双眸,看起来很像不舒服而皱眉,但又不是。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挡住头顶直直照下的光线。   视线被阻隔后,身体的感觉更为明显,能感受到他的指节。   一点点地淹没。   这和她自己来的感觉不一样。   于是她的另一只手,用来捂住自己的嘴了。   陈越还要在她耳边说话,他有很多问题,但有时候那些问题又不需要答案,只是在这种时候,增加羞耻,或者快乐。   宋姝桐听见他的笑声。   直到她感受到失控的滋味。   陈越扶她起来,靠着椅背,温声细语地哄着,说些很好听的情话。   他们又是面对面的姿势了,只是陈越依旧跪在地上。   他在盯着她看。   碰了一下,成功见她又颤抖了下。   陈越轻笑。   “一直捂着嘴干什么?”他说浑话,“不至于扰民。”   他直勾勾盯着,只偶尔抬眸观察宋姝桐的神色。   陈越太有探究的态度,有商有量道:“再来一次好不好?”   宋姝桐于是又仰头闭上了眼睛。   可是突然,她猛然顿了一下。   在她没有低头时刻关注对方举动的时间里,她被舔了一下。   “陈华安,你干什么?”   宋姝桐想要往后退,被退无可退。   可没有人回答她。   或者说,本应该开口回答她的人,正在忙碌。   客厅的灯亮着,门口甚至还能传来其他人的开门声、谈话声以及脚步声。   也就是说,屋内稍微大点的声音,也同样能传出去。   -----------------------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31章 恋爱脑   宋姝桐虽然平时总调侃男友是她的金丝雀, 陈越本人也这么调侃自己。   但她其实真的拿他当做认真的恋爱对象。   拍拖,两个人之间的很多相处细节都是慢慢磨出来的。   宋姝桐没真当他是拿钱办事的男人,所以服务意识这一块, 倒不怎么追求。   她是个公平的人。   但眼下发生的一切,让她意外之余, 又无法分出更多思绪去思考。   陈越今晚的头发蓬松, 而宋姝桐唯一可以做的抵抗, 是抓着他的头发, 妄图将人往外推。   没有成功。   生理性愉快的开关俨然被陈越找到,他反复逗弄着这个开关。   那双眸子并没有因为在做什么事而显得羞涩和躲闪,他的视线在往上,观察着她的神态。   手指、唇舌,还有这种明显带着欲望的视线交织, 每一点都能带来全新的体验。   那只穿插在发缝里的手,也逐渐卸力,或者说,改了力的方向。   吻不止是落在一处的。   周围都没被冷落。   但比起直白的迫切的举动,宋姝桐觉得他的视线是最令人觉得羞耻的。   她当然也会觉得羞耻。   某个节点,宋姝桐咬了自己的食指关节,喉咙里溢出一些细碎的声音。   陈越的动作温柔许多, 看了她一会儿,一只掌心落在她起伏的小腹上,又顺着吻上来。   他想和她接吻的, 但好像得到了嫌弃。   陈越轻笑一声,毫不讲理地去蹭她。   像一条毛绒绒的狗一样,蹭脖子、胸口,还蹭脸。   蹭得宋姝桐没办法了, 张口让他亲。   宋姝桐被他抱着,两个人互换了位置。   陈越坐在沙发上,宋姝桐跨坐在他腿上。   只是刚才带来的战栗并未完全消失,然后宋姝桐能感觉到自己弄脏了他的裤子。   “我服侍得好不好?”陈越问她。   宋姝桐不说话,他就颠了她一下。   “那就是不够好,我再努力一下……”   宋姝桐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她掌心也被舔了一下。   “……”   “你怎么办?”宋姝桐低头看了他一下。   这大概还是给她解了惑。   男朋友并非存在身体问题。   “帮个忙行不行?”陈越抓着她的手,轻声道,“你帮帮我。”   光线太好,所以能看得清清楚楚。   宋姝桐不知该怎么形容,但看样子,应该比印象中的生理科普知识中要超出些。   看得人有点打退堂鼓。   陈越忽然小声嘶了声,和她商量道:“轻点?”   宋姝桐:“……”   她没有经验,没有技巧,于是也只能摸索。   陈越是唯一的练习和实践对象。   “我觉得……”她踌躇了一下,“有点不顺手。”   其实不是不顺手,是有点干。   陈越闻言,抬手顺着她的腿内侧摸了一把,再握着她的手混在一起。   “这样呢?”他问。   宋姝桐不说话了。   但陈越的嘴巴有空了,他会亲她,也会和她说话。   空着的手也没完全闲着。   “学得好快啊,宝宝。”他小声夸她。   宋姝桐对男人身体的探索还不够,有些可以探索,有些干脆就问一下。   “你一般怎样才有感觉?”不懂的内容,问一下再正常不过。   陈越大概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陈越反问她。   宋姝桐:“我觉得你……阈值挺高。”   委婉的话术有时候需要稍微思考一下才能听懂。   陈越又笑了下:“接吻就会。”   “接吻?”   宋姝桐的惊讶真情实感,回想了一下之前和他接吻时的情境,然后发现很多时候都在这个小公寓里。   陈越的呼吸声重了些,亲了亲她的嘴角:“嗯,你没发现而已。”   其实不止这样,见面拥抱,或者私底下想到她,都可能可能。   宋姝桐的手法实在算不上有技巧,但陈大少爷也是第一次上花轿,加上身上的人衣衫不整,他的视觉也遭受刺激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姝桐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觉得不是很难。   但手确实有点酸。   陈越埋在她怀里深呼吸了好一会儿,猛然抱着她站起来。   宋姝桐惊呼了一下,被抱进了浴室,直接打开了花洒。   浴室不大,甚至干湿分离也没有。   容纳两个人的空间还是有的,只不过会显得狭窄些。   花洒沾湿了身上刚换上不久的睡衣睡裙——本身就要换掉的,都被弄脏了。   也刚好都是被对方弄脏的。   布料湿了之后就会粘在皮肤上,只能脱掉。   浴室柜上有镜子,能看见彼此。   花洒开出的热水温度高些,很快浴室的镜子也跟着蒙上一层水雾。   镜子里倒映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   宋姝桐听见身后的人轻声在她耳畔说话:“家里没有准备,下一次好不好?”   这句“下一次”也是相对来说的。   进浴室的目的是清理,但两个人进来,清理的动作就变得暧昧起来。   磨磨蹭蹭了好久。   陈越说为她清洗腿部,可他蹲下去又不愿意起来了。   他说清洗就要洗得干净彻底,所以要她的腿张开,他好看清楚。   一位很细心的洗澡工。   甚至在结束后还为雇主提供吹头发服务。   宋姝桐这一夜入睡得很快,她很累了。   这种劳累和工作不太一样,像是另一种放松心情的方式,但又不够正经。   陈越似乎想和她说点话,宋姝桐一开始还闭着眼睛强撑着精神回答他,但逐渐回应的声音变小了。   陈越知道她困了,但还是觉得她声音一点点变小的样子有点可爱。   “晚安。”他小声在宋姝桐耳边道。   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这一晚,两个人的睡眠都很好。   真正有过亲密关系的两个人,相处必然会发生变化。   宋姝桐再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小公寓的床上时,没觉得有什么。   旁边的人还没醒。   宋姝桐撑起身体,看着他。   陈越的睡相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姝桐迷迷糊糊间还是感觉到他偶尔翻过身来抱她,整个人紧贴过来,很亲密无间。   但宋姝桐好像也没立场说他。   她以前小时候睡觉,习惯身边放一个玩偶,然后她就抱着玩偶睡。   后来床上没有玩偶了,她偶尔会无意识抱着被子。   现在身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自然而然就代替玩偶的作用。   而且,他更大,抱起来也更舒服。   “怎么睡醒就在偷看我?”陈越醒了,睁眼就被旁边的素颜美了一下。   宋姝桐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笑道:“你头发乱成鸡窝了。”   笑完她自己也倒了下去。   趴在枕头上笑。   陈越翻身裹着被子圈住她:“你见过这么帅的鸡窝吗?”   宋姝桐:“自恋。”   “那我也有自恋的资本。”宋姝桐听见她的金丝雀男友说。   帅而不自知的人还是太少,除非他真是个瞎子或者脑子有病。   像宋姝桐也知道自己漂亮一样。   宋姝桐摸摸男友的脸,小声和他说:“我晚上有个应酬,今晚可能来不及回来,明天就不送你去机场了。”   陈越告知了宋姝桐航班,时间在早上。   “好。”   宋姝桐觉得自己的恋爱进程还算顺利,起码目前来说是这样。   她正常去上班,抽空给男友发了自己整理的法国餐厅和一些值得一去的地方,再提醒他在国外可以随便刷自己的卡。   宋姝桐也是才想起来的,那张卡给了他之后,似乎没有被消费过。   她也不在乎男友自己有多少钱,但他得花她的。   晚上应酬完回到家已经很晚。   从那个不到四百尺的公寓回到单层三千多尺的别墅,宋姝桐会觉得自己的房子格外大些。   小房子住着住着,似乎也适应了。   就是躺在床上时,会稍微想起前两晚的事。   人在亲密后骤然分开一段时间,难免会产生些戒断反应。   第二天一早,宋姝桐收到了男友在机场的报备图片。   登机牌和护照叠在一起的照片。   宋姝桐没注意到这张照片的小心思,护照刚好挡住了登机牌上的名字,只露出姓氏。   她回了一句玩得开心。   而后好长一段时间,就没了那边的动静。   港城到法国的航班少说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   不过又一个周末来临了。   宋姝桐回宋家公馆住了两日。   成功给那一家子添了些堵。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可以收到来自隔着将近6个小时时差的信息报备。   宋姝桐推荐的景点和餐厅,陈越大部分都去了,也发了照片回来,还附有他的一些评价。   男友的报备照片里偶尔会出现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像是和他一起约好旅行的朋友。   只是宋姝桐看着照片里的穿着打扮,总觉得偏严谨,不太像是出门玩的。   她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穿衣风格,万一人家就喜欢这种穿搭呢?   她对别人的衣品没有指点欲望。   就是拍个拖,然后男友在外旅行,每日传回一些旅行片段,让宋姝桐想起小时候养的旅行青蛙。   现在也像是养了只旅行青蛙。   ——   法国巴黎。   陈越带来出差的下属一共有两位。   其中一位下属在和陈越的助理私底下打听:“Gavin,陈总最近什么情况,出差居然带我们出来吃东西逛景点?被人夺舍了?”   陈越这位助理叫Gavin。   他摇了摇头。   “你不说我都能猜到,”对方说,“陈总过来这几日,除了工作上面的事,动不动就拿手机拍照,一看就知道在给女朋友报备。”   Gavin:“?”   过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前面的上司:“看到没有?富二代拍拖都是这个样。”   “什么样?”   “一副恋爱脑的样。” 第32章 甩不掉怎么办?   这几日时间收到的报备是一点儿也不掺杂水分。   远在大洋彼岸的男人会掐着时差给宋姝桐打越洋视频通话, 巩固一下作为金丝雀的地位。   宋姝桐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回应他的。   她到底已经进入臻元集团七个月左右了,也不是所谓的从底层做起。   一开始没人看好她,自然也没人拿她当对手, 宋家盛给她安排了难题,想要让这个大女儿知难而退, 放弃所谓继承公司的可笑的想法。   结果宋姝桐将手上的工作完成得很好。   她接触的业务越多, 认识的人也就越多, 即便宋家那边不希望她过多抛头露面也无济于事。   宋姝桐从一开始展现出来的处理事务的手段就很成熟。   即便宋家盛也明白, 他这个女儿在回港城之前,绝对在别的企业锻炼过。   手头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项目,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都已经司空见惯。   臻元集团接触的项目里绝对不仅仅如此。   宋姝桐往上可不止一位领导。   然而位置是固定的。   她想要升上去,就得有人走。   于是宋姝桐看了眼往上的副总经理、总经理,一个两个都是公司的老人, 做过很大的项目,想要挤这些人走,不算容易。   当然,宋姝桐同时还是臻元的股东。   每年都享有巨额分红的那种。   即便宋家盛想要给儿子分股份,也绝对无法做到同等的大方。   所以宋姝桐的地位特殊,随着她在公司的时间越久,董事会那边动摇的人就更多。   宋家没打算将这位长女大大方方介绍给别人认识没关系, 宋姝桐已经收到不少各家请柬。   其中,还包括周家夫人的寿宴邀请。   这是单独给她的。   当然,宋家那边也有。   时间在下周, 八月初。   她的男朋友也在八月初回到港城,在周家寿宴之前的时间。   宋姝桐亲自去机场接的人。   另一边,陈越刚下机,他是自己回来的。   两位下属比他早出发一天。   陈越在机场等了会儿, 等到他日理万机的女朋友开着豪车来接。   多日不见,情绪上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港城不算很大,之前在港城时,没觉得几日不见是多久的事,但这几日,即便是想念也无法做到想见就见。   “有没有想我?”陈越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不是第一次问。   他这几天都不止问一次两次了。   宋姝桐安静打量着他好半晌,忽然道:“不是去玩的吗?怎么看着还瘦了?”   “……”   这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   这一趟出差的工作任务不算轻松,陈越忙着和客户交涉沟通,还不忘去打卡女友推荐的景点和餐厅。   就连他两位下属,也没有足够的精力跟着上司全程特种兵旅行。   有些时候,陈越出门打卡,下属在酒店睡觉。   吃倒是吃好了,但精力也消耗得多,陈越比下属晚回来的那天时间,就是用来继续打卡景点的。   起码得营造出他真的在那边认真旅行了的感觉。   不过眼下,宋姝桐听见男友说:“确实是有点累。”   “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去休息。”   行李箱被放在后备箱,陈越坐上了女友的副驾驶座。   而此时此刻,就在稍微远些的位置,有人直直往这边看过来。   宋敏仪最近放假,和朋友约好准备出去玩一圈。   她从小就知道宋家的家业会被她哥继承,自己没什么竞争力,所以现在也没上进心,假期一到就只想着和朋友出去。   因为角度问题,宋敏仪看到了宋姝桐的侧脸,至于那个男人,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光是一个背影,也大概能猜测到是个小白脸。   宋敏仪还想上前去看清楚的,结果朋友在旁边催促:“敏仪,你在看什么?我们时间不多了。”   作为宋家小姐,宋敏仪本来想求她爹地包下专机接送的,但显然最近宋家盛的心情一般,结果碰上只顾着吃喝玩乐的女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来了。”眼看着那边两个人都上车了,宋敏仪也只好作罢,心想着可以叫她妈咪去查下。   车里,放起了音乐,很舒缓的节奏。   陈越的累不仅仅是忙出来的,多少还带着点舟车劳顿的原因。   他没委屈自己,来回买的都是最舒服的座位,在飞机上已经睡过,只不过没睡好。   吃完饭再回到陈越的小公寓,又是晚上了。   地方小到底还是有些弊端的。   两个人洗澡都要排队。   今夜是陈越先洗,洗完出来看见宋姝桐倚在阳台边打电话,就好像他平时那样。   她脸上带着笑,看来不是工作电话,或许是她的朋友。   成年人即便是情侣也不会什么事都坦诚,能够做到事事坦诚的夫妻都少有。   陈越隔着阳台门和女友对视了一下,然后得到一个笑。   宋姝桐打完电话,洗完澡出来时头发没吹干。   里面太闷热了。   陈越很自觉走过来,替她拿下干发帽,又拿来吹风机。   耳边响起呼呼的声音,一只手在脑袋上拨弄着她的头发。   宋姝桐的头发比陈越第一次见她时要长了一点,但也没有很多。   发尾垂落到肩膀再往下的位置。   她发量又多,发质很好,把玩起来也舒服。   陈越有时候会不自觉用食指卷着她的发尾绕圈圈,但宋姝桐的头发不算长,所以他总是会被发现。   头发不长,吹起来花费的时间也没有很久。   宋姝桐得到了一头凌乱又蓬松的头发,显然身后的业务很不熟练。   这一夜上床睡觉的时间比较早。   旖旎自然是有的,早在他们回来上楼前,就在车里抱着啃了好一阵。   可现在宋姝桐惦记着让陈越休息。   她觉得让一个舟车劳顿的人为自己的欲望服务是不太道德的事。   一个简单的晚安吻过后,宋姝桐躺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间,还感觉到旁边的人在翻身,于是带着睡意问了句:“睡不着吗?”   “嗯,”陈越在黑暗中回答道,“还不困。”   “那我们聊聊天?”   陈越听见她明明很困结果还强撑着精神和自己说话,轻笑了声:“不困了?”   被子下,他感觉到身旁的人一点点挨了过来,直到脑袋挨在他的肩膀上,又伸手搂住他的腰。   两个人是挨在一起的姿势。   “陈华安。”   “嗯?”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商量?   陈越垂眸看了眼肩膀处的毛绒脑袋,一时间觉得她这么民主的话语不太对。   但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正常来说,也不会有人在床上谈分手的事。   “什么事?”   宋姝桐又动了,她撑起身体,可以说是趴在陈越身上。   只是这房子关了门又拉上窗帘的情况下,遮光性态好,室内真的几乎一点光线都没有。   即便他们现在面对面,但看不清对方的脸和表情。   陈越很顺手地搭手在宋姝桐脑袋上摸摸。   宋姝桐说:“我给你换个房子吧。”   换房子。   黑暗中,陈越挑了下眉。   “你有想住的地方吗?”宋姝桐问他,然后随口就说出了几处房产。   那几个楼盘,没记错的话,最小的房都在千尺,加上地段,得价值千万以上。   陈越其实对那些房产还有点熟悉,甚至自己也有在那几处的房。   “怎么,要给我买房?”他轻笑了声。   身上的人嗯了一声,然后接着道:“如果你觉得住得远,不方便去出行的话,你挑一辆喜欢的车吧,不想开车的话,我给你配个司机。”   这句话真是比各种不切实际的情话要来得动听。   陈越发现自己总是很容易被她撩到。   他又摸了摸宋姝桐的脑袋,说的话甚至有点语重心长:“对我这么好,以后甩不掉我的话,怎么办啊?”   陈越说的话很真情实感。   也就是他,如果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又贪婪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舍得放开她这棵摇钱树的。   宋姝桐没回应陈越的这句话。   在她最舍得花钱的时候,谁会去接分手这种话题?   宋姝桐说:“你休息两天,周末我带你去看房子。”   她决定不问他意见了。   这个公寓确实温馨,但有更好的选择在,温馨又算得了什么?   宋姝桐补充了一句:“你准备一下需要的证件……”   她话没说完,陈越问:“我不能搬去和你住吗?”   这句话对此情此景来说有点出人意料。   宋姝桐觉得他是聪明的,但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在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所以她提醒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打算给你买一个房子和一辆车。”   陈越听懂了,也听懂了她的提示。   “嗯,我知道,所以我能搬去和你一起住吗?”   宋姝桐:“……”   不是看上她的钱吗?怎么迟钝成这样?   陈越又笑了,摸摸她的脑袋和脸:“我知道你想给我花钱,如果真的想给我,迟点也可以,毕竟不是一笔小花销,不要冲动。”   他不知道,这种话说出口,会让别人更想要为他一掷千金。   宋姝桐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有个房子在景汇园,你搬去那边住可以吗?”   那边的位置距离是宋姝桐现有闲置房产里,距离酒馆最近的了。   但也不算很近。   最方便的当然还是有车。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住?”陈越问她。   “没有不让,”宋姝桐撑起来些,她说,“我现在的住处是我妈妈在世时同我一起住过的。”   她摸了摸男友的脸:“如果有一日我们吵架,我不会让出那个房子的,你总要有一个自己的住处。”   所以她提出给他买一个在他名下的房子。   房产嘛,在谁名下就是谁的。   -----------------------   作者有话说:小陈:也就是我不缺钱,要是外面那些图钱的男人,你就甩不掉了   (笑死,实际上你也很难甩[猫头]) 第33章 最怕碰到真心   提起原生家庭, 谁都能说出点什么来。   陈越对宋家的事有所耳闻。   最初是小学时,他母亲有几日在家里提起宋家夫妇闹离婚的事,苏琳女士骂宋家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 还骂他狼心狗肺。   父亲说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其实陈越那时候已经大概大人的事有些概念, 大人们以为孩子听不懂, 实际上他听懂的事不少。   陈越那时候不明白, 明明大人里面, 出轨是常见的事,为什么在这对夫妻身上发生,那个男人就这么令人憎恶。   不过他没想很久,等事情尘埃落定后,陈越差不多也忘记了。   后来因为遇见了宋姝桐, 她是当年父亲出轨的受害者之一。   陈越想起了那件事,而他现在也理解了。   因为宋姝桐母亲付出的太多,多到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不应该去辜负她。   何况闹离婚的时候,宋家的私生子只比婚生子小一岁,那个小三竟然是婚前就存在的。   比婚变更让人难受的是,一开始就是虚情假意。   陈越见过身边各种恋爱故事, 他是多数故事里面的过路人。   在有钱人的世界里,男人和女人是一样薄情的。   恋爱花钱是大家的常识。   但没有真正发生亲密关系时,有钱人的大方也是有限的。   所谓的赠予和大方, 无非是那些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当然,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是身在局中对比,宋姝桐的好是很显而易见的。   她愿意给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口头上的承诺。   陈越双手搂着身上的人, 往上提了一下,让她整个趴在自己身上。   即便身上都穿着睡衣,但依旧能感受到彼此。   “你怎么这么好啊?”陈越摸摸她的脸。   好得都让人心怦怦跳。   “你是我男朋友啊,不对你好对谁好?”他的金主女友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这句话也没有很特别,但陈越懂得了甜言蜜语的威力。   黑暗中,他摸索着凑过去亲吻她的脸,紧接着又亲吻她的唇。   那种温情的缱绻的吻。   不过即便只是这样,身上的人对陈越来说,还是太软了。   女友趴在自己身上,去法国前缠绵的画面同时在脑海中上演,诱惑触手可及。   两个人本来就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能够隐藏的事就越少。   比如现在,宋姝桐明显能感受到他的精神。   她动了一下,然后这种感受就更明显了。   “……”   身下的男人轻笑一声。   哪个男人经得起她这样一边嘴里甜言蜜语,一边整个人完全趴在他身上。   所以陈越和宋姝桐说:“这是正常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你该换人了。”   宋姝桐被有点沉默,但她很快就反问:“那为什么之前没有……”   话音未落,就被人反问:“是没有还是你没发现?”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   她不说话了。   宋姝桐其实还困着,但又没能睡着,她的男友却精神着。   陈越也不是存心去折腾她,不过他确实还精神着,翻个身将人放在一边,在黑暗中亲了她一口。   手探了过去搭在她身上。   宋姝桐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她迷迷糊糊说了句:“我困了。”   陈越善解人意道:“你睡吧。”   “……”   这哪是想睡就能睡着的?   可黑夜某种程度确实会放大一些心底的欲望,以至于底线和原则都能往后让步一下。   宋姝桐终于懒得挣扎,干脆随他。   耳边很快响起男人低声的气音:“怎么不睡了?”   宋姝桐伸手捶了他一下。   陈越笑了,好像犯贱就是为了被打这一下。   他轻声哄道:“别生气,很快的。”   是她很快。   床头开了盏夜灯,光线很朦胧。   宋姝桐眯着眼睛,看见他眼神里还带着探索的认真。   “……”   宋桐姝还看见身旁的男人光着膀子。   他的睡衣被垫在宋姝桐睡的位置下。   陈越似乎很具备金丝雀的优良品德,默默承担起清理的任务。   宋姝桐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睡着了。   睡得很香。   至于时差还没倒过来的枕边人,在朦胧的光线下,盯着她看了好久。   ——   宋姝桐身边多了个男人这件事很快就被告知林静薇。   她同父异母的好妹妹信誓旦旦:“宋姝桐肯定是有了人,她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不知有多亲密。”   据宋敏仪描述,宋姝桐的神秘情人身高高挑,看起来同她年纪相仿,不像是圈子里的公子哥。   林静薇沉思片刻,问电话那头的女儿:“你确定宋姝桐拍拖的对象不是哪家的公子?”   宋敏仪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的正面,但她认识的人不少,那个男人从背影看气质和身材都不错,一时间在脑海里并没有发现能对得上号的人。   有几个人选,似乎一开始就被宋敏仪排除在外。   “妈咪,你还不信我啊?”宋敏仪接着补充,“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宋姝桐养在外面的情人,如果家世过得去,她早就应该宣传到全世界都知道了。”   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林静薇放下心来。   不过她倒不想从中作梗做什么,碍眼的继女找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林静薇提心吊胆很久,生怕宋姝桐找了个门当户对又可以给她提供支持的男人,现在这种情况,她乐见其成。   这段感情持续得越久越好。   另一边宋姝桐根本不知道宋家已经有人知晓自己的恋情,她正忙着给男友搬家。   景汇园那套房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没出租单纯是因为宋姝桐觉得自己未来有一日会住。   于是在搬进去之前,宋姝桐叫了保洁上门做了个大清扫,之后才陪同男友一起搬家。   景汇园这套房子的面积不到三千尺,港城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即便有所回落,也只是聊胜于无。   宋姝桐大部分房产来源于继承,这套房子买得很早,算起来也快17年了。   赵容茵女士买下这套房子时说以后当做是女儿婚前的独居房。   港城后来的新楼盘,宋姝桐并没有了解太多。   这套房子和她常住的那套海景别墅,都带有一些抓不住又弥足珍贵的情感寄托。   陈越不知道这套房子背后有什么故事,但他知道这个楼盘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当时很多人想要买这里的房子,但确实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算算年份,她当时才七八岁。   自然不可能有能力购置这个房产。   所以这里应该也是她母亲留下的遗产。   房子的装修偏复古些,很有艺术感。   陈越垂落在裤腿旁的指尖动了一下,他难得有了想要开口坦白一些事的冲动。   如果说,起初只是惊鸿一瞥的邂逅和临时起意的恋爱,现在就是一种隐约的煎熬。   人最怕碰不到真心,也最怕碰到真心。   “陈华安,”宋姝桐喊了他一声,指着主卧对他说,“你住这个房。”   接着便指使工人将他的物品搬进去。   宋姝桐看着衣柜,微微蹙眉。   之前在小公寓里住着不觉得,现在一看,他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宋大小姐没有思索很久,她打了个电话,下午的时候,就有一批男装送到了这个房子,供陈越挑选。   只要是合适他的,统统都留下了。   同时还有另外一批男士衣物首饰送往宋姝桐的海景别墅。   男友希望可以和她住在一起,那家里也是要为他准备这些东西的。   那些踌躇的话语到底没有说出口,陈越搂住了宋姝桐,语气缱绻:“对我这么舍得,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宋姝桐没半句反驳,她很自然而然地回道:“那是你应该做的。”   陈越笑了笑。   于是,这位手段了得的金丝雀终于摆脱了他的小公寓,重新住进了符合身价的大平层,只不过不是属于他的房子。   宋姝桐的大方不止于此,她说让他去看辆车。   后来大概又嫌他磨蹭,发来了几辆可供选择的车,每一辆都价值百万,价格上没什么好挑剔的。   陈越随便选了辆看着低调些的,然后去提车时,“不小心”将证件忘记了,避免麻烦,他劝说车买在宋姝桐名下。   “落在你名下,我一不听话,你还可以将东西都收回去,不好吗?”   宋姝桐:“……”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骂了他一句。   陈越笑了。   不过最后还是开上了落在女友名下的车。   他还稍微表演了一下乍一拥有豪车的兴奋感,宋姝桐坐在他的驾驶座上,觉得他有点怪。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连证件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记带?   还要将本应该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车落在她名下?   宋姝桐想不通,旁边男友的说法似乎也说得通。   她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又一个闷热的夜晚。   进入八月份后,港城持续高温。   就连夜晚也是如此。   周家夫人的寿宴,邀请了港城不少有头有脸的人。   大部分是以家庭来单位进行邀请的,少数像宋姝桐这样,邀请个人。   为的就是体现重视。   宋姝桐今日的打扮难得温婉,穿了件香槟色的吊带礼服,脖子上戴了串很闪的钻石项链。   她到场时,里面已经很热闹。   在宋姝桐刚走进大厅想要去找寿星打招呼时,二楼位置,周明川拍了拍发小的肩膀。   “陈越,你躲这里干什么?我妈咪到处看不见你以为你今晚没来呢。”   “快跟我下去,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不去。”周明川得到发小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这个人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陈越:“我有女朋友,叫岑姨先担心你。”   周明川:“哦,差点忘了,你拍拖了,一直没听你怎么提,还以为分了。”   “……少说这种晦气话。” 第34章 陈华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此时此刻的宋姝桐正在和寿宴的主角交谈。   岑女士身穿酒红色的抹胸鱼尾裙, 年过五十,身材却依旧曼妙。   乍一眼望过去,没人会觉得她已经到了五十多的年纪。   岑女士向来是个张扬的人, 按照她的观念,好看性感的衣服现在不穿, 难不成等七老八十才穿?   “姝桐啊, 你今日的打扮真是好靓, ”岑女士抓着她的手, 笑盈盈道,“需不需要去和你朋友打声招呼?不需要的话就先跟在伯母身边,介绍些人给你认识。”   岑女士想想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她真的挺喜欢宋家这个女儿的,甚至可以忍受一下宋家那不怎么样的名声。   可惜她儿子实在不争气, 没眼光。   周明川在气人方面是一把好手,他妈看上人家姑娘有主见也有手段,长相也漂亮大气,结果他说喜欢那种娇滴滴还乖乖的女仔。   还强调说是让往东不会往西的那种。   差点给亲妈气出个好歹,忍无可忍问他是不是活在封建时代。   宋姝桐面上笑着:“伯母,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之前在谢可晴订婚宴上,宋姝桐就已经加了岑海舒的联系方式, 这段时间来,没忘记维持这段关系。   她不是寻常的富太太。   这位岑女士当年和周家话事人结婚后,并没有离开岑家的公司, 她在里面有一定地位,手上的各种资源也多。   宋姝桐与她交好,自然有看中这方面的原因,但同时她也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宋家虽然不是她话事, 但未来有可能是她。   岑女士看不上宋家盛夫妻的做派,宋姝桐明显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也就可以稍微关照一下。   所以,当林静薇挽着丈夫的手臂入场,看见继女跟在寿星身边,关系匪浅的模样,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怎么……   不是说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吗?   林静薇听说宋姝桐最近提了辆新车,但是她自己没开。   相熟的柜姐又说她这位继女买了不少男装。   愿意花这么多钱,看来是很喜欢这位小白脸才对。   周家有一儿一女,岑女士身边却跟了位年轻的生面孔女士,难免令人有些揣测。   有人认出那是宋家的大女儿,端着酒杯就敬向宋家盛,张口就是恭喜,羡慕他有这么好的女儿,又旁敲侧击问是不是好事将近?   宋家盛:“……”   他笑着,却是强颜欢笑。   女儿是好,却不在掌控内。   但凡她愿意安分守己一点,那和周家联姻的话,这份姻亲的好处就给切切实实落在宋家。   宋姝桐野心太大,她要是嫁到周家,联姻的好处当然有,但更多会成全她自己。   寿宴的主角实在是忙,宋姝桐跟着岑女士一会儿后,她被交好的富太太喊走了,宋姝桐又是一个人。   她原本是想去洗手间补个妆再找谢可晴说说话的,结果半路上被人拦住。   大多数人都在前厅应酬社交,少有人出现在这边的长廊。   宋姝桐看着眼前的继母,笑了一下:“林姨,你也在啊?”   宋家收到邀请再正常不过,宋姝桐也就是客套一下。   林静薇皮笑肉不笑道:“姝桐啊,你也真是的,我同你爸爸这么关心你的婚事,你拍拖都不和我们讲一声。”   宋姝桐顿了一下,有点没明白林静薇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姨,谁说我拍拖了?”   林静薇嗔怪地看着她:“你也真是的,拍拖又不是什么坏事,跟家里藏着掖着做什么?不是你男朋友的话,你专门去机场接他做什么?”   宋姝桐了然。   是她去机场接陈华安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不过,”林静薇又继续开口,“我们宋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作为宋家的子女,你要顾着家族的名声,既然有男朋友,就不要朝三暮四。”   “朝三暮四?”宋姝桐缓慢地反问了一句。   林静薇:“周家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家,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在外面还有男人,到时候连累宋家,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这话听起来有点微妙。   宋姝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林姨原来这么关心我呀,生怕我步了你儿子的后尘。”   林静薇挂不住脸上的笑:“你——”   但她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   “是,你弟弟是不懂事,但他是男人,男人本来就风流些,事情久了,大家也就忘记了,你是女人啊,要是名声受损了,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愿意娶你?”   宋姝桐微笑:“这就不劳林姨关心了。”   眼看着林静薇还想再说句什么,宋姝桐抢在她之前开口:“还是说,林姨想劝我和男朋友断了,一门心思嫁进周家?”   林静薇脸上的笑容再度僵住。   宋姝桐:“多谢林姨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看着林静薇带着怒意的背影,宋姝桐开心了。   她热衷于给这一家四口添堵,尤其是这对夫妻。   另一边偏厅内,待了几个不太想应酬的公子哥。   不过最初待在这里的人只有陈越。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跟小蝌蚪找妈妈似的,看见他在这,他们也不走了。   闲得。   “陈越,我找你半天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躲清净,也太不讲义气了。”   那人走出去一趟,端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进来了,要找陈越喝酒。   后面来的人,自觉去找酒杯和酒,然后在这聚上了。   他们都很统一认为陈越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完全没想过他在躲人。   宋姝桐刚进来的时候,陈越在高处。   这是周家的别墅,陈越从小就熟悉,他上门都不用带请柬。   他看见了光彩照人的女朋友,欣赏了一会儿。   周明川揉着耳朵从一边走进来,郁闷极了。   “哟,怎么了周少,谁惹你了?兄弟几个去替你出气?”   周明川面无表情:“我妈咪,你去帮我出气?”   那人瞬间就噤声了。   但几个男人聚在一起,那也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周少,又做了什么惹令慈了?怎么说都好,今日是她生日,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顺?”墙头草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倒戈。   说起这个,周明川都冷笑了:“她看上的儿媳人选有男朋友了,怪我不争气,我都说了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音落下两秒,周围的人发出毫不客气的笑声。   就连陈越也扯着嘴角露出了愉悦的笑。   “哪家大小姐啊,这么有面子?”有人立马打听道。   周明川没立刻回答,伸手给了旁边的发小一拳。   “陈越你笑什么笑?本来你岑姨说想今晚介绍给你的,刚才还说你运气不好呢,”周明川絮絮叨叨,“跟她说你有女朋友,她说你骗人的,我也没见过你对象,你不能是编出来的吧……”   陈越:“……”   “到底是谁家小姐啊?你妈这么看好,我蹲一下她什么时候分手,我去追得了。”   “你要不要脸啊?人家拍拖你盼分手?”   “那怎么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排队上位,不犯法也没有不道德。”   “你排队那我也排队,大家竞争上岗。”   “……”   周明川:一群不要脸的。   他没说那位富家千金是谁,但是有人猜出来了。   “是不是宋家那位国外回来的大小姐啊?我看她跟你妈咪有说有笑的。”   这群少爷们明显和宋家大小姐不熟。   “宋家那丑闻不是才过去没多久吗?他们家你们也敢碰?也不怕惹得一身骚。”   “这位宋大小姐平时比较少见,不过听说入职臻元后做了不少大事,宋允廷提起她都觉得晦气,看来给他吃了不少苦头。”   “这种老婆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劝你们慎重,不然到时候被她玩死都不知道。”   “……”   港城有手段的女人不少,擅长的领域也不同,宋家这位小姐明显是要同男人抢话事权的类型。   多数男人害怕这样的女人。   没人注意到话少的陈越在听见他们提及的人时,嘴角上扬了些。   尤其是听见那些评价后。   这些男人说来说去的几句话无非就一个意思:他女朋友很厉害。   周明川听见身旁的发小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周大少爷并没有听懂发小这句话。   宋姝桐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谈论自己,她找到了谢可晴,被她拉着塞了一脑袋的八卦,大多数是一些桃色绯闻,男女或者男男女女之间的事。   谢可晴顺便八卦了一下宋姝桐和周家有没有故事。   答案是没有。   宋姝桐不久前婉拒了岑女士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想法,寿星岑女士列举了几位自己看好的未婚男士,其中就包括那位陈家的继承人。   不过宋姝桐也记得,前不久才听闻对方谈了女友的事。   或许那些少爷们眼里,拍拖和结婚是两回事。   宋姝桐不算是什么好人,能理解些,但还是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她有正在交往的男友。   周家为夫人举办的寿宴盛大,连带着宋姝桐都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这一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宋姝桐也因此喝了不少酒,她到底是晚辈。   有点小醉,但没什么影响。   宋姝桐找了个少人的角落暂时停止了社交,这个寿宴还需要点时间才结束。   她正想拿手机给男友发条消息说迟点回去。   余光蓦地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过,随后没入人群。   看着格外眼熟。   宋姝桐只看见了背影,视线下意识追随,脚步要抬起时,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回过神来。   认错人了。   陈华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陈华安不在,陈越在[星星眼](掉马你就死定了小陈[三花猫头]) 第35章 她的心在怦怦跳   寿宴结束, 宋姝桐让司机送她回了景汇园的房子。   陈华安刚搬进来没多久,她担心他不适应,所以答应了过来陪住。   其实和同居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宋姝桐给了对方去她那套海景房居住的许可。   她身上的裙子裙摆长, 穿的高跟鞋也很高,宴会上喝的酒不多不少, 但到底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进门, 手上的包随手放在鞋柜上面。   屋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带, 新换上的水晶吊灯即便没开看起来也很漂亮。   这套房子实在太久没人住, 有些设备坏了,有些又是太陈旧无法再使用,宋姝桐让人来修缮过,还买了不少新的家具家电。   十几年的时间,变化太大。   不过这么一通折腾下来, 房子看起来和新的差不多。   宋姝桐没开玄关的灯,她低头想要换鞋,却听见脚步声。   额前垂下的发挡住了视线。   有人沉默地走过来,蹲下身体,抓着她的脚踝来替她脱鞋,再贴心为她穿上拖鞋。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昂贵的睡衣,隐约传来洗浴用品的香味。   “还没休息吗?”宋姝桐说, “不是告诉你我今晚有事,不用等我吗?”   陈越站了起来,面对面垂眸看着她, 轻笑:“也没有很晚。”   他停顿了两秒,目光注视着宋姝桐,说出了今晚一直很想说的话:“你今日很漂亮。”   岑女士的寿宴上,陈越在高处往下观察的那段时间, 分明看见,当宋姝桐进来后,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身材高挑,比例完美,五官更是无可挑剔。   今夜见色起意去搭讪她的人比比皆是。   陈越看见了,却不能去宣誓自己的主权。   “谢谢,”宋姝桐闻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喜欢看我穿裙子?”   脱了高跟鞋后,视觉上的惊艳感会少一些,但宋姝桐并不矮,本身的比例也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是不同类型的感觉,”陈越对回答这种得心应手,“不同的穿衣风格有不同的性感。”   他认为她性感。   和露肤度有关系,但并不全部。   宋姝桐穿着衬衫长裤,甚至外面还搭着西装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时,他也觉得性感。   陈越认为金主女友的外形拥有这样的魅力。   但是忽略了他主观上的一些问题。   他的想法就很不对劲。   当他光是看见一个人的脸就觉得她性感得不像话的时候,就该怀疑一下自己的心了。   宋姝桐闻言轻声笑了:“今晚嘴里吃什么了,这么甜?”   身前的人闻言,稍微俯身,眼睛直视着她:“你来尝尝?”   陈越亲了她一下,先是碰一下唇,再是慢慢地探进去,亲得缱绻。   “尝出什么了吗?”宋姝桐听见他问。   宋姝桐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没尝出来,再来一次?”   陈越笑了,听话地凑过去。   这次女友主动了很多,她勾住了他的脖子。   亲吻的时间随之延长。   陈越将女友的口红亲花,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你今晚也喝酒了?”宋姝桐忽然问。   陈越愣了一下。   他回来得早,寿宴还没结束就离开了。   离开前专门和岑女士说了一声,寿星自然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陈越洗澡洗头后,也认真刷牙了,何况今晚喝得不多。   接吻前,他嘴里一股薄荷味。   他以为宋姝桐发现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的?”当事人并不心虚,反而还笑着问她。   宋姝桐抬手捂了一下他的眼睛,她说:“你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对。”   有点鬼迷日眼的。   眼神?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   宋姝桐并没有想多,她的男友开酒馆的,自己也是位调酒师,喝酒很正常。   她甚至为他定制一个酒柜,只是还没做好。   时间不早了,宋姝桐要卸妆洗漱。   陈越很自然地伸手拍拍她的上臀:“我等你。”   女人洗漱时总会麻烦些,步骤多了,时间上自然没办法太节省。   宋姝桐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头发长了些。   浴室里的各种瓶瓶罐罐基本上都是新的,是这个房子重新投入使用后,才被送进来。   硬装方面倒是没有改。   十几年年前,赵容茵女士的装修喜好就比较超前,完全经得起时间的沉淀。   宋姝桐出来时,看到陈越在客厅捧着笔记本不知在忙什么,屏幕上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泛着点蓝光。   他现在身上穿的衣物基本上都是宋姝桐的眼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领口处总是松松垮垮。   宋姝桐走过去,陈越并没有抬头,但手上的速度似乎快了些。。   等她走到沙发处时,看见的便是一个酒馆收支报表。   这套沙发的质地偏硬一些,是十几年前的家具,碎花样式的沙发皮,扶手处是浓郁的咖色,搭配起来有点以前的田园美式风。   多年来没人居住,沙发一直被尘封罩保存着,以至于到今日为止依然留存从前的风采。   “这么晚还在工作啊?”宋姝桐摸了一下对方的耳朵,又接着道,“不是给你腾了一个书房吗,怎么在这里办公?”   陈越的书房就在卧室旁边。   宋姝桐那天订了两张书桌,一起送来的。   以前主卧的床年久失修,也被换上新的。   不过现在这个房子里就只有一张床,换句话说,他们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就算哪天吵架了,大概也只有宋姝桐出门冷静的份。   毕竟在她看来,男友才是弱势方。   在恋爱关系里面,经济占据了太多的主动权,而稍微有良心的人都不至于在吵架时,让伴侣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   陈越的演技大概可以去兼职一下演员。   他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地看着目光落在他电脑屏幕上的女朋友:“在这里,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好懂事。   宋姝桐的酒劲没完全消散,她借助着暖黄的光线注视陈越,低头亲了亲他的脑袋。   “你怎么会这么乖?”她又像啄木鸟一样,亲了亲他的眼睛鼻子。   对比起金主女友,陈越的体型很大只。   这让抱着他的宋姝桐显得格外娇小。   但她的身高在女性里面不算矮,瘦的话是瘦的,但身上有肉的地方软软的,这会儿贴着陈越的身体,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笔记本电脑被合上,随手扔在一边。   他将宋姝桐搂到自己腿上,让她得以居高临下看自己。   “我可以更乖的,”陈越说,“你想知道吗?”   现在不是在那个狭窄的公寓里,但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境。   宋姝桐记得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有过很亲密的时刻,他确实很乖,时刻记得自己作为金丝雀的义务是什么。   取悦她。   宋姝桐没有回答陈越的问题,她大只且乖巧的金丝雀正将脑袋埋在她脖子上,细细碎碎地舔舐着。   而她又玩起了他的头发。   蓬松且光亮,一点也看不出毛躁的感觉。   拥抱本身就让人觉得舒适,以他们的关系,拥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等陈越抬起头来,去亲吻她的嘴唇。   接吻这件事上,不同的人滋味不同。   陈越先是蹭了下宋姝桐的鼻尖,两个人的鼻子都高,五官同样的优越。   他耐心十足地吻她的唇。   今夜,算是微醺时刻。   亲吻亲得缱绻,两个人手上的动作却不够温情,和欲望牵扯上关系。   陈越已经有些熟悉宋姝桐,知道她大概喜欢什么样的。   对比起来,宋姝桐对他的了解程度就不太够,稍微差点意思。   可不太重要,她总会慢慢了解的。   而且现在,正因为不了解,才让每一次触碰带来的战栗像开盲盒般迷人。   宋姝桐垂眸看向陈越,他低头忙碌着。   整个脑袋埋进她怀里,看上去像是很温情的拥抱。   好半晌,陈越抬头,没说话,却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是个很健康甚至称得上强壮的男人,宋姝桐的体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甚至还能掂量一下调整位置。   宋姝桐被放倒在床上。   她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床上的冰凉。   两个人衣衫不整,也无人在意。   宋姝桐看见陈越很轻车熟路地去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东西出来,两个盒子被扔在床上,她挑了挑眉,笑了。   “你怎么知道有?”   东西是宋姝桐买的,她问得也大大方方。   “不是说房子给我住吗?”陈越居高临下看着她,随即俯身下来,“房子里有什么,我当然要检查一下。”   何况她根本就没打算藏,放在床头柜,这种随便伸手一拉抽屉就能看见的东西,陈越认为这更像是某种暗示。   而且——   陈越拿起那两个盒子,展示到她眼前,甚至有一点点类似兴师问罪的意思:“能告诉我,为什么买了两个不同的型号吗?”   没等宋姝桐开口,他继续道:“如果你不清楚,应该来找我的,我保证让你测量到准确无误为止。”   “你看,”他将小点的那盒扔回一边上,语气里仿佛带着惋惜,“这一盒就注定要浪费了。”   宋姝桐直勾勾迎上他的视线,笑着道:“对不起,但是你话好多。”   嫌他话多了?   男人果然是激不得。   陈越闭嘴拆了手上的盒子,甚至用更快的速度去拆开包装。   用牙咬的。   宋姝桐知道他是故意的,以她的角度看他此刻,格外性感。   尤其是用嘴撕开包装的那一刻。   人会被视觉和听觉看到的画面所刺激,也会被脑海里的想象和回忆刺激,但这些一起上演呢?   她的心在怦怦跳。   周围的环境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36章 不知道的以为你卖身了   主卧内的灯光亮着, 但不算是亮到刺眼的那种程度。   陈越伸手调了一下,光线变暗,变得柔和起来。   两个人身上的衣物其实都还在, 只是没有好好穿,凌乱中多少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可这时候又没人真正去关注这一点。   宋姝桐仔细观察了男友的身材, 得天独厚的条件加上后天的锻炼, 他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好看。   只是这些欣赏宋姝桐都没有说出口, 只停留在身体层面的吸引多少有些肤浅。   但做个俗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越俯身, 亲吻她的脸颊,吻得细细碎碎。   可宋姝桐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他的吻里面。   此刻,宋姝桐确定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陌生的滋味。   期待,又带着些许焦虑的情绪席卷而来。   直到某一刻,两个人都同时感受到彼此。   陈越轻声宽慰了两句。   可此情此景下, 他的话是不具有任何效力的。   因为宋姝桐的眼泪淌了下来。   说艰难,起初肯定会有一些。   这是对两个人来说的,这是一些不可免俗的流程和体验。   要说快乐,自然也是有的   陈越低头抚摸着宋姝桐的脸颊,轻声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可比起不适,陈越带来的快乐很直白。   即便这种时候,宋姝桐都没有完全沉沦下去。   “陈华安。”   “嗯?”   宋姝桐是想说句什么的, 但很快思绪连带着声音一起都被打断。   仰躺在床上,她能看见上面朦胧的光线。   不久后,她的视野范围全部被挡住。   耳畔除了呼吸声, 就只剩下一些低声的甜言蜜语。   宋姝桐的感官被占据得太多,以至于无法句句回应陈越的话。   陈越也并不在乎这一点。   这一夜注定让人沉沦。   ……   陈越搂着宋姝桐,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低头和宋姝桐接吻。   这次的吻切切实实只是个吻,不含情欲, 是安抚性的。   陈越拨开了宋姝桐脸上因为出汗粘着的发丝,又亲了亲她的脸。   宋姝桐有点想起来去洗一洗,但搂着她的人还不太愿意松手,于是讨价还价道:“再抱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内,陈越也不是安静的。   他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句话光听语气温文尔雅,听上去就像是他品行上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宋姝桐:“不用。”   陈越有点遗憾。   几分钟时间过去,宋姝桐坐了起来。   两个人的衣物都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角落,她随手摸到一件,是陈越的睡衣,她自己的掉在床尾了。   于是也就没有舍近求远,她套上了陈越的睡衣。   那件上衣在她身上松垮垮,就算系好纽扣,前面也能看见些若隐若现的风光。   陈越也坐了起来,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一幕,直到宋姝桐进入了浴室,他视野范围内看不见她的身影。   然后自己也起来收拾床铺。   先捡起彼此剩下的衣物,再是拆换床上用品。   这些事陈大少爷做得得心应手。   等宋姝桐再出来时,床上四件套已经换了个样式。   是一套紫色的田园小碎花款。   床单是纯紫色的,至于被罩和枕头套,则一面纯紫色一面小碎花。   和陈越从前睡的纯色床品有很大区别。   从他真正啃上这口软饭开始,盖在身上的被子长什么样,就已经完全由不得他做主了。   陈越起初是有一点点别扭的,睡了一晚上后,别扭的毛病就治好了。   甚至觉得那种清新一点的颜色看着赏心悦目。   陈越也去别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他搂着宋姝桐,轻声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被子下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像转圈一样轻轻摸了摸。   但这个问题问出来也没什么用,造成的不适感一时半会儿无法消散,宋姝桐只能尽量去忽略。   于是她闭上眼睛,顺便还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睡觉了。”   陈越笑了一下:“好。”   亲密关系跨越了某一步,那之后的亲密和暧昧都显得自然许多。   在黑暗中安静好一会儿,宋姝桐忽然提出意见,她说陈越放在她腹部上的掌心太有存在感了,影响她睡眠。   腹部的起伏伴随着呼吸,原本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但当有手放在上面,宋姝桐会格外在意。   大概是她还没完全适应这种亲密关系。   陈越不知道她的想法,但影响她睡觉了,自然作罢。   但他在黑暗中抓着宋姝桐的手,往自己腹部放,很大方道:“我不怕影响睡眠。”   宋姝桐:“……”   不过陈越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举动。   宋姝桐在睡着后,身体的举动基本上不太受控了,她的手会落在什么位置上,基本不可控。   陈越:“……”   他感觉不是很好。   这一晚,陈越没睡好。   宋姝桐第二天醒来看到他的黑眼圈时,还问了一句:“睡不惯这张床吗?”   和床没关系,和人有点关系。   陈越在心里轻叹了声。   “没事,不是床的问题。”他回答道。   宋姝桐要出门,对着镜子挑选出门的衣服。   睡衣领口处比较宽敞,不难看出一些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当时没觉得对方有多用力,顶多觉得有点痒痒的。   现在才发现痕迹有这么多,痕迹也深。   陈越看她最后穿了件黑色的衬衫,下面搭了件寻常的黑裤,就是衬衫的衣摆全部束在裤子里,腰间束了棕色的腰带。   还是那种帅帅的风格,干净利落的模样,面无表情盯着人时,那股冷淡勾人心痒。   看起来腰好细。   曲线明明就是他熟知的,但现在看起来,还是觉得很有魅力。   宋姝桐的脸建模实在优越,以至于她以前化妆时并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今天早上却不得不研究一下遮瑕的问题。   等她解决自己的问题后,再看向陈越的领口靠近锁骨的位置时,目光稍微一顿:“你今日需要出门吗?”   出门?   陈越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己里的自己片刻后,大概明白这关心是从哪来的。   他笑了笑:“怎么,不让你的金丝雀出门啊?”   宋姝桐:“你明知我不是这么意思。”   陈越似乎在这个角色上陷得很深,他继续逗她,他说:“听你的,你不让出门我就不出。”   宋姝桐:“……”   她捧起他的脸,见他笑着,还想凑过来亲她。   宋姝桐的妆容刚刚完成,她不太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破坏它。   即便是现在深受宠爱的某人也不行。   本来是应该偏头躲开的,但她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反应过来,先伸手扇了陈越一下。   那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因此侧头偏了过去。   宋姝桐看了眼自己的手,很难解释,她看见他贱贱的,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她没用力,但也确实打了他,正欲开口道歉。   谁料眼前的人重新看向她,手抓着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嘴角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说:“好爽啊,再来一次?”   宋姝桐:“……”   她挣开他的手,摸摸他脸上刚刚被扇的位置,凑过去轻轻呼了两下。   “别闹了,我去上班,你如果出门不想开车,联系司机接送你。”她给了他一位司机的联系方式。   “不出门的话,中午我叫人过来煮饭。”   宋姝桐样样思考妥当,不管这场恋爱是什么性质,她作为经济能力更胜一筹的那方,都做好了养一个男人的准备。   尤其是在他很懂事的情况下。   当然,不合心意的男人,不会在她身边待太久。   成年人的世界里,大多数时候还是筛选更为方便。   何况宋姝桐今年是25岁,不是18岁。   陈越目送女友出门上门,没忘记从她那要来一个香吻。   宋姝桐亲得克制,只轻飘飘印了一下他的唇。   陈越倚在门口的位置,听见她的高跟鞋声消失在电梯里。   关门后拿起昨晚就调了静音的手机,很多未读信息,只有少数是关于工作的。   更多来自于他的粘人朋友。   以前没住在一起时,陈越的私人空间多点,宋姝桐偶尔出差或者晚上有应酬,都顾不上陈越这个男朋友。   但现在他搬进了她的房子。   宋姝桐晚上多数时候大概会回来陪他。   那作为男友,他晚上的时间,当然是属于她的。   所以他回了周明川的消息后,那边一大早就发来了这样一句:   【陈越,知道的你是拍拖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卖身给谁了】   陈越看着那条消息挑眉。   但下一句很快又来了:   【不知道你谈的是什么人,但就算你谈了个要扶贫的女朋友,都不至于见不得光吧?】   【跟兄弟说句实话,你勾搭的不会是有夫之妇吧?】   周明川左思右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可以解释得通陈越的遮遮掩掩。   陈越:“……”   【滚】   周明川觉得陈越是恼羞成怒。   但他是个宽容的朋友。   对朋友宽容,对自己也宽容。   于是他没计较陈越的态度,回了一句:【我觉得做人要有点追求,既然离不开她,就应该想办法转正。】   周大少爷的道德感很是灵活变通。   他说女人的道德感通常比男人要高一点,既然她能和陈越搅和在一起,说明能入陈越的眼,品德上应该不会太差。   这样的人都出轨了,肯定是她丈夫的不对。   所以他支持发小转正。   回应他的是陈越的一句【神经病】。   周明川不理解,他这么善解人意还宽以待人的朋友,怎么会得到如此赤裸裸的嫌弃?   陈越也就是蹭了他母亲苏女士的光,不然哪来的福气跟他交朋友? 第37章 像妈妈   宋姝桐不知道男友私底下的事, 恋爱在她的生活里面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起码现在是这样。   哪怕昨晚俩人缠绵缱绻,也不耽误她穿上衣服出门,又变成那位冷静的宋家大小姐。   她其实符合大多数人对一个家族继承人的设想。   唯一差的, 是没有生成一个男人。   否则,她爷爷已经毫不犹豫成为她的后盾了, 何必还有这些考验。   不公平。   但话语权还没有落在她手上, 争夺的过程, 难免要忍受一些让人恶心的偏见。   臻元集团最近在忙收购的事。   宋家曾经有过很辉煌的时候, 大概是在宋姝桐爷爷的年轻时,好几十年前了。   只是这个时代发展太快,一个不留神就长江后浪推前浪。   港城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就有不少家族落魄,大不如前。   宋家已经算是反应快的了,即便是这样, 二十多年前,宋家盛刚接手臻元集团时,还是差点让这个家败在自己手上。   当然,不全是他的问题。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明面上是宋家盛在掌控臻元集团,实际上碰到点什么事,他还是得去请示自己的父亲。   对比宋老先生, 他的儿子显得平庸许多。   不然,也没有宋老先生还能在继承人这件事上指手画脚的份。   宋家盛五十多岁了,这些年来, 宋氏旗下的公司发展得不温不火,大多还得仰仗他父亲的指点,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大概是想在将公司交到儿子手上前,大干一场, 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想要拓宽市场,收购其他公司是其中一种方式。   这几年臻元集团时不时就会收购一些有一定年限的公司,通过这种方式整合现成的资源,扩大市场份额,增强市场竞争力。   近期那个收购的项目是交由宋允廷去做的。   这位原本快要订婚却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而被退货的宋家大少爷终于振作起来了,又或者是,这种事对于男人而言只是丢脸而已,宋允廷看开了。   宋姝桐最近在公司里干得很不错,起码很平稳,臻元集团的高层那边跟她都建立起一定交情,尤其是以前认识宋姝桐母亲的那些人。   除此之外,宋姝桐和他们的家属也有过交流。   林静薇坐不住了。   对于宋家盛来说,宋姝桐永远是他的女儿,即便不是一条心的。   但对林静薇而言,宋姝桐一旦占据上风,那还有她和自己的儿女什么事?   以前从来没想过将公司交给女儿,所以这对夫妻只培养了宋允廷,至于宋敏仪,除非她真的天赋异禀,否则从一开始就在父母的刻意干预下出局了。   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过宋姝桐还会回来,在她提出要进公司前,宋家盛想的是,怎么样能从这个女儿手中将她的股份弄过来。   买卖或者其他方式。   收购的项目看起来很稳当,只要顺利完成了,多少能恢复点宋允廷的声誉。   宋家盛看起来真的很为他的儿子着想了。   收购的项目不止有一个,但宋允廷那个看上去很合适,等完成后就是他履历里漂亮的一笔。   开完例行会议后,宋允廷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最近出现在办公室的时间多了不少,人看着也沉着了些,像是经历了近来的事后终于学会低调做人一样。   只不过宋姝桐偶尔和他对视上,发现对方看她的眸色格外阴沉。   她笑了笑。   不是很在意。   Wendy捧着文件进来汇报工作,汇报完之后很自然而然地停下来等待宋姝桐的下一步指示。   “臻元集团近五年来的收购项目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去好好看看,整理一下这些收购计划的后续成果。”   宋姝桐分发了任务下去,Wendy也就跟着去办。   只不过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姝桐姐,我们部门近段时间好像没有收购业务。”   宋姝桐:“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你现在的任务是多学习,平时少同Cindy他们八卦。”   Wendy好学是一回事,这个小姑娘人缘好,同办公室里面的前辈都聊得好,连宋姝桐这个上司,她都不杵。   有八卦一定不会漏了她这位上司的一份。   Wendy正儿八经:“Yes,madam!保证完成任务!”   宋姝桐笑了一下:“出去吧,我点了下午茶,很快就送到了,你分一下。”   Wendy出去时还是没忘记跟同事八卦一下:“姝桐姐以前对下属一直都这么好的吗?”   Cindy闻言露出羡慕的神色:“对啊,赏罚分明,有贡献就有奖励,尤其你这个职位啊,简直是手把手教起,也不知道宋总监年轻轻轻哪里来的本事,我在她现在的年纪,还是个愣头青。”   社会是很磨练人的。   几年时间就足够一个人脱胎换骨。   一个人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式教育,也从来没脱离过社会,再加上有一定的天赋,她的成就会只高不低。   “那……我那位前辈以前待遇也这么好吗?”   曾经和Venus关系相当不错的张姐翻了个白眼,冷哼了声:“人家是总监带的第一个助理,以前有什么机会都记着她,就是可能脚踏实地的路始终不是那么好走吧,想走点捷径。”   话不好听。   毕竟是在背后讲人八卦,又是曾经积过怨的,能有多少好话?   张姐之前和Venus关系不错,她有个和Venus年纪差不多的妹妹,爱屋及乌多提点几句新人,Venus也同样帮过张姐一些小忙。   但怎样的关系在金钱面前都不值一提。   Venus的选择不能用对或者错来简单概括,理所应当别人对她是什么感官,都很正常。   Wendy简单八卦两句后回到自己工位开始忙碌,她这个人向来劳逸结合,该工作的时候心无旁骛。   这么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下班时间也过去好久了。   周围的工位是空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了。   Wendy下意识往里面的办公室望去,门是关着的,但里面开了灯。   上司还没走。   只是宋姝桐没有多余的吩咐,她还没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不好凑上前去。   Wendy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上司交代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她就不凑上去争表现了。   走到一楼才发现自己的耳机落在工位上了,Wendy又跑了一趟上去拿。   结果刚出电梯就看见旁边另一个公共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往他们的办公室走去了。   Wendy脚步顿住,倒不是因为她不认识那个人,恰恰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有点不明所以。   她平时在公司里也和Venus碰见过,说实话,对方没比她大几岁,就算经验比她多,本质上她们是同等的职位,所以除了前辈和后辈之分,没有其他可言。   而职场上,比起前辈和后辈,更令人在意的,是能力。   Wendy脚步放轻,瞥见那抹身影真的往宋姝桐的办公室走去了。   一些打工人的直觉让Wendy在迟疑片刻后放弃取回自己的耳机。   宋姝桐是在半个小时后结束加班的,和前任助理的短暂谈话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手机里面有男友的信息。   他说正在家里做家庭煮夫,等待她回家吃饭。   这还是宋姝桐在独立许久之后,难得感受到这种“家里有人等吃饭”的感觉。   回到时,景汇园的房子灯光明亮。   这里其实也能是个海景房,是不同角度的海,就是远一点,并且只有在主卧落地窗前是最佳观赏位。   宋姝桐站在厨房门口位置,里面的男人正围着围裙进行着最后一道菜的烹饪。   说实话,他不太符合宋姝桐一开始的设想。   比如,在她最初的印象里,这应该是一位天黑了就出门经营小酒馆的老板。   即便酒馆的经营不需要他,这位陈老板也不该是这种喜欢洗手作羹汤的类型。   宋姝桐倒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看走眼了。   厨房的烟火气息很浓重,渲染得里面的男人很鲜活。   鲜活到让人在这种满是柴米油盐的环境里,也能察觉出一丝独属于爱情的浪漫。   宋姝桐不觉往前走了两步,她在盯着他看。   只不过陈越没注意她的眸光,以为她在看锅里的菜。   “洗手,最后一个菜了,准备开饭。”陈越说。   旁边的女人没动,依旧安静地看着他。   陈越:“?”   宋姝桐突然很平静说:“你才是我的菜。”   一句话让陈越差点没绷住,他笑得撑在灶台前停止工作。   “怎么突然说这么土的情话?”像中学生会说的那种。   可对于他们来说,中学生活遥远得回首都看不见。   宋姝桐不觉得恼怒,就是盯着陈越的笑颜看半晌后,乖乖去洗手了。   陈越哎了一声:“难得听你讲情话,我们亲一口,有点仪式感嘛。”   宋姝桐没理会。   显然能亲一口的机会已经过去,而那点时间,被陈越用去开怀大笑了。   他也是被宠得过分,在自己的金主女友身边,除了隐瞒身份以外,没有一点要谨言慎行的忐忑。   饭菜都上了桌。   宋姝桐才发现,汤是乌鸡汤。   揭开锅盖后,一股淡淡的药材味弥漫开来,又有点香。   陈越:“买了只乌鸡给你补身体。”   大概是换了个宽敞的地方住,厨房也宽敞了,他很有做饭的心情,这一桌饭菜格外色香味俱全。   陈越舀了一碗汤,放到宋姝桐跟前:“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的体贴得到很高的评价。   “你好像我妈妈。”   陈越哦了一声,欣然接受,不过他很快接着问:   “你觉得我像妈妈,是因为我喜欢下厨,还是因为没完全戒奶,晚上喜欢含着睡觉啊?”   宋姝桐:“……” 第38章 宋总监,专心   宋姝桐和陈越这场恋爱, 谈得比他们自己原本以为的要温情许多。   宋家那边,林静薇并未将宋姝桐的恋情告知自己的丈夫。   夫妻一体,他们的利益大致是一样的。   但对林静薇而言, 宋姝桐只要不和那些豪门世家的人扯上关系,和谁谈情说爱都无所谓, 所以她也没在乎这个继女在外养的男人具体是什么身份。   这不重要。   宋家盛到底代表宋家,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和一个没达到门当户对这个门槛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夫妻嘛, 同床异梦是多正常的事。   至于陈越, 他的恋爱对象似乎只存在于他偶尔说出口的两句话内。   没人见过。   甚至乎他自己也因此减少了很多活动。   这个恋爱对象的神秘程度可见一斑。   晚上沐浴后躺在床上,宋姝桐突然问身旁的人:“我这几日带你出去玩一下吧,要不要见见我的朋友?”   宋姝桐这句话问得像突然良心发现。   她想起这个男人似乎没从她这里要走太多东西,哪怕是现在居住的房子和给他的车,全部都是在她名下的。   给他的卡虽然有在消费, 但那些消费加起来甚至还比不上别人随便消费半天的数额。   图钱吧,又像狮子小开口。   图人的话,好像又不完全是。   陈越听了她的话后,依旧按捺着,他轻笑着问:“去哪里玩,见什么朋友?你港城的朋友吗?”   “我过几日要去深市出差,忙完可以在那边多留两日, 我在那边有以前读书时认识的朋友。”   出国之后才发现中国人简直是地球街溜子。   宋姝桐在国外认识的中国人不少。   而能在伦敦留学的人,家庭大多不会太差。   结束课业后,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会选择回国, 无所事事当个啃老族也好,接手家业也好,都算常见。   “好啊,提前两日和我说, 我收拾一下行李。”   既然不是港城的朋友,那还是有相当的概率不认识他。   陈越现在的身份,跟无所事事的闲人差不多,没理由女朋友要带他出门几日却找各种理由推脱的。   他搂着睡在旁边的女人,甚至两个人都共用一个枕头了。   说是黏腻都不为过。   陈越的吻时不时落在宋姝桐脸上和脖子上,她身上有刚沐浴完不久的香味,明明是一样的洗漱用品,但陈越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就格外好闻。   香得他时不时想咬一口。   宋姝桐是慷慨的,允许他咬衣服能遮盖住的部位。   于是陈越的牙齿在她皮肤上轻轻磨着,鼻翼间萦绕的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磨完后,皮肤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连牙印都几乎没有,显然他很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力度。   这两日只能这样。   他们两个都需要休息,尤其是刚开始。   “你怎么会这么好闻?”在床上说这句话,和暗示也没什么区别了。   宋姝桐摸着陈越的头发,也很礼尚往来地夸赞道:“你也是。”   睡前抱得太紧密,以至于这两日半夜会被热醒,在开着冷气的情况下。   他身上实在是太热了。   然后推开人,将被子也掀开一角,最后冷空气又慢慢覆盖到皮肤上,宋姝桐在睡梦中被人又掖好了被子。   深市的出差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行程。   原本宋姝桐会和下属一起出发,但多了陈越后,她便和他单独出发。   横竖集合地点是一样的。   他们两个人去得比下属们要晚些,司机直接送到酒店门口,酒店的工作人员从下车起就给拿好行李。   只有一个行李箱,里面的各种衣物包括日常用品,都是陈越收拾进去的。   宋姝桐的衣物和化妆品也是如此。   大概是为了缓解女友在工作时的无聊,宋姝桐见他也给自己带了台笔记本电脑。   和她的电脑有些相似,甚至有拿错的风险。   事实上这种事发生过,在港城的时候,宋姝桐还是密码输入错误时才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电脑。   “你如果无聊的话,我叫人带你出去玩?”宋姝桐提议道。   请个人当陪玩是很简单的事。   宋姝桐工作的时候自然不会带上男朋友,这显得她不专业。   陈越笑盈盈地拒绝了陪玩的提议,他说:“我只想要宋总监陪我怎么办?”   他对宋姝桐职位是了解的。   “乖,等我忙完。”   他们入住的是个套房,而这个酒店算是个比较出名的温泉酒店。   室内有个长达四米的池子,正对着高空窗外。   陈越泡在里面时,宋姝桐还在厅内的长桌前忙着,对这样秀色可餐的风景视而不见。   俨然是个一心只有工作的女人。   很难不让陈越怀疑自己的魅力是否有所下降。   陈越靠在池边倒腾着音响,没多久舒缓的英文歌曲就在室内响起,可那边的女人连头都没有抬起。   腻了?   陈越看了眼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近期并没有落下训练,胸肌腹肌都有,属于能在网上当擦边男的程度。   明明氛围正好,也算是良辰美景,可他费尽心思勾引的女人,此刻对他视若无睹。   陈越没催促,就在那等了一阵。   直到宋姝桐终于将自己的电脑合上,目光落在不远处。   陈越不知道,音乐响起的那瞬间,宋姝桐的手速其实有在变快。   她缓缓走过去,在池边蹲下来。   陈越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沾湿后被他全部往后推,看上去是个一次性的大背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像他这样面部轮廓和五官优越的人,露出额头,视觉上给人带来的冲击感更甚。   他的眼睛像存了一汪水,明晃晃地载了一潭春情。   宋姝桐又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美人计。   “宋总监,忙完了?”陈越开口。   宋姝桐伸手摸摸他的脸,轻笑了声:“跟我出来很无聊吧?”   忙工作自然是要忽略一下男人的。   陈越的脸蹭了蹭她的掌心:“不无聊,忙完了吗?”   “今晚忙完了。”   听到她回答这句话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湿漉漉的手替宋姝桐解开了手腕上的手表,手表滑落。   全球限量的腕表就这么随意落在池边。   宋姝桐还不太明白他想做什么。   看上这只表了?   可这是女款,男款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   下一秒,她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拉入了池中。   整个人直直扑向陈越的怀里,但落在池内,水花溅起在所难免。   “陈华安,”宋姝桐瞪了他一眼,“让我下水,开口就是了。”   “对不起,”眼前的男人立刻道了歉,但眼底还是笑着的,“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玩。”   “……”   不怪宋姝桐有意见,她订这个酒店,自然是知道里面有温泉的。   情侣过来消费,一起泡下池子再正常不过。   “你可以给我一个先换泳衣的机会。”宋姝桐幽幽道。   她带了两套泳衣过来的。   然而现在,她全身湿透,衣服黏在皮肤上,白色的衬衫沾水湿了之后,隐隐透出内衣的颜色。   陈越弥补般道:“我帮你脱。”   说着他又补充道:“泳衣改天穿吧,我觉得今晚没必要了。”   宋姝桐想再瞪他一眼,可眼前的男人在帮忙解纽扣的同时,就吻了上来。   动作没停。   池边有个调节室内光线的开关,陈越抽空将灯光亮度调暗,室内暗下来,玻璃窗内能看见的外景就变得清晰。   城市高空,已经不早了,下面依旧能看见车水马龙的场景。   这座城市的繁华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调暗室内的做法看起来有点没必要,高层没有什么被窥探的隐患。   已经湿透的衣物被一件件搭在池边。   宋姝桐手臂搭在池边时,余光瞥见池边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个眼熟的盒子。   他们出行的行李是陈越收拾的,东西自然也是他准备好的。   “专心点吧,宋总监。”陈越看着宋姝桐的眼睛道。   而这个称呼在今夜将不止一次被喊起。   “宋总监,今晚还满意吗?”   这个称呼实在犯规,尤其当他在某些时刻再喊时,让宋姝桐恍惚之下会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而她是那种利用职权之便勾搭下属的人。   明明,这都不是和她有任何工作联系的人。   宋姝桐实在受不了,伸手去捂了陈越的嘴。   被捂嘴后,眼睛却依旧能看见彼此。   陈越笑了笑。   也有不面对面的时候,宋姝桐能从窗外看见远处夜幕下的高楼大厦。   尽管室内光线调暗了,但到底不是黑漆漆一片,凑近时还是能隐约看到玻璃窗内倒映的晃动的人影。   ……   第二天一早,宋姝桐起来时,陈越还在睡,等她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陈越醒了过来。   宋姝桐本来想让他再睡会儿的,但这人已经起来洗漱,说要和她一起吃早餐。   酒店供应早餐。   深市和港城那边的口味差不了太多。   就是除了宋姝桐和陈越,一起在酒店餐厅用餐的还有一起来出差的臻元员工。   Wendy是第一次看到上司的人,正欲抬手打招呼,邀请上司同桌。   就看见了她身后跟着一起的男人。   颜值堪比明星。   臻元集团内部并不是没人认识陈越。   只不过臻元和陈家旗下的公司并无合作,陈越本人也低调,没在花边新闻上出现过,认识陈越的大多是臻元集团的高层。   宋姝桐也算是高层,就是不算太熟悉港城。   “你先过去找位置,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就来。”宋姝桐说。   陈越点头,端着盘子先走了。   而宋姝桐打完了招呼,转身却没听见她的部门经理小声嘀咕:“那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39章 我清清白白跟了你   女友忙着工作的时候, 陈越并没有闲着。   宋姝桐的卡有好几笔支出,看上去男友自己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每天收工回来都能看见酒店的沙发上出现新的购物礼盒,其中有一半是买给宋姝桐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拿我的钱给我买礼物?”   身边的男人多少有点理直气壮的意思:“没办法, 我不像自己的女朋友那么能赚钱,天生就是吃软饭的命, 就当借花献佛了。”   宋姝桐没觉得不应该。   反而得到了情绪价值。   勾搭这个男人之前, 她就已经知道经济状况差异大的情况下, 两个人该怎么相处。   说实话, 他表现得比想象中好。   大大方方花她的钱。   宋姝桐喜欢这样的人,或者说,大部分有钱人都会喜欢这样的人。   陈越将自己挑选好的衣物简单在宋姝桐身上比划一下。   “这件多好看,衬你。”   事实上,这一套他还买了同色系的男装。   陈越买回来的衣物, 以自己的眼光搭了好几套情侣装,有些和宋姝桐平时黑白灰三色的穿搭不同,是那种明亮的颜色。   “不工作的时候可以穿得活泼点,”他说,“你年纪轻轻的,不必时时刻刻都沉稳。”   宋姝桐:“你不懂,这是人设。”   陈越眉眼弯弯:“好好好, 我不懂。”   反正衣服已经买回来了,等约会的时候,他总能哄她跟自己穿情侣装的。   宋姝桐想跟他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口,到底没说。   她觉得他是懂这个道理的。   像他酒馆里的调酒师,不管是穿禁欲感十足的西服还是其他风格的衣服,本质上都是工作服。   出差任务结束, 宋姝桐安排下属先行回港。   而当晚,他们居住的酒店高层亲自过来接待。   是位年轻的男士,看着比宋姝桐年纪大上一点,应该和陈越差不多。   “Selena,怎么今日才告诉我,你在我们酒店入住啊?”来人笑得满面春风,上来就和宋姝桐握了手,看上去和她的关系很好。   那个男人很快就注意到宋姝桐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宋姝桐:“陈华安,我男朋友。”   她说着一顿,又给陈越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张启斌。”   “陈生,你好,”男人又主动和陈越握了手,“第一次见Selena带人来见朋友,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陈越笑笑:“张生,你好,姝桐也是第一次带我见她的朋友,看来你们关系也很好。”   “其实我不是和她玩最好的那个……”张启斌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在陈越面前说这个不太合适,于是换了话题,“你们难得过来一趟,我做东请你们试下这边的粤菜餐厅。”   宋姝桐说他们住的这家酒店是张启斌家里开的,这位大少爷留学归来后便学着上手家中产业,酒店只是其中一项,只不过他兄弟姊妹多,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部分。   陈越听着女友笑盈盈应下邀约。   他不认识这位张生,但应该认识他的哥哥姐姐。   也好在他是宋姝桐的同学,看样子回国也不是很久,对陈越应该是只听过名字但认不得人。   “陈华安”这个名字,外人叫得不多,“陈”又是大姓,正常来讲不会联系到其他人身上。   不过张启斌虽然不清楚陈越的底细,但他毕竟和宋姝桐在一起,便下意识觉得他也是同层次的人,不由问多了几句。   “陈生也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吗?不知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做生意的人面对不认识的人,下意识打探两句属于正常。   他不认识陈越,但觉得这个人气质不错,一副不差钱的样。   陈越不卑不亢道:“家里做的都是些小本生意,我本人在港城开了个小酒馆,如果张生哪天得闲可以过去坐坐。”   这样吗?   张启斌有点意外于自己的看走眼,他笑笑:“这样啊,港城那边姓陈的家族有好几个都家大业大,我以为陈生也是其中一位。”   这句话不假。   确实有好几家都姓陈,只是不同行业,彼此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血缘关系。   陈越面色不改,他听着女友和她的异性好友忆往昔,也就顺便听到她在国外时的一些事。   “Selena,当时追你的人那么多,他们私底下说你是无情道优秀毕业生,谁知道你回来没多久就拍拖了,”张启斌看着陈越的脸,语气一顿,“不过情有可原。”   很帅。   宋姝桐轻笑:“少开我玩笑了,听说你快结婚了,日子定了吗?”   “定了,就下个月,你来得也刚好,省得我去送请帖,记得过来饮喜酒,”张启斌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陈生也一起来啊。”   “这么快?”宋姝桐愣了一下。   张启斌摸摸鼻子:“本来是想着来年开春后办的,但是我老婆怀孕了,总不能等她生完再办婚礼吧,我岳父因为这件事已经对我很有意见了。”   对于两家来说,定下婚事之后发现怀孕,总体都算双喜临门。   “那恭喜你了,到时候我一定备上大礼。”   陈越也跟着笑道:“恭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得知对方即将结婚时,这句“恭喜”说得有多真心实意。   饭桌上,宋姝桐和张启斌的谈话内容也不止是私事。   虽然是张启斌作为东道主在招待他们,但其实是宋姝桐需要他帮忙牵一下线。   陈越就专心吃自己的饭,偶尔给女友夹菜,不是一般温柔小意。   仿佛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陈越没有插嘴的意思。   但他听着听着大概明白宋姝桐有什么打算。   张启斌招待完他们,吩咐司机将俩人送回酒店。   两个人都喝了点酒,回到酒店后一起靠在沙发上,好一阵都没起来。   宋姝桐的脑袋是靠在陈越肩膀位置,他这个高度,靠着很合适。   “你朋友今晚说你很受欢迎,”陈越忽然开口,“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很多追求者?”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好奇宋姝桐以前的事。   “怎么?”   陈越手上把玩着女友的手,轻声回道:“没什么,有点吃醋而已。”   大部分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都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这一阶段,陈越不得不想一下一些不存在的如果。   如果宋姝桐没有离开港城,那他们应该会正常认识。   而且还会是从小认识。   那就勉强能算得上青梅竹马,既然他符合她的审美,那宋姝桐情窦初开的对象,也应该是他才对。   十六七岁、或者十七八岁的宋姝桐,一定很青春靓丽。   但没有如果,陈越没有见过她少年时期。   罪魁祸首是她父亲。   思来想去,要不是宋姝桐父亲,陈越认为自己应该是能够更早吸引到宋大小姐的注意力的。   宋姝桐不知道他心里想是这些,光从他话里理解的意思也浅显,她笑了声:“有什么好吃醋的,你没有被别人喜欢过吗?说起这个,你年纪比我大,说不定……”   陈越没等女友将话说完,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这样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可爱。   “说不定什么?我清清白白跟了你,睡完不认账?”   他的话让宋姝桐想起第一晚的凌乱,陈越最初的表现确实算不上太好,并且他看上去也同样煎熬。   那么话题也就跟着换了一个。   “怎么以前不谈恋爱?”他这样的相貌,甚至不需要费多少心思去讨心上人的欢心。   美貌一直是稀缺资源。   “因为你不在港城啊。”陈越说。   他认为感觉是很难掌控的东西,宋姝桐确实是第一个对他有吸引力的人,他喜欢她的外表,欣赏她的野心和手段,甚至有一点心疼她的过往。   尽管陈越明白,宋姝桐在物质条件方面从来都不差。   宋姝桐拍掉他的手,评价道:“口花花。”   港城虽然不算太大,但他们即便都在港城,过去二十几年,生活轨迹也未必有重合的时候。   陈越笑了笑,没解释什么,不过嘴很甜:“不更能证明我们有缘分吗?”   他笑盈盈看着宋姝桐,那双眼睛里泛着些柔情蜜意,宋姝桐有片刻失神,陈越已经吻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今夜的对视和碰触更有迷离的滋味。   宋姝桐觉得他像是个狐狸精。   那两套额外带来的泳衣到底还是穿上了,只不过不是在这小小的池子里面。   隔日,宋姝桐带着男友换了一个住处。   是深市的一套私人别墅。   里面有个室内泳池。   是宋姝桐的房产之一。   港城的有钱人在深市买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陈越自己也有。   短短几日时间,这个别墅内部各种设施都修缮和填补好,完全符合居住的标准。   八月的天气炎热,正是各游泳馆火爆的时候。   这幢别墅里管家、保姆、厨师都配备完善。   宋姝桐想起男友说过的,他还不会游泳。   所以她充当了这个教学教练。   宋姝桐起初以为他会学得很快的。   等陈越再一次以快要溺水为由从水里挣出来,抱住宋姝桐时,她终于看出了点端倪。   宋姝桐一言不发地从泳池边的阶梯上去,站在池边,裹着厚厚的大毛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越就趴在池边抬头看她,还想说句什么。   “你再装?”宋姝桐反问。   她语气非常笃定:“你会游泳。”   陈越:“……”   演技不过关被看出来了。   “姝桐,我错了。”他干脆利落地认错,没有任何抵赖的意思,承认自己单纯想借学游泳揩油。   宋姝桐:“下流。”   陈越点头:“我还无耻、贪财、好色。”   “求求你了,原谅我吧。”   “我保证只好你的色。”   财就保证不了了。   宋姝桐:“……”   他根本没有悔过,宋姝桐转身就走。   陈越忙从水里上来,跟了过去。 第40章 一语点破真相   欺瞒会游泳一事最后以陈越尽心尽力给女友按摩作为补偿才算过去。   宋姝桐说:“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她说这句话时, 陈越正站在她身后,手上的力度有短暂停滞。   “那如果有自首情节,能坦白从宽吗?”陈越听见自己问了这么一句。   宋姝桐闻言一顿, 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骗了我什么?”   陈越张口想说话,却又听见她下一句:“我不喜欢和骗子在一起。”   于是原本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的话, 又变成了:“没有了。”   谎言是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圆的。   陈越最初并没有骗宋姝桐, 她认识他时, 就是以小酒馆老板的身份, 谈不上欺瞒,更算不上骗。   那时候毕竟没什么关系。   但随着关系一点点接近,隐而不报,也就成了欺骗。   陈越不说,不仅是因为想到分开的可能, 更是还不清楚,他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   消遣还是其他?   那些好,坦坦荡荡到陈越这种从小被巴结重视的人都有点动容。   宋姝桐对他是很好的。   可这些好,都建立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基础上。   陈越度过了很美好的一周时间,虽然前面几天因为女友工作的事,除了夜晚的时间,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   但陈大少爷没闲着。   宋姝桐去见客户,他也去见了自己的客户。   公司那边还在纳闷,原本应该安排别的同事过来出差的, 结果太子爷自己亲自上了。   宋姝桐怎么也没想到,她眼中的小酒馆老板背地里还有别的职业。   回港城的前一个晚上,陈越在女友的大别墅里搂着她的细腰,很不舍低头蹭她的脖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一片皮肤上。   宋姝桐听见他说:“和你出来真的很开心。”   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这一点基本不用再多余去证实。   这种开心,和去了哪里,玩了什么没关系,单纯在一起就很舒服。   而且离开了港城,在这边出门基本上没有会被认出来的风险。   别看宋姝桐这个宋家大小姐才回归不到九个月,港城的狗仔已经不止一次想从她这边下手去挖掘所谓宋家的豪门秘辛。   也就是宋姝桐有点手腕,加上谢可晴那边替她把控着,才没有狗仔真正对宋姝桐下手。   只不过这种脱离双方身份的相处到底短暂,归程已定。   回去港城的这一路上,陈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又变成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宋家大小姐。   似乎在野心面前,其他事都不算什么。   陈越能理解她,但偶尔也不是那么能理解。   如花似玉的年纪,拼搏事业很正常,有野心也合适,但她的拼搏里多了几分报复。   这样不好,对她不好。   但陈越细想了一下,自己没立场说什么。   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在晚上睡前抚平她眉心的沟壑。   她没有从过去完全走出来。   人对过去的执念甚至有可能伴随一生。   回到港城时是夜晚。   港城的夜景还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浪漫。   如果不考虑经济,港城绝对是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地方。   司机将陈越送回到景汇园,宋姝桐却没有下车。   她今晚回宋家公馆居住。   这个家,就算宋姝桐不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保持和和美美的状态的。   儿女已经长大,也都有自己的房子。   就连年纪最小的宋敏仪都惦记着满世界跑。   只不过宋姝桐回得不巧,刚好听见那对夫妻在讨论哪家的公子哥。   她就听了两句,那对夫妻看见她回来后就闭嘴了。   不过这两句也足够宋姝桐去分析情况了。   宋家现在的名声不算太好,在儿女婚事上,宋允廷大概率暂时找不到合乎心意的联姻对象。   但女儿找亲家总还算是容易些的。   宋姝桐的心不向着他们,如果嫁了个强盛的夫家,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宋家可不止一个女儿。   小女儿今年也19岁了,港城和大陆不同,宋敏仪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   “姝桐出差回来了?”林静薇说了句关心的话。   宋姝桐笑了笑:“爸爸,林姨,刚刚听你们聊天,是在为敏仪挑选夫婿啊?她年纪还小,都没玩几年,急什么?”   林静薇没想到到底还是让宋姝桐听了这么多。   她脸上笑着:“姝桐,敏仪年纪小,我和你爸爸担心她不清楚外面的男人都是什么德行,想帮她参谋一下而已,她确实不急。”   “论婚事,当然还是你的最需要重视,”林静薇说着一顿,“不过你太有主见,我和你爸爸做不了你的主,你如果有喜欢的男孩,带回家让我们见上一面先?”   林静薇心知肚明宋姝桐在外面养了个男人,也觉得能被她养着的男人,想来没什么家世可言。   她很期待看见宋姝桐为了个男人和家里闹翻的画面。   宋家盛似有所感,他抬头看向宋姝桐:“姝桐,你拍拖了?哪家的男孩?”   宋姝桐一直觉得她这位生物学父亲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不希望宋姝桐嫁给真正家世和能力相当的男人,却也不允许她和不门当户对的男人搅和在一起。   单纯概括,是希望她是个没那么多思想和野心的女人,这样她能富贵一生,还能对家族有所贡献。   宋家盛还能对所有人宣称自己善待前妻留下的孩子,算是个慈父。   “爸爸,没有呢,”宋姝桐笑笑,“公司的事务比较多,我哪有时间去拍拖?”   她说得理直气壮。   旁边林静薇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拆穿她。   宋家盛说教:“你是女孩,结婚生子才是你的重中之重,公司那边我叫人分担一下你的工作,或者交给你弟弟,减轻一下你的负担。”   轻飘飘一句说教就想削减她的职权。   宋姝桐笑笑:“不了,我看宋允廷挺忙的,听说为了收购那个项目都废寝忘食了,不好再压榨他。”   说起这个,宋家盛神色中隐隐浮现欣慰。   “你弟弟最近确实有长进。”   宋姝桐笑笑,随便再说几句就上楼去休息了。   她外出好几天时间,听说宋允廷手上收购的项目都已经到收尾阶段。   臻元集团斥资十几个亿收购了另一个相对老牌的公司,直接接手对方公司的办公大楼和员工,包括他们的技术和运营策略、原本的客源等。   这件事还算轰动。   十几亿的数字看起来触目惊心,但是按照原本的预算,收购成本或许要上到二十亿。   宋允廷相当于帮公司省了几亿的支出,这怎么不算是有本事呢?   完成之后公司那边给宋允廷部门举办了庆功宴。   办得挺隆重,不少高层都出席了。   宋姝桐不止一次见到董事会那些人拍着宋允廷的肩膀夸赞他年轻有为。   明明不久前不是这个口风的。   一个个虚伪得像脸上糊了不知多少层面具。   宋姝桐也端着酒杯上前去恭喜了她的好弟弟。   宋允廷现在见着宋姝桐淡然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犯怵,尤其是听见她说出“恭喜”二字时。   就是这个人,他有一个毛病。   越是得意的时候就越容易飘,就会看不起对手。   在他眼里,宋姝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迟早会出嫁,只能专心相夫教子的处境。   不配做他的对手了。   臻元集团收购的事,媒体也有所报道,尤其是财经媒体,是一片看好的状态。   宋家盛和林静薇想要让宋允廷多一些正面的评价,所以授意媒体强调宋允廷率领团队进行的收购。   这对宋允廷来说是好事。   宋姝桐最近手上的琐事比较多,除了上下班,还要找时间去看望宋老先生。   拍拖的时间都不得不减少。   她有好几日没去景汇园了。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一是比较劳累,二是刚好在生理期。   她也是个有生理需求的人,年轻健壮的男友就睡在床边却不能碰,干脆就眼不见为净了。   这几日,陈越很自由。   自从做了别人的金丝雀男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由的感觉了。   女朋友借口工作繁忙冷落他,像是腻了。   但又送了很多礼物过来。   男士服装、首饰、香水甚至还包括电子产品。   最新出的电子产品,甚至陈越自己都没想着换,宋姝桐已经送到他面前了,任谁见了都觉得她上心。   这天晚上,陈越难得应邀。   他和周明川在停车场相遇。   周明川盯着他那辆新车看了又看:“你什么时候提的车?这车定制款吧?”   陈越:“好看吗?”   他平时没这么炫耀的习惯的。   周明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不错,迟点让我试驾一下,我最近也在看这款车。”   陈越:“要试驾去4s店。”   ?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陈越:“车是我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送的又怎……”周明川话音顿住,语调上升了一个阶梯,“你女朋友送的?”   周明川前前后后看了这车,确定没看走眼:“不是刷你卡买车送你吧?”   陈越:“……不是。”   周明川陷入短暂的混乱:“都说是你在外面包了个女人,我看现在不一定,是你在外面被人包了吧?”   真是一语点破真相。   但他的发小没说话,周明川便自己继续揣测:“这车挺贵,真舍得啊,我有空去打听打听港城离异和守寡的富婆才行。”   陈越:“为什么一定得结过婚?”   周明川笃定:“只有这种年纪大一点,见惯男人的富婆才愿意花大价钱来消费男色,年轻点的小姑娘,人家凭什么给你花这个钱?你没有吗?”   陈越:“……”   他从小就想和周明川绝交。   -----------------------   作者有话说:周明川你小子[狗头] 第41章 查岗   周明川因为一辆车对发小金屋藏娇的对象有了截然相反的猜测。   他开始思考这个“娇”到底指的是谁。   陈越依旧守口如瓶。   于是他的发小没忍住嘴贱两句:“前段时间怎么约你都不愿意出来, 这几天突然有空,别是女朋友在外面又要有新男友了。”   嘴贱的后果就是他被陈越勾着脖子来了个锁喉。   周明川:“陈越,你谋杀啊!”   陈越:“再嘴贱就毒哑。”   “……”   今晚这个局是周明川组的。   有的人就是很喜欢热闹, 有事没事出门当一下散财童子。   这种处处吃得开的人也广受年轻姑娘欢迎。   平时想往周明川身上贴的女人不少,周大少爷生得英俊潇洒, 待人也温和, 时不时就有哪位明星网红在炒作时拉上他。   周明川的人气可不比她们低。   二十出头时, 一张狗仔偷拍的照片传上平台, 一下子被炒作成港城各位的金龟婿。   有钱有颜。   甚至还有人呼吁他去出道做明星,家中产业可以交给他的小妹。   然而没过两年,周家小妹的证件照不知被谁弄到手发出来,媒体们口风又变了。   一家子的美人。   以前不少人猜测周家这对兄妹以后会便宜谁,周明川至今说不准, 至于周家小妹,其实和陈越联系过在一起。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两家人关系好,联姻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彼此。   但陈越都27岁了,两家还是没动静。   那就很有可能没这个意思,于是不少人家心思都跟着活络起来。   周明川大大咧咧在卡座坐下, 身边马上有人帮忙倒酒。   “周少,还是你有本事,陈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吧?”   陈越端起酒杯抵在唇边, 喝了口。   其实不是,只是刚好今晚女友也没空而已。   宋姝桐已经忙了好几日,转眼九月份又要到了。   坐在对面的胡长健搂着不久前新谈的女友,那个新闻主播, 他这次看上去还挺长情。   他咦了声:“陈越,你最近的穿衣风格怎么感觉变了?”   周明川往旁边看了眼:“是比平时穿得还要风骚。”   陈越:“……”   事实上这些狐朋狗友没说错他。   陈越手腕上的表又换了一块,身上的衣物颜色看上去和以前的区别不是很大,但一些搭配的细节能看出来点东西。   领带是酒红色的。   手表的表盘是那种浓郁的绿,表带是棕色的,一个经典款式。   陈越身上所有的穿戴,都是宋姝桐的眼光,她挑选好让别人按照陈越的尺码送来的,有些甚至是定制款。   不过在场总有些人在谈恋爱方面比较有心得。   “陈越,你女朋友喜欢你这么搭配啊?”   确实是她的眼光。   但陈越觉得没那么绝对,在他们认识的最初,宋姝桐似乎也挺喜欢他的穿搭。   今晚这个局的人不是很多。   有男有女,偶尔谈及一下谁谁谁的感情,又或者是哪家最近的动向。   不过陈越坐下没多久,又有两三个人陆陆续续进来。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其中一位身上。   宋允廷。   宋家最近大出风头的一个人。   不久前被准未婚妻退货的事当然还让人深刻着,但这个世界是很势利的。   宋允廷率领团队收购的那个项目让他的正面评价多了起来,退婚的事,也可以算得上的年轻风流的韵事。   说不定再过几年,他真的发展起来,别人还要嘲讽一句当时的方小姐不识货、没眼光了。   陈越其实和宋允廷接触过,但不多。   他毕竟年长两三岁,从小就不是一届的。   现在就更别提了,陈越和宋姝桐谈着,他的阵营已然确定。   或许更早就确定了,在他的母亲苏女士十几年前在家谈起宋家的事时。   “哟,宋大少来了,快坐。”周明川笑得热情,招呼着宋允廷。   宋允廷这个人自负,但在真正大咖的人面前却很会装。   “川哥,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宋允廷坐下,是一个和周明川隔着不太远的位置。   他很自然地和陈越也打了声招呼:“越哥也在啊?”   陈越嗯了声。   他知道宋姝桐和她那双弟妹的关系都一般,但一些表面功夫似乎还是要做的。   宋允廷在社交上很有一套。   在娱乐上的项目他多少都能插两句嘴。   不知道是谁说起,哪里有个人少的俱乐部,服务和设备都不错。   陈越原本不感兴趣的,直到听见名字和地点。   没记错的话,那是他和宋姝桐在一起前去光顾的俱乐部。   当时宋大小姐财大气粗办了最高规格的会员,最后在一起了,反而没去过几次。   每次去都是宋姝桐抱着必须要教会他的念头去的。   陈越以前装不会打高尔夫装得很自然,但游泳露馅后,他不太敢装了。   宋允廷立马就接过那个话题,说自己想去见识一下那个俱乐部到底有多好,三言两语就自己组好了一个局。   约着第二天过去的。   陈越:“……”   他的约会圣地没了。   “川哥,越哥,你们感兴趣吗?一起去玩一下?”宋允廷问。   周明川是个什么事都要凑个新鲜热闹的人,他杵了一下陈越:“去不去?”   陈越:“……”   他本来想说句什么,却被周明川抢先打断:“很久没见你去打高尔夫了,去新环境练练手?”   陈越最终还是同意了。   宋姝桐的消息同时发了过来,很抱歉地表示自己最近大概没时间陪他。   赔礼的礼物不久后会送到他的住处。   陈越的指腹摩擦了一下手上的腕表,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允廷在看到周明川和陈越都应下之后,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很多,可以说,他今晚的目的就是和这两个人结交。   周明川这个看上去很好说话,跟谁都像是有交情的样子,实际上对谁都一样就已经说明他难搞了。   至于陈越,他很擅长拒绝。   大概是从小就在周明川这里锻炼出来的。   私底下,陈越问周明川:“你今晚什么意思?”   好端端这么给宋允廷面子。   周明川啊了声:“怎么了?今晚不就是随随便便和大家联络一下感情吗?”   见陈越不说话,周明川才啧了声:“宋允廷最近风头正盛,给他两分薄面不是很正常吗?”   陈越:“正常,但也不正常。”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周明川笑笑,“瑞航有可能和臻元建立合作关系,不是最近,我和宋家人交好一下,很正常。”   陈越:“你不是和宋姝桐有交情吗?”   周明川的母亲喜欢宋姝桐,周明川自然也和她有些交情。   “陈越,你是认真的还是和我装傻啊?”周明川露出怀疑的神色,“宋姝桐人是不错,但问题是她和宋允廷都有可能是臻元的下一任掌权人,相比之下,各有赢面,我又不是他们内部的人,好端端站什么队?两个人都打好关系,不行吗?”   当然不是谁都有底气这么做的。   周明川不站队,两个人都交好,也不怕得罪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瑞航的实力足够。   “再说了,等宋家盛退下来,起码都要等几年,有得等啊。”   周明川看来,五年内这姐弟俩都没办法升上去。   想继承公司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陈越没再说什么,对周明川抬举宋允廷的行为没有异议。   第二天下午时,阳光明媚,这群公子哥真的组队大老远去了另一个高尔夫俱乐部。   这边不是什么严格会员制的俱乐部,普通人也能来的那种。   陡然迎来一群看着就非富即贵的公子哥,负责人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   陈越走在后面,迎面走来的球童认得他,正欲打招呼,就看见那位偶尔会和女朋友过来一趟的陈生冲他摇了摇头,食指还放在唇上点了一下。   球童:“?”   球童看了眼这些少爷们,没搞清楚状况。   但选择了闭嘴。   俱乐部和俱乐部之间也有区别,有的等级森严,筛选会员机制严苛至极,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但这个显然相对亲民些。   一群少爷们心血来潮般过来消费。   陈越也不像之前来时那么生涩。   他挥杆时再也看不出初学者的姿态。   几个人搞了点彩头,说谁第一个进的,今晚大酬宾。   陈越站在一边休息时,宋允廷过来递了瓶水:“越哥。”   “多谢。”陈越随口回道。   “越哥最近很忙吗?平时很少见你。”   “还可以。”陈越挑了挑眉。   不过宋允廷没继续搭话,他随口说了两句后回到那边。   最后是胡长健第一个打进洞,虽然不是一杆进洞,但还是高兴得撒了不少红包。   现场演绎什么叫豪气。   ——   宋姝桐最近出外勤比较多。   今日和客户约在一个美容院内。   这附近产业比较多,尤其是娱乐和美容方面的。   宋姝桐去地下停车场取车时,刚好看见一辆眼熟的车从另一侧开过去。   她顿了一下,目光没有收回。   隔着有点远,她看不清车牌号,自然也不知道,那车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一辆。   紧接着,又是好几辆豪车跟着那个方向开去,像是一起的。   大概率只是巧合。   港城不大,但如果是两个阶层的人,想要时时碰见很难的。   这一带几乎都是高消费场所。   不过那辆车让宋姝桐想起了被她冷落好几天的男友,于是她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刚刚开过的那辆车上,陈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跳出了这条类似于查岗的消息。 第42章 我可以给你投资   陈越没有第一时间看见那条消息。   等他看见时, 人已经回到景汇园了。   拍了张在家的照片发过去。   陈越是中途离席的,他并没有陪同他们胡闹到半夜的意思。   即便是以前,也难得有让他熬夜的时候。   某种程度上, 陈越还是一个当代饮食作息相当健康的青年人。   忽略他刚开酒馆的那段时间的话。   不过也正是那段作息不健康的日子,让他收获了一个财大气粗的女朋友。   那个夜熬得很值。   宋姝桐看见了那张照片, 也就更加断定刚才看见的那辆车不是陈越的。   不过宋姝桐这个人有点皇帝属性, 在这段亲密关系里, 她必然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 很多时候,她无法提供陪伴时,也不会有太多感触。   因为她谈的这个男朋友算懂事,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宋姝桐当然也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去哄他开心,譬如送礼物。   昂贵的各种礼物。   她是个务实的人, 送出去的东西有一半还是保值的,就算换成钱也有不少。   人总不能和钱过不去。   不过她也认为自己的男友在恋爱期间没必要变卖自己送的礼物,没钱可以问她要。   本来这两日是不打算见面的,她确实忙。   但那辆车让她想起对方了。   大概凌晨一点,景汇园那个房子被人开了门。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显然人已经睡了。   房门紧闭着。   宋姝桐只开了昏黄的壁灯,光线很暗, 她没第一时间去卧室,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熟睡。   不过她进来后这么久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睡着了。   宋姝桐在昏暗的光线下安静站了会儿, 目光看向落地窗外还能看见的建筑和更远处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海。   她脚步很轻,进了这个房子里的另一个浴室。   说起来,对于这个房子,宋姝桐也同样的新住户。   她的衣物都在主卧里, 只在烘干机里拿出一件刚洗完的浴巾,洗漱用品还拆了套新的。   主卧里完全听不见这些动静。   直到洗漱完成后的宋姝桐带着未干的水汽打开了主卧的门。   陈越今晚睡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宋姝桐回来时,应该是他刚睡下半个小时。   宋姝桐坐在床边看他。   其实并不能看清床上的人。   她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点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连陈越的面容都看不清。   宋姝桐不得不靠近。   但人在这种距离下看久了,很难不动手动脚。   她轻轻摸了一下睡梦中的男人的脸。   并不打算扰他清梦,摸了一下后就打算去衣帽间找套睡衣换上。   还没动身,忽然被一条手臂搂住了腰肢,宋姝桐没控制好,一下子往床上趴过去,正好趴在陈越身上。   “姝桐?”身下的人在黑暗中开口说话。   声音里还带着些睡意。   陈越明显没睡醒,甚至还有点恍在梦中的恍惚。   梦里刚出现过的女人在向他投怀送抱了。   恍惚只持续了两秒,陈越很快就清醒过来。   手上触碰的位置,除了浴巾,就是大片光裸的肌肤。   他们的脸此刻挨得很近。   陈越笑了声:“怎么偷偷摸摸回来?想给我惊喜还是想看我有没有偷人?”   宋姝桐:“……”   “放开我。”她说。   “用的好像还是我的浴巾吧?”陈越又问。   宋姝桐:“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姝桐听见身下的男人说,“这个房子的东西都是你买的,你可以随意使用,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被随意使用   他是这个意思。   宋姝桐看着他,说:“我要去换睡衣了。”   可陈越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脊背一点点往前,在胸口位置稍微停顿一下。   下一秒,身上的浴巾陡然一松。   “等一下再换。”陈越说。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提着宋姝桐的腰肢往上,终于吻上她的唇。   似乎有几日不见了。   宋姝桐也记不太清,忙碌起来,她都没时间想男人。   此刻时间不早了,但她并未抗拒。   也算是干柴烈火。   宋姝桐觉得男友热情得要命。   浴巾松散开,最后铺在了宋姝桐身下。   她听见身上的人还在抱怨:“工作忙到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吗?又不是要出门玩,回家亲吻拥抱的时间都没有?”   “实在忙的话,下次报时间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他还稍微压低了一下声音:“如果怕被人看见,我会偷偷乔装打扮过去的。”   眼下,他们这样亲密的时刻,陈越的话却说得他们像是在偷情。   宋姝桐想说句什么,被他吻住了嘴。   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在解释自己最近工作繁忙。   陈越是理解的,理解归理解,不妨碍他现在在床上讨便宜。   在床上的时候,男男女女都是很好说话的。   具体等下了床穿上裤子,这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就要看人了。   陈越要讨的便宜根本就用不着穿上衣物。   比起讨便宜,更像是在宋姝桐耳边说些让人羞耻却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宋姝桐根本没理由拒绝他。   起码,当她被抱着离开床时,每一次的颠簸都尤为剧烈。   而后,她被抱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开了氛围灯。   陈越问:“需要我为你挑选今晚穿的睡衣吗?”   宋姝桐看向镜子里的人,他根本没有真心诚意的意思。   镜子里的男人并不空闲,他低头轻嗅宋姝桐的发和颈侧,然后看着镜子,指着里面的她,在她耳边说:“怎么会这么漂亮?快把我迷死了。”   全身镜下面垫着着毛绒绒的地毯。   今夜过后,需要去清洗了。   这是两个人的酣畅淋漓。   陈越很乐于助人地在简单清理后续工作后,为女友穿上了精心挑选的睡衣。   最后才上床搂着睡觉。   他们处在一个热恋阶段。   从一开始见色起意到在一起,早期的试探接触早已经过去,到了更进一步的时候。   指感情上。   感情上的加深往往反馈于身体上的生理性相吸。   宋姝桐当初的眼光确实不错,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找到这样一个基本样样都合她口味的男人了。   一时半会还没能睡着,陈越低声问了句:“最近很忙吗?”   宋姝桐嗯了声:“可能会有几个出差的任务。”   陈越在黑暗中轻笑了声:“以前还没在一起,你还会抽空约我出去吃饭,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给工作了吗?”   他捏了捏宋姝桐的脸:“追到手就不珍惜了?”   这句话真是冤枉了宋姝桐。   她人虽然忙着,但没时间陪伴男友的时候,都会为他准备礼物。   宋姝桐送出去的礼物都是自己挑选的。   用心程度吊打不知多少有钱的男男女女。   宋姝桐已经困了,但她轻声给他画了一个浪漫又让人期待的饼:“等冬天我带你去挪威看雪好不好?等你生日的时候。”   她特地问过陈越的生日,而他没有说谎。   “到时候你就有时间了吗?”陈越问。   怀里的人嗯了一声,而后再没有动静了。   冬天。   陈越在心里想了一下时间。   到冬天为止。   他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可以瞒那个时候,或许最迟在那之前,就该坦白了。   此刻甚至也有坦白的冲动。   只是怀里的人已经睡过去。   陈越知道以他和宋姝桐的身份,迟早会在一些场合上碰见。   ——翌日。   宋姝桐是被闹钟的声音喊醒的。   身边没人,但位置上还有余温。   她走出房门,看见厨房正忙碌着。   这个房子有了人气之后,也逐渐多了很多日常用品。   厨房的厨具一应俱全。   外面原本为男友定制的酒柜吧台上,还多了一台咖啡机。   陈越正从厨房高处的橱柜里拿出咖啡豆,转身就看见睡眼惺忪的女友在看他。   “醒了?洗漱一下,很快就可以吃早餐。”   宋姝桐没立刻去洗漱,反而走过去,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在陈越双手都不算有空的情况下,他抬起拿着东西的双手,任由女友抱着。   宋姝桐抱了几秒后松开他,转身乖乖地回去洗漱。   等再出来时,陈越看见她穿了件烟粉色的衬衫,下面是白色的缎面半裙,长度在脚踝再往上一点。   衬衫的设计不是平时带纽扣的款式,衣摆束在裙里,勾勒出她的身材。   宋姝桐挑选了两双高跟鞋,现在各自穿了一只。   她问陈越:“你觉得穿哪一双好看?”   两双高跟鞋,一双裸色的,一双是银色的,都是尖头。   陈越盯着看了几秒,也只能得出她的脚踝很性感这个结论。   只是这并非是女友想听的答案。   “裸色很衬你肤色,银色比较耀眼,两双都好看,”陈越说着一顿,“你今日有什么安排?”   “下午去见个长辈。”   陈越笑了笑:“你今日穿得很温柔。”   大概是为了搭配今日的风格,宋姝桐的头发用夹子夹了起来。   一些碎发垂下,是很自然的凌乱美。   早餐很简单,偏西式,两个人面前都摆着杯澳白。   宋姝桐那杯上面有朵玫瑰花拉花,是那种能看得见一片片花瓣的玫瑰花。   显然下了心思。   她给那杯澳白拍了照片,有点好奇:“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陈越并不谦虚:“以前学杂了点,不过我确实有点天赋,基本什么都能学会。”   宋姝桐很捧场:“你在餐饮方面一定有前途。”   陈越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家大业大,没多少让他发展其他行业的机会。   不过眼下他逗了逗自己的富婆女朋友:“那你想要一个厨师男朋友吗?”   然而她下一句说:“你想开餐厅吗?我可以给你投资。”   -----------------------   作者有话说:坏了,更爱她了怎么办[红心] 第43章 不要低估感情,也不要高估理智……   宋姝桐是认真的, 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只是她越认真,越慷慨,就衬托得陈越不像好人。   陈越在片刻的愣神后, 轻声回应道:“这么大方啊?”   “我对你什么时候小气过?”宋姝桐反问道。   她给他的偏爱,是最明显的。   陈越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 说什么话都坦坦荡荡。   他不禁轻笑:“对, 大方的宋女士。”   只对他这么大方。   “我暂时没有进入新行业的想法, 只想下厨为你煮饭,其他人不考虑。”   宋姝桐这个甚至都不要求回报率的天使投资人得到了婉拒。   看起来陈越有点不知好歹。   但宋姝桐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的男朋友如果想要钱,可以直接从她这里得到,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   所以他完全有不努力的资本。   宋姝桐提出投资, 只是单纯想要扶持一下他的事业。   “怎么这么没志向?”她都替他觉得可惜。   陈越挑眉:“我这样还叫没志向啊?富婆都让我傍了个年轻漂亮又多金的,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宋姝桐:“……”   她觉得他近来越来越油腔滑调。   早晨的时间是仓促的。   宋姝桐低头,一口喝掉了小半朵澳白上面的玫瑰花。   早餐时间结束后,她拎起自己的物品就要出门。   走到门口时被身上还围着围裙的男朋友拦了下来。   “出门都不打算给一个道别吻吗?”她被人握住了腰肢,“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深夜时分,越是难耐的时候,宋姝桐越是喜欢接吻。   喜欢碰触。   她回头, 被男友按在门后亲吻。   宋姝桐想说一句不要亲花她的唇妆,但似乎有些难办到。   陈越已经够注意的了,但还是不可避免蹭花了些。   他指腹上轻轻抹去那一点点蹭出来的口红, 轻笑了声:“抱歉,你去车上再检查一遍?”   现在回去照镜子补唇妆的话,等要出门时,估计他还想再亲一下。   也就还有破坏唇妆的风险。   宋姝桐出门了, 穿得很漂亮温柔。   事实上,她每天都很漂亮。   穿搭上只有风格的区别,那张脸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在她出门刚上车时,忽然发现自己的u盘落下了,下意识就下车回去拿。   与此同时,陈越的助理Gavin也来到了景汇园。   他需要过来给上司送资料。   Gavin在楼下就给上司拨通了电话:“陈总,我到楼下了,你住在哪一层?”   陈越很顺其自然地报了自己居住的楼层。   Gavin对老板住在这里没有丝毫怀疑,有钱人的房子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往上的电梯不止一部。   宋姝桐回到电梯前时,隔壁的电梯刚好合上,她上了另一部电梯。   按下楼层后,电梯上行。   两部电梯的速度差不多,也就是差不多前后停下,再开门。   宋姝桐走出电梯时,正好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隔壁电梯走出来,对方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这套房子并非一层一户,宋姝桐是有邻居的。   只不过能在这里买房的邻居都非富即贵,宋姝桐的邻居是大陆人,并不常住港城。   宋姝桐没见过对方,但也第一眼能看出刚从旁边电梯走出来的这位年轻人不是。   这种东张西望的姿态不像是回家。   “先生,你走错楼层了吗?”宋姝桐先开口问了。   Gavin看着另一部电梯走出来的年轻女士,看她的脚步是要往他原本打算去的方向走。   她看起来很熟悉这里。   Gavin很轻而易举接受了自己走错的认知。   他说了声抱歉后转身又进了电梯。   不过Gavin没觉得自己走错楼层,他认为自己走错楼了。   陈越听见门口有动静时正在洗碗,他以为是助理到了,擦手打算去开门时,门开了。   外面走进来他刚出门上班不久的女朋友。   陈越愣了下:“怎么回来了?”   只有他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后背出了冷汗   Gavin很有可能,也即将到达。   男人做贼心虚的表现多少会有一点点拙劣,只是刚好宋姝桐没看他。   “我回来拿个东西。”她径直去了书房。   刚才发现有人走错自家门口的事,在宋姝桐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她转眼间就抛之脑后了。   宋姝桐确实有点赶时间了,所以出来时只是很快速亲了一下陈越的脸颊,就出门了。   在她出门后几分钟,陈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Gavin重新出现在这一栋楼的同一楼层,见到了围着围裙的老板。   “……陈总。”   Gavin有点欲言又止。   能年纪轻轻就跟在太子爷身边的人不会太蠢笨,在重新回到这里的这段时间里,他大概已经想明白了刚才那位女士和自家老板的关系。   现在再看见老板做家务,Gavin觉得自己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如果他可以谈个那么好看的女朋友,他也愿意每日做家务,但他老板是谁?他是当之无愧的豪门太子爷,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怎么自己动手了?   但陈越没什么反应,也不懂Gavin心里的八卦。   他只是让下属将资料放下,然后离开。   Gavin离开时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有钱的男人,可以做到像他老板这样的可不多。   他丝毫没有想过,自己老板现在是被“包”的状态。   宋姝桐不知自己离开后,家里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认知里应该很清闲的男朋友,在她离开后不久,也西装革履地出门上班了。   穿的还是她挑选的衣物。   宋姝桐今日下午拜访的长辈是她母亲生前的好友,一位曾经很火的港星。   在赵容茵女士年轻的时代,娱乐圈百花齐放。   有人凭美貌大红大紫,也有人凭借才华一鸣惊人。   她这位好友是一名歌手,叫顾瑶。   “干妈,最近身体还好吗?”宋姝桐看着对方,温声问候。   其实她这几年不常见这位干妈,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只在线上见面。   顾瑶从前偶尔会飞去英国看望宋姝桐。   后来有一次在伦敦街头被狗仔拍到,还谣传顾瑶未婚生女。   “还是老样子,你呢?回港城这么久,适应了吗?”   顾瑶年过五十,看上去面上没多少岁月的痕迹。   在保养这方面,她应该有不少心得。   宋姝桐记得顾瑶一直是印象中的模样。   “适应了,”宋姝桐笑笑,“干妈,你不用担心我。”   “宋家那边……”顾瑶顿了一下,“如果你有需要干妈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啊,那我先多谢干妈了。”   顾瑶叹气:“你现在这样不仅要工作,还有忙着和他们勾心斗角,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不如别回来了。”   “你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值得。”   宋姝桐握着她的手,眉眼弯着:“干妈,不用很久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人生宝贵。   “姝桐姐来了?”一道稚嫩的少年音响起。   那是顾瑶12岁的儿子,顾泽。   顾瑶是不婚主义,虽然谈过不少恋爱,但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接受婚姻,主要是风险太大。   这是她试管生的孩子,一个带着混血基因的棕发孩子。   顾家分给顾瑶以及她这些年来赚的钱,足够她无忧养一个孩子。   “小泽。”宋姝桐笑眯眯地摸摸少年的脑袋。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也十几岁了,去看望过他们母子,顾泽从小就很可爱。   “姝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晚上一起吃饭吗?我新买了个游戏机,等下教你玩好不好?今晚在我家过夜可以吗……”   顾瑶在一旁嫌弃道:“姝桐,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太懂事了,顾泽现在真是好烦人。”   孩子这种东西,生了又塞不回去。   只能忍忍了。   宋姝桐还真的留下来用餐。   在饭桌上,顾泽又开始了。   他很不愿意遵循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姝桐姐,你拍拖了吗?我班上的Estara和Tobia拍拖了,我上次看见他们牵手。”   顾瑶觉得好笑:“刚上中学有什么拖拍?”   “妈咪,你不理解我们。”   “好好好,我不理解,那你姝桐姐理解。”   于是顾泽又回到了那个话题:“姝桐姐,你有拍拖吗?”   宋姝桐:“……”   顾瑶看了过来,似乎也好奇答案。   “有。”宋姝桐还是开口了。   和顾瑶不一样,小少年炮仗式的提问继续:“那他好看吗?对你好吗?你们平时都去哪里约会啊……”   宋姝桐:“小朋友别太八卦。”   顾泽:“我不是小朋友了。”   “那你尊重一下姐姐的隐私啦。”   小少年泄气。   顾瑶笑了下:“也是港城人?”   宋姝桐点头。   “是哪家的儿子?”顾瑶这么问再正常不过。   门当户对的观念都快刻入DNA了。   “一个开酒馆的小老板而已,不是什么富二代。”   于是顾瑶皱起眉来。   “姝桐,你结不结婚无所谓,但是和经济不如自己的男人结婚,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你要想好。”   “干妈,我没想这么长远。”宋姝桐说。   顾瑶:“就怕你其实都想好了,最后自己无法抽身。”   饭桌安静了一瞬,只有顾泽不明所以。   宋姝桐听见她的干妈说:“姝桐,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别陷得太深。”   顾瑶的话直到回去路上都在耳边响起。   她说,不要低估感情,也不要高估理智。   宋姝桐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才几个月而已。 第44章 这个少东家眼光不好   九月份过得很快。   时间在忙碌的缝隙中流转而过, 甚至连痕迹也没能留下多少。   宋家从九月初就在为一件事忙碌。   宋老先生的生辰快要到了,在十月初。   港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很信奉一句老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宋老先生在他年轻的时候, 在港城混得风生水起,他的寿宴, 港城那些家族都会派代表过来的。   他有能力, 但生的儿女一个不如一个。   如今到了他的寿宴, 就连平时最抗拒去看望他的宋敏仪都想在寿宴上出出风头, 彰显一下自己的孝心。   宋允廷更是直接和他父亲主动请缨来操办这个寿宴。   毕竟对于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来说,操持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   宋姝桐没和他抢这份工作。   只是这几日回去吃饭时,听见宋允廷在饭桌上沾沾自喜道:“爹地,周家和陈家那边,我打算单独给周明川和陈越送一份邀请函。”   这两个人的身份不太一般, 因此在饭桌上一提起,就引起关注。   宋敏仪:“哥哥,你现在跟周少和陈少关系这么好了吗?”   “当然,我最近和周少他们打了几次球,打牌还输了不少钱给他,看样子我们臻元和瑞航的合作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   这个词让宋姝桐顿了一下。   她和周明川也算认识,但平时并没有私底下的接触。   起码目前来讲, 臻元和瑞航的利益关系还不算明朗。   和宋姝桐、宋允廷不一样,周明川在瑞航内部的职权在更高的位置,所以如果单从这点出来, 宋允廷和周明川的交往应该不会太平等。   私人关系对合作当然是有用的,但整体还是利益为主导。   宋允廷的策略没问题,他做的事,宋姝桐也没少做。   她不好没事就找周明川加深感情, 她就找他妈岑女士。   周家有两位女士,周明川的母亲和妹妹。   岑女士这么想让宋姝桐做儿媳妇,当然是有原因的。   宋敏仪显得很雀跃:“那陈少到时候也会来吗?”   “这……”宋允廷有些迟疑,但瞥见宋姝桐看过来,立马笃定道,“当然。”   宋姝桐没什么反应。   她经常从别人嘴里听说各种人,陈越只是其中一位,她听说了这么久却一次也没见过的人。   按道理说不太应该。   上次有位大小姐生日邀请了宋姝桐,她也出席了。   那位大小姐据说和陈越的私交不错,她和她老公甚至都是陈越的同学。   结果当晚听见她拿着电话在那头道:“陈越,你有没有搞错?我提前一周请你,你临时有事?你最好真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当时大小姐的老公在旁边听得咯咯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到手机边上补充了一句:“陈越,我老婆生日你不来就算了,我生日的时候你记得出席。”   “……”   反正那一晚,宋姝桐也没看见传说中的陈公子。   这个人在她这里都快成为一个神秘的存在了。   好在宋姝桐没什么执念。   她没有非见对方不可的理由,如果实在有,可能就是现在。   宋姝桐想在她爷爷的寿宴上见见这个和周明川一样,能让宋允廷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多了什么靠山一般的公子哥。   宋敏仪听说陈越和周明川都会出席时很高兴,立马就摇着林静薇的手臂说要去买漂亮的礼服。   林静薇是同意的。   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能理解。   想借着这个机会找个金龟婿嘛。   港城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少,有钱多金还能兼顾优越外形的,不多不少。   有钱人的基因大概也是一辈辈改善过来的。   谁都想要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配偶。   宋敏仪倒不是对谁情有独钟,她自己心里面有个列表,上面有她想嫁的几个人选。   林静薇听女儿说了半天想要的晚礼服,回头注意到宋姝桐也在,便假惺惺地问了一句:“姝桐需不需要定做一套新的晚礼服?”   宋家盛听了这句话后,也跟着提了一句:“确实,姝桐你平时穿着太单一普通了,你爷爷大寿,穿得淑女些。”   其实宋姝桐平时的穿搭并不普通,她穿的那些女士西装,迷得办公室的年轻女员工昏头转向。   只是不符合宋家盛的品味而已。   他想要符合大众观念里面温柔得体的女儿。   虽然不算喜欢这个大女儿,但一想到到时候身边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宋家盛还是觉得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时代变化得很快。   以前重男轻女的观念,现在即使有也不会有人摆在明面上,最多来一句“凑双好字”。   到了这个年纪,差不多就是比下一代的时候。   宋家盛:“让你林姨挑套淑女点的礼服给你,别像你平时穿得那么有攻击性,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你。”   他还是真心实意希望有一个可以令大女儿收心回归家庭,相夫教子的好女婿出现。   宋姝桐微笑:“爸爸,我有礼服,不用特地准备,我干妈送了很多过来。”   顾瑶是宋姝桐干妈这件事,她还没出生前就注定好了,宋家盛当然也知道。   国际大明星送的礼服,自然不会比他们准备的差。   林静薇适时开口:“允廷,那你有没有给你顾瑶姨发邀请函?”   既然是宋允廷负责寿宴的大小事项,邀请函自然也是他来负责。   “顾家那边已经发了。”宋允廷回答道。   林静薇不满:“顾家是顾家,你也要单独发一份给你顾瑶姨,她是你大姐的干妈,当然也是你和敏仪的长辈,到时候你要去同她打声招呼的。”   话说得漂亮。   宋家盛似乎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冲宋姝桐道:“顾瑶既然是你干妈,当然也是你弟弟妹妹的干妈,你有空也带弟弟妹妹去拜访一下她。”   算盘都打到宋姝桐脸上去了。   她甚至想冷笑一声。   虽然豪门接触明星很简单,但顾瑶自己既是明星也是豪门,她认宋姝桐做干女儿,是因为赵容茵。   不知他们是失忆了还是蠢。   “爸爸,你有本事就自己和我干妈说这些话,”宋姝桐状似好意地提醒他,“她在媒体那边的人脉可不简单,怕就怕她突然怀念起我妈妈。”   一句话让一家子的脸色都僵住了。   赵容茵是死了很久,但不代表一些事过去了。   宋家如果总是和一些不入流的事扯上关系,这不是什么好事。   港媒的键盘下,风流韵事多得是。   消息迭代得再快,也架不住不停地提醒,宋家不会想得罪顾瑶这种在娱乐圈里手握资本的女人。   宋家盛闭了嘴。   宋允廷却没有,他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爹地,你指望她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她不弄垮宋家就不错了。”   “宋允廷,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入职臻元之后创下的KPI是你的几倍啊?”宋姝桐悠悠开口,“你那些业绩,不知有多少是你爹地妈咪私底下塞给你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宋姝桐,你!”宋允廷伸手指着她,怒气冲冲。   “够了,一家人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宋家盛发话了。   宋姝桐闭嘴,但她是挑衅式的闭嘴。   她身上那份沉着衬托得宋允廷的气急败坏更上不得台面。   林静薇在旁边安静看着,但眸色愈深。   她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双儿女的段位在宋姝桐面前有多不够看,她沾沾自喜得太早,以为她的儿子继承家产的事板上钉钉,顶多不过是在宋家盛百年后给这个继女分点东西即可。   可现在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她也同样争不过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不同的是,当年赵容茵没争,而现在她的女儿回来争了。   宋姝桐不知继母心里盘算着什么。   她今夜没有留下,而是回了那套海景房。   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一身清爽地窝在沙发里倒红酒,刚喝了一杯,楼下忽然传来些动静。   脚步声其实是能听出来的。   尤其是熟悉的脚步声。   等那道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宋姝桐有点意外。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陈越走过来,在宋姝桐面前站稳,抬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仰头看自己,“不加班,不应酬,为什么不回家?不想见到我?”   这套海景房的密码,陈越是知道的。   宋姝桐只是意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华安,我也需要点私人时间的。”宋姝桐眨了一下眼睛,回答了他的问题。   私人时间?   陈越:“你的私人时间还不够多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金丝雀在闹脾气。   但陈越是认真的,宋姝桐一周内一般只有三天会来景汇园过夜。   按照这种见面频率,陈越觉得她应该想念自己才对。   他去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回来,没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想喝酒怎么不找我陪你喝?”他很贴心,“如果你觉得在家里喝不够热闹,我们还可以去Moonrise。”   这种盘腿坐着的姿势,让宋姝桐很难忍住不把脚踩上他的大腿。   事实上,她也踩了。   陈越没反应。   “我只想喝点酒就休息。”宋姝桐回答他。   陈越轻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那你更需要我了,喝醉了也无所谓。”   以这两个人的酒量,一瓶红酒完全到不了醉的程度。   但微醺足以。   宋姝桐看陈越的眸色有些迷离。   片刻,她起身也坐在了地毯上。   不过是陈越怀里的那个位置,以一个被圈起来的姿势。   她说:“抱一下。”   陈越于是抱紧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温柔小意问:“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宋姝桐其实没必要和他说这些,因为在她眼里,男友不身处那个圈子,很难真正体会到她的想法。   不过眼下喝了点酒,宋姝桐还是说了些:“我那个弟弟要请外援来和我争家产了。”   虽然具体情况没这么简单,但意思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   “外援?”陈越似乎不是很理解。   宋姝桐并没有解释太多,她说:“假如有其他人愿意帮他,我会有点麻烦。”   不是解决不了,是有点麻烦。   陈越哦了声,很顺口就问道:“是哪个外援啊?说不定我听说过。”   下一秒,他听见女友说:“和你一样姓陈。”   她摸着脖子上那块无事牌,有点咬牙切齿:“就是你买玉那家店的少东家。”   “……”   身后的人好一阵都如同雕塑般,没有任何反应。   “陈华安?”   陈越回过神来,也顺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玉牌。   “那这个少东家眼光不好。”   -----------------------   作者有话说:狠起来自己都骂两句[狗头] 第45章 他没有出席   宋老先生寿辰那日, 宋家真的很热闹。   举办宴会的别墅外面停了一排的几乎望不见尽头的豪车,彰显着这位老人的排面。   谁都能看得出来,宋老先生是宋家的主心骨。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穿着黑色烫金的中山服, 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宋老先生身体大不如前后,鲜少出门见客, 今日上门来的人多得让人招待不过来。   他身边跟着自己的大孙女。   宋姝桐没穿什么高定晚礼服, 而是一件私人定制的灰蓝色打底的鎏金竹影旗袍, 脖子上是一串显眼的双层珍珠项链。   她没有耳洞, 但今夜耳朵上是一对珍珠耳夹。   以宋姝桐的头发长度,想要盘个温婉的发型不容易,但这也难不倒造型师。   她头上戴了点假发,挽起发髻后,插了根桂花簪作为点缀。   手腕上是一只玻璃种飘花镯子。   这一身打扮温婉之余不乏贵气。   这对爷孙的打扮看起来就很亲昵。   和一直都在忙着筹备宴会的宋允廷不同, 宋姝桐是和她爷爷一起出现的。   林静薇也领着一双儿女过来给宋老先生贺寿。   只不过这对孙子孙女在港城生活这么多年,和亲爷爷的感情只能算得上一般。   他们的母亲不喜欢这个公公,又自信于宋老先生只有宋家盛一个儿子,宋家盛只有宋允廷一个儿子。   所以她认为他们不需要讨好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   没想到的是,却让她的继女钻了空子。   “爷爷,这幅是我专门找徐斌大师为你作的字画,希望你喜欢。”   宋允廷自信地送上了这份礼物。   送礼要的就是投其所好。   宋老先生喜欢书画, 还珍藏了不少古董。   古董书画难辨真假,让画家本人为其定做的,就没有这一层顾虑。   徐斌算是比较出名的书画家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新作品,看得出来宋允廷定然是出了血本才弄来的。   “允廷有心了。”宋老先生笑眯眯。   这种日子,他也没端着什么架子。   宋敏仪也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名贵茶叶。   “大姐准备了什么送给爷爷?”宋敏仪将话头引到宋姝桐身上。   宋姝桐微微一笑:“我送的礼物不是很方便拿出来, 已经提前送到爷爷住处。”   “送的是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宋允廷搭腔问了一句。   他当然不是好奇,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宋姝桐,想讽刺她两句而已。   “不是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个玉雕而已。”宋姝桐说。   准确地说,是一尊玉雕的观音菩萨,不算小,还是专门由宋老先生熟知的大师开过光的。   人老了之后本来就会比年轻时更迷信些。   宋姝桐的礼物可以说是送到她爷爷心坎上。   “一个玉雕,确实没什么稀奇,有什么必要提前送吗?”宋允廷嗤了声。   宋姝桐没理会他,她转头对宋老先生笑盈盈道:“爷爷,你以前陪我练过钢琴还记得吗?我最近专门去练习一下,我表演给你看看,看有没有退步得太厉害?”   “姝桐你还记得几岁时候的事啊?”宋老先生心情很好道,“爷爷以前觉得自己还年轻,陪着你上钢琴课两三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现在身体不行了。”   “怎么会?爷爷你身体健朗,以后说不定还可以陪我的孩子上钢琴课。”宋姝桐在哄老人这方面可以说得上是娴熟。   幼年时期的宋姝桐说是全家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作为她的爷爷,宋老先生是真心诚意疼爱过这个孙女的,这是宋允廷和宋敏仪未曾经历过的隔辈亲。   宋姝桐三言两语中,就将她和两位私生子女出身的弟妹区分开来。   起码在宋老先生这里,不太一样。   大厅内是有一架钢琴的。   原本宋允廷请了专业的乐团过来表演。   不曾想,现在却便宜了宋姝桐。   寿星要看孙女表演,其他人自然奉陪。   宋老先生是今夜的主角,他目光所及之处,自然也是众人的视线焦点。   宋姝桐款款走到钢琴旁,原本钢琴师很自觉地让出位置。   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很快,舒缓的音乐声响起。   宋姝桐没弹奏什么高难度的钢琴曲,弹的也是寻常的称得上脍炙人口的曲子,顺畅自然,和刚才钢琴师演奏的区别不大。   但钢琴前面却围绕了好些人在观看。   一个专业的乐团在演奏,和宴会主人家的千金在演奏,是不一样的。   何况宋姝桐今日听从她那位父亲的建议,打扮得很是温婉。   她年轻、漂亮、有才华甚至还有自己的手腕,全场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都不出奇。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在拍摄。   一曲完毕。   宋姝桐停手,笑盈盈看向不远处聚集一起的人群,注视着每一个人的神色,一颦一笑都透着豪门培养出来的得体。   她朝自己爷爷走过去:“爷爷,我弹得怎么样?”   寿星脸上笑出了些褶子:“很好,爷爷都分不出你弹的和专业钢琴师有什么区别。”   宋姝桐再次露出笑意:“爷爷,你夸得有点夸张了。”   旁边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老宋,你这个孙女不错呀,听说在臻元集团上班,本事挺大的。”   那些和宋老先生相熟的同龄人如今不多了。   有的身体不好,有的已经不在了。   能到场的都算是不错了。   宋老先生谦虚道:“年轻人锻炼一下,有些小聪明,但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给宋姝桐介绍道:“这位是你许爷爷。”   宋姝桐认识许老,她微笑:“许爷爷,久仰你大名,今日借着爷爷的光才见到你一面,我以前经常财经报道上面有你的采访。”   许老先生乐呵呵:“后生女,听说你以前一直住在国外,还关注港城的新闻啊?”   宋姝桐没半点心虚,很自然说出对方前两年的一篇采访报道:“当时觉得你的观点好特别,所以多读了几遍,记得比较深刻。”   她说话滴水不漏,轻而易举博得他人好感。   在社交方面,宋姝桐但凡想做,她就不会比谁差。   “有生得这么好看还才华横溢的孙女,老宋你真是有福气,”许老先生有点眼红的意思,“可惜我家里全是一群不懂事的衰仔。”   人丁兴旺是好事。   但也会多很多烦心事。   许老先生看着宋姝桐道:“姝桐啊,有时间不如看下许爷爷几个孙,如果有合你心意的,我将他打包过来宋家给你。”   隔壁有别人开口了:“老许,你什么意思?港城又不止你家里有未婚男仔。”   “你们急什么?要看人家姝桐的意思才是!”   “……”   港城年轻未婚的公子哥不少,也多得是不想英年早婚的人。   但宋姝桐刚才弹奏钢琴曲这一幕着实是惊艳。   结不结婚、联不联姻是一回事,拍拖也可以啊。   此时此刻,宋姝桐刚才弹奏的视频已经在年轻人的群里传开。   林静薇和她一双儿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结果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另一边,年轻人扎堆的角落,也在讨论宋姝桐。   不管她刚才的表演能不能达到专业的水准,别人能不能听出来,但好听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   再加上她在臻元集团实实在在做出来的业绩,她足以被人熟知。   宋姝桐那位姑姑也领全家人过来给宋老先生祝寿了。   宋嘉妍挽着她的丈夫,夫妻俩人又是亲亲热热的模样了。   那三个儿子,大儿子和大儿媳走在一起,二儿子也有了未婚妻。   至于小儿子——   宋嘉妍拉着她现在的弟妹,装模作样道:“听说允廷现在和周家的关系不错,那周家人今晚出席了吗?”   “出席了,周长青和岑海舒,还有周家大少,都来了。”   林静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隐晦的自豪,周家夫妻不说,周明川或许是看在她儿子的面子才出席的。   “那周明珠呢?她有没有来?”宋家妍问。   林静薇顿了一下:“家姐,你问周明珠做什么?”   “还有什么?”宋嘉妍那股高高在上的调调没变,“我知道你之前想允廷娶周家的千金,但人家看不上嘛,不如将这个机会给斯湛,假如我们斯湛可以娶到周明珠,周家的不一样是宋家的亲戚?”   徐斯湛,宋嘉妍的小儿子。   林静薇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那真是可惜,周明珠今晚好像没来。”   她还打算将女儿嫁入周家,那宋嘉妍的儿子再娶周家的女儿,就很不合适了。   就算是八字还没一撇,也不妨碍这两个人各有各的算计。   “她今晚没来,你让允廷帮忙牵一下线不就行了吗?下次组个局,叫上周明珠和斯湛一起不就行了吗?”   宋嘉妍说得理所当然,使唤这位弟妹也不见有多尊重。   她这个大姑姐一直这样,赵容茵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私生女出身还小三上位的林静薇。   另一边,宋敏仪今日穿了她母亲大价钱买下的高定礼服,淡粉色的长裙,很飘逸的裙摆,她今日的造型也很淑女漂亮。   从晚宴还没开始,她就在期待自己惊艳众人的画面。   但事与愿违,一开始,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就一曲钢琴曲夺去了不少注意。   钢琴她也会,只是在宋姝桐之后再演奏,多少有几分学人精的嫌疑。   于是她开始期待宾客的到来。   她跟在哥哥身边和几位年轻的公子哥都打上了招呼,包括周明川。   还剩陈越。   宋允廷起初也很自信陈越会出席。   毕竟他父母都来了。   然而,没有。   得知陈家那位公子没来,别说宋允廷兄妹失望,连宋姝桐都有点失望。   -----------------------   作者有话说:掉马没那么快啦,再等一下[亲亲] 第46章 我人都是你的   宋老先生的寿宴结束, 话题又多了不少。   和宋家有关的,无非是那三个孩子。   说句勉强的,连宋敏仪都到了适婚年纪。   但儿女婚嫁之事, 绝对没有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大部分人想要贤妻良母没错,但如果和巨大的财富相比, 这又算得了什么?   宋姝桐收到了不少年轻未婚男士的名片。   这些人里面, 不乏有想以联姻作为手段, 扶持她往上走的。   夺权。   不是谁都有这么野心和魄力的。   另一边, 全程没出现,只有礼物到场的陈公子在昏暗的室内,重复看了一个视频很多次。   视频中的年轻女人身着修身旗袍,收敛起平时的野心和锋芒,看起来温婉动人。   真是人见人爱。   陈越想要得到宋家那边的视频不难, 何况这个视频都不用他开口要。   很漂亮迷人。   以至于陈越觉得自己金丝雀这个饭碗端得不是很严实了。   宋姝桐对于自己今晚的行程只有一句单纯的家中设宴。   她没有过多解释,也就不是想让自己的地下男友出席的意思,所以他很“懂事”地没过问。   陈华安不能到场,陈越自然也不能到场。   宋姝桐今晚没有回来,作为一个孝顺的孙女,她总不能在爷爷生日当晚就迫不及待走人来找男友温存。   陈越没出现,倒是有不少人念叨他。   首先是宋允廷, 他原本是觉得自己的邀请函都单独送了过去,陈越总会给面子过来的,结果他没出现, 宋允廷还发消息来问了。   在做面子工程这件事上,大家都很擅长。   陈越也不例外。   比如,他面不改色就编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   那边不敢去揪着真假的问题。   能给借口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何况,陈越父母都到场祝寿, 他来不来,本身不太重要。   只不过后面结束后,周明川还是打电话过来和陈越聊了两句:“我还以为你今晚会给宋家这个面子呢,之前见你还是挺抬举宋允廷的。”   陈越:“抬举宋允廷的难道不是你吗?”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周明川哪个笑点了,他突然哈哈大笑:“对对对,是我是我,但你这态度也不对啊,我以为你对宋家印象还不错呢。”   “是不错。”但不是对宋允廷。   周明川也不是追究他缺席的事,横竖又不是缺席他家的宴席。   “你今晚没来,没看见宋大小姐弹完钢琴后的画面,那几个没结婚的盯着人家,已经在想怎么将人娶回家了,”周明川话依旧很多,“之前一个两个说婚姻是坟墓,不到30岁都不考虑踏入坟墓,结果一个个给人家塞名片塞得快。”   “你真是应该看看,你岑姨担心人家婚事摆明自作多情,宋大小姐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真是想高嫁,完全不是难事。”   她当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陈越听完发小的话,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   周明川要是在场,大概会看出,这个笑里还有那么点自豪的意思。   陈越也没说自己具体是因为什么没到场的,周明川碰上自己的事,发小缺席,他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就差敲锣打鼓怒斥负心汉了,但别人的事他就不大乐意管。   宋允廷和他们攀交,利益心太重,注定这交情只能停在明面上。   宋姝桐是第二天中午回到景汇园的房子的。   正逢周末。   她回来时,陈越正在酒柜前的吧台摆弄他的酒具。   这位陈老板有好一阵没去Moonrise看情况了,但每周都会有人将营业情况汇报给他。   陈越在摆弄他的新品。   但调配新品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一不小心就调出这个世界上最难喝的酒。   以前陈越刚接触调酒的时候,很喜欢折腾他的朋友们。   一群年轻人被陈越这个魔法师药倒,谁知道是醉的还是毒的。   反正聚在他家,昏睡过去会给他们每人准备一个房间,安详睡过去。   碰上人太多的情况,就同性之间挤挤。   那段时间,无论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都躲着他跑,周家小妹还是因为年纪小逃过一劫。   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陈越现在即便倒腾新品,也不至于难喝得像毒药了。   “回来了?”陈越刚洗了手,手上湿淋淋的,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抱一下?”   宋姝桐闻言,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从吧台前绕进去,很自然地抱住他。   她今天没化妆,脸直接埋进陈越胸口。   大概是今天没出门,陈越身上也没香水味,只有一点淡淡的衣服上残留的柔顺剂的味道。   很干净的香味。   宋姝桐在他怀里深吸一口。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有点长,陈越因为双手湿着,没回抱她。   宋姝桐一直没说话,也没松手。   她的脸颊蹭了蹭男友的胸膛。   也不怪她蹭,练得这么好就是给人埋的蹭的。   平时她也是很大方给埋的,没理由到他了就小气。   只不过头顶还是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再蹭下去的话,你会允许我白日宣淫吗?”   宋姝桐:“……”   她松手了。   “今天还出门吗?不出门的话在家和我品品酒?”陈越发出了邀请。   吧台上面摆了好几个酒杯,上面有颜色各异的酒液。   陈越有点强迫症,虽然只是自己在家里喝,但还是每一杯都漂漂亮亮的,杯口有各种装饰,柠檬橙子和草莓都算是寻常的。   宋姝桐很顺手从盘子里拿了颗洗干净的草莓往嘴里扔,被酸得皱眉。   “很酸吗?”陈越也拿了颗草莓往嘴里放,嚼了两下,“还行。”   宋姝桐:“?”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信邪地想要再尝一个,被陈越拦下了,他轻笑着:“别试了,我应该比你能吃酸。”   陈越口味上比较随他母亲苏女士。   甜的酸的辣的都能吃点,从小吃饭就特别香。   陈越调出来的那几杯酒,他挨个尝了一下,最后挑出其中三杯告诉宋姝桐:“这三杯比较好喝。”   “难喝是有多难喝?”宋姝桐有点好奇,毕竟陈越尝的时候也是面不改色的。   陈越没回答,他也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酒这种东西,也是千人千味。   每个人承受的阈值不一样。   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大概是很不妙的意思。   他不建议宋姝桐去尝试。   但偏偏,好奇害死猫。   宋姝桐还真有点想试试。   陈越没拦着,眼睁睁看着女朋友尝了其中一杯,略微皱眉,又尝第二杯,皱眉皱得更深了,第三杯,她表情失控。   像是回到陈越以前在朋友们面前表演魔法师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杯酒在入口之前酒精是什么味道。   陈越笑出了声:“都说了,难喝。”   宋姝桐有点佩服陈老板的味觉了。   她这下终于学会老实,捧着陈越挑出来的那三杯之一小口喝着。   不过那些调酒师本人认证难喝的酒并没有倒掉,而是都进了他嘴里,宋姝桐叹为观止。   “你可以给我凿个冰球吗?”宋姝桐突然道。   他们家设备太齐全,什么都有。   陈越说可以。   然后一整块冰就在他手上凿得冰屑四溅。   这个画面是很养眼的。   尽管陈越今天并没有穿他的工服——指那些花里胡哨的衬衫和西装。   晶莹的冰块在他的手上,隔着手套也能看到手指的修长。   很漂亮的手。   宋姝桐想起之前也是见过他凿冰球的,是其他客人点了某款酒,他凿冰球凿得像在做某件艺术品。   等再摘手套时,冰球已经被放在酒杯里,陈越的左手被冻得透粉。   又好看又可怜的。   陈越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手,伸手过去快速用食指冻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问她:“看什么?”   本来是应该整个掌心贴在她脸上的,没舍得,就变成一根手指了。   宋姝桐又不会害羞,她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人都是我的,多看你两眼怎么了?”她说。   陈越的手还在半空中没完全收回去,下一秒被握住了,温度通过接触传到他手上。   “手真凉。”宋姝桐说着,另一只手却也跟着捂了上来。   其实并不算什么,就是有点冻手而已。   现在是十月份,港城这边甚至还离不开冷气,平均温度在27、28℃。   只不过她的举动让人有几分心动而已。   陈越弯着眸子看自己手和她的手,忽然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个举动突然,宋姝桐都愣了下。   “我人都是你的,亲你一下怎么了?”陈越拿她的话堵了回去。   宋姝桐:“……”   陈越后面又调了好几种酒,每一次都滴些酒液在自己手背上尝尝,觉得还行的就端到宋姝桐面前。   如果是周明川那几个在场,指定要大声嚷嚷着陈越重色轻友的。   这么贴心的举动,从来没对他的好朋友做过。   甚至每次调到难喝的,都想方设法诓朋友去尝一尝。   喝酒了,酒精上头容易加近两人的距离。   这里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酒吧,宋姝桐和陈越不必隔着吧台对话,她就在陈越旁边的高凳上。   酒有时候都不是宋姝桐自己喝的,而是陈越喂过来的。   亲两口也是有的。   混着酒精的吻。   宋姝桐觉得自己有点醉,混合酒精本身就有点醉人。   她今日没有再出门的安排,觉得醉了在家睡一觉也很舒服。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姝桐接了。   那头传来一道清朗又欢快的男声,他说:“Selena,我回国了,我好想你啊!”   -----------------------   作者有话说:从此小陈(阴阳怪气版)——[狗头]   起床:“Selena,我好挂住你啊。”   吃饭:“Selena,我好挂住你啊。”   睡觉:“Selena,我好挂住你啊。” 第47章 我们结婚吧   这通电话来得实在不巧。   卡在宋姝桐和男友调情的节点。   偏偏声音听起来格外耳熟, 她没花太多时间就想起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宋姝桐回国还未满一年,还不至于太健忘。   眼下,比起那道声音的热情洋溢, 陈越安静地挑了下眉,略微抬了一下下巴, 示意女友去接这位热情朋友的话茬。   宋姝桐没说话, 手机那头的人已经接着说下去了:“Selena, 你忙吗?我们周末约个饭?”   又是长达几秒的沉默。   终于, 宋姝桐开口了:“不好意思,最近有约,我迟点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   陈越的表情看起来却有点似笑非笑:“姝桐,这又是你在国外的哪位同学朋友啊?”   宋姝桐脸上是闪过一些心虚的,陈越看不太懂, 但不妨碍他轻笑:“需要给你时间思考一下措辞吗?”   “……”   片刻,宋姝桐终于道:“就是普通同学,甚至同学都算不上,只是同胞。”   普通同胞是不会一回国就打电话约吃饭的。   陈越很清楚这一点。   只是他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还喝吗?如果不想喝了,去休息一下?”   就这样喝得脑袋有些混沌去睡觉,其实还算是舒服的。   达不到醉的标准, 但有点催眠。   两个人窝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觉。   宋姝桐睡醒的时候,旁边的男人还睡着。   她睁着眼睛,身体没有动,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五官在这种角度看过去也没半点瑕疵,但看着比醒着的时候要斯文些。   细想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所谓不斯文的时候,宋姝桐不知怎么的就有这种感觉。   睫毛很长, 密密的,这一套五官放在女人脸上也不会逊色。   她看了会儿,想伸手去摸一下,但到底没去打扰男友睡觉。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的同一床被子,宋姝桐起来时很小心,时间还算早,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她起床去洗漱了一番。   大概是很久没睡这么实在的午觉了,宋姝桐刚醒来时还有点分不清白天黑夜,脑袋很昏沉,洗漱完了之后终于清醒了。   她几乎是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就站在床头的位置盯着陈越。   现在还是白天,只是屋内拉了窗帘,不算太严实,还是有些光线透了进来。   宋姝桐就是借着这朦胧的光线盯着陈越看的。   片刻后,她俯身。   然而她忘记自己现在头发已经长很多了,在肩膀往下一点点的位置,之前剪的狼尾部分,则更长一点。   长发落在另一个人脖子上,无疑是痒的。   但陈越看起来没有要醒的迹象。   宋姝桐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就离开了卧室,连关门的动作都是轻的。   她不知道,自己刚一出去,床上的男人就毫无预兆睁开了双眼。   陈越是在宋姝桐洗漱的时候醒的,但他没怎么动,所以宋姝桐出来时也没发现他醒了。   他原本只是有点好奇宋姝桐站在床边看他做什么。   直到那个带着点冰凉的吻落在他脸颊上。   陈越觉得心底有点痒,很细微的滋味,但是他挠不到。   挠不到就会一直心心念念,于是这份悸动就一直在胸口荡漾。   每一次的荡漾,似乎都在预示一句话——   他要完蛋了。   宋姝桐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吻引发了那样丰富又剧烈的内心挣扎,她进了自己的书房,并且在里面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长到陈越起床,还去厨房准备他们的晚餐了。   前些时候,宋姝桐提起过要请个厨师的,尽管她不是每一顿都在这里吃,但她就是很单纯地不希望男友花费太多时间在厨房上。   在宋姝桐看来,陈越是年轻的。   他或许满足于一个小酒馆的事业,但是宋姝桐总觉得他不止于此。   二十多岁的年纪,大部分人面对自己的未来也是迷茫的,可以分心去思考别人的前途,就足以证明上心了。   只是宋姝桐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点。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愿意为这个男人花点钱和心思,仅此而已。   宋姝桐在厨房见到了帝王蟹和波龙。   “今日吃海鲜大餐啊?”   “嗯。”   宋姝桐有点咋舌。   很佩服可以自己一个人弄出这么多菜的人。   然后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伤感。   这样的男人以后也是要和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子的,她能享有的,似乎只是对方生命里美好的一段时光。   宋姝桐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不是她很悲观地认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而是她不是什么忠贞不已的人。   喜欢是喜欢,但生活是生活。   她很有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抛弃这个除了不和自己门当户对以外方方面面都很完美的男朋友。   陈越回头看宋姝桐一眼,见她已经打开冰箱在翻找等下要喝的饮料。   他说了句:“少喝冰镇饮料,不健康。”   ?   于是,他的富婆女朋友连饮料也顾不上找了,合上冰箱门就走到陈越面前,睁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仰头看他。   “请问,今日和我喝了很多杯冰镇酒饮的人是谁?”   “是陈华安的孪生兄弟还是陈华安的第二人格啊?”   陈越被她逗笑了:“是我是我,所以今晚我继续陪你一起不健康饮食。”   最多就是跑健身房跑勤点。   陈越身上的腹肌还在,并没有觉得很紧迫。   宋姝桐心满意足地继续去冰箱里面翻找饮料。   冰箱里面的饮料其实也是陈越去置办的,里面也就是普通的饮料。   宋姝桐找来了陈越那些漂亮的玻璃杯,铲了些冰块放进杯子,再倒饮料。   陈越将今晚的菜肴全部端上餐桌。   两个人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   宋姝桐摸着自己的肚子有点愁,怪不得都说谈恋爱后容易发福。   两个人在一起,没有点正事的时候,不是吃就是睡。   晚上,有点焦虑的宋大小姐拉着自己的男朋友下楼跑了几圈。   两个人是大汗淋漓回来的。   大餐带来的愧疚感一扫而空。   这个周末算是过得很轻松。   就是宋姝桐的手机不停弹出新的消息。   宋老先生的寿宴结束后,宋姝桐添加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   这些人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需要社交。   这时候,宋姝桐隐约可以理解一下将手机交给助理去回复的人了。   因为这里面存在着很多无效社交。   工作日如约而至。   一大早就很忙碌。   公司里面各种打电话和敲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宋姝桐光是回邮件都回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更别提中途还接了两个电话。   这份忙碌在周一是持续性的。   直到傍晚下班时间,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宋姝桐今晚有约,但不算是应酬。   地点在一家中餐馆。   宋姝桐到达时,里面的人朝她热情招手。   中餐馆向来是比较有烟火气息的,到了饭点人会多些。   “Selena,好久不见。”   宋姝桐看到了一个扎眼的金毛。   “……”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宋姝桐知道他岁数上和自己同龄,但也一直觉得这个人的心理年纪要比自己小一些。   她在对方面前坐下,声音没有对方那么热情,但也算给了情绪价值。   “Simon,好久不见,”宋姝桐寒暄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本计划应该是明年才回港城。”   “是啊,”年轻俊朗又潮得有点让人犯风湿的人笑着,“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就提前回来了。”   对面这位看起来不是特别成熟的年轻人中文名叫边时礼,他是几年前到英国留学的,为人开朗热情,在留子圈里面都算出名。   反正他看起来就是不缺钱的富二代,还好骗的那种。   加上有几分姿色,来勾搭他的男男女女都不在少数。   并没有规定说在国外的同胞就一定是有钱到视钱财如粪土的人。   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尚且有壁。   宋姝桐在那边生活了很久,口音和生活方式都是local的标准,但奈何她这张脸长得太东方。   很多人都会下意识问一句,她是不是中国人。   当然,也问过别的国家。   边时礼发现她是港城的时候很惊喜,很热情地想要和宋姝桐交换中文名。   宋姝桐本来并不是很想搭理对方的热情,但听见他的姓氏时改变了主意。   “边”姓在港城不常见,但宋姝桐刚好知道有家边姓的人家,她只是知道,并不相识。   宋姝桐就是这么和边时礼做起了朋友,带着一点点算计的图谋。   几年的时间,足够宋姝桐确定对方的身份,甚至都不需要直接问。   边时礼胃口很好,吃得很香,宋姝桐看他吃饭,都有种看孩子的慈祥感。   这傻孩子出国第一个月就被人抢了手机,第二个月住的公寓被扫荡了,第三个月抹着眼泪(被自己倒霉哭的)住进了宋姝桐空置的房子,成为了她的租客。   “姝桐,我都不记得上次吃中餐是什么时候了,还是回家好啊。”   英国其实有中餐,边时礼也有钱,他就是懒得跑。   “你回国之后我一个人吃饭都没意思。”   这句话带歧义,他们一起用餐的频率并不算高。   宋姝桐笑笑:“既然回来了,打算做什么?”   边时礼看起来似乎没深思过这个问题,他说:“我爹地叫我考个职位老老实实上班,我自己想试下其他行业。”   边家一大家子都从政,边时礼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似乎更有任性的权利。   “比起这个,我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   “我们结婚吧。”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48章 抱歉,手滑了   边时礼的提议对于宋姝桐来说有点突然, 但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起码没有立刻拒绝的意思。   边时礼和宋姝桐同年生,长相上不差,他本人在事业上还没什么建树, 但他的出身太过优越。   他父亲在港城财政司内工作,职位高。   家中的哥哥姐姐也都在港城的各个系统里面担任官职, 母亲的娘家是做生意的, 在他父亲高升后, 家中的情况就越来越好。   这样的家世, 娶一个高官之女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他的哥哥一样。   但边时礼似乎事业心不强,他在这个家里稍微有些特立独行,不太想进官场。   一个随心所欲的老幺。   但这样的官二代对宋姝桐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个强盛的婆家,以边时礼在家的受宠程度来看,小儿媳需要些力所能及又算不上破坏规矩的帮助, 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边时礼的性格又随和,婚后绝对不会给老婆找太多事,只要不是对他有太大期望的话。   几年前,宋姝桐就想过这些事了。   假如她的婚姻要成为自己的助力,应该挑选什么样的人。   边时礼是送上门来的人选。   这几年,他们相处得还算可以,熟悉, 但不算特别熟。   宋姝桐很忙,没时间陪一个大男孩在异国他乡享受什么自由与浪漫,她也没怎么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边时礼在英国组建乐队、做服装设计、赛车、上课、做演讲……很多事情都尝试了个遍。   精力旺盛到让人羡慕。   他是喜欢宋姝桐的, 可是宋姝桐的生活里有太多东西,无法回馈同等的内容。   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的生活太不同频。   宋姝桐怎么说呢,她愿意搭理边时礼, 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姓边,对他的态度算很好的。   说暧昧,又差点意思。   她也知道边时礼喜欢自己,但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宋姝桐那时候还是觉得拍拖是件麻烦的事,就算考虑结婚,也是过几年之后了。   这么看,她可能有点钓鱼的成分。   但一不收礼二不占他便宜,三也没有不允许人家谈恋爱,她觉得自己很道德。   边时礼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的,他也希望宋姝桐花给他的精力更多一点。   那些被冷待的日子里,边公子和他的朋友们过得多姿多彩。   他也是有傲气的。   高傲的边公子在高傲中等待宋姝桐终于有天幡然醒悟,意识到他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真爱。   结果等来人家一声不吭回国了。   而当时,边时礼还在读他的研究生。   他原本是给自己多预留一年的时间在外面风流快活的,这些都因为宋姝桐的回国取消了。   也就是那时候,边时礼忽然想起,宋姝桐从来没说过她的打算,也从来没对他的计划有过异议。   边时礼本来以为她在英国生活了十几年,以后也会定居在那边,他对于定居国外并不抵触。   结果宋姝桐回国了。   边时礼有稍微打听过她的现况,得知她进了家里的公司。   这看着是要在港城长居的意思。   时间一长,很多事情都容易生变。   人一到了年纪,结婚生子或许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好不容易顺利毕业,边时礼很快就回来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让这位高傲的边公子想明白了一些事,高傲真的一无是处。   眼下,宋姝桐看着满桌的佳肴,又看看周围热闹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味。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求婚。   也不算是求婚,更像是合租申请。   商量式的。   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和边时礼有感情上的纠缠。   隔壁挨得近的两桌人明显也听见了边时礼说的话,看向宋姝桐的眼神带着点同情。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但这男的真是中看不中用。   哪有男人这么没情调,求婚环境杂乱就算了,戒指没有,单膝下跪也没有。   去公司面试求职都比这个情况正式。   宋姝桐笑笑,她知道边时礼为什么突兀地提出这个,他认为她需要一段体面还能为自己提供帮助的婚姻。   边时礼就是这样的人选。   他能力不算出众,在家中并不算特别有用,但是一家和睦,即使哥姐已婚都有孩子,全家人都很宠他,也重视他。   命好的人是这样的。   宋姝桐给边时礼倒了杯茶,问他:“你同父母商量过吗?你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两个问题就给边公子问沉默了。   他确实没和父母提起过。   尤其他家里比较特殊,哥哥姐姐年纪都比他大上不少,相当于半个家长,商量的时候还要叫上哥姐的。   “他们会同意的。”边时礼说。   宋姝桐:“……”   边时礼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但性格底色比较善良。   家庭和睦幸福,把他也养得很好。   宋姝桐记得他在英国被偷东西时,刚买了新手机,那边的大哥大嫂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再是吩咐自己的朋友过来帮他安顿。   有时候和他对比一下,难免会生出些嫉妒心。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宋姝桐:“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结婚又不是找合租室友,夫妻两人是睡在一张床的关系。   边时礼于是稍微结巴了一下:“所以我、我不就在和你商量吗?”   “你不用现在就回复我的,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   宋姝桐顿了一下,没立刻回复。   半晌,她说:“先吃饭吧。”   宋姝桐不是很有原则的人,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不择手段达成目的,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联姻也是手段之一。   她赌的是自己,又不是别人,她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何况,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   只是边时礼提前回国,稍微打乱了宋姝桐的布局。   另外和她回国前计划相悖的,是此时和她半同居的男友。   一个说着图她的钱,实际上似乎没要什么的贤惠男人。   边时礼回港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宋姝桐,回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如果和他结婚能帮到宋姝桐,那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晚饭后,边时礼提出要送宋姝桐回去。   她婉拒了:“不用,我司机在。”   宋姝桐原本想着和边时礼这一聚要久点,没想到他这一开口就是结婚的话题,她思绪有点乱,想先一个人静一静,思考一下。   所以今晚她回了自己那套海景别墅。   宋姝桐最近没怎么和她的男朋友厮混在一起,但会不会去景汇园,她都会提前告知。   她想的是,此刻对方应该正在家里休息。   陈老板偶尔还是会去酒馆那边视察一下店里生意的,据宋姝桐所知,Moonrise已经成为相对火爆的网红酒馆之一,不少去店里的人都会在社交平台宣传一下。   作为老板,陈华安应该还是赚了些钱的,至于有没有回本,宋姝桐就不清楚了。   她不图他手里那点钱。   就是给他的那张卡,消费记录少得可怜。   花得最多的似乎,竟然是上次带他去深市出差,他白天自己去消费的,其中还有不少东西是给宋姝桐买的。   宋姝桐觉得自己这个金主做得很没有成就感。   尽管男友住她的房子开她的车。   此刻,宋姝桐设想中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男朋友,出现在港城某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一个很大的包厢。   里面有桌球和麻将,玩各种游戏的人也是有的。   港城有不少名盛珠宝的大客户,陈越今晚就是被他爹地勒令过来作陪的。   今晚这种场合稍微混乱些。   人多。   陈越旁边坐着他的客户,姓赵。   叫赵秉恒。   三十多岁的年纪,还算年轻,没有过多胡吃海喝,身材方面有所节制,看起来还算是健朗的一个男人。   对于有钱男人来说,他还在黄金期。   还没结婚,这就意味着,想当这个赵太太的人很多。   不考虑门当户对的话,有点姿色又能接触到赵秉恒的人,或许都想试一试。   这才是黄金单身汉。   相对大龄又单着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结婚了的那种。   不过赵秉恒并不急,他端着酒杯敬陈越,还哈哈大笑着:“有时候想想,不考虑后代的话,根本没必要结婚,想要儿女,找个愿意生的女人又不难。”   他是个很实在的利己主义者。   陈越没回他这番言论,对面倒是有人回了:“还是秉恒哥活得通透,不过我觉得娶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这句话的人,正搂着个姑娘在怀里。   他的手搂着人家的腰,并不算绅士。   看这种亲密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如果陈越没有看着他们今晚从见面到认识的话。   出门应酬,又不是给别人做行为规范教育,陈越不会多余管别人的闲事。   他没有义务教别人做人。   不过那人又接着道:“就是有的女人一旦接触了点权力,就容易眼高于顶,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颇有几分怨气,别人听出来了。   “谭少,最近被女人甩啊?怨气这么重?”   那位高谈阔论的公子哥叫谭子昂。   他闻言冷哼了声:“是碰到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三番四次约不出来。”   “谁啊?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男人比较多的场合,加上几杯酒下肚,那人也顺势扯了两句。   “还不是宋家那个大小姐……”   陈越原本不感兴趣的,但听见对方这句话后抬起眸来。   “宋老爷子寿宴那晚,看她生得不错就要了个联系方式,谁知回去后消息轮回不说,约她吃餐饭也推三阻四。”   起哄的人笑了:“宋大小姐确实生得好看,说不定人家眼光高,看不上你就算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女人……”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但也拱火。   “我还真不信邪了,宋家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神气什么?她同底下的弟弟妹妹关系又不好,等宋允廷掌权,宋家哪有她的地位?”   谭子昂越说越上头,“等娶回去,看我怎么调教她,一个女人,脱了衣服在床上不都是一样……”   话没说完,迎面一个酒杯连带着杯中酒液一起砸过来。   谭子昂痛呼的同时面上也一凉,旁边搂着的女人尖叫一声,酒杯落地,没碎,但发出清脆一声响。   周围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扔出酒杯的人身上。   陈越活动了一下手腕,面色不改,甚至称得上平静。   他说:“抱歉,手滑了。”   手滑?   谁都看得出他睁着眼说鬼话。 第49章 需要帮忙吗   正高谈阔论的谭子昂被酒杯连带着酒砸了一脸, 眼看着就要震怒,结果下一秒看清了砸他的人。   酒液是劈头盖脸来的。   整整一杯,陈越本来就没怎么喝。   谭子昂是半恼怒半不解的。   只要脑子没问题, 都不会相信陈越手滑的说辞。   他就是故意的。   陈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鼻子的谭子昂, 话里不带半点抱歉的意思:“顺便给谭少醒一下头脑, 以后说话记得过过脑。”   话说到这份上, 陈越转头对今晚做东的赵秉恒道:“秉恒哥, 下次我请你吃饭,今晚有事,我先走了。”   陈越刚才二话不说来了那一出,赵秉恒却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和他道别。   直到陈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赵秉恒看着谭子昂皮笑肉不笑地来了句:“还嘴贱吗?”   平时这种场合,更难听的话也有人说过, 针对某个人或者某一家的,都有,只要不提及自己,听不惯的沉默或者走开就是。   远不到动手的地步。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陈越这一通到底是为什么?   为宋家那位大小姐出气?   可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交情。   甚至都没见他们同框过。   这一点,周明川最有发言权了。   一个晚上过去,陈越被他的粘人朋友打来电话骚扰:“听说你昨晚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你说说你,跟人家宋大小姐都不认识, 你替她出什么头?”周明川啧啧,“难道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情况?”   陈越刚睡醒没多久,嗓音有点懒洋洋的。   “什么情况?”   “我听说你要么是打算和宋家做生意, 要么是打算和宋家联姻。”   ?   陈越顿了一下,只不过他在手机那头的停顿,周明川看不见,自然也不妨碍周少继续滔滔不绝。   “宋家两个女儿, 都生得挺好看的,小女儿算起来比你还小8岁,你有机会老牛吃嫩草喔。”   陈越:“……”   他脸黑了。   “谁造的谣?”陈越问。   这谁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昨天晚上在场的人都有可能。   周明川也是听来的,反正看样子他昨晚拿装着酒的酒杯砸人这件事没跑。   “既然是人家造谣,你好端端找谭子昂晦气做什么?”周明川不解,“他是嘴贱了点,但应该不敢贱到你面前来。”   谁说他不敢?   陈越没有解释这点,他说:“看他不顺眼。”   不仅是不顺眼,昨晚谭子昂出现在赵秉恒组的局里面,明显是想找机会跟他们谈下合作的,一个晚上之后,陈家已经明确不会和谭家合作。   至于赵秉恒,他刚刚才和明盛签了合同,利益不足够的话,他没必要给合作伙伴心里添堵,跟陈越看不惯的人合作。   陈越做事是有点随心所欲在的,周明川啧啧称奇,想过他可能从利益出发考虑跟宋家合作甚至联姻,却依旧想不到,他跟宋家的谁有感情牵扯。   这通电话满足了周大少的好奇心,至少证明陈越昨晚确实干了那么一件事。   只不过这件事并未因此结束。   消息最先是传入宋家的宋允廷耳中的。   他狐朋狗友多,几乎是陈越一出门,就有人给他发消息。   得知陈越因为谭家那个嘴贱的口头上侮辱了两句他同父异母的大姐,给人泼了酒还扔了酒杯。   宋允廷没觉得对方和宋姝桐有什么私情。   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陈越对宋家的态度。   虽然前几天陈越没出席宋老先生的寿宴,但他父母来了,他还另外准备了寿礼。   多少能证明陈越是给宋家几分薄面的。   现在听见他替宋家出头,宋允廷是真真觉得,他们家要走上坡路了。   只要是想跟他们宋家合作,那听见宋家人被人背后说闲话,出头也正常。   如果是想联姻就更好了。   他亲妹妹如花似玉,本来就喜欢陈越的长相,这两个人联姻,一来宋敏仪嫁得好,一辈子荣华富贵有保障,二来他要是当了陈越的大舅子,这个人脉比他过往深交的各种狐朋狗友都要有用。   宋允廷没想过陈越会看上宋姝桐的可能。   他过于自我,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   宋姝桐不如宋敏仪年轻,男人都是喜欢年轻的,别说男人,女人也差不多这样。   再者,宋姝桐绝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要她在家里相夫教子,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谁会想要一个满心想着争地位,而不相夫教子的女人?   陈越还在想才一个晚上过去,谁给他造了这么一个谣言,殊不知,谣言就起在宋家。   另一边,差不多的内容也传到了宋姝桐耳中。   她回来这么久,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更别提谢可晴本来就是消息灵通人士。   听到陈家那位继承人为自己出了次头,宋姝桐内心毫无波澜,听到谭子昂高谈阔论的话后,她冷笑了一下。   最近联系她的人确实不少,有些是这些年轻的公子哥自己,有些则是他们的长辈。   无非是看宋姝桐的亲妈已经去世,亲爹和后妈做不了她婚姻的主,就想亲自来和她谈。   年轻些的女孩,总是更容易忽悠的,比如就有人图个知冷知热的婆婆。   结婚,选到一个不长进的男人还不算糟,选到刻薄的公婆才叫有苦难言。   宋姝桐最近在外人面前装大方得体装得都有点累了。   刚好谭家这个不长脑子的送上门来。   从谭子昂在包厢内大放厥词开始,他就开始倒霉。   先是被陈越连杯带酒砸了一通,比起那点疼痛,更多是羞辱,后面回家,他爸听说了这一茬,二话不说就揍了他一顿。   就因为他这个人口无遮拦,让原本有机会成的合作成为了泡影。   又不止一个儿子,打死算了。   这一顿揍完之后,谭子昂娇贵地在床上养了两天伤,还委屈着,就听说自己被曝光了。   关于他的私生子。   谭子昂震惊得从床上摔下来。   他是有过很多女人,但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他不戴套,也会让她们吃药。   港媒曝光了一个他都不知道的私生子。   转头就有一个女人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上门来要求他负责,要求支付孩子的抚养费。   那个女人是他去年的一位前女友,甚至算不上女友,在他看来只是个需要花点小钱哄哄的床伴而已,他当时腻了就分了。   这一年过去,他都快记不得她的脸了,结果告诉他,他当爸了?   婚前冒出私生子,这个罪过比当时宋允廷私生活混乱还要重,港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考虑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这样的男人。   原本还口口声声说要娶宋家那位爹不疼娘不在的大小姐的谭子昂,在婚恋市场的价值骤然下降。   偏偏各种鉴定都显示,那就是他的儿子。   谭子昂被暴怒的父亲揍了第二顿。   谭家看不上孩子母亲的出身,不会让她进门,但这个孩子自家留着是麻烦,给母亲抚养的话,这到底又是他们谭家的血脉。   孩子母亲摆明了是要钱,看着也不是很想养孩子。   谭子昂不想当这个爹,他宁愿多花点钱,让这个女人带孩子回去抚养。   能够花钱解决的事都不算是事,偏偏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港媒又好像总有种不怕死的劲头,以得罪有钱人为乐。   有时候这些富人都会怀疑港媒是不是仇富。   谭子昂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在搞自己,陈越或者宋家那边。   偏偏他现在被家里制裁,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加之如果是陈越的话,他得罪不起。   只能将怨气都加注在宋姝桐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身上。   某种程度,他的怨气去处也没错。   这件事就是宋姝桐的手笔。   她不是一个宽容大量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斤斤计较。   陈越那边,周明川偷偷摸摸问:“谭子昂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他倒霉的时间点太巧合了,刚好就是你怒发冲冠之后,如果不是你的话,有九成是宋姝桐的手笔。”   周明川说得很笃定:“我同那个宋大小姐打过交道,论城府,她那个弟弟估计不是她的对手。”   陈越笑了:“我记得你之前挺看好宋允廷的。”   “你看你,片面了吧?我看好宋允廷是因为他吗?是因为宋家盛,人家想将一把手的位置给自己的儿子,你看不出来吗?”   周明川絮絮叨叨:“再说了,宋大小姐一看就知道不缺臻元这么个去处,她就算没拿下继承权,那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我看人很准的。”   自从他断定陈越的秘密女友是港城哪位离异或者守寡的富婆之后,陈越就不信他的鬼话了。   还看人很准?   神棍。   宋姝桐不知道自己做的事,男友其实都清楚。   她不怎么把工作带到私生活里。   这天,刚好出了口气,她也没直接出面,只是叫人给那位想求财的年轻女人支了一个要钱的招。   不算高明。   但如果没她推波助澜,那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应该闹不出这么大动静来。   宋姝桐回到景汇园时,心情是很好的。   回来的时间迟了点,不知男友睡了没。   卧室灯还亮着,但人在浴室里。   大概是自己一个人,他连浴室的门都没关好。   宋姝桐走近,不仅听见花洒声,还听见了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虚掩的门被推开。   门外的人和里面的人对视上。   陈越侧头看了过来,原本就难以平静的身体在触及到她的目光后,更加燥热。   被意/淫对象撞破现场,这原本是件羞耻的事。   但显然陈越除此之外还觉得兴奋。   他的视线扫过宋姝桐的脸,还有她的身体。   哪怕现在赤裸的人是他。   他记得她的身体的模样。   宋姝桐身上是平时上班的装束,白衬衫和黑西裤,知性风。   甚至偶尔看起来还有点像性冷淡。   陈越眼睁睁看着她进来,笑盈盈地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很需要。   他拽着她的手腕进了淋浴间,将人按在墙上亲吻。   花洒依旧工作着,水喷洒下来,浇湿了衬衫和头发,衣物贴身,白衬衫更透明了些。   宋姝桐听见他一边咬她的耳垂,一边轻声抱怨:“你还记得我独守空房多久了吗?”   陈越的需求不算太小。   但他的人设是个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是没办法随时随地知晓金主女友的去向的。   所以他只能等她的临幸   宋姝桐是想解释一句的,说她很忙,或者其他,但没有这个机会。   淅沥的水声中,她的声音被吻吞没。   -----------------------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50章 他女朋友要有别的对象了   宋姝桐第二天是在陈越怀里醒来的。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 被子下两个人的双腿交错纠缠着。   卧室的冷气稍微有些足了,以至于宋姝桐在睡梦中也会下意识寻找热源。   被窝里挨近陈越才是最温暖的。   成年男女分开几日,干柴烈火, 昨晚折腾得很晚。   宋姝桐昨晚起初还有兴致用指尖点着陈越,调侃他:“怎么这么精神?”   陈越本来就很难受, 他不太喜欢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果实在要自己来, 他宁愿被宋姝桐围观。   被她看着, 心理上也会得到满足。   偏偏她像施舍一样, 偶尔降下恩惠,然后又不让了。   看到陈越眼尾泛红,她才去当解救他的活菩萨。   陈越在她耳边控诉,每周的频率比计划中还要少。   原本起码有三个晚上的,但她经常有要改变计划的情况, 尤其最近一周,陈越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工作的话,据他所知,臻元集团近段时间没有很大的项目,起码没有会让她忙得见不着人影的项目。   那就只能是私底下的应酬了。   陈越再神通广大也不一定能打听到一个人方方面面的行踪。   除非他雇了个私家侦探专门跟踪。   昨晚结束后,宋姝桐躺在床上,身上穿着那件始终没穿好但也始终没脱下来的吊带睡裙。   她是趴在陈越身上的。   已经是差不多休息的时间了。   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   陈越看见她在昏黄的光线下, 很认真地轻抚他的脸。   修长如玉的指尖触碰着陈越的脸,从眼睛到鼻梁,又从鼻梁到嘴巴。   最要命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陈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很以貌取人的男人, 见色起意方面,还是宋姝桐比较有发言权。   毕竟是见他几面就想花钱包他的女人。   但是那个光线和情境下,她的眸光温柔得像一捧热水,在陈越胸腔里来回流转, 将他的心晃得都要融化了。   他的指尖也缠绕着她的头发,很柔顺,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卷在指节上把玩。   或者以手当梳去梳她的头发。   “今晚怎么一直看着我?”陈越问她。   从浴室那时候就这样了,她的目光过多落在他脸上。   “有什么烦心事吗?”   陈越在做解语花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他的声音温润,语气不急不缓。   “没有,你生得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宋姝桐没说实话。   她的烦心事和他有关。   喜欢一个人到厌烦一个人,这到底需要用多长的时间呢?   宋姝桐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多久,她原本给预留的时间,起码也有一年的,一年后,她才需要考虑怎么安排这个男人。   但现在,边时礼提前回国。   这几日,也很主动约宋姝桐吃饭。   经常是她还没下班,这人就摸到她办公室了。   闲得宋姝桐想给他安排一个打杂的工作。   边时礼听了她的话后还笑嘻嘻:“好啊,安排个司机的工作给我啊,我负责接送你上下班。”   这个人一张口就是和司机抢饭碗。   “……”   边时礼穿戴不凡,虽然染了头金发,但生得好看,这头金发也成了锦上添花了。   他家中并不缺钱,港城高官年薪的数字相当可观,加上他母亲娘家每年的分红,边家虽然从政,但也算豪门。   还不是那种能惹的豪门。   他们家的人脉关系网让人不得不忌惮。   他来臻元集团这几日,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们这位漂亮的宋总监有了位追求者。   还是一位她能容忍对方上班时间出现在眼前的追求者。   不过边时礼很快就被宋姝桐凶了。   因为她忙着工作,边时礼不好打扰她,就去打扰她的下属了。   这位金毛帅哥成为了公共办公室里的一道□□,说话还讨喜,没有公子哥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家里人学的,一副亲和好说话的模样。   生得嫩,让办公室的女士们都有些怜爱。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英文名,其他人无法从他的名字里判断这位公子哥的身份。   边时礼和宋姝桐下属的聊天内容多数是围绕她的,不出意外听到了很多称赞其工作能力的好话。   他当然是信的。   边时礼在英国还读着书的时候,宋姝桐已经参加工作了,她很忙碌,但偶尔听见她打工作电话,都是在发号施令。   说一句年轻有为,再正确不过。   边时礼搅和得宋姝桐的下属无心工作,被她一气之下关禁闭了——被邀请去待客室一个人待着。   Wendy进来给他送过一次茶水和零食。   “Wendy啊,你们总监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Wendy作为宋姝桐心腹,自然不可能透露她的事,所以她摇摇头,微笑道:“姝桐姐下班时间由她自己定,我也不清楚。”   于是边时礼百无聊赖地等着。   同一层楼,隔壁办公室的事,宋允廷也有所耳闻。   听说有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在追求宋姝桐,他就好奇去打听了一下,没打听出具体身份,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宋允廷听完笑笑就过了,叫什么Simon,这个英文名满大街都是,他刚好认识的人里面,没哪个叫这个英文名还能让他有所忌惮的。   他没放在心上。   宋姝桐那边,终于忙完工作,听到边时礼还在,将人喊来了自己的办公室。   “边时礼,你回来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事要做吗?”宋姝桐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有啊,今晚有个家宴,没办法陪你吃饭了,”边时礼语气有点遗憾,但下一秒又抛出诱惑,“不过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以我女朋友的身份,我带你见下我爹地妈咪。”   真是大孝子。   拿父母来钓女朋友。   宋姝桐确实想认识他父母,但也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那你快回去,别迟到。”   边时礼有点泄气,干脆问:“你是不是拍拖了?”   他忽然这么一问,宋姝桐有些惊讶。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要不要和边时礼直说,毕竟他找她结婚,不单纯是考虑联姻,大概还有点喜欢她。   婚姻可以当生意,但如果有一方不是这么想的,那对他就不公平。   边时礼既然问了,宋姝桐就没有瞒着他的道理,她承认了。   结果,话刚说出口,刚才还活泼着的男人忽然眼睛就红了:“你果然是看上别的男人了。”   “……”   边时礼虽然和宋姝桐同年生,但比她小两个月,加之在家里一直受宠,性格活泼些也正常。   宋姝桐从前对他的关照,一是看他的身份,二是觉得这个人跳脱得还算可爱,当半个弟弟也是可以的。   边时礼忽然红眼眶,让宋姝桐恍惚间还在反省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骗人家的感情。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她这个负心女给受了委屈的边小少爷递纸巾,还一边低声哄着:“你年轻,生得好看,还有钱有势,还怕找不到两情相悦的女孩吗?”   “那不一样,你是我初恋啊!”   虽然还没有恋上。   有些感情暧昧中流淌,但有的人就是很坦荡的。   比如宋姝桐和边时礼。   一个看上了直接砸钱,一个看上了追都没追就开始喊结婚。   别人喊结婚,姑娘是要报警的,但是这种一米八,六块腹肌还有钱有势的另谈,说不准谁吃亏呢。   宋姝桐早就看得出边时礼在感情方面单纯,所以她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也没怎么招惹他,情债不是那么好欠的。   她只是委婉让他知道,自己会挑一个家世方面都不错的男人结婚。   谁知道兜兜转转,情债还是欠上了。   宋姝桐难得见男人哭,但其实她内心是毫无波动的,她不讨厌,但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眼泪而改变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眼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区别只在于这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谁知,边时礼眼泪止住了之后,还没死心。   “那个男人的家世比我好吗?比我有钱吗?”他问。   宋姝桐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一秒,跟前的金毛帅哥就笃定道:“那你肯定不会和他结婚,既然不会和他结婚,那我就还是有机会的。”   “……”   边时礼说得没错,宋姝桐很看重婚姻,如果那个人不方方面面都达到自己的要求,她绝对不会考虑。   其中,财富是她考虑的重点。   她现在喜欢的男人在这方面并不具备优势。   那个小酒馆再火爆,赚的钱也没办法和这些豪门媲美。   宋姝桐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灰姑娘嫁给王子,凤凰男赘入豪门,这种事现实里当然有,但也绝对没有明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宋姝桐不想做后悔的那个人,所以她一开始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这跟你没关系,快回家吃饭吧。”宋姝桐真是怕了这个祖宗了。   边时礼明白宋姝桐不会和她现在的男友结婚后,人一下子又开朗了,他说:“男人的缺点是很多的,就算你现在喜欢他,看不见这些缺点,等你没那么喜欢的时候,就会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缺点了。”   宋姝桐:“……”   有人为了损情敌,连带着自己都骂进去了。   她幽幽道:“我现在就能看见你很多缺点。”   金毛于是又委屈了。   宋姝桐将人打发走,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知道,边时礼在家人面前根本就藏不住心事。   饭桌上,边时礼大嫂余音看着心不在焉的小叔子,打趣了一句:“时礼怎么了?今晚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哪里不合口味?”   边时礼是他父母的中年得子,余音和丈夫结婚时,小叔子才上小学,追着她喊姐姐。   长嫂如母,余音还是挺关心小叔子的。   边时礼闷闷不乐:“我好像失恋了。”   这可真是全家的大事。   他大哥边时谦舀汤的动作一顿:“就是你留学时的房东?”   另一边的姐姐边时清很意外:“大哥,你知道?”   边时谦干咳一声:“有所耳闻,之前我想叫朋友安排房子给他,他倒好,自己认识了个美女房东,说人家也是港城人,不会坑他,眼巴巴收拾行李去给人家做房客了。”   边时清瞪大眼睛:“所以你近水楼台几年都没追到人家?”   这开口就是扎心。   边时礼:“家姐,你不会说话别说了,说得我心堵。”   事实上,当时的边小少爷高傲极了,他没追,很自信,觉得宋姝桐对自己肯定有意思。   结果人家回国没考虑他,拍拖也没考虑他。   边时礼母亲问:“港城的女孩?哪家的?妈咪去帮你打听一下?”   边时礼不想宋姝桐为难,他不说,他大哥却开口了:“臻元集团那个宋家的大女儿,和时礼同年,还算门当户对,听说比较有事业心,和时礼还是挺般配的。”   “大哥,你查她做什么?这是我的私事!”边时礼很有意见。   边时谦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当时硬是要租她的房,我怕你碰上杀猪盘,摸一下你房东底细而已,她回港城搞了不少大动作,我随便问下人都知道了,用得着查吗?”   “……”   边时礼小声哼了下。   边时清问:“怎么就失恋了?人家不喜欢你,你先努力一下,人家女孩又不是我们,没义务包容你。”   她丈夫在旁边补充:“不会人家拍拖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边时礼本来已经想得半开了,被他姐夫一提,又郁闷了。   边家人团结。   碰上这种问题,边时清宽慰:“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想开点啦,再说,只是拍拖,说不定很快就散了,你还有机会。”   余音也觉得有道理:“就是,又不是结婚,现在拍拖分手是家常便饭啦,说不定她那个男朋友有哪里不好,她知道后就分了呢。”   越说越离谱,一家之主的边泓发话了:“行了,一个两个出鬼点,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家风不正。”   说着还教育了一下小儿子:“人家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你不许插足人家感情。”   边时礼不说话了,闷头扒饭。   话是这么说,但谁让人家有个疼爱儿子的母亲。   边时礼的母亲蒋满春还真的想办法去打听了一下宋姝桐,她身份摆在这里,别人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满春想了一下,也隐晦和别人透露了一下自己看中这个姑娘的意思。   消息很快传开。   那边陈越最近出了趟短差,两日时间。   好在宋姝桐忙,没时间临幸他。   刚回港城的陈少听狐朋狗友讲八卦,一不小心就听见宋家大小姐被高官之子看上的消息。   ?   -----------------------   作者有话说:小陈:当我死的吗?[愤怒] 第51章 考虑和宋家联姻   边姓在港城不算大众。   陈越一听就大概知道是哪一家。   那边狐朋狗友还在继续八卦:“听说是在国外认识的, 边小少爷刚回港城就想着订婚事宜,难怪宋大小姐之前一直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原来自己早有打算。”   谭家那个嘴贱的刚说完宋家大小姐的话就倒霉了,谁知道人家背后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么一看, 谭子昂栽得不冤。   陈越没说话, 他想起了不久前那通电话。   有个男人确实提到自己刚回国。   现在想来, 那个大概就是边家的小儿子。   陈越和边家没什么交情, 他父母那边也只是点头之交。   边泓爱惜羽毛,除了妻子的娘家,其他生意人接触得不算多,但这并不代表他的人脉一般。   系统里面,但凡有头有脸的官员, 边家的面子都是管用的。   陈越心里清楚,边小少爷和之前那些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人不一样,这是宋姝桐可能考虑的结婚对象。   何况,他站在宋姝桐的位置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门亲事。   陈家当然也不差,但和边家却不是一种性质。   陈越唯一可以自信的是,他家比边家有钱。   边家到底是从政, 即使边泓的妻子是生意人,但赚钱方面,还是陈家的底蕴深厚。   但是宋姝桐需要的不仅仅是钱, 光看对她的帮助,陈越没有信心一定能比边家好。   但他还有一个筹码:他能以色侍人。   另一边,听闻这个消息的人还有宋家人。   林静薇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这个宋姝桐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两个都非要娶她?”   以前只是差不多门当户对的家庭,现在都有官二代看上她了, 还不是一般的官二代。   宋家盛自从知道这件事后就陷入了纠结。   诚然,他想要这个亲家。   边泓不是一般人,他平时想见都见不上的人物,要是成了亲家,很多事情或许就不是事了。   但他又担心将大女儿的野心养得更大了。   宋家盛还没想到,这件事本质上根本轮不到他做主。   倒是他的二婚妻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如果人家边家真是有这个意思,宋家盛根本不会拒绝。   攀上一个高官亲家的诱惑太大了。   不然之前他们也不会那么盼着和方家联姻。   那这件事要成了,她的儿子要如何自处?   林静薇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成。   何况,她宋姝桐又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假如边家知道她在外面养小白脸,说不定这事就黄了。   正逢儿子过来,林静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之前不是说,陈家那位太子爷有可能看上你小妹吗?打听清楚了没有?”   这不是卖不卖女儿的事。   宋敏仪被她母亲教育得眼高于顶,她母亲处心积虑嫁了她父亲,让她做了这个千金大小姐,那她就要嫁一个比她父亲条件还要好的男人。   宋允廷也同样为这件事上火。   “陈越的行程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他这个人平时出来应酬的次数都不算多,”宋允廷说着一顿,“不过我打听了一下他的行程,刚出差回来,应该不算忙,过两日我组个局,带上敏仪一起。”   他这个想法得到林静薇的赞成。   他们这些家族,联姻除了考虑利益以外,对彼此的印象也重要。   宋敏仪生得像林静薇,也是个美人。   别说林静薇这个亲妈,宋允廷也觉得这件事有可操作的空间。   之前就有不少纨绔子弟想让宋允廷将自己小妹介绍给他们。   宋允廷虽然想要小妹的婚姻换取一个有用的妹夫,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眼的,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知道大部分男人的劣根性。   小妹喜欢有钱有势和长得好看的,那他就往这个方面物色。   横竖男人都会偷腥,起码生得好看的对得起眼睛。   ——   近来临近十一月份,天气有稍微转凉,尤其到了晚上。   已经能够感受些秋意。   即使港城的秋日温度也不算低。   深夜时分,宋姝桐那套海景房内,她一个人睡在二楼的卧室。   宋姝桐从小就习惯一个人,即使这套别墅对于一个人来说空旷得过分,但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大和小没什么区别。   她今夜睡得早。   加之卧室门关着,楼下响起按密码的声音时,她丝毫不察。   直到楼下的男人一步步往上走,打开了那一扇房门,看见黑暗中床上熟睡的女人。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也同样轻。   只是眸光比夜色还要暗沉些。   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睡梦中的女人。   光线只足够让他看清轮廓,她睡得沉,没心没肺似的。   明明有时间,却宁愿自己一个人睡,也不去找他。   这让陈越不得不怀疑,宋姝桐是不是腻了?   他安静地看着,脑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宋姝桐确实只有他一个男人,对他也很好,陈越明明知道那些好,只要是在差不多的地位,都能够给予。   身份调换,如果是他,他能给更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贪恋那份好。   这份贪恋让陈越的猜忌心也跟着变重了。   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该坦白身份。   大概人本性是有点犯贱的。   陈越同时还忍不住想,在他没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她会不会想想他。   宋姝桐睡梦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卧室门开着,外面的一些很微小的环境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也不一定是因为什么声音,也许就是单纯的第六感,她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床边的一道黑影时,宋姝桐无疑是受到惊吓的。   她尖叫了一声,身体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等她下一秒要动时,被人搂住了。   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   那人轻拍她的背,小声哄道:“别怕,是我。”   但这句话来迟了,宋姝桐被吓得生理性眼泪都掉了出来。   同样的事宋姝桐做得,陈越却不能这么做。   他是男人,本身体型和力量都明显凌驾于她,突然出现在床边,这对宋姝桐来说是件吓人的事。   陈越在黑暗中被宋姝桐的眼泪砸了颈侧,他身体一僵,有些无措。   “对不起,吓到你了。”   宋姝桐伸手捶他的胸口,眼泪一时间还收不回去:“陈华安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一声不吭过来装鬼是不是?”   陈越任由她动手出气。   低头亲吻她的眼睛,嘴唇碰到她湿润的眼睫。   眼泪的味道有一点咸。   陈越伸手开了床头的夜灯,暖黄的光线亮起,他们终于看清了彼此。   宋姝桐脸上的泪痕明显,陈越看得揪心。   他原本过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想问她为什么不找自己,但吓到人了,他又懊恼。   “我想你了。”陈越轻声说。   他这句话让宋姝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虽然是半夜,但陈越的穿着依旧很符合宋姝桐的审美。   合身的马甲衬衫再加上西装外套,显得他的气质格外矜贵,还有点说不出的性张力。   宋姝桐真心认为穿西装的陈越很性感。   这一身打扮走出去,别人也会认为这是个非富即贵的年轻男人。   尽管这一身打扮都是宋姝桐挑的,这并不影响陈越穿着她买的衣服招摇过市。   指腹抹去宋姝桐脸上的泪,他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那种很温柔的吻,亲了一下,就会想亲第二下。   “你总不来找我,我容易想多,”陈越轻声抱怨说,“我不知道你在不在这边,过来碰碰运气,为什么不来找我?”   宋姝桐刚想张口,就被他的亲吻堵了回去。   “我在生理期。”好半晌,她才开口解释道。   类似的话陈越似乎听说过,但他也说:“我没那么急色,只是想你了。”   恋人之间表达思念,亲吻和拥抱都很常见。   他将人重新扶着让她睡下,掖了下被子:“你睡吧,我洗一下就过来陪你。”   浴室的声音响了没多久,开门的动静传来,宋姝桐觉得床的另一边稍微凹陷下去,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陈越亲了一下她的颈侧,也顺势嗅她身上的味道。   生理期的女人睡觉格外老实,就只是平躺着,陈越不能利用自己的力量优势将她翻转过来。   宋姝桐会翻脸的。   “晚安。”陈越说。   他其实有些话想要问她,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问起。   宋姝桐睡着之后,身体下意识往陈越的方向靠了靠。   于是这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宋姝桐在生理期时会睡得更沉些,她在被子下抓住了陈越横过来的手臂,很快就睡着了。   虽然大晚上被吓了一遭,但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她不知道身旁的人在旁边看了她多久才真正入睡。   陈越收到了一份邀请。   来自宋允廷的。   宋家的辉煌不像宋老先生年轻时,这个时代发展得快,年轻一辈也得寻求新的路子。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但不管什么路子,都需要人和钱。   陈越知道宋允廷一直想跟他攀扯上关系。   在周明川那边也一样。   就是周明川这个人和笑面虎差不多,和谁都能笑着说话。   陈越应邀了。   在十一月初。   港城降温了。   陈越看着骤然转凉的天气,有点关心宋姝桐今日出门穿着够不够。   偌大的包厢里,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比较耀眼的,大概要算坐在宋允廷身旁的宋敏仪。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化着精致但又很自然的妆容,安安静静的模样,还真像是哪家文静的千金,看不见半点功利心。   人是很容易被外表迷惑的。   当宋敏仪看见陈越时,眼睛明显亮了。   宋允廷当然也看见进来的人,忙招呼道:“越哥,快过来坐。”   宋敏仪跟在她哥后面,也喊了声:“越哥。”   陈越没和宋允廷兄妹俩坐在一张沙发椅上,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了,轻点一下头,就当是应了。   “越哥最近忙什么呀?”宋允廷给陈越倒了酒,“平时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越没对他们冷脸,但也没看出来这对兄妹是什么意图。   他喝了宋允廷倒的酒。   刚喝完,就听见宋允廷对他小妹说:“敏仪,帮越哥倒下酒。”   下一秒,那位年纪跟周明川他妹妹没差多少的小姑娘就含羞带怯地看了陈越一眼,侧身过来替他倒酒。   陈越:“……”   他隐隐察觉到了鸿门宴的意思。   但说实话,没人敢明目张胆去算计他,起码现在这个包厢里还没人有这个胆子。   他端回了自己的酒杯,温和道:“我自己来就行。”   宋允廷笑了下:“越哥,你就让她给你倒酒吧,我小妹说在家太闷了,我带她出来认识一下新朋友,她之前就想认识你了。”   陈越还是坚持:“宋小姐不是服务人员,既然是出来玩的,哪有让她照顾人的道理?”   宋敏仪脸上笑出浅浅的酒窝:“越哥,我敬你。”   陈越顿了一下,眼前的年轻姑娘笑得越灿烂,他就觉得越糟。   酒过三巡,陈越出去了一趟。   外面的走廊都被装修得金碧辉煌,脚下踩的毛毯都是富贵的图案。   陈越掏出手机,想问问他那个日理万机的女朋友今晚打算留宿哪里。   一抬眼,就看见宋允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越哥,喝醉了吗?”   “还好。”陈越对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宋允廷也没觉得自己被冷待。   “我听说越哥最近在考虑人生大事了,人定了吗?”   陈越闻言一顿。   这话有水分,每一个到他这个年纪的人,父母都会到处打听合适的姑娘或者小伙子。   所以宋允廷的话也不算错。   只不过陈越爹妈最近已经消停了。   还有些人不知为什么很有默契地忽略了他其实有女朋友的事实。   联姻和有女朋友,好像不冲突一样。   宋姝桐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联姻之后,外面还养着他这么个男人。   还是在结婚之前就将他给踹了?   陈越不知道,他在和别人的交谈中短暂出神。   再回过神来,听见宋允廷带着试探性问:“如果越哥考虑联姻的话,不妨看看我们宋家?我……”   宋允廷本来想表达一下他妹妹其实很仰慕陈越。   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宋允廷也不得不承认,陈越确实长得不错。   这个社会上,美貌是稀缺资源。   美貌加上任何一种优势,都是王炸般的存在,何况陈越身上不止有钱的优势。   宋允廷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陈越说:“我会考虑的。”   考虑和宋家联姻。   -----------------------   作者有话说:这次是真的快掉马啦[亲亲] 第52章 提亲?   陈家或许要和宋家联姻的消息, 宋姝桐是回去吃饭时才知晓的。   这种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他们这家人现在学会了低调。   谁知道这次会不会生变。   宋敏仪和林静薇母女眉梢上都带着喜气。   说起来奇怪,林静薇分明是更重儿子的, 但她在女儿婚事上有更深的执念,似乎是要在女儿身上弥补自己这段婚姻的遗憾。   她嫁得不错, 但到底不光彩。   林静薇在饭桌上提起要给女儿准备风风光光的嫁妆。   她没那么多钱, 提这个自然是要宋家盛表态。   宋家盛还能说什么?   如果亲家真是陈家的话, 办得再风光都不是问题。   在宋家盛的角度来看, 大女儿被边家看上,小女儿被陈家看上,刚好陈家这个亲家可以稍微挡一下大女儿的锐气,他还能有两个别人羡慕不来的亲家,以后在港城的地位也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宋家盛五十多岁, 在现在来说还是很年轻的,他身体没什么很大的毛病,眼看着再活二十年也不是问题。   活在当下,要展望二十年,是一段很漫长的岁月。   不出意外,宋家盛还能再掌管宋家很长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 公司在他手上蒸蒸日上,光是设想就足够振奋人心。   宋姝桐在这时候问了一句:“敏仪才20岁不到,确定要现在就谈婚论嫁?”   她这时候说这种, 多少有点见不得人好的意思。   宋姝桐当然不想这门亲事成,她看着宋敏仪满脸的欣喜,一个什么都没有千金大小姐,嫁给一个年长七八岁的男人, 还是父兄都盼着她巴结好人家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事。   但宋敏仪现在只能看到那位陈家少爷的英俊潇洒和多金成熟,看不见自己的处境,她朝着宋姝桐瞪眼:“大姐,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知不知道陈越有多受欢迎啊?”   宋姝桐面色平静:“是吗?我很久之前就听说他拍拖了,你确定他和女朋友分手了吗?人家有亲口同你讲要娶你吗?”   热闹的饭桌因为这句话,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   宋姝桐乐意见到他们脸上这么精彩的表情,她也不介意臆想这门亲事只是宋家一头热。   最好是假的。   泼冷水的话大家都不想听,宋敏仪刚才一头热幻想自己婚后的陈太风光,完全没想过这些问题。   林静薇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宋允廷没她们那么多顾忌,直接冲宋姝桐口出恶言:“宋姝桐,就算你看不惯敏仪嫁得好也装下样子吧?”   林静薇也打圆场般来了句:“陈越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肯定会在婚前处理好所有事的。”   这句话不知是场面话还是宽慰她女儿的。   跟笑话一样。   宋姝桐看着宋敏仪沉下来的脸色,挑了下眉,她自觉目的达成。   这个年纪的女孩,对爱情存在幻想,下意识忽略了些现实。   既然是联姻,就不是可以谈感情的事。   宋姝桐本来对那位陈家的太子爷没什么感觉,但如果他要成为自己的妹夫,那宋姝桐将对方看作是对立方。   毕竟枕头风一吹,谁知道男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行了,”宋家盛终于开口,“姝桐,你和边家小少爷是什么情况啊?”   这一张口,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落在宋姝桐脸上。   宋姝桐垂眸,眼底是了然的神色。   她和宋家盛之间没有特别需要维系的父女感情,平时都是她自己打着这个幌子回来吃饭,做下面子工程。   有时候他们甚至不想见到她。   今晚特地吩咐她回来,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爸爸,你想听什么答案?”宋姝桐平静道。   她不像宋敏仪一样,提及所谓联姻还会娇羞一下,婚姻对宋姝桐来说,也是一门生意,具体看她怎么经营。   宋家盛肯定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成为边泓的亲家。   “你和边时礼什么时候认识的?”   宋姝桐垂下眸子,回答了这个问题:“几年了,他以前在英国留学。”   宋家盛闻言脸上一喜。   认识几年了,那就是很有希望。   想来也是,如果不是边小少爷自己开口,他家里应该不怎么会考虑宋家这种纯生意人的家庭。   毕竟边家只有边泓的夫人是生意人,他的兄弟姊妹和孩子们没有做生意的。   宋允廷在旁边轻嗤一声,心里很不爽。   谁能想到之前那个出现在公司叫Simon的金毛竟然就是边家的小少爷。   宋允廷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他应该和人家攀谈两句,说不定就有交情了。   “边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记得收敛下自己的傲气,好好把握。”宋家盛难得语重心长叮嘱道。   他知道这个大女儿心高气傲,比其他儿女都要有主见,还真担心她傲到连边家都不放在眼里。   宋姝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但她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是小人得志,也就让其他人更觉得,她对这门亲事志在必得。   宋家盛心情好,也就没理会大女儿的态度。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这样目中无人了。   宋姝桐平时给面就好好说话,不给面子的时候,亲爹都在她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一家人,各有各的算计。   林静薇和宋敏仪是最不希望宋姝桐能和边家联姻的人,想法都是差不多的。   赵容茵去世这么多年,林静薇还活在她的阴影下,每逢公司或者社交上碰到什么事,宋家盛总是欲言又止。   于是林静薇便又知道了,他大概是想,如果是他的前妻在,这些问题都能提供些帮助。   比如赵家的人脉和赵容茵的钱财。   这是林静薇觉得讽刺的一点,她当时想不通赵容茵为什么要放弃这个自己好不容易盘活的宋家,毕竟宋家盛那时候确实不舍得离婚。   后来听说她带女儿远走高飞,还得了绝症,林静薇才大概能明白些,所谓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   赵容茵是要将自己所有财产留给女儿。   林静薇还记得赵容茵刚去世时,这个男人还流过两滴眼泪,之后就去联系他的前大舅子,说想要回女儿的抚养权。   谁知道他当时想要的除了抚养权还有什么?   反正现在他们都知道,宋姝桐名下有一大笔财产,那些宋家盛曾经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都全部在这个大女儿名下。   宋姝桐的富有,或许能跟整个宋家媲美。   即便这样了,她还是要回来和她的弟弟妹妹抢,这是林静薇不满的。   可她并不会反省自己,也不想想,现在还能有宋家,都是托了谁的福,宋家盛和林静薇让赵容茵临终前都难以解开心结,宋姝桐怎么会将臻元拱手让给宋允廷?   这一晚上,宋家人勉强维持面上的平和。   只是宋敏仪大概还是介意宋姝桐所讲的事。   但是联姻八字都没有一撇,她和陈越现在还不算熟,不好提这个。   她怕对方反感。   真是联姻的话,按照两家的情况,正常来讲,要男方来提才对的。   宋敏仪见识过其他联姻的夫妻,婚前确实不熟,但婚后也有过得不错的。   另一边,陈越也一个电话被爹妈喊回了家。   陈家的别墅就在港城著名的富人区,他们家很久之前就住在这里了,这么多年来也翻新过两次。   现在的装修风格是陈越母亲苏女士的眼光。   比较复古和奢华。   陈家有钱又不是秘密,想低调都低调不到哪去。   看见多日不归家的儿子,苏琳意味不明哼了声:“大忙人回来了?”   陈越:“妈咪,爹地呢?”   “在书房啊,你等下吧。”   陈越作为豪门里面的珍稀品种——独生子,他家庭还算和睦。   父母大概是太有钱了,从结婚起就很少有吵架的情况。   不过据苏女士回忆,她以前还是和丈夫吵过架的,至于后面是怎么和好的。   她说:“看见他的脸,气就消了。”   陈越感谢他父母以貌取人的品质,否则今时今日,他还不一定有以色侍人的机会。   陈致宏下楼,就看见他儿子百无聊赖地陪母亲在看电视剧,最近有档电视剧特别受欢迎,刑侦方面的,苏琳女士觉得特别下饭。   甚至看到还没更新的悬念时,直接致电饰演女主角的演员问接下来的剧情。   人家为了她的观赏体验,并没有剧透。   “哟,陈生大驾光临啊,寒舍真是蓬荜生辉。”陈越听见他父亲阴阳怪气来了这么一句。   陈越:“……”   “爹地,两日不见,你讲话的艺术精进不少。”陈越也就象征性地敷衍两句。   养孩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小的时候时时刻刻记挂着,等长大了,总在眼前晃,就会觉得烦。   陈越以前也是那种狗憎人嫌的孩子。   就是因为年纪小,父母没办法放心,等他上大学后,只要不行差踏错,父母其实不太管他了。   这两年也就闲来无事催催婚。   “专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陈越问。   陈致宏开门见山:“有人打探我和你妈咪的口风,问你是不是看上了宋家的女儿,是的话,我们作为父母,应该去提亲的。”   苏琳女士闻言满脸不悦:“陈越,你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宋家的,宋家的就算了,还非得是……”   她话没说完,叹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宋家盛和林静薇夫妻,自然也不会想要和他们做亲家。   实在要选,为什么不能是赵容茵的女儿?   陈越大概知道这个事。   他挑眉:“妈咪,那你喜欢哪个女仔?”   苏女士白了他一眼:“我喜欢有什么用?我喜欢你李爷爷的孙女,你彭姨的外甥女,你覃叔的女儿、你岑姨的女儿……如果你都不来电,硬是要娶宋家的女儿,我希望是大女儿。”   “我和你爹地将你生得这么周正,哪知道你是那么肤浅一个人,男人都喜欢18、20的是吧?”   陈越:?   无妄之灾啊。   他的女朋友是比他小,但也没有这么小。   “你硬是要娶宋家那个小女儿的话,以后少回家,看见你就来气。”   陈越:“……”   苏琳是位很民主的母亲,她的儿子只要是娶个过得去的儿媳,她都能接受。   如果是那种门不当户不对的,除非长得特别漂亮,或者是其他行业的佼佼者,她也能接受。   比如她有位朋友,儿子和一位奥运冠军结婚了,这种情况就不看什么门当户对了,人家对这个儿媳满意得很。   回到正题。   陈越语气平静:“宋家的事迟点再说,还没到你们操心的时候。”   -----------------------   作者有话说:苏女士:我想要这个女仔当儿媳。   小陈:行,我问问她   当个事儿办啊小陈[狗头] 第53章 答应订婚   宋姝桐专门挑了一个空闲的下午来面见边时礼。   天气转凉, 她出门不再只穿单薄的衬衫,那件经常只搭在臂弯的外套被穿在身上。   虽然是同龄人,但宋姝桐看上去就是要比边时礼要沉稳些。   她看着这位少爷有些头疼。   那些传闻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宋姝桐从前的设想里面, 即便她真的拿下边时礼,边家人那关也绝对不好过, 谁知道那家人溺爱孩子到这种程度。   “边时礼, 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点什么?”   对面的金毛沉默了半晌, 到底是有点心虚。   “反正你也不会和你现在那个男朋友结婚, 不如就考虑一下我?”边时礼生活在那个家庭,很懂说话的艺术,“我们可以先订婚,订婚又不代表要立刻结婚,你让我占个未婚夫的名头, 你又不会吃亏。”   确实。   和边时礼订婚,作为未婚妻,宋姝桐就可以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   “我家里人肯定也会帮你的。”边时礼说这句话时带着无比的自信,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家里溺爱的孩子。   溺爱小儿子了,再溺爱一下小儿媳又怎么了。   宋姝桐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对待婚姻的态度没有那么草率。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家,尤其边家, 最近已经被港媒盯上了。   宋姝桐平时上下班都能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也就是她住的地方,狗仔进不去,不然隐私方面难保障。   “如果过两年你都是对我没意思, 我们再和平解除婚约,你觉得怎样?”边时礼问。   宋姝桐没什么想法,她已经占尽便宜了。   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忽然被人握住,宋姝桐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眼神里尽是认真:“姝桐,我给时间让你做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你选择和我订婚,你要同你男朋友分手。”   他提了一个很理所当然的要求。   正常来说,根本不需要他提,宋姝桐就该做到的事。   现在,摆在宋姝桐面前的,是一个前途和爱情的选择。   只是思考到“爱情”二字时,宋姝桐有片刻的恍惚,她和陈华安之间,也能称作是爱情吗?   六月份相识,到现在甚至没有半年时间。   宋姝桐承认自己有些生理性的喜欢,但她对陈华安的了解依旧是不多的,因为早早知道这只是一段露水情缘,所以她并不是很在乎这个男人闲暇时间都在做什么。   他们约会的时间大多数在床上。   之前还会出门吃饭约会,但最近不太行,宋姝桐身边总有狗仔蹲守,她不能将对方牵扯进来。   说是包养,不完全是,说是谈恋爱,也不完全是。   宋姝桐答应了边时礼会好好考虑他的提议。   其实在她说出考虑的时候,自己心中就已经知道答案。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和前途。   但她可以给他别的东西。   傍晚时分,宋姝桐今日准时下班,径直往景汇园的方向去。   刚开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宋姝桐一直是不提倡男友做饭的,之前也请厨师过来过几次,然而男友说不喜欢有人打扰,最后也不了了之。   进门就先在厨房门口欣赏了一出美男下厨。   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确实很赏心悦目。   陈越也发现宋姝桐回来了。   她说过今天会回来吃晚饭的。   陈越端着他心爱的汤锅上桌,说自己专门煲了汤给她补身体。   宋姝桐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小恩小惠就可以打动的人,但这个男人是她自己追来的,还这么贴心,她很难不心动。   “怎么了?”陈越身上还带着油烟味,没有很挨近宋姝桐,“工作上碰到不顺心的事?怎么看起来闷闷的?”   宋姝桐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是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两秒后才突然开口道:“我看Moonrise的生意挺火爆的,你有没有考虑开多一间酒馆?”   多开一间?   陈越愣了一下,他当初开酒馆,其实算是不务正业。   也不求它一定赚钱,即使亏本,以陈越的富有,养所有员工都不成问题。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了声:“怎么,宋大小姐又打算送钱投资啊?”   这确实是宋姝桐的想法。   她想来想去,自己好像除了钱,好像没什么可以送给他的。   如果谈钱太俗气,那就谈一下事业。   宋姝桐觉得以他的本事,不应该止步于此。   她不觉得自己的眼光差,一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想在社会上立足,其实没那么容易。   眼前的男人已经算是年轻有为的了,只不过刚好他面对的是宋姝桐,一个对自己都是精益求精的人。   “我真是好喜欢你的慷慨,”陈越很会大大方方称赞金主,他说,“但是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亲自开第二家酒馆了。”   宋姝桐直视他的眼睛:“怎么可能?那你同我讲,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她似乎是第一次关心陈越的日常问题。   陈越想了一下自己的日常,有女朋友陪伴的时候,早上等她出门后,自己再收拾一下出门上班。   陈氏旗下其实不止明盛一个品牌,只是现在明盛是比较热门的牌子,同时也是陈越一直负责的。   从他接手明盛开始,这个品牌就一步步增加在外的曝光度。   尤其是内地,分店一家一家接着开。   因为一些款式在港城比较容易买到,不少顾客专程过来购买,为此不惜纳一些税。   陈越上班时间要做的事就多了,审批和视察都算司空见惯,有时候在公司或者出门谈生意,晚上还会有应酬。   不过以陈越的身份,有些应酬即使不去也不影响什么。   所以他对于宋姝桐来说,做到随叫随到其实并不难。   但如果要他再开一间酒馆,还是亲力亲为,那还是太为难人了。   Moonrise走上正轨之后,陈越也没有再怎么管过。   他就像心血来潮,搞出了一个短短时间内登上港城最受欢迎酒吧榜单的酒馆,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挑战。   正面反映,有时候,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陈越有点意外宋姝桐关心他的日常,他轻笑道:“我平时啊,早上就睡到自然醒,之后就出门去市场看下有没有想买的菜式,或者订购各种店里面需要用的耗材,没什么事就约上朋友出去坐坐,顺便想下你晚上会不会过来宠幸我。”   宋姝桐:“……”   问了跟没问差不多。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说的。   宋姝桐觉得微妙,她总觉得他不应该就这样,但是这种感觉多了之后,宋姝桐也会偶尔觉得自己有病。   她当初又不是冲着选老公看上的这个男人,为什么总会操心一下他的事业。   正常来说,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该偃旗息鼓了。   结果,片刻后,陈越听见他的富婆说:“我出钱雇人来办,就挂你的名,其他事不用你管。”   陈越:“?”   宋富婆似乎铁了心要将他的酒馆事业做大做强。   他欲言又止,因为宋姝桐已经挽起衣袖去洗手了。   这种好事再推脱,就会显得他心里有鬼。   宋姝桐的效率很高,一个电话出去,就已经有人来为这件事筹备,她只是那个出钱的人。   陈越嘴上是说着不用,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并不作假。   他说:“你对谁都这么好的吗?”   这就算是拿着答案问问题了,陈越坚信自己的特别。   宋姝桐却没回答他。   晚饭后,房子里的两个人各自待在书房里。   宋姝桐还有点工作要处理,陈越也有自己的事。   将邮箱里的邮件都审批回复后,宋姝桐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桌面上的台历。   上面有个日期被她拿彩笔圈了起来。   她有做备忘录的习惯。   不只是工作上的事,有时候私人也会记一下。   现在用不着备忘录,宋姝桐也记得那个日子被圈起来的原因是什么。   十二月份中旬,陈华安的生日。   她之前承诺过带他去挪威看雪。   标出来是提醒自己要在那个日子到来前将工作都安排好,腾出空余的时间。   宋姝桐除了谈生意,很少会给人什么承诺,这个好像还是她色令智昏时给出的承诺。   既是承诺,也不是什么海誓山盟,那就没有反悔的必要。   又在书房里待了一段时间,宋姝桐终于起身出去,找了睡衣就进浴室。   这套房子在搬进来前增加过一些很现代的设施,现在能够做到全屋控温。   只是现在天气只是稍微有些冷意,宋姝桐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冷,出门吹风也是舒爽的。   陈越比她更早点,此时正在吹头发。   身上穿着的睡衣和宋姝桐身上的配套,是情侣睡衣,宽松的版型。   家里的洗护用品,不同浴室其实放的是不同的味道。   陈越身上的是一股乌木玫瑰的味道,宋姝桐走到他面前,伸手环着陈越的腰,仰头看他。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   陈越低头,两个刚洗完澡的人,香喷喷地挨在一起。   他低头亲了她一口。   腰间的手从后面探入衣摆,然后一点点往前。   陈越又不是死人,他有感觉的,只不过这会儿任由她为所欲为。   那双手在他腹部的沟壑打转,又接着往上,看样子真是不遗余力在揩油。   陈越在某一刻发现宋姝桐的眸光变得稍微狡黠,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掀起他的衣摆,自己则低头,从衣摆下方探进去了。   上衣宽松到里面再塞一个人也不成问题。   陈越低头就能和衣领内的人对上视线。   只是她很快没再理他,专心做自己的事。   湿润的触碰逐渐蔓延开来,偏偏在敏感的位置长久停留。   陈越双手都很忙,这下子是真的在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当然,也是他纵容的。   吹风机的声音可以随时停下,但陈越纵容这一切发生,以他们这个距离,身体的一切变化也逃不过对方。   等噪音终于停止,为所欲为却没有,陈越可以听见那种细微的呼吸声,伴随着他胸膛的起伏。   等很久之后,睡衣的纽扣一颗颗被解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从他胸膛离开,宋姝桐被抱到台面。   身前的男人喉结稍微上下滑动,他看着她说:“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   宋姝桐最近很主动,这让陈越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晚上几乎没什么事能让他出门。   于是陈大少爷又成了那个约不出门的人。   这让很着急想要联姻有所进展的宋家人很上火。   另一边,宋姝桐答应了边时礼订婚的提议。   但她也提出了一点要求,订婚时间要在一月份,也就是明年。   她需要一点时间去处理自己的私事。   -----------------------   作者有话说:小宋:男人和事业我还是分得清的。   (谁老婆跑了[狗头]) 第54章 (修) 雪中送炭?   正值工作日的上班时间, 陈越闲来无事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   他不是每天都得去公司报到的。   不过打扫的活平时不是他干的,宋姝桐请了清洁工定时上门打扫。   打扫到宋姝桐的书房时,看见她书桌上的台历。   明明还是十一月, 却翻到了十二月份。   还在某个日期上用红笔做了记号。   并且在前几天,还被宋姝桐添上了两个小小的字:挪威。   陈越看得眉眼弯弯。   他自己都没将对方随口一说的话记在心里,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那现在需要在这个日期之前腾出档期的人就不止一个了, 陈越很快就做出今年不大搞什么宴会的决定。   站在陈越的角度看, 宋姝桐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她年轻漂亮, 却掩盖不了她的能力。   所以他愿意成全她的野心。   如果她需要一场联姻,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陈越从前也是那群嚷嚷着“30岁前不结婚”的人之一,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就背叛了更年轻时的自己。   人果然善变。   但陈越没有那么自负,他还瞒了宋姝桐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会生气的。   可陈越很想要那趟挪威之旅, 不希望泡汤。   所以坦白的时间,他想往后推一下,贪恋这个温柔的女友。   陈越这段时间大概只有白天时间出门。   这天下午去商场里的线下门店进行视察,人流量不高不低,算过得去。   首饰珠宝不是生活必需品。   但是总会有突然来大客户的时候。   陈越到的时候,柜姐们正在接待一位年轻人。   男人。   他看着满柜台的钻石戒指,最后皱眉摇头。   经理看他的穿戴非富即贵, 当即上前来推荐更贵的款式,并且告知,他们有定制服务。   反正只要钱到位, 多漂亮的戒指都能做成。   陈越听见对方说:“我要在一月份求婚,时间上来得及吗?”   经理说什么,陈越已经没细心听了,他盯着那个年轻人, 眯了下眸子。   之前听说边家有意和宋家联姻,陈越打听过边时礼,即使没打听过,他也认识对方的哥哥姐姐,长相上有几分相似。   一月份求婚?   正常来讲,想要结婚的对象不会短时间内改变。   “陈总?陈总?”旁边的Gavin喊了两声。   陈越这才回过神来。   这一打岔,让他错过了那边金毛年轻人接下来的一句:   “我们打算在一月份订婚,订婚前,我想给她一个求婚的仪式。”   求婚是边时礼的家姐边时清提议的。   以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看年轻人的感情,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哪怕女方考虑婚姻也是因为利益。   感情嘛,都是可以培养的。   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家庭,考虑伴侣,人品高于感情。   只要是一个还不错的人,都不至于为未来埋下风险。   宋姝桐有算计无伤大雅。   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谁让他们家老幺喜欢呢?   边时礼被宋姝桐答应订婚的事冲晕了头脑。   只要订婚他们就是未婚夫妻,别人眼中的一对。   还是他家姐提醒了一句要培养感情,就得有态度,边小少爷才兴冲冲地跑来要定制求婚戒指。   这边陈越刚被助理喊回神。   “陈总,你怎么了?”   陈越摇头:“没事。”   他觉得有点不安,像是有什么要脱离掌控的前兆。   最近宋允廷联系他联系得频繁,陈越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他感到烦躁。   唯一让陈越稍微有些安慰的是,他的女友最近很粘人。   尤其是周末不工作的时候,白天她也愿意配合他白日宣淫。   那个房子里只有他们,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成为胡作非为的场所。   陈越觉得他的心要被这个人填满了。   宋姝桐最近看他的眼神总是很缱绻,漂亮的眼睛里有着很浓郁的感情,陈越偶尔会觉得自己在她的眼神里溺水。   网上有句话,说对视是精神接吻。   现在陈越稍微能体会到这句他从前觉得矫情的话所表达的意思。   他现在盯着她看一阵子,哪怕相隔好一段距离,他也会有吻她的冲动。   陈越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冲动。   主动的人并非只有宋姝桐,很多时候陈越只是想接个吻,但这个吻亲着亲着,他的身体就会很诚实表达出他的欲望。   那种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状态,让陈越意识到,大概是现在,才真正踏入了他们的热恋期。   陈越并不知道,其实最近深夜时分,在他已经熟睡后,身旁的女人会侧头在黑暗中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   宋姝桐做事有自己的原则。   她不认为自己是对的,也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为了达到目的,她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拿去做生意,更何况是舍弃一个男人。   宋姝桐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但具体喜欢他什么,又没那么好总结。   好看、在床上契合、会做饭、懂事……   这些都是他的优点。   宋姝桐可以为他做的,除了给钱,大概就是遵守她最开始的承诺。   在一起期间,他们对彼此忠诚。   宋姝桐和边时礼约定,十二月份过去之后才联系。   宋家和边家联姻的消息稍微淡了些,短时间内似乎没听见有进展,但同样的,陈家那边也没消息。   十一月月底,港城迎来了今年第一次正经的降温,伴随着细雨。   宋姝桐出门会穿一件长款的大衣,时尚漂亮。   陈越后知后觉,最近的女朋友状态不是很对。   根据他打扫书房的痕迹来看,去挪威的计划已经落地。   但是她最近很喜欢让他下厨,送礼物的频率也高了很多,几乎每天回来都会给他带点什么,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   尤其是有天晚上,她身上还带着点细汗,趴在他胸膛上,细长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轻声道:“我打算在铭枫买套房给你,如果你没意见的话,过几日准备好资料,我们去买?”   陈越顿了一下。   港城的面积确实小,显得有些楼盘特别难得,也贵到离谱。   陈越知道这个楼盘。   据他所知,这个楼盘从开售起,成交价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更是要验资看房的。   “怎么这么大方?”陈越亲亲她,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   照理说,男人和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信用度都是要打折扣的。   陈越之前拒绝她买的房,是担心实名的问题。   现在则是,不需要她破费。   自从做了坦白的决定后,陈越某种程度上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段关系怎么发展,他们始终是要坦诚的。   宋姝桐这次却没有太在乎他的意愿。   “我已经看好几套房子了,到时候选其中一套,你只要准备资料和到场就可以了。”   这种强势真是让人着迷。   陈越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但最后是再次将宋姝桐压在身下。   频繁的性生活并不算健康。   但最近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像染上了瘾。   肌肤相贴带来的满足和深入的战栗,刺激神经,也加重欲念。   这样的荒唐并没有持续太久。   宋姝桐有了出国的出差任务,于是这几天,没了见面的机会。   那天她醒来之后,看着昨晚和她挤在一个枕头的男人半晌,他的手不仅搭了过来,还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摆下方放了进去。   人似乎总是下意识喜欢软绵绵的东西。   宋姝桐拿出他的手,起床了。   陈越在不久之后醒来,醒来时卧室的光线还是昏暗的,他躺着,看着宋姝桐站在床尾换衣服。   一件一件脱下,又一件一件穿起来。   等换好衣服,宋姝桐转过身来,才对上陈越的眸子。   他有点流氓:“身材真好。”   宋姝桐白了他一眼,他也没少看没少摸,不知道在大惊小怪什么。   她坐到床边,摸了摸陈越的脸。   “我出门了,好好休息,”她想了想,又嘱咐道,“这几日记得准备好材料,等我回来带你去买房。”   这句话有种对当事人昨晚辛劳的肯定,陈越想到这里,有点想笑。   只不过对上宋姝桐的眸光,觉得她看过来的眼神格外温柔。   陈越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早点回来。”他嘱咐道。   宋姝桐的航班比较早,自然也得早起,事实上困还是困的,她在飞机上补觉补得昏天暗地。   外面的天气不比港城,这边正在下雪。   每天忙着工作,和港城那边的联系却没落下。   也就是这几天时间,臻元集团爆了个大雷。   让宋允廷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的收购项目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竟然曝出二十多亿的高额债务。   债务时间在收购之前。   而宋允廷当时拿十几亿收购整个公司时,称得上是一桩美谈。   现在,成了一桩笑话。   宋姝桐远在国外,也有人和她同步消息。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项目顺利得过分,就像是有人在帮宋允廷一样。   媒体那边闻讯而动,将镜头和话题对准了这个宋家精心打造的年轻有为的精英太子爷。   二十多亿的债务,真正划分起来,原来的公司负责人绝对有责任,但臻元集团也免不了惹得一身腥。   事件刚曝出来,宋家就沦为港城的笑话。   别说宋家盛那个当爹的,宋姝桐这个不盼着宋允廷好的人也看得有些冒火。   只不过,她刚好在外,手头上这个项目要丢了,又是一笔损失,宋家盛给她打过电话,想她回去收拾烂摊子。   却又舍不得宋姝桐手上的项目。   “姝桐,要不你先回来,那边的事我叫允廷过去接手,”宋家盛说着一顿,“我知道,你比你弟弟有本事,碰到这种情况,他搞不定……”   宋姝桐打断:“爸爸,以我职位,还没有达到要为这件事负责的程度,如果你真是想问我的处理意见,我建议宋允廷引咎辞职。”   “……”   宋姝桐的话半点面子不给,宋家盛本来就被舆论和股东的问责烦得不行,火气被女儿轻而易举挑起。   “宋姝桐,你是不是就等着看你弟弟离开公司,你一个人独大啊?现在是整个公司的事,你这样的态度,有我在一日,你都别想拿下继承权!”   “随便你,”宋姝桐丝毫没有被影响,“爸爸,我提醒你啊,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那边的人怒气冲冲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给宋姝桐带来了不少信息,起码她知道,宋允廷那个蠢材真是没应对的能力。   这一次,真是闯下大祸。   宋姝桐想起这个收购项目进行时,Venus有一晚单独找到她的事。   她说想要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希望宋姝桐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但宋姝桐那晚没有表态,Venus说会证明给她看。   她带Venus时没有藏私,宋允廷没发现收购的公司有问题,Venus也没有发现吗?   港城。   宋允廷已经有两日没有去公司,甚至都没有出门。   现在一出现在外面,就是各种记者的长枪大炮,争先恐后问他被骗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收贿赂才铸成大错。   林静薇看着儿子的颓样很担心,这次是公事,不是私事,董事会已经对宋允廷的能力产生质疑。   宋老先生被他的孙子气进了医院。   林静薇一开始哀求丈夫推一个员工一个背锅,宋家盛很生气:“你以为董事会和记者是傻的?他的职位就是总监而已,手底下推个副总监或者助理出去背锅,谁买账?”   “这个项目是我亲自批给他的,他直系上司都没怎么过手,你想叫谁背锅?我吗?”   二十多亿,集团不是没有。   但凭什么吃这个大亏?   “允廷,”林静薇忽然晃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你去找找陈越,他之前不是想和宋家联姻吗?联姻不成,生意总可以谈的。”   宋允廷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之前是之前,现在这种情况,哪个不避着我们啊?”   “说不定他愿意雪中送炭呢?”   收购公司爆雷天价债务,这件事舆论上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大的转变。   处理起来也要时间,但如果现在有新的足够噱头的合作方出现,可以转移媒体注意力,同时可以挽回董事会对宋允廷的印象。   一举两得。   宋姝桐明知这件事让公司上火。   她原本是不急的。   结果仅仅过了一日,她就收到信息,明盛太子爷,那个叫陈越的,要和臻元集团建立合作。   风口浪尖,明盛这种名声大好的企业,过来雪中送炭?   宋允廷那个蠢材还专门发消息过来炫耀,说两家公司要合作,宋家会专门举行晚宴,届时陈越会亲口公布两家合作。   还会邀请各种媒体。   在臻元负面新闻缠身的情况下,有新的强劲合作伙伴,可以有效在短时间内提升公司声誉。   营销得当的话,就是陈家太子爷不忍明珠蒙尘,雪中送炭。   宋姝桐看着消息,眯了眯眸子。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定[亲亲] 第55章 (修) 掉马进行时   宋姝桐的邮箱收到了一份令人意外的邮件。   Venus发来的。   她发来的是一些保密性的文件, 没有任何特别标注,但宋姝桐能看出,这里面是当初宋允廷负责的收购公司的财务情况和。   涉及财务, 很多数都会有些乱。   尤其当时,这是一个入不敷出的公司, 有债务问题是很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 二十多亿的债务在当时对方公司提供的材料里到底有没有提及, 还有签约合同里面的细则具体划分。   要收购公司, 即便宋允廷不认真调查那家公司的情况,他手底下的人也会细看的。   偏偏一个有问题的公司,就这么顺利地被收购了,所有人都觉得臻元集团当时捡了大便宜。   光是Venus发来的这些材料,财务情况看上去很合理, 这是一份很漂亮的账。   宋姝桐多看两遍后,才能看出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种财务问题,不是专业的人乍一眼看不出来的。   宋姝桐很清楚她那个弟弟有几斤几两,他没有耐心去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报表,极有可能让下属去看。   负责的下属也不一定能发现。   现在这份资料发到宋姝桐邮箱,证明当时其实不是没人发现漏洞的。   一个幻想破灭的女人,报复起来一点也不心软。   宋姝桐不知道Venus当时有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但她完全可以拿匿名邮箱发给宋姝桐, 却偏偏用了自己的邮箱。   宋姝桐很快删除了那条邮件,如果有人发现她们之间的联系,很难不猜测Venus是她安排到宋允廷那边的卧底。   Venus这一招, 无非是想拉宋姝桐下水。   如果她不帮对方,或者舆论就会变成宋姝桐为了争权,设计弟弟,那二十多亿的锅就要落在宋姝桐头上了。   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真是深得宋姝桐的真传。   尽管她只带了对方几个月的时间。   宋姝桐轻叹了一口气,她当初看中Venus就是看中她的能力和野心,但人品这种东西,还得日久见人心。   她低头在手机上订了回国的机票。   比原计划的要早两天。   其他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下属并没有一起回去,还留在这里收尾。   没了宋姝桐这个主要负责人,也不妨碍他们跟进。   Wendy自然也留下了,她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上司有点雏鸟情结,但她不学着独立的话,很快就要被淘汰了。   宋姝桐回国这件事没有和任何人报备。   她这几天的工作密集且繁忙,每日的精神都高度集中,也只有在飞机上时能真正放松休息。   宋姝桐对于要坏她事的陈家太子爷没什么看法,但既然要和宋家合作,凭什么是跟宋允廷那个蠢货?   一个被枕边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蠢货。   看不起女人,连被算计都找不到罪魁祸首。   公司交到他手上,早晚也会玩完。   陈越。   宋姝桐听说他的次数实在有些多,但始终没有真正见过面。   这个合作伙伴,如果能争取到,对宋姝桐来说也是好事。   她在飞机上睡了很沉的一觉。   万米高空之上,宋姝桐做了一个梦。   梦里光怪陆离,场景和人物都扑朔迷离。   醒来时记得的东西不多,就记得梦里陈华安出现过,他说了什么,全部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一个才在生命里出现几个月的人,就足够留下这样的痕迹。   荒诞又迷人。   感性和理智在交战,但宋姝桐知道自己会选什么。   当飞机落地,距离宋家专门为一个合作举行的晚宴还有一天的时间,宋姝桐先去见了Venus。   Venus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脸上还戴着黑色的墨镜和口罩,很低调的模样,像是担心被谁撞见。   宋姝桐打量着对方,正如对方也同样打量着她。   “姝桐姐。”Venus的声音里能听出些笑意。   “Venus。”宋姝桐也和她打了声招呼。   “姝桐姐,喜不喜欢我送给你的赔礼?”Venus说,“如果这个烂摊子你愿意接手过来并且收拾得好看,是不是可以证明你的处理能力远高于另一位宋总监?”   宋姝桐脸上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她不答反问:“Venus,以你为数不多的求职经历,臻元集团应该是其中最好的去处,但是在这段未满一年的职业经历里面,你做了两次二五仔。”   “港城没想象中那么大,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觉得还会有人愿意招聘这样的风险下属吗?”   隔着墨镜和口罩,宋姝桐无法看出Venus的表情,但她一定不会是笑着的。   “姝桐姐,你一直那么会抓住重点,”Venus再次开口,“我其实一直都很崇拜你,但有时也确实妒忌你的出身,如果我也是豪门千金,说不定现在我们可以平起平坐。”   “假设只是假设,”宋姝桐语气平静,“有句话我们一直有讲,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从娘胎开始,所有人就存在竞争。”   “有人出身豪门,有人白手起家,我不觉得我自己命好影响到别人什么,我拥有的,或者人家拥有的,不代表是你失去的,”宋姝桐身体往后微仰,“Venus,你钻牛角尖了。”   半晌,对面发出一声轻笑:“姝桐姐,你现在讲的话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姝桐耸耸肩。   “对了,我记得你除了喜欢宋允廷的身份和钱之外,应该也挺喜欢他的人,连他一脚踏不知多少条船都可以忍,为什么现在又不忍了?”   Venus的语气平淡下来:“因为他不值得。”   “我不介意他有过多少个女人,男人可以风流,但不可以cheap,”Venus桌上的手稍微握紧了点,“一边强调给了我多少恩惠,一边强调我配不上他,还要我死心塌地为他做事,我是喜欢他,但既然他给不了我想要的,这份喜欢就没有价值。”   比起男人和前途二选一,她会选后者。   对一个人的感情难得纯粹。   喜欢美好的外貌,不代表不喜欢财富和优良的品性。   人性复杂,组成一个人的元素也同样。   “姝桐姐,你也知道我找你的目的,你明白的,我其实好感激你当时愿意招我做你的助理,我是出卖过你,但当时我也清楚,失去那个项目对你来讲,不会有太大影响,我最多是制造了点麻烦。”   宋姝桐觉得这位前下属的的语言能力更上一层楼。   将出卖上司粉饰得这么好听。   “并且,我已经得到教训了,”Venus摸摸自己腹部,“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宋姝桐愣住。   “你怀孕了?”   Venus:“已经流了,宋允廷说不允许自己有私生子,他也不会娶我,如果我想继续留在他身边,只有一个选择。”   “我不会做一个单亲妈咪的。”   宋姝桐脸上难得有情绪波动。   她终于明白Venus这种近乎自毁的报复举动背后是什么。   两个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宋姝桐不会因为怜悯对一个人以德报怨,但这勉强算得上是一场交易。   她说:“我建议你出国。”   “我可以推荐你去几家公司试一试,但是可不可以成功,取决于你自己的本事,我不会帮你。”   这条路肯定不好走。   宋姝桐以前探问过下属的未来计划,Venus几乎没有离开港城的意思。   但是她留下来,对宋姝桐来讲是一个不稳定元素。   她当然有本事让Venus被全行业拉黑,宋允廷也有这个本事——假如他可以识破这件事背后是谁的手笔的话。   宋姝桐不会干这样的事,Venus确实没办法给她制造出太大的麻烦,但现在风口浪尖,她也没必要冒风险。   横竖只是给建议,要不要采纳,是对方的事。   宋姝桐离开咖啡厅,然后失眠了整晚。   她的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于是这一晚上都想着第二天晚上去宋家捣乱的事。   为此,还专门找谢可晴打听了一下这位陈公子。   谢可晴思索片刻,给出一个线索:“我记得陈越那个地下女友的身份至今没人知道,之前大家都以为是陈越在外面包了个女人,但之前有一次听周明川饮醉酒后提了两句,说那个地下女友有钱,还送了辆豪车给陈越。”   “按照这样,那个地下女友的身份应该不一般,她如果知道陈越要联姻,估计是不愿意的,你在这方面下手?”   虽然会得罪陈越,但那个地下女友应该有本事搞得他和宋家联不了姻。   “只要陈越不和宋家联姻,他以后和哪家联姻,对你来讲都无所谓啊。”   也算得上是一个plan B。   宋家专门为一个人准备的家宴当晚,宋姝桐难得穿了身红裙。   红色,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plan A当然还是拉拢这位太子爷。   这天早上,宋姝桐还收到男友的消息。   他说很想她,还说回来要给她一个惊喜。   那边的陈越思来想去,依旧很在意边家小少爷在明盛定制的求婚戒指,他感到很不安。   所有的不安来自于未知和心虚。   他决定提前坦白的日子。   在她出差回来之后。   而宋姝桐并未知道男友的惊喜意味着什么,她回的消息有点敷衍。   因为她今晚的重心在于宋家晚宴的贵客。   晚上七点前,宋姝桐一袭红裙出现在晚宴现场。   举行宴会的地点,港城的记者早早蹲守在场。   他们一早就收到消息,今晚港城各大豪门齐聚,同时这是近段时间陷入收购爆雷舆论的臻元集团所举行。   话题足够。   平时这种场面,他们记者想入场,都是有点难度的。   今晚却可以光明正大地拍。   谁也不想错过。   当然,还有不少人猜测宋家这一出,是憋着大招。   宋姝桐不是在记者的镜头下走进来的,她出现得还算低调,就在会场内。   一身白色礼服的宋敏仪转头看见宋姝桐时,反应很大:“宋姝桐,你怎么回来了?”   宋姝桐冲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微微一笑:“这么大阵仗,爷爷不久前才被你那个不长脑子的哥哥气进医院,你们都舍得折腾他,我哪好意思缺席?”   宋敏仪:“你!”   林静薇出口制止了女儿:“敏仪,你大姐回来就回来,你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别学人家半点分寸都没。”   宋姝桐不介意这种指桑骂槐,她微笑了一下,随后去和宋老先生打招呼。   临近开始时间,宋允廷亲自去接陈家的太子爷,现在还在路上。   宋允廷专门带陈越走了镜头会拍到的路线,很高调。   宋姝桐听见有记者喊着:“是明盛珠宝太子爷陈越啊!”   人很多。   隔着好一段距离,宋姝桐看见宋允廷身边站了个年轻的男人。   身形莫名的熟悉。   随着距离加近,面容变得逐渐清晰。   宋姝桐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的视线和对方的视线,隔着人群和各种镜头,遥遥对上了。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因为觉得家宴的情节人太少不够爽,我修改了54(倒数几句话)、55章的部分内容,就是家宴改成公开的晚宴啦[亲亲] 第56章 滚   记者们迫不及待将手中的话筒递到迎面走来的陈越和宋允廷嘴边。   颓废了好几日的宋允廷此时此刻看起来面色红润, 称得上春风得意。   在镜头前面,本来笑容得体的陈家太子爷,脸色有片刻的停滞。   他脚步未停, 但目光确确实实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抹红色身上。   原本应该过两日才出现在港城的人,此时此刻就在眼前。   陈越的盘算落空。   有句不少人耳熟能详的话——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陈越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深知即使坦白, 欺骗已经构成, 只是坦白,远远不足够让他得到原谅。   所以他打算在坦白前做件好事。   但现在,好事还未做完,他就被发现。   被发现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现场抓包。   陈越不是没被港媒拍到过, 但一来他比较低调,拍到的情况少有,二来,他幼年时,港媒也同样盯上他这个富豪的独生子,将年幼的陈家独子相片公布,以至于陈越遭遇过绑匪事件。   当时陈家上下震怒, 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去搞报道过的媒体。   随便选出一个所谓负责人辞职或者炒鱿鱼远远不够教训。   持续好长一段时间真金白银砸下来的各种手段,陈家开拓了新的行业,他们投资了一个全新的传媒公司, 将这家小小的公司捧起来,抢走其他各家的饭碗。   所以这么多年过来,不是谁都敢惹陈家这种拿钱烧的护犊子家族的。   尤其陈越,是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人选。   他没有兄弟姐妹, 而他父亲唯一的姐妹没有被养大,所以他没有父亲这边的表亲。   至于母亲那边的,人家有自己的产业。   今晚媒体拍到的素材,想发出去,估计都要探一下口风。   一路走过来,陈越和宋允廷都没说话。   但是两个人的表情却耐人寻味。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春风得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太子爷有什么把柄在宋家少爷手里面。   宋允廷无心去留意陈越的表情,他比较在乎镁光灯下的自己。   也在乎明日港媒的报道风向是什么。   只有陈越在乎,窃窃私语的人群里面,那抹红色身影。   他看见自己向来财大气粗的女友,在看到他时露出诧异的神色,然而很快却又变成了然。   最后,她冷笑了一下。   隔着好一段距离,陈越是听不见她的声音的。   但他能想象到。   那抹红色的身影在看到他们走到所有人镜头中心时,转过身去。   似乎不想再继续看这一场闹剧。   宋姝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在看到自己原本不属于这个阶级的男友和宋允廷并肩出现时,很快就理清了头绪。   短暂的诧异之后是反扑的愤怒。   在今日之前,她的那些留恋和不舍,甚至因此而延伸的慷慨与美好祝愿,都成了一个笑话。   谎言堆积的爱情,本质上只是一场游戏。   宋姝桐的愤怒并不外露,但是下一秒,她就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拦住了去路。   宋敏仪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跟着和她同龄的几个年轻姑娘。   那几张面孔对于宋姝桐来说有些陌生,但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哪家的女儿。   “大姐,你看上来不是很开心,”宋敏仪似乎发现了新大陆般,“我们臻元集团就要和明盛珠宝合作,这个项目你知不知道价值多少?你身为公司的一员,有什么心事吗?”   身后关于今晚这场秀即将拉开帷幕。   宋姝桐却无从顾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说话难得直白:“一个烂摊子没收拾好,就不怕现在制造出另外一个烂摊子吗?”   “你说话别太过分了!”宋敏仪根本经不起激,她的道行连宋允廷都比不过,不是宋姝桐会放在眼里的对象。   后面宋允廷已经开始今晚的表演。   他在媒体前大肆渲染了一通两家公司在理念和管理上的各种不谋而合。   但现场媒体众多,也不是每一家都是他安排好的。   有个满头大汗挤到前排的记者张嘴就是犀利的质问:“宋生,请问一下关于你负责的收购公司爆雷二十几亿天价债务一事还没解决,你就拉到明盛的合作,是不是因为私底下有其他交易?”   宋允廷脸色僵了一下,他刚才洋洋洒洒那么多话,就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问题。   现在这个记者出来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加了恶意揣测,明显是想引导舆论。   宋允廷很快恢复面色如常,那个话筒就要怼到他嘴边,他微笑:“这位记者朋友,请不要提同今晚主题无关的事。”   他又回答了几个媒体的问题。   但那些所谓的问题和回答,很明显的傀儡式一问一答。   周围其他媒体的问题就当是没听见。   “下面请陈生讲几句。”   眼看着陈越就要开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和镜头更加多。   陈越毕竟是铁板钉钉的豪门继承人。   “陈生,可不可以分享一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臻元集团作为合作伙伴,我听见你们公司内部高层里面反对的人不少,即使是这样你也要一意孤行?”   陈越的视线差不多是前几秒才从那抹红色的身影收回。   他看向前面的各种镜头,脸上浮现出很公事公办的笑容。   “首先关于两家公司的合作,我们公司内部进行了投票决定,根据少数人服从多数人原则,我们最终选择臻元集团作为我们的新合作伙伴,我们也相信臻元集团的处事能力。”   “当然——”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微笑道:“在这个项目上,我们明盛保留了一项指定项目负责人的诉求。”   敏锐的媒体人在他这句话里面嗅到了什么。   马上就有人接着问:“那陈生想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是?”   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项目是宋允廷拉来的,他理所应该是这个负责人。   当时陈越提出这个诉求时,还有人觉得是多此一举,不过明盛的项目金额巨大,不止可以帮他们解决舆论上的燃眉之急,也是一笔不错的收益。   如果这个合作伙伴可以长期保持下去,那对臻元集团来说,无疑是好事。   这几日,不是没有别的公司联系他们尝试所谓的“雪中送炭”,但要么是平时咖位完全够不上的小公司,要么是趁机狮子大开口的   对比起来,明盛像是做慈善了。   所以只要他们要求不太过分,都会得到满足的。   宋允廷从来没想过陈越和他那个同父异母却野心勃勃的姐姐有什么关系,他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却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这一次在他开口后,陈越这么轻而易举答应了合作。   臻元集团是老牌企业,有其优势,但决策者糊涂,这会让人很多合作商望而却步。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陈越要宣布他指定的负责人。   他没再看宋允廷。   陈越和宋允廷私底下的接触不多,即使是这个合作,也是手底下的人去跟进。   快门声和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绝于耳,除了身旁自信的宋允廷,人群里面还有被贵妇们夸得笑个不停的林静薇,宋家盛也和各位老总推杯换盏。   陈越的答案并没有很令人期待,起码悬念一般。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传到很多人耳中:“我希望由臻元集团的宋姝桐全程负责这个项目。”   话音落下的前两秒,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场内安静了极其短暂的片刻。   诡异的安静过后,是反扑的喧嚣。   媒体争先恐后。   “陈生,麻烦你回答一下,据我们所知,这个项目是宋生亲自找你谈成的,为什么会指定宋小姐为负责人?”   “这算不算是宋小姐剥夺其他人的劳动成果?你和宋小姐有过接触吗?”   “还是你和宋小姐私底下有其他关系?或者对宋生有所不满?”   “宋生,请问你事先知不知道陈生的打算?你这样算是为你家姐做了嫁衣吗?”   “宋生,听说你和宋小姐之间不和,这份合作是你谈成的,你甘心将功劳拱手相让吗?”   “……”   记者抛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但什么都改变不了,站在陈越身旁的宋允廷在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的时候失去了表情管理。   宋家盛夫妻也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前面被记者提问的陈越。   更不要提今晚到场的宾客。   那边,原本正耀武扬威挑衅宋姝桐的宋敏仪脸色大变,她看着宋姝桐,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什么敌视的姿态。   宋姝桐回头看了眼被记者围着的男人。   他并没有看她。   也没有几个人发现宋姝桐今日在场,起码目前是这样。   按照原定计划,她现在应该还在国外。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抢戏,还抢戏成功逆袭主角的配角。   这是宋姝桐原本为自己编写的剧本。   如果不是她发现,要搭戏的人竟然是一直装成普通人待在她身边的枕边人的话。   现在,她没有抢戏,却被人捧着主角的头衔到她面前来。   这种示好,被当事人无视。   宋姝桐在宋敏仪的注视下,抬脚离开了这里。   那抹红色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陈越心也跟着往下坠。   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慌的。   要公布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公布了。   陈越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指定负责人人选一事经过公司内部讨论,明盛考虑和臻元合作,也都是希望项目经手人足够严谨和负责任。”   ——   今晚的高跟鞋是新的,一双红底黑色高跟鞋。   她走得很快。   宋姝桐是个体面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只是离开。   她离开了宋家的晚宴,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在里面还好,出门后冷风直直往脸上拍打。   今晚风大,温度也在降。   裙摆在冷风中飞扬,不管怎么看都是夜色里一抹浓艳的色彩。   她身上那件红裙漂亮是漂亮,但并不抗冻。   身后蓦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宋姝桐觉得荒谬的是,她竟然也能凭借脚步声分辨出来人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小跑起来。   一件黑色的男士西装外套被人搭在宋姝桐肩头,带着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   “冷不冷?”熟悉的声音说着关心的话语。   陈越此时脱了外套,身上只有衬衫马甲,但也比宋姝桐看起来保暖。   她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拿下肩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伸手直接往陈越的脸上扔。   “滚。”   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第57章 我们分手吧   陈越接住了他的高定西装外套。   还是坚持想要将外套搭在宋姝桐肩上。   他说了一句更气人的话:“穿着吧, 这本来就是你买的。”   “……”   宋姝桐拳头都握紧了。   她转头,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一边用假身份和我逢场作戏, 一边做你的陈家太子爷,耍我很好玩吗?”   陈越张了张口, 似乎想说句什么, 但宋姝桐更快:“名字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 就连你这个人的感情都是可以扮演出来的,是不是?”   冷风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陈华安确实是我,”陈越道,“这是我的小名。”   小名。   宋姝桐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笑。   “我是想向你坦白的,等你出差回来。”陈越亡羊补牢似的说出这句苍白的话。   回应他的是宋姝桐的冷笑:“五个月里, 你有多少个机会可以向我坦白,为什么偏偏是等到我发现的时候?”   “究竟是你自己想坦白,还是瞒不下去了,你自己心知肚明。”   宋姝桐不是好糊弄的人。   港城就这么大,她早晚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陈家太子爷。   现在想来,以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就可以想通了。   为什么很多本来陈越也应该出席的场合,她却始终见不到人。   “让你以前那么处心积虑地避开和我碰见, 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以后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宋姝桐的语气很平静,盛怒之下,她比想象中还要克制。   陈越:“对不起。”   宋姝桐担不起他的道歉。   现下, 几乎所有人都在宴会上,宋姝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但陈越作为主角之一,现在却在室外和他的富婆女友拉扯。   不过很快就不是女友了。   宋姝桐看着陈越,那张让她曾经见色起意的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总会下意识觉得他身上有种跟阶层不符的贵气感。   不是人靠衣装,她买的那些昂贵衣物不至于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们分手吧。”宋姝桐忽然平静道。   冷风将这句话送到陈越耳畔,他指尖下意识蜷了下,去看她的脸:“为什么?我是陈越这件事,让你不开心吗?”   “还是你更喜欢那个只开了一家小酒馆的陈华安?”陈越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因为他不如你有钱有势,想甩就甩,只要给足了补偿就可以,是吗?”   宋姝桐闻言一顿。   陈越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开新的酒馆?给我买房?到时候是不是还要给我一笔钱,然后和我分手?”   他语气也很平静。   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你要甩了我,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酒馆老板,可我不是,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宋姝桐可以说出很多冠冕堂皇的话。   但现在所有话都没了开口的必要。   “对,你隐姓埋名骗我,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要甩你,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那谁也不欠谁,一拍两散最好。”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陈越开口道:“我不接受冲动分手。”   “谁管你接不接受!”   宋姝桐扔下这句话后,就要转身继续走。   今晚的车实在太多,宋姝桐不算是来得早的那批人。   而且媒体那边,还有很多记者因为入场资格问题被卡在外面。   这种情况下,宋姝桐不能走正门。   否则那些镜头就要对准她了。   她要走到自己的车,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被欺骗几个月的愤怒让宋姝桐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只是她走得太快,忽略了脚下。   这条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颗碎石子,宋姝桐一不小心就踩在某颗小石子上。   她的高跟鞋是细跟,一下子失去平衡。   眼看着就要崴下去。   一瞬间的事。   顷刻间,身后一双手快速扶住她的腰和手,往上一提,身体的重量并没有压迫到脚腕。   只是踉跄了下,高跟鞋离开了脚。   没站稳时,宋姝桐的身体重量只能挨在身后人身上。   这样站在一起,身后的胸膛格外宽厚。   宋姝桐曾经很迷恋这个怀抱,但那是曾经。   陈越垂眸看着宋姝桐,从他的视角甚至还能看到她浓密的眼睫毛在扑闪扑闪。   怀里的馨香格外熟悉。   但下一秒,他就要被推开。   周围除了陈越,并没有其他可供宋姝桐去扶着的东西。   陈越没被推开,反而伸手抓住了宋姝桐的手。   “再生气也别不顾自己的身体,摔了的话,现在也只有我能送你去医院,”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有点调侃的笑意,“还是你想让记者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   宋姝桐张了张口想说句什么,陈越却扶着她的手腕蹲了下去。   那只手是她唯一的支点,直到她站稳,自己松开了手。   陈越垂眸,手抓上了宋姝桐的脚踝。   那只脚和印象中没什么区别,只是很凉。   隔着一层近乎和肤色一模一样的肉丝。   陈越的眸光很认真,甚至有点虔诚的意味。   他轻轻捏了捏那只脚:“疼不疼?刚才有没有崴到?”   摸脚的手法和平时在床上一样,宋姝桐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变态。”   踹的小腿,陈越纹丝不动。   陈越笑了:“我变不变态,你最清楚。”   他终于老实拿着那只黑色的红底高跟鞋,来给他的前女友穿上。   对的,前女友。   男女恋爱的关系,脆弱到只需要其中一方提出即可。   宋姝桐穿上鞋,脚上并没有任何不适。   紧接着,她翻脸无情地转身继续快步走,只是接下来的步伐走得稳当不少。   陈越想跟上去,被她回头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愤怒、厌恶总比无悲无喜要好。   今夜注定混乱,宋姝桐在车上时,她的手机就被人打爆了。   一看来电显示。   她挑了下眉。   比起发现男友是装穷的富家公子这件事,摆在面前的,还有另一件值得她花费心神的事。   来电显示多是宋家人,尤其是宋家盛。   其中还夹杂着几个想第一时间八卦的好友。   宋允廷在收购项目上爆雷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迎来了新的舆论风波。   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宋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拉来的合作,最后却便宜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宋允廷没想过,他得到这个项目的过程实在太容易,这个中所有的流程在此时此刻看来,都像是冲着宋姝桐来的。   宋允廷沦为被嘲笑的对象。   这种时候,大概他也能稍微感同身受一下,当初宋姝桐的项目被截胡的滋味。   还有更值得探究的,是陈越这个举动的用意。   想要雪中送炭和臻元集团合作,可以。   想要指定宋大小姐为项目负责人,也可以。   可偏偏要在公开的场合,媒体都在场的情况下,当着宋允廷的面宣布这个决定。   那就是下他的脸面。   宋允廷当初以为陈越对自己另眼相待,对宋家也算是青眼有加,尽管有些若即若离,但这个项目谈成后,宋允廷便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现在看来,一定是宋姝桐搞的鬼!   当着这么多记者和宾客的面,宋允廷丢了大脸。   宋家其他人也差不多。   尤其是刚刚还在听别人礼节性称赞他们儿子的夫妻俩。   宾客们和记者怎么会错过这场好戏?   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已经追随盛怒的女友离场,尽管没有跟到最后。   所以只剩下他们。   宋允廷冷着脸,在记者毫不留情的提问中离场。   这个宴会的热闹已经达成。   不管是什么结果,总之明日的新闻已经有了。   宋姝桐根本来不及为自己逝去的爱情悼念什么,接通宋家盛的电话时,他的愤怒都要从那边直直传达到她面前。   “你这个孽女!非要搞得全家不宁才安乐是不是?你究竟什么时候和陈越扯上关系的,还让他专程演一场戏来捧你?”   什么时候?   大概是他儿子抢了宋姝桐项目的时候。   “爸爸,”宋姝桐面色平静,她说,“你冷静点,木已成舟,人家指名道姓要我负责的项目,难道你不想给我啊?”   “不怕明盛那边反悔吗?”   “你以为攀上陈家就可以做宋家的主了?”宋家盛果然更生气了,“我是你爸,宋家还是我话事。”   宋姝桐轻笑:“爸爸,宋家当然是你话事。”   她光争这个话事权有什么用,要争就得握住他们所有人的命脉。   宋家盛那边的背景音宋姝桐其实也能听见一些,林静薇在安慰失意的儿子,宋敏仪在抱怨今晚在朋友面前丢了大脸。   实话说,陈越确实替宋姝桐出了气。   今晚这一出,明日都会成为宋姝桐造势的元素,宋家必须配合,董事会会让他们配合的。   这是陈越最开始的打算,他希望她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不要太生他的气。   可是在坦白这件事上,他推得太迟。   今夜宋姝桐没有回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陈越的房子。   摆明了不想见他。   宋姝桐在回来前其实很想他,想到梦里都是那个人的身影,但一些真相衬托得她像个傻子。   当时应该先扇他一巴掌的。   宋姝桐自尊心极强,她被人耍了几个月。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混蛋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但事与愿违,胡思乱想的一夜过后,宋姝桐收到来电。   “宋总监,明盛珠宝那边有人预约你的时间,想找你商讨合作细则,请问你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宋姝桐:“……”   数以亿算的项目,如果她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就拒绝接手,那她才是真正的蠢。 第58章 地下情人   宋姝桐会赌气, 但也是最识时务的。   她同意了明盛集团工作人员的约见。   时间定在后日。   宋姝桐现在并没有去公司,原因很简单。   一是现在风口浪尖,不知道多少狗仔在臻元集团的各个门口蹲着她的身影。   二是现在原则上她还应该在外面出差。   要实在还要再说一个理由, 宋姝桐现在还不是很想和某个人见面。   那种被欺骗、被耍弄的屈辱感,现在还萦绕在心头。   宋姝桐太要强了, 她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尤其是, 她已经付出相当的真心和感情。   其中涉及的金钱没有列入她的考虑范围。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她的任何情愫都无比珍贵。   这两日时间对宋姝桐来说并不算太清净, 她拉黑了陈越的联系方式,可他依旧可以用新的联系方式来找到她。   他们心知肚明,这样的逃避始终是暂时的。   就是这样的心知肚明才让人觉得更加窝火,连拒绝和这个人再接触的底气都没有。   宋姝桐不是很在乎金钱的消费,因为她更在意收入。   入不敷出才需要考虑消费的问题, 宋姝桐从来不认为自己属于这一行列。   除了宋家人和陈越,还有不少好奇的人也联系了宋姝桐。   比如周明川,他真的很好奇,发小为什么会支持宋姝桐。   在他看来,陈越和宋姝桐的关系,甚至还没他熟才对的。   中间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只是陈越始终不太乐意搭理周明川这个八卦人士的。   周明川从发小这里得不到答案, 就只能寄托于别人。   然而现在想要联系宋姝桐同样没那么简单。   宋姝桐和谢可晴见了面,谢大小姐的震惊甚至有点浮夸。   “不对,你的意思是, 和你拍了几个月拖的小酒馆老板是陈越?我认识的那个陈越?”   谢可晴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今天来是想八卦明盛珠宝的项目为什么是落在好友头上的,结果还真是好大一出八卦,属于港城娱记能在头版编几天几夜故事的程度。   谢可晴的消息渠道算是不错的。   她当着宋姝桐的面就打了电话给未婚夫:“沈敬琛,我听说你和陈家大少从小就认识, 他以前是不是有个小名来着?”   那边的人对谢可晴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还有点奇怪,但他没问,仔细思索了片刻后道:“是有一个,叫什么安,华安?”   时间过去太久,孩子会炫耀自己拥有第二个名字,但成年人大多数不会再在意自己的小名。   谢可晴怔怔地看向宋姝桐:“还真是他小名。”   你说他骗人吧,他说了一个不算假的名字,看着也不算是完全想瞒住的样子,比如宋姝桐真的想办法去查他的话,未必不知道真相。   但如果说他坦诚,他也确实骗了宋姝桐。   在过去很多个场合,陈越都为了躲开自己的金主女友而主观上选择不去,否则他们也早晚会碰上。   陈越的身份瞒不下去,或者说,能够瞒下去,他也是花费了些工夫的。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他刚把项目给你,你就要和他分手?”谢可晴手撑着脸颊,有点愁,“你就不怕他反悔,拿这个项目来拿捏你?”   谢可晴想了想,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陈家太子爷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好端端跟你演普通人攀上富家女的戏码,是想看自己的魅力足不足够让富家女抛开所有吗?”   这种试探无论男女都是值得争议的。   因为人心是最不能试探的,一旦试探,更多的猜疑就会浮现心头。   宋姝桐没回答,她并不知道答案。   那个曾经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现在对她来说格外陌生。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开小酒馆的陈老板和明盛珠宝的太子爷,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姝桐啊,”谢可晴看了看好友的神色,才接着说下去,“事已至此,其实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陈越骗了你那么久,但他又愿意将明盛的项目交给你来做,起码说明他有点想要弥补的意思,”谢可晴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和他谈条件,或许能够争取到对你有利的情况。”   谢可晴想起自己之前想介绍陈越和宋姝桐认识,也是想着撮合他们,陈越各个方面来说,是很适合当宋姝桐的联姻对象的。   对于陈越来说,选择宋姝桐的话更像是下赌注,赌她会不会对得起前期的各种投资。   “我不知道。”宋姝桐终于开口。   她现在的思维相对来说比较两极化,一边的脑子在想如何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另一边则在愤怒。   她不愿意原谅这样的欺骗。   如果这两个人之间没有涉及男女之间那点事,陈越的隐瞒就像是天使投资人在下注前的观察与试探,可以得到理解和谅解。   毕竟考察投资对象是所有投资人的权利。   但牵扯上了感情,投资人已经不专业。   这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   宋姝桐到底是要出现的。   明盛的人约见当日,宋姝桐第一次踏足明盛的大厦。   在待客室等待时,宋姝桐平静地等待着要接见她的项目负责人。   不多时,外面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位年轻的女士,她端着热茶进来。   又是两分钟后,门口再次传来动静,宋姝桐望过去,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宋总监,你好,我是陈总的助理Gavin,”对方微笑着,“本来今日应该是我们陈总亲自接待你的,不巧他昨日受了风寒,现在发着烧,实在不方便过来,所以由我来和你进行交接。”   Gavin的表情实在真诚,宋姝桐难以从他话中判断真假。   不过没有意义。   既然可以生病,当然也可以推迟约见的时间。   不推迟,也不出现,是他的自由。   宋姝桐在来之前专门做过功课,关于这个项目的种种都被她研究透彻。   她就是太清醒,所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即使现在坐在对面的人是陈越,她也可以面不改色和他交流。   公事公办。   Gavin送宋姝桐下楼,他得了上司命令的,要好好表现。   宋姝桐跟在Gavin身侧,在拐角时,心有所感地往后看了眼,似乎看到一道人影闪过。   速度很快,就像是宋姝桐的错觉一样。   她转回头,面无表情地进入电梯。   另一边——   宋家人早就知道宋姝桐回国,当时宴会时她在场,他们自然而然以为那一出是宋姝桐的手笔。   就连宋老先生都有这样的怀疑。   儿子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告状时,宋老先生并没有替孙女说话,但也没替受了天大委屈的孙子说话。   宋家盛不满意父亲这样的偏袒:“阿爸,允廷也是你的孙子,就算你再不满意他母亲的出身,不满意我娶了她,但她到底给你生下了孙子,我知道你喜欢赵容茵——”   提起故人,宋家盛也顿了一下:“她在世时对你确实孝顺,比我这个亲儿子都要尽心尽力,但是你明白的,即使当初我没有和她离婚,以她的身体状况,都不可能再生第二个孩子,难道你想我们宋家断后吗?”   这句话说出,宋家盛被他七十有几的父亲扔了茶杯,连带着里面的茶水。   那套青花瓷茶具曾经是宋老先生的心头爱,从今天开始,不再完整。   “宋家盛,我之前只是觉得你的儿子道行不够,现在看来,连你自己都只是半斤八两。”宋老先生不久前才从医院出来,说完这一句,咳嗽了两声。   “两日了,你就只会想你的女儿在背后做了什么手段,难道没想过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宋家盛怔愣片刻:“是什么?”   “是陈越,”宋老先生语气沉了些,“他为什么要当着媒体的面当众宣布要姝桐做负责人?他和允廷有没有私怨?如果没有,那他和姝桐有没有私交?”   “我一早提醒过你,明盛那边答应合作得太轻易,叫允廷注意点细节方面的问题,看来他没有听。”   不管怎么说,陈越完全没有理由和宋允廷交恶。   他当众这样做,就说明了要掺和宋家长女和长子之间争权的事。   “你别忘了,边家那边透了口风的,他们希望姝桐可以和他们小儿子喜结连理。”   宋老先生的这句话确确实实提醒了宋家盛一些事,稍微冷静下来。   在他不知不觉中,形势发生了变化。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他想要一个高官亲家,现在就不能得罪自己的女儿,不仅不能,甚至还得和她修复一下父女之间的感情。   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臻元集团现在需要宋姝桐在,她被陈越当众宣布为两家合作负责人,加之之前负责的项目有实实在在的成绩在,现在董事会有不少人认为,宋姝桐同样有处理收购公司爆雷的烂摊子的能力。   但不是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她凭什么去收拾?   凭那点可笑的血脉亲情吗?   所以高层现在在商议,给宋姝桐升职的事。   宋家盛并不是宋姝桐的直属上司,但能够使唤这些太子太女的人,基本上也不存在。   所以为了名头好听,商议出来的结果是,给宋姝桐升任集团副总裁。   也起码得是这样的头衔,才能作为代表处理臻元的事。   当然,宋姝桐要的不仅仅是头衔,还有实权。   不知是不是考虑到边家的关系,宋家盛这次竟然也没有意见。   他同意了宋姝桐的升职。   然而,就在他计划着和这个大女儿修复父女感情时,一张照片登上港媒热门。   【宋大小姐地下情人曝光】   那张照片上,宋姝桐一袭红裙,是宋家晚宴那日。   上面清晰展示着她的正脸,以及另一个男人的背面。   看不清男人的脸。   但他正蹲着,一手拿着宋姝桐的高跟鞋,一手抓着她的脚踝。   浮想联翩的暧昧。 第59章 联姻?   宋姝桐回了宋家公馆, 被劈头盖脸地砸来一份报纸。   “宋姝桐,看看你干的好事!”   报纸跌落在地,宋姝桐弯腰捡起来, 等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挑眉。   纸媒也凑热闹报道这些豪门八卦是她没想到的。   宋姝桐现在算得上比较有名,得益于陈越的举动, 不少人紧盯着她, 挖她的生平, 再从中找出可供报道的料。   上一辈的恩怨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十几年前就已经传扬过,很多媒体资料有迹可循。   这几日,宋姝桐受到的影响还没她那个忘恩负义的爹大。   只不过今日,宋姝桐这张恋情曝光的照片占据了太多热度。   照片是当晚某个进不去现场的小媒体无意间拍摄的,他们将手中的料卖给了大媒体平台, 于是各种流量加持下,宋姝桐的恋情竟然也能有热度。   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虽然看不见脸,但一头黑发,显然和原本即将要和宋姝桐订婚的边家小少爷不符。   “谁让你这么不知羞耻在外面乱惹男人的?”宋家盛暴怒,“得罪边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既然快要订婚,就应该好好学一下如何为人妻子,如何做一个孝顺的儿媳!”   宋姝桐看着照片轻笑了声:“怎么, 怕自己当不成边家的亲家啊?”   “你怎么笑得出来的?”宋家盛指着她道,“明天我带你去边家道歉,你解释一下自己和这个男人没有关系, 都是狗仔乱拍。”   这话编得轻车熟路。   宋姝桐觉得很有意思,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旁的宋敏仪道:“边家人又不是傻的,他们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再说, 狗仔只是放出一张图,说不定他们还有其他料没爆呢?”宋敏仪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之前就见过你去机场接一个男人,原来那就是你的姘头啊。”   “之前?”宋家盛皱眉,“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了怎么样?不说又怎么样?”宋姝桐的脾气确实不算太好,现在是演都不想演一下了,“现在是什么时代啊?我不可以拍拖吗?”   她的目光在这家的两个男人身上扫了一圈:“一个两个不知道在外面乱成什么样,现在想说教谁?”   “也就是你们乱到媒体都觉得见怪不怪了。”   宋姝桐的话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的父亲,更别提那个便宜兄弟了。   宋允廷梗着脖子道:“男人风流多正常,你们女人这样就是水性杨花,要怪就怪你自己是女人。”   也不怪宋姝桐经常觉得宋允廷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她冷笑了声:“如果我是你,我从学会思考之后就每年都会去观音庙还愿,同时还要衷心感激我是女人。”   如果不是某些老土到让人作呕的观念,宋允廷连和宋姝桐争的资格都没有。   林静薇没说话,她审视着自己这个继女。   现在外面关于宋家人风流的情史称得上是津津乐道,虽然爆料和她无关,但林静薇背地里也推波助澜不少。   她当然希望宋家越来越好。   但她不能让宋姝桐和边家的婚事成了。   只要宋姝桐的名声够臭,边家不可能不考虑这点。   宋姝桐没有让她失望,她一身傲气,看样子是要和她的父亲对着干。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她在外面养的那个男人找出来就更好了。   林静薇的目光落在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又跌落在地上的报纸。   那个小媒体。   他们应该不止拍了一张照片,甚至还会有视频。   问题就是,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们有没有卖出去。   宋姝桐并没有听宋家盛的去跟边家那边或者边时礼解释什么。   事实就是事实,如果媒体在造谣,宋姝桐的律师已经找上他们了。   这个时候出来否认什么,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打脸。   外面这些纷纷扰扰的舆论,宋姝桐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太在意。   这个爆料里面,又不止她一个当事人。   别人不急,她为什么要急?   宋姝桐没管,宋家盛则一边叫公关去处理,一边对女儿下命令:“赶紧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断了!你再怎么说也是宋家的大小姐,让别人知道你看上一个不入流的男人,有什么好的?你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你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熟能生巧嘛。”宋姝桐笑眯眯地往亲爹心口上插刀子。   这句话是真心的。   “宋姝桐,你什么意思?你是什么身份,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宋家盛怀疑这个女儿是故意和自己对着干的,只要能气到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一般。   “爸爸,我的私事,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有这个时间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宋姝桐意有所指,“最近记者似乎很喜欢盯着我们宋家,你有前车之鉴在这里,不排除人家重点盯着你的可能。”   “你!”   宋姝桐说完这句话,转身就上楼。   这段时间住哪里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宋家住的话,可以膈应到所有人。   她心情还能好点。   和明盛的合作始终是要跟进的,之前宋允廷搞出来的烂摊子也是要收拾的。   宋姝桐升职。   办公室换了个地方,她的前任上司李思亲自来祝贺她。   “宋总,恭喜你。”李思对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能力出众的太女道。   今时今日的结果,足以说明李思这个总经理对宋姝桐的押宝是没错的。   “李姐。”宋姝桐微笑回应。   从前的下属成为上司,李思没有任何不满,她的职业生涯做到这里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想在这个位置上退休,那就要将对自己有利的人推上去。   升职是好事,但对于宋姝桐来说也不完全是,她被人架在高架上,要是不能处理好那些戴在脑袋上的高帽,反噬下来也是很麻烦的事。   最受宠若惊的是宋姝桐的助理。   Wendy甚至还没完全接受她突然从总监助理变成副总裁助理这件事。   上司升职连带着自己也升职加薪,这种好事容易让人迷失。   Wendy没忍住问自己刚换了大办公室的上司:“姝桐姐,你真是不用多招一个助理吗?我觉得我还没具备所有专业素质。”   她也是个实诚人,正常人干不出刚升职加薪就在上司面前说自己有可能无法胜任工作这种事。   宋姝桐:“暂时不用,我安排一个人带你,尽快上手自己的职务。”   搬办公室时,东西还不少。   不需要宋姝桐亲自动手。   她踩着双黑色的短靴,两手空空地走过长廊,旁边的Wendy眉眼间闪烁的都是兴奋。   Wendy手上捧着个装着杂物的箱子,不算重,就是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姑娘在耳边吱吱喳喳说话,路过旁边的大办公室时,余光正好能瞥见Venus的视线往外投来。   自从宋姝桐升职通知下来后,周围同事看向Venus的目光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想当初,大家都知道她是阴了前上司一道,才转投太子爷名下的。   现在看来,太子爷还是不是太子爷都难讲。   之前跟着Venus一起转部门的人,跳槽的跳槽,转部门的转部门。   当然,这些都是个人选择,Venus没有义务替别人的选择负责任。   大家笑的是她,典型押错宝的例子。   不然,今日直接飞升的人就不会是一个明显经验和能力暂时还比不过她的小姑娘。   不说事业,说命,她命也不够好。   一个公司的,私底下都看得出来她和宋允廷的关系,自然也能看出,一些关系,一时见不了光,一辈子都见不了光。   宋允廷的母亲是外室上位,不代表他自己会想娶一个这样的妻子。   收购公司爆雷后,Venus看着是任劳任怨在处理烂摊子,只不过毫无起色就是了。   何况有些事,宋允廷做得,宋姝桐做得,一个小小的助理是做不得的。   辞职报告在电脑里编辑过几次,但始终都没到适合发出去的时间。   Venus确实看了眼经过的人,本应该属于她的位置,现在站着别人。   这件事偏偏怪不了任何人。   是她野心太大,却没有能撑起野心的筹码。   宋姝桐升职的时候,不少人还等着看笑话。   毕竟宋家盛同意她的升职,也有要找个人分担责任的意思。   并不指望她能够圆满解决这件事。   然而,就在宋姝桐升职,也就是正式接手这个烂摊子几天后,她请来的律师团队在众多条款中找到了对方公司前负责人设置下的合同陷阱,以及蓄意隐瞒天价债务的证据。   宋允廷那个蠢货,连人家专门针对他做的局都一无所知,就连中计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算计的。   臻元集团公开对前负责人进行起诉。   这个烂摊子开始有进展。   不过此时时间已经快要迈入十二月份。   宋姝桐大展身手,董事会那边看好她的人更多了些,当然,多数人依旧在观望。   秉持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   在这个节骨眼上,好几家有适龄儿子的人家,也向宋家抛出了橄榄枝。   他们想要一个有手腕的儿媳。   一时间,宋姝桐要联姻的消息也满天飞。   只是每次的新闻上都有不同的男主角,真真假假尚未可知。   这天晚上有应酬,宋姝桐喝了些酒,中途出来透口气。   路过某个包厢门口时,门蓦地被打开,一片漆黑中却有一只手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宋姝桐的手腕,将她扯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谁急了[狗头] 第60章 装不熟是他们的情趣吗?   包厢里太暗, 关上门后基本什么光线都没有。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出很是吓人。   但比起恐惧和惊吓,最先涌来的竟然是熟悉的香水味。   宋姝桐被拉进去,身后的人环抱住她, 低头埋在她后颈,同样熟悉的气息萦绕着。   “好久不见了。”陈越说。   而后, 他凑过去, 亲了一下宋姝桐的耳垂。   这个吻很轻, 像怕将人吓跑一般。   回应他的, 是怀中人转身,毫不客气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漆黑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那张脸稍微偏了一下,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陈越,”宋姝桐喊着他的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面的距离下, 陈越的目光在昏暗中描摹着这张脸,片刻后道:“我想你了。”   之前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的人,拿他当透明人。   这段时间,宋姝桐手上有两件事,一是接手宋允廷的烂摊子,二是和明盛的合作。   两方人员面见几次, 宋姝桐都没看见陈越的身影。   当然,如果她想见,自然能见到。   偏偏宋姝桐不想。   “陈越, 我们分手了。”宋姝桐提醒他。   只不过还没等陈越开口,宋姝桐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补充:“噢我忘了,我是和陈华安分手,跟你这位陈大少爷可不算熟。”   谈都没谈过。   陈越听不得这样的话。   他说:“不分手。”   这种时候谈感情是最令人生气的, 陈越只能和她谈利益。   “听说你最近考虑联姻的事?”   “关你什么事?”   “如果考虑联姻,陈家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陈越试图拿出足够的筹码令她动心,“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暧昧的距离说着和利益相关的事。   宋姝桐冷笑了声:“不了,我不和演员结婚。”   “……”   陈越顿了一下:“不和我,难不成非要和边家那个小儿子吗?姝桐,你应该清楚,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很累的,他没有野心,自己立不住,你嫁给他,等于嫁给他整个家……”   “我不一样的,和我结婚,我能做的主更多,也就说明你能做的主更多。”   陈越可以从各个角度说出各种边家那位小少爷怎么不适合宋姝桐,也可以为自己说出很多优势。   “陈少,”宋姝桐打断他,“我不需要你来评判我的选择,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一个骗子?”   “放手,我要出去。”宋姝桐道。   陈越不放手,于是宋姝桐的巴掌就落在他身上。   “姝桐,”陈越抓着她的手,低声道,“骗子也分人的,没人规定骗子不能有真心。”   宋姝桐抬眸,在昏暗中对上他的视线,语句清晰道:“那你告诉我,谁可以证明骗子的真心就是真的?骗得了一次,就能骗第二次,我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   陈越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还是被这句话的直白和锐利给刺了一下。   “姝桐,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他说,用一种商量的语气。   这些日子,陈越并不算太好过。   他从前觉得就算宋姝桐生气,大概率也会看在他的身家上,选择给个机会。   一个有钱的男人想要弥补些什么,实在太容易。   比如他人虽然没出现,但每日都有礼物送到宋姝桐面前。   从前宋姝桐送过他什么昂贵的礼物,现在似乎加倍送过来。   没有署名的礼物,但不难找到送礼的人。   “我送过去的礼物不喜欢吗?”陈越低声问,“为什么都退回来?”   陈越熟悉宋姝桐的喜好,送过去的东西,几乎是确定她会喜欢的,甚至有些是独一无二的首饰。   明盛的首席珠宝设计师刚将自己的新作做出来,想要摆到柜台最显眼的位置进行展示,结果太子爷过来逛了一圈,自己掏钱买下来了。   设计师气得打电话给上头的老板告状。   另一位陈生听完儿子的举动,嘶了声:“那他给钱了吗?”   设计师:“……给了。”   “那他就是我们尊贵的VIP客户,客户买了产品,我们做好服务就行了。”   “……”   糟心老板。   陈越送出的每一份礼物,都称得上精挑细选。   从自家设计师那截胡的,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要怪就怪它刚好是宋姝桐的尺寸。   但这枚戒指,切切实实被退了回去。   宋姝桐:“无功不受禄,我哪里敢收陈少的东西?”   陈越微微蹙眉,显然,他不喜欢宋姝桐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以及说话的方式。   他们之间最温情的时候,陈越这个天之骄子,会在床上被她喊各种亲昵的称号,有些称呼甚至不太尊重人,可在那时候听着很爽。   陈越迷恋那种感觉。   所以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冷淡,更不接受她要找别人联姻。   既然要联姻,凭什么不是他?   他们之间什么都试过,哪里都合拍,明明是天作之合。   “姝桐,”陈越低下头来,脸埋在她颈侧,“你答应过带我去挪威看雪的,你明明做好准备了,我们过去玩段时间好不好?”   陈越的话让宋姝桐的脸色更冷。   “你怎么好意思提的?”   宋姝桐被提起这件事,再次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色令智昏。   陈越固然是骗子、演员,但并不是没有半点破绽,可她全部都没有怀疑,她对对方小酒馆老板的身份太过于先入为主。   以至于对他说的话也全都信了。   现在想想,陈家在挪威甚至都有生意,陈越怎么可能没去过挪威?   即便没去过,对他来说,这算不得是什么难事,用得着宋姝桐来操心他的见闻吗?   “忘记说了,辛苦陈少当初为了演好自己的角色,专门租了个三百多的房来维护自己的人设,第一次住这么小的房子,很辛苦吧?”   “姝桐,我……”   陈越脸色僵了一瞬,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几个月的时间就足够让宋姝桐翻出很多旧账了。   他那时候当作是一场爱情游戏,身临其境地进入角色。   因为知晓宋姝桐的身份,她这样野心勃勃的富家女,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陈越从来没想过,这场游戏玩到最后,是自己抽不出身。   宋姝桐当时愿意屈就陪他住那样不算宽敞的房子,自然是有喜欢的。   她没有陪人做戏做到床上的嗜好。   “放开我。”宋姝桐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   陈越还没动作,宋姝桐蓦地踩了他一脚。   细高跟直接踩上去的滋味并不好受,陈越嘶了声,而后怀里的人也挣脱开来。   宋姝桐开门走了出去,顺便整理了一下略凌乱的头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陈越没追出去,他的面容隐在昏暗中,晦暗不明。   不过那天晚上过后,再度来到明盛的大厦时,宋姝桐等候在会议室,从外面进来的人顶着一张优越的脸进来。   直接将宋姝桐带来的下属都看呆了些。   前不久陈越的脸难得在社交媒体上出现,成为网友热评的金龟婿。   帅气多金,满足这四个字已经足够令人心动。   宋姝桐后来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知道陈总好看,但没想到真人这么好看。”   “这样的男人会便宜什么女人啊?”   “……”   男人光好看有什么用?   明盛的那个项目,对接人不再是陈越的助理,变成了他本人。   这意味着宋姝桐和他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明盛相当于甲方,宋姝桐没理由拒绝甲方的约见。   “宋总,还没恭喜你升职,今晚我做东,请项目组一起聚餐,你带上下属一起来吧。”陈越轻笑道。   就是这么一个笑,轻而易举勾了不少小姑娘的心。   宋姝桐下意识就要张口拒绝,对面却抢先道:“宋总,就当庆祝你升职,这里面怎么说都有我的功劳,给我个面子?”   在公言公,任何一位合作伙伴说出这样的话,宋姝桐估计都不会拒绝的。   陈越没说错,就事实而言,她升职确实有他推波助澜的因素。   但没有他,她升职也是迟早的事,最迟不过是将宋允廷那个烂摊子收拾好的时候。   宋姝桐给了甲方这个面子,她嘴角扯了一下:“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陈总。”   陈总。   真是生疏的称呼。   陈越很大方,这一聚餐的人均算得很高的水平,吃得自己手底下的人和宋姝桐的下属都有点怀疑人生。   也没想象中的酒局。   Wendy作为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这段时间跟着宋姝桐各种应酬,对酒桌上的事多少了解些。   确实有些客户还热衷着酒桌文化。   结果今晚过来,吃了大餐不说,酒也是甜滋滋的果酒,度数就只有几度,不想喝酒的就喝果汁。   Wendy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要是所有合作伙伴都是陈总这样的人就好了。”   “不对,”旁边的同事忽然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陈总长得很眼熟啊?”   眼熟?   Wendy下意识看过去。   陈越正和宋姝桐坐在一起,其实也就是Wendy的隔壁的隔壁位置。   Wendy的记忆力不算差,说实话,如果没有同事提醒,她也会觉得陈越生得眼熟,毕竟好看的人总会有些相似之处,说不定她就见过同样类型的帅哥。   然而现在再看,片刻后,Wendy忽然睁大了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惊讶很具象化。   “陈总怎么跟之前姝桐姐带去深市出差的那个男人有点像?”   一些记忆涌现上来。   同事在旁边表情平静:“不是像,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Wendy惊讶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来回扫。   装不熟是他们的情趣吗?   -----------------------   作者有话说:分手了但是被下属嗑到了[亲亲] 第61章 我等你二婚   晚餐过后, 这场应酬也就结束。   道别前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只不过站在门口时,对面的男人蓦地道:“宋总, 我的车坏了,能蹭一下你的车回去吗?”   宋姝桐闻言顿住片刻, 周围两家公司的员工都在, 她不仅不能对这位甲方甩脸色, 甚至还要将场面处理得漂漂亮亮。   陈越算准了宋姝桐不会拒绝。   不过宋姝桐也没惯着他, 她微笑道:“陈总,我吩咐司机送你回去。”   言下之意,只送他。   陈越一顿:“那宋总呢?”   宋姝桐皮笑肉不笑:“陈总,我也不止一位司机的。”   正如他们这种人,也不会只有一辆车。   实在不行, 一个电话打出去就会有人来接,或者就近找个酒店休息,都不是难事。   回去很简单,不回去也可以。   陈越要蹭车,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姝桐的话已经算是委婉的拆穿了,但是陈越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他轻笑:“这怎么好意思?宋总今晚住哪里, 我应该顺路的。”   这场面话似乎有点说过了。   陈越身边的Gavin是个人精,这段时间来早就察觉出老板和宋姝桐之间的不对。   之前他去景汇园找上司,出电梯时见到的那位女士, 正是这位宋家大小姐。   两位发展到同居的男女私底下能是什么关系?   Gavin原本以为上司着手负责和臻元的项目是因为宋家那位大少爷,直到看见宋姝桐出现在他们公司。   一个懂事的助理很快就能梳理出个中缘由。   但现在看情况是,吵架了?   有钱公子哥也哄不好女人,Gavin短暂地平衡了。   宋姝桐的下属那边也微妙地察觉出几分不对, 下意识觉得再留下来就不是他们该听的内容了,于是一个个找了借口各回各家。   最后就只剩下了宋姝桐和陈越两个人。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宋姝桐也没了演戏的兴致。   她亲自打开了车的后门,对陈越说:“上车吧,陈总。”   语气听起来格外冷漠。   让陈越想念她以前笑盈盈还带着点调侃称呼他为陈老板的时候。   对比起来,那时候“陈老板”这个称呼在她嘴里都像是个爱称。   陈越上了车。   目光却始终落在宋姝桐身上,看着她上车在自己旁边坐下才放下心来。   司机是熟面孔了,之前载过好多次陈越。   只是这位陈生,以前是老板的男友,现在是豪门少爷。   司机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但也看得出后座上的两个人正在闹矛盾。   “刘叔,去景汇园。”这是陈越的声音。   他是个脸皮厚的人,丝毫不在意那套房子并不是自己的。   不联系的这些日子里,宋姝桐没催陈越搬出去,陈越自然也没这个自觉。   “一起回家吗?”陈越问。   宋姝桐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道:“如果陈总实在喜欢那套房子,那就当做是我送你的分手费算了。”   分手费。   陈越轻笑了声:“之前不是说,如果分开了,那套房子不会给我吗?按照现在的市值,景汇园的房子价值得过亿了,这么大方啊?这比你原来想给的分手费要多了吧?”   前面的司机在听见这两句对话时,目不斜视,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耳朵聋了一般。   “之前不知道陈总的身份,是我唐突了,”宋姝桐语气平静,“现在知道了,自然要按照你的身价来。”   身价?   陈越仔细品味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声。   他伸手将车内的隔板升了起来,阻隔了前面的视线和声音。   这才毫无顾忌地扭头看向宋姝桐。   “怎么,这几个月拿我当鸭睡啊?”   宋姝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啧了声,疑似嘲笑他高估自己的业务能力。   陈越并未在意她的态度,依旧盯着她看。   这种被人近距离打量的滋味太过于有存在感,宋姝桐终于开口:“你是不是眼睛有病?”   陈越没否认:“我觉得自己不止眼睛有病,连脑袋和心脏都出了毛病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好点。”   “那让刘叔转道去医院。”宋姝桐回答得半点不留情面。   陈越又笑了声:“还关心我身体,是不是代表还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   宋姝桐见过的男人里面,大多有高于自身本事的自尊心,陈越算是一个例外了。   她有点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以她对对方的了解,陈越不应该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毕竟当初死缠烂打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陈大少爷出于消遣的目的,接受了她的追求,以及另一种变相包养,不该是这种放不下的人。   回到景汇园,下车的人只有陈越。   他看着旁边的人,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轻声问:“真的不和我一起上去?”   在陈越的角度,他不接受分手。   在宋姝桐这里,她也不接受这段关系里的表演和欺骗成分。   所谓分手和不分手,原谅和不原谅,说到底都看宋姝桐的意思。   一段关系里,谁先落了下风,谁就注定得陷入忐忑和不安。   陈越更体面些。   他说:“那回去好好休息,家里你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有时间可以过来视察。”   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陈越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那么坦然。   但也没办法将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控制在自己身边。   放在之前,即便他清楚自己喜欢宋姝桐,也从来没想过她能这样左右自己的思绪。   只要想到她现在不属于自己,这点认知让陈越觉得烦躁。   很烦躁。   宋姝桐回复着谢可晴的消息,她现在每天都很关心宋姝桐和陈越之间的发展,丝毫不在意自己婚期将近。   谢可晴:“我一想到我结婚的时候,你和陈越两个人都得出席的场面就很期待。”   “……”   “那天是你的婚礼,你是主角。”宋姝桐提醒了一句。   谢可晴笑眯眯:“那更好了,本来我结婚,我在台上被所有人盯着,到时候我还可以盯着你们两个,你们就是我眼中的主角。”   没救了。   谢可晴和沈敬琛的婚礼在十二月初,也就是几天后。   不过她心很大,即便是这种时候也丝毫不见半点紧张的意思,横竖她是新娘,所有人都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宋姝桐是谢可晴的伴娘之一,这几日就算再忙,她也要腾出时间过去帮忙的。   就是在谢沈两家的婚礼之前,宋家这边,先迎来了边家的客人。   宋姝桐接到宋家盛的电话,让她立刻回家。   回去才发现,边家父母和边时礼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边时礼抬眸看见宋姝桐的身影时,眼睛亮了亮。   宋姝桐没搞明白现下的状况,她看着边家的一家三口,以及宋家盛夫妻俩,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宋家盛笑得很真诚,林静薇的表情僵硬得多。   “姝桐,我今日刚好撞见边司长和家人在外面用餐,就做主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你傻站着做什么,打招呼啊。”   宋姝桐扫了宋家盛一眼,随后看向边泓夫妻时,已经露出了笑:“伯父,伯母,你们好。”   蒋满春看着这个小儿子喜欢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给小儿子物色的年轻姑娘都不是这种类型。   不止蒋满春,几乎全家人都以为边时礼会喜欢文艺些的姑娘。   家里开公司的,说到底就是生意人,生意人唯利是图是常事,如果有几分真心还好,要是没有,边时礼又怎么能掌握住这样的女人?   偏偏他喜欢。   “姝桐啊,来伯母身边坐,”蒋满春笑得亲切,“我经常听时礼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生得好看。”   难怪她儿子念念不忘。   宋姝桐在应付长辈这方面算不上生疏。   边家一家三口都是体面人,哪怕面对宋家盛三番四次的试探也都坦然。   宋家盛话里话外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女婿疼爱,她也孝顺公婆,相夫教子,不希望她那么辛苦顾家庭的同时还要顾公司。   边家夫妇都算是社交方面的佼佼者,自然听得出宋家盛的意思。   蒋满春笑了笑:“宋生未免太小看自己的女儿,别说姝桐了,我结婚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现在还做了奶奶和外婆,不也一样开着自己的公司?”   她说:“我们家,老大和老二随他们爹地,我这个小儿子经商的天赋一般,说不定以后还要辛苦我小儿媳去接手我的公司,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是很重要的。”   听到蒋满春说起自己的公司以后要小儿媳接手时,宋家盛和林静薇两个人都愣了下,但明显两个人打的算盘都不一样。   送走边家一家三口,宋姝桐的脸色冷下来。   边时礼手机上发来解释,称是她父亲实在盛情难却。   宋家盛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叮嘱宋姝桐把握住边时礼这个金龟婿,似乎已经幻想到宋姝桐接手婆婆公司的画面。   宋姝桐扯了下嘴角,那是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她没多余和宋家盛说些什么。   边家夫妇不是来谈婚事的,只是单纯的做客,他们给了暗示,却没有明说,也就是可成可不成。   不过在宋家盛眼中,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可晴婚礼当日,宋姝桐穿着伴娘服,陪着她走完了各种流程,包括敬酒。   直到酒席过半,宋姝桐离开席位。   她的高跟鞋一直在磨脚。   想找个少人的地方稍微处理一下。   然而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转身,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陈越。   陈越径直走来,低头看她的脚,只不过看得不真切,被裙摆挡住了。   “高跟鞋磨脚?”他还是准确说出了问题。   “和你没关系,”宋姝桐私底下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陈生没事就回去酒席座位。”   陈越轻笑一声:“是找个地方,我帮你处理一下,还是我直接在这里帮你?”   这里是走廊,随时有人路过。   宋姝桐不希望和他有牵扯被人撞见。   一咬牙,拉着陈越进了某个房间。   那个房间有床有沙发,宋姝桐在沙发坐下。   陈越在她跟前蹲下来,脱了她的鞋,看着她脚后跟被磨破皮的地方皱眉。   多贵的高跟鞋都有可能磨脚。   陈越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创口贴。   “你随身带创口贴?”宋姝桐问。   跟前蹲着的男人嗯了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   “……”   宋姝桐沉默几秒,听见他像不经意问:“听说你和边家在议亲,真的吗?”   室内安静,陈越的手还在宋姝桐脚上。   宋姝桐:“如果是真的呢?”   空气又沉寂几秒。   半晌,宋姝桐听见他说:“行,那我等你二婚。”   -----------------------   作者有话说:小陈,怎么不盼着别人点好?[狗头] 第62章 心机男   宋姝桐的脚后跟被贴上创口贴, 高跟鞋的相应位置也被贴了创口贴。   比起舒适来说,美观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今日要拍照的场合都已经结束。   宋姝桐身上的伴娘服是件香槟色一字肩的长裙,漂亮的锁骨敞露在空气中, 她身上没有夸张的首饰,脖子上是一根极细的微笑项链。   陈越替她处理着后跟破皮的位置, 不可避免被垂落的绸缎裙摆碰到。   他眸光闪了下, 很懂事地伸手替宋姝桐整理了一下略凌乱些的裙摆。   “今日很漂亮。”陈越说。   他没起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近, 陈越的高度低一些,所以宋姝桐可以俯视他。   演和不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眼前的男人回到了属于他的身份位置,不再做那些多余的伪装。   一整日下来,宋姝桐看着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多的是主动上前来和他攀谈的人。   认识陈越的人实在很多,偏偏宋姝桐, 初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回港城的半年后,当时还先入为主,当他是个普通小酒馆的老板而已。   等他们亲密到可以在床上缠绵时,宋姝桐竟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想来真是讽刺。   她眼光也真是够好的,一看上的就是一个有钱的骗子。   感情骗子。   宋姝桐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谢谢。”   陈越看着她,张口想说句什么,宋姝桐的手机却响起来, 那边的人问她去哪里了,不知具体都说了什么,反正很快, 她站起身来,对手机那头道:“我马上过去。”   “我要出去了,你迟点才出门,避免别人看见。”宋姝桐挂了电话后道。   陈越也站了起来, 他轻笑了声:“和我避嫌,至于这样吗?”   “至于,”宋姝桐说,“你刚才也说了,我也快要考虑婚姻大事,无谓在这时候和别的男人有绯闻,我未来老公会不开心的。”   未来老公。   这几个字在陈越嘴里品味片刻,他扯了下嘴角。   “行,你先出门。”   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后,陈越的神色也跟着沉下来。   他其实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但追求和挽回都是需要技巧的,他总不能将人越推越远。   谢沈两家的联姻很是盛大,不少狗仔想方设法进来拍摄,然而现场对每一位来宾和工作人员的身份核查都十分仔细,基本不可能让狗仔混进来。   陈越在空荡荡的房间内老实等待了将近十分钟才出去。   到宴会大厅时,正巧看见一袭香槟长裙的宋姝桐被人搭讪着。   伴娘全部是未婚的女士,能和新娘子关系不错,大概率家世和本事都不错,能和其中一位看对眼,说不定比相亲的效率高。   一年年过去,适婚的千金和少爷越来越多。   还是那句话,好男人不在市面上流通。   有钱的男人也同样如此。   港城恨嫁的千金小姐越来越少,不少人直接在大陆招了个各方面条件过得去的女婿来港城生活。   港城实在太小,近些年来,不少内地来的新贵出人头地,土生土长的港城豪门,联姻再联上几代,说不定到处都是亲戚。   陈越看见宋姝桐和另一个男人在聊天,她笑着。   宋姝桐的头发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变得足够长,稍微修剪一下,一个温婉大方的发型就出现了。   别说男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不看脸。   宋姝桐的外形足够她受欢迎。   上前搭讪的男人其实不算多,原因也简单,有传闻说她在和边泓的小儿子在拍拖,到了议亲阶段,比起挖墙脚,那些男人更多是过来攀交情的。   至于宋姝桐不久前被人放出来的风流韵事,反响不大。   时代早就变了。   一个女人有一个情人算什么新闻?   一个女人拥有很多情人才算是。   宋姝桐和边时礼的事,到底没有过明面,两家都没有承认的事,怎么能够拿到明面上说?   万一到时候没有成,双方都尴尬。   宋姝桐那个看不见脸的情人并没有影响她的行情,没结婚之前,一切都说不准。   陈越上次当众落了宋允廷的面子,今日这种场合,见了宋家盛之后,依旧笑盈盈喊一声伯父。   宋家盛面对这个年轻人,自然也没办法真正冷着脸。   毕竟两家的生意依旧在进行,在外人眼里,两家关系应该还算不错的。   项目虽然没给宋家少爷负责,但是让宋家大小姐去接手了呀。   于是宋家盛笑笑,拍了拍跟在身边的小女儿:“敏仪,和你越哥打招呼。”   宋敏仪娇滴滴地喊了声“越哥”。   陈越嗯了声,算是应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宋姝桐的身影,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然而下一秒,他和宋姝桐的视线在人群中交汇。   她的眸光很冷。   陈越忽然意识到点什么,他此刻站在她讨厌的人面前。   “……”   很难形容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陈越甚至都来不及张口或者做个表情,宋姝桐就转过头去了。   跟前的父女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和陈越说,他忙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和宋家任何一个除了宋姝桐以外的人多待一阵,都会让他的清白雪上加霜。   新郎新娘今日是很忙的。   宋姝桐这个伴娘的任务已经结束,也累得没心情再做其他事。   回去路上,她坐在车后座,酒劲大概是这时候涌现上来,宋姝桐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日又各种奔波。   车上司机问她要回哪个住址。   宋姝桐下意识就说了那套海景房的地址。   那是她最常住的地方,醉酒后也下意识想要回到那里。   但宋姝桐忘记自己自从那日发现陈越的真实身份后,就没有回来过,密码自然也没改过。   这段时间,室内依旧保持着整洁,连沙发上都没半点灰尘。   宋姝桐原本只是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但她高估了自己,也不知是醉的还是困的,反正宋姝桐就这么睡在沙发上。   在十二月初,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裙,高跟鞋都要掉不掉地挂在脚上。   时间过去好久,又或许没那么久。   别墅内进了第二个人,或许是运气好,他在一楼的时候就看见了昏黄的灯。   自然也看见了沙发处的人影。   她的头发也随着沙发边缘垂下来,在暖黄色的光线下也显得朦胧。   迷人的面容半掩在黑发中,欲说还休的勾人。   陈越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旁边看着她,睡着了,还睡得很熟。   作为一个被分手的人,陈越其实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很会装傻。   她又没真的开口赶他走,甚至连密码都没换,他就默认他还是被允许进来的。   陈越没在沙发旁边站太久,他弯腰将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了的人打横抱起,迈着平稳的步伐上楼走去。   楼上卧室的位置有一张单人沙发,是一张摇摇椅,宋姝桐以前偶尔会坐在上面,整个人放空,任由沙发摇摇晃晃。   陈越将沙发固定住,将她放在上面。   而后轻车熟路地去找宋姝桐的卸妆产品,给她卸妆,然后拆掉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首饰。   陈越过去演一个被包养的男朋友演得深入人心,演到现在,他依旧还在这个角色里面,照顾宋姝桐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具备难度。   下意识想要给她换睡衣时,陈越的手都已经放在她肩上的袖子处,迟疑两秒后还是停了下来。   算了。   高跟鞋早就被他脱掉。   陈越拿来了热气腾腾的湿毛巾,细致又轻柔地给她擦脸、脖子、双手。   水也打来了一盆,洗脚的。   还特意避开了她被高跟鞋磨破皮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陈越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随后下楼去,打算冲杯蜂蜜水上来哄她喝了。   左右不过几分钟的事,等陈越再上去,宋姝桐因为酒劲上来身体发热,不仅将他的外套扔在地上,连身上的裙子也脱了一半,地上扔了两个胸贴。   应该是贴了一整日不舒服了。   陈越:“……”   他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给她盖住,下一秒又被神志不清醒的人给扔了。   她嘴里呢喃:“热。”   尽管港城的冬天尤为短暂,但现在到底已经进入十二月份。   早晚温差还是有的。   现在室外的温度在十几度,室内倒不冷,起码这里的室内不冷。   陈越不强求了。   他干脆去衣帽间拿来了宋姝桐的睡衣,她脱都脱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再帮忙换个睡衣,不算什么。   就是醉了的人并不算太配合。   陈越给宋姝桐穿上睡衣,又哄了很久才让她睁眼去喝蜂蜜水。   宋姝桐睁开眼睛,只是视线并不算太聚焦,很迷糊的模样。   陈越完成这一切后就将人塞进被子里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阵,倒是想上床抱着她睡,但这么做他又得被判新的死刑。   最后,卧室灯被关上,他退了出去。   翌日清早。   宋姝桐醒来时,坐在床上反应了好一阵才终于回想起昨晚的事,不算清晰,但她并不至于断片。   下床后在房子里逛了一圈,才发现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人了。   楼下餐厅桌面摆放着早餐,还热着,像是昭示人是不久前离开的。   又或者是,掐着她要醒来的时间,在那之前离开,这样就能避免被指责私闯民宅般。   宋姝桐垂眸,看着那份早餐,面色平静。   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和明盛的项目还在继续,按照计划,他们这段时间,大概会经常见面。   一边凑上来,一边又躲。   死心机男。 第63章 让你玩回来   十二月, 多的是要处理的事。   那个让臻元集团陷入舆论风波的收购项目,现在逐步开展工作。   宋姝桐委托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这件事,起码最关键能够证明对方有意隐瞒巨额债务的证据已经找到并且整理好, 剩下的就是时间战。   双方甚至多方的拉扯。   反正宋姝桐的处理方式称得上教科书级别,除非她真是背后设局设计了自己弟弟, 不然有这种能力, 臻元集团没理由再交给第二个人。   当然, 如果她真有本事设这个局, 那就更没理由将继承权给别人,别人哪里玩得过她?   宋允廷现在在公司碰见宋姝桐都扭头就走。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玩不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姐,最近学会了低调做人。   同时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允廷部门的Venus递交了离职申请。   在宋允廷最艰难的时候,这位助理同时作为他的情人也没有离弃, Venus演戏演到了最后,离职这件事到最后才让宋允廷知晓。   宋姝桐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理由,反正宋允廷没和她明面上闹得不好看。   Venus这个人还是没完全放弃宋允廷这个后路,当然,凡事不做绝,只要不撕破脸,谁知道日后是什么样的。   宋姝桐欣赏她为自己筹谋的态度, 哪怕这个人自私到有些不择手段,但起码,向利益看齐。   就是宋允廷这个蠢货, 至今都没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有问题。   他自己一无所知,宋姝桐更不会提醒半句。   男人只知道自己三分情能演成七八分,殊不知女人也是这样的。   宋姝桐和前任助理的孽缘差不多也到此为止,以Venus的本事, 她在外面不至于混得太差。   小姑娘年纪轻轻,不是很坏的人,但对宋姝桐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再值得信任的对象。   Venus是想要回到宋姝桐身边的,在几个月前,她亲口向宋姝桐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她认为自己在能力上远比宋姝桐身边的Wendy要强。   宋姝桐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心腹和男人一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段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迎来了陈家大少28岁的生日。   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年陈家那边并没有为太子爷准备生日晚宴,也没听说他有其他打算。   形形色色的贺礼提前送过去,不少人之前还等着晚宴请柬。   这种场合太适合社交,不管是结识谁或者谈生意,都再适合不过。   只是今年没有了这个环节。   宋姝桐去年这个时候还不认识陈越。   自然不知道去年陈家太子爷的生日晚宴有多热闹纷呈,今年按照礼数,她也应该给对方准备一份礼物。   比起为陈越准备礼物,宋姝桐其实更早开始就为那个叫做陈华安的男人策划他28岁的生日。   只要有心,她也能给很多浪漫。   挪威之旅,她包下的私人飞机早就取消。   有些经济上的损失,宋姝桐并不在意。   她那时候生气,气这个骗子,戏耍了她几个月,如果不是这个项目,宋姝桐很长时间也不会愿意和陈越多说一句话。   但很多为他准备的惊喜都退了,唯独忘记了一样。   宋姝桐看见手上那枚男戒愣神许久。   定制的东西是退不了的。   她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到给对方定制一枚戒指。   起这个念头时,是在晚上。   当时那个男人在她这里还是叫陈华安,睡前的时间,她把玩着对方的手。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男人的手。   她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两个人变成十指相扣。   陈越当时是什么表情忘记了,他就这么让她为所欲为地玩自己的手,还颇有几分自得地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是很好看的。   宋姝桐那时候就决定送他一枚戒指。   这枚男戒中间镶嵌着钻石和克什米尔蓝宝石,宋姝桐专门请了珠宝大师设计出来的作品,不管是材料还是设计师的做工,都会让这枚戒指的价值尽可能保存,早晚会有升值的一日。   宋姝桐当时的想法很善良,但也没那么善良。   她知道这段感情无法长长久久保存,他们早晚会分开,她有点自私作祟,什么都承诺不了,但还是决定送个这么暧昧的礼物。   另一种层面的暧昧。   善良则是因为,宋姝桐希望他以后遇到难事,卖了这枚戒指,或许能帮他度过难关。   真要分开的话,宋姝桐没什么能给他的,除了钱。   只不过事实证明,她当时过于自作多情了。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点钱。   对于别的男人来说,宋姝桐已经很大方了,但对比这位陈家太子爷的身价,显得她小气。   所以当这枚戒指送到宋姝桐手上时,她是有些愣神的。   这枚戒指注定送不出去。   也不是宋姝桐的尺寸。   她没有第二位能送戒指的对象。   宋姝桐给陈家送去了一份礼物,一份中规中矩的礼物,但也没什么新意。   宋家那边当然也会送,不过他们是他们的,宋姝桐的是宋姝桐的。   现在外面都传陈家太子爷和宋大小姐关系匪浅,宋姝桐不介意稍微坐实。   只要对她有利,舆论方面的事,宋姝桐并不会太在意。   陈越28岁生日当晚,天气很冷。   冷空气再次来袭。   天空中甚至飘来些冷雨,比起外出,在室内才是最实在的。   宋姝桐那日正常上下班。   新婚不久的谢可晴此时此刻在南半球度假,视频打过来时,身上穿着性感的比基尼。   她很八卦地问宋姝桐今日具体都是什么安排。   “陈越生日,即使他自己不大办,他那些朋友总会操持一下给他办一下,”谢可晴神秘兮兮问,“他有没有联系你?”   宋姝桐:“……”   怎么有人还度着蜜月都这么八卦?   宋姝桐没能给她想要的答案。   谢可晴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大概晚上时间,宋姝桐站在阳台吹着冷风,这个房子虽然没设计新的吧台,但原本就有酒柜。   陈越之前也偶尔过来住,他给添了不少酒。   宋姝桐就倒了杯香槟在冷风中小口喝着,她今天没有给陈越打电话,甚至消息都没有一条。   不过,宋姝桐的助理会代表她给对方发一份祝福。   晚上十点,楼下的门铃被按响。   宋姝桐和附近的邻居并没有交情,甚至平时见面的机会都不算多,这个时间点,正常不会有人上门造访。   迟疑片刻后,宋姝桐还是下楼了。   大门前的显示屏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站在外面,那张脸很眼熟。   他这次倒是没有自己按密码了。   宋姝桐站在原地看了好一阵,陈越也老实等着,他知道宋姝桐就在里面。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很久,一个不愿意开门,另一个就是不愿意离去。   外面的雨势逐渐变大。   风大,雨也会跟着飘到门前,哪怕头顶有遮掩。   可就算是这样,陈越还是没走。   他不知在想什么,没走,但是也没再按门铃。   显示屏上看见的那张脸和印象中相差无几,但看起来瘦削了些,像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近来见面的频率也不算低,只不过每次都是公事公办。   两边稍微知晓些内情的下属在他们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多久之后,门开了。   宋姝桐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男人:“有事?”   陈越看着她笑,笑得晃人眼睛。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的。   “今天是我生日,不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吗?”陈越问。   宋姝桐:“你大晚上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28岁的人了,不是20出头。   “对,我从今日过零点就一直等着你的信息,”陈越笑了笑,“既然你没有给我发,那我过来自己要。”   宋姝桐之前拉黑过陈越,但又因为双方公事上的合作,她将对方拉出了黑名单。   这段日子里来沟通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宋姝桐很擅长对与工作无关的文字视而不见。   按道理说,宋姝桐应该骂他一句神经,但是她深呼吸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陈总,生日快乐。”   陈越却快乐不起来。   他宁愿她骂他一顿。   “姝桐,是不是如果我在你知道之前坦白,你会原谅我?”陈越问。   宋姝桐:“我不知道,追究这个问题也没任何意义。”   过去发生的事情全然无法逆转。   陈越觉得有意义。   他和宋姝桐原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大家大概都没想过能够长久。   陈越没想过很久之后的事,是后来才开始想的。   当想了之后不久,他就被人识破成一个骗子。   感情骗子。   宋姝桐想要关上门,门外的男人却在那一瞬间跻身进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   宋姝桐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陈越,我不希望今晚以私闯民宅的罪名将你送入警局。”   这是一句警告。   但并没有得到重视。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宋姝桐也跟着往后退一步。   窗外的风声和雨声在夜里很是有存在感。   陈越走近时,蓦地问:“你喝酒了?”   “和你没关系。”   他仅仅盯着那张素着却在灯光下有些薄粉的脸颊,很漂亮。   和宋姝桐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想抱抱不到她的时候。   陈越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宋姝桐身后抵着鞋柜,听见眼前的男人垂头下来,抵着她的肩,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你觉得我之前戏耍了你,现在让你玩回来,愿意吗?”   -----------------------   作者有话说:细说怎么玩[狗头] 第64章 他是混蛋   如果陈越还只是那个小酒馆老板, 他说这句话,宋姝桐或许会感兴趣。   但他现在是那位陈家的太子爷。   玩男人可以,但玩太有权势的男人不行。   宋姝桐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是她玩不起的。   人是会吃教训的,赤裸裸的教训摆在眼前, 宋姝桐再信他的话才有鬼。   “陈越。”宋姝桐想要推开他, 但失败了。   这个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看着是弱柳扶风, 实际上一身蛮力。   这样的演技可比之前拙劣多了,他现在是演都不想演了。   “我玩不起你,别再来招惹我。”   陈越也抬眸看着她,低声道:“没有人比你更玩得起了,我认真的。”   这样的时刻对陈越来说也是少有。   “你总要给我个机会, ”他循循诱导,“我是骗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或者怎么报复回来,都可以,但不要对我像对陌生人那样。”   “好啊,我想要的补偿就是你离我远一点。”宋姝桐几乎是下一秒就给出了回复。   陈越:“……”   还说玩不起他呢, 这都快把他玩死了。   “除了这个。”   “少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陈越:“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是想要臻元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吗?我知道你自己可以拿到,但我帮你会更快不是吗?”   他说得没错。   不是谁都能打包票说帮宋姝桐的。   哪家的少爷小姐都好, 即便他们想要帮宋姝桐拿下臻元集团的继承权,都越不过他们目前还在位上的大家长。   陈越可以。   “好啊,”宋姝桐没再拒绝,“那我就拭目以待, 看看你能怎么帮我。”   陈越闻言,面上一喜:“你原谅我了?”   下一秒,他的脸再度被推开,宋大小姐幽幽盯着他:“怎么,你所谓的补偿和帮忙,是要我用身体去换的?拿我当什么,陪睡的?”   陈越:“……”   “既然不是诚心诚意地帮,那就是要和我谈生意了,”宋姝桐语气平静,“抱歉,我暂时还没沦落到要陪睡的程度。”   陪睡的。   这三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陈越听着都蹙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句话陈越不敢在此情此景说出口,比起宋姝桐,他在之前才更像是陪睡的。   但宋姝桐直勾勾看着他,问:“那你是不是想睡我?帮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想睡我?”   “我……”陈越张了张口,愣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想睡,但不是只想睡。   有些话,差一个字,意思就全偏了。   “我是喜欢你。”半晌,陈越轻叹一声。   “喜欢”一词,孰重孰轻,沾染上男女情,怎么也无法完全纯粹。   何况,这两个人之间,还多了利益上的纠葛。   “你说喜欢就是喜欢?”宋姝桐反问道,“谁知道你陈少的喜欢值不值钱,我又不是什么贱人,被骗一次就够了。”   如果陈越和她之间没那么势均力敌,或许还能要来一个机会。   人天生会对强者产生些警惕心,那个小酒馆陈老板不值得宋姝桐警惕太多,但这个坐拥不知多少金山银山的陈家太子爷值得。   宋姝桐的手被陈越抓住,他拿起来亲了下。   “姝桐,我的喜欢值不值钱,你不清楚吗?”   他送的第一份大礼,就让她晋升副总裁。   换别人,这样的好处砸下来,就算罪大恶极,也该原谅几分了。   宋姝桐的心特别硬,这份好处她要了,但也没有要原谅的意思。   “在公言公,”宋姝桐提醒他,“你选择我们臻元集团,是看中我们多年来的口碑和以往的成绩,你选我,无非是选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宋允廷那个蠢货这么多年来就只学了那些面子工程,说他心思单纯,不见得,说他城府深,又显得像笑话。   陈越只要没疯,都知道二选一应该怎么选。   那他有私心吗?   当然有。   所以眼下他看着宋姝桐不承认他的私心,也是笑盈盈的。   “那你还想要什么?”陈越问。   “要你离远一点。”   得,又绕回这个问题了。   陈越的耐心却仿佛是无限的,就这样和她面对面消磨时间也行。   “陪我过完生日,我让项目变成长期合作。”陈越抛出了一个很难令人拒绝的诱饵。   宋姝桐原本无所谓的神色也发生了些变化。   陈越看着她轻笑。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有病了,明知道她想着怎么算计,还是觉得她这样好看。   陈越见过宋大小姐私底下很多时候的模样,开心的生气的,甚至是嗔怒的,他觉得好看。   “我凭什么信你?”   陈越示意她去拿手机:“拿手机录下来,我给你口头保证,做不到你大可以拿着视频去说我言而无信。”   宋姝桐:“……”   她还没有蠢到看不出这点算计,他们什么关系?陈越好端端为什么要给这种承诺?   拿出去别人怎么看待?   “滚。”   陈越没滚。   不过他这次被推开了,宋姝桐没真的将他赶出去,陈越也就明白,她是真动心了那个提议。   唯利是图好啊。   陈越笑着跟在宋姝桐身后,见她要上楼,也想跟着,被瞪了一眼。   “我下个面,等下陪我吃点?”   宋姝桐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结果陈越在她开口前道:“我还没吃晚饭。”   “挪威之旅没了,生日蛋糕也没有,陪我吃个面条,不过分吧?”   要不然怎么说男人就是贱骨头呢?   他说的这些,哪一样是他自己要不到的?   别说自己出钱,只要他愿意开口,多的是人想给他准备这些形式。   非要过来热脸贴冷屁股。   宋姝桐没说话,上楼去了。   楼下的人要做什么她也不管。   显然宋姝桐向利益低头了,不是很真心,但陈越不在乎。   这个家的厨房从来都是陈越的天下,宋姝桐甚至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面条这种东西。   她窝在二楼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张毛毯,看了眼时间。   22:34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楼下的男人就会被她扫地出门。   宋姝桐没有看手机的心情,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楼梯处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她身前站定,而后俯身下来。   宋姝桐就是在这时候睁开双眼的。   “你要做什么?”   陈越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处,俯视着目前还是前女友的心上人。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谁管你想做什么?”   陈越笑了笑:“我想抱你下楼吃夜宵。”   “……”   这确实是陈越之前会做的事,这也是他从前还被允许去做的事。   然后他就被推开了。   陈越原本还想说句什么,余光瞥见沙发一角上有个闪着火彩的戒指。   宋姝桐有很多漂亮的首饰,大部分是从她母亲那继承来的,成色和设计都是现在很难复刻的。   陈越和她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就见过不少,但估计他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本来应该见怪不怪的,但陈越一眼看过去,觉得那枚戒指的尺寸不对。   宋姝桐的手指没有这么粗。   所以陈越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拿起了那枚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戒指,戴入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他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戴这个手指,或许是潜意识希望如此。   刚刚好。   但这个举动惹恼了宋姝桐。   “陈越,谁让你乱碰我的东西?”   她生气了,那种恼羞成怒的生气。   “这枚戒指,是给我准备的吧?”陈越自己家就是开珠宝店的,多年来耳濡目染,他连上面镶嵌的蓝宝石产地都能看出来。   陈越抬高了自己的手,目光还落在左手无名指上。   “我刚才看见了,戒指内侧有英文字母CHA,定制的戒指,要提前准备的,”陈越有点心花怒放,“给我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送?”   为什么偏偏是戒指?   宋姝桐踮脚去抓他的手:“谁说是送你的?还给我!”   她不算矮,但身高和力量上都比不上对方。   因为实在奈何不得陈越,宋姝桐急起来抓着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身前的嘶了声,但却没躲,任由她咬着。   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放了下来,转而搂住她。   陈越被咬着,像丧失了痛感般,贪恋着这个怀抱。   他说不清自己的情绪。   好像看见这枚戒指后,之前作为陈华安,作为被她因为事业即将抛弃的酒馆老板所带来的那丝不安和不甘,都弥散了。   她心里有他。   宋姝桐觉得自己嘴里都要有铁锈味了,松开的瞬间,身前的男人低声问:“解气了吗?不解气的话继续咬。”   他不介意这个。   但下一秒,他那只被咬的右手手背,被坠下的液体砸了一下。   陈越愣了下。   他低头去看宋姝桐被头发遮挡住的面容,然后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眶和眼眶里蓄着的眼泪。   总有些眼泪是让人害怕的。   陈越下意识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坠下了。   “姝桐,别哭,我的错。”   宋姝桐并不是轻易掉眼泪的人。   所以显得陈越此刻罪大恶极。   “混蛋,戒指还给我!”   陈越不愿意归还这个本就应该属于他的生日礼物,可他也不愿意看宋姝桐此刻的眼泪。   他低声说:“当我买的好不好?将戒指卖给我。”   “谁稀罕你的钱?”   不愿意卖,也不愿意送。   陈越搂紧她,他说:“嗯,我是混蛋,混蛋很喜欢你,也很喜欢这枚戒指,怎么办?”   人保持绝对理智的前提,是不沾染感情。   宋姝桐咬出来的那个牙印,和她的眼泪一样,让陈越的心软得像水一般。 第65章 啧   当天晚上, 宋姝桐还是陪着陈越这个寿星吃了一碗清汤面。   上面卧着蛋,甚至还有两根青菜。   宋姝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冰箱里居然还有蔬菜这种东西。   她当然是不知道的。   陈越之前吩咐过人定期送来新鲜的蔬果。   量不多。   考虑到宋姝桐偶尔过来这边住,陈越也想着过来给她做两顿饭。   她根本不会照顾好自己。   尤其是在吃的方面。   阔别快一个月, 宋姝桐再次尝到了陈越的手艺。   她认为自己被骗这件事,陈越要担的责任更多, 他是主观上行骗。   其他的, 宋姝桐也没想过, 这样一位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在厨艺上竟然如此精通。   抛开欺骗,陈越必然会是一位很好的恋人。   宋姝桐晚上其实也没吃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吃饭,让厨师过来大张旗鼓做一桌子菜,最后只吃掉冰山一角, 想想也闹心。   眼下,陈越拿着筷子的右手手背上有个明显的还有点干涸血迹的牙印,光从牙印看也能看出下嘴的人有一口整齐漂亮的牙。   左手上那枚戒指并没有摘下来。   他显然很擅长耍无赖。   也知道怎么能让人心软。   宋姝桐说这枚戒指就当她赏给乞丐了。   这枚戒指现在转手卖出去,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了本的,但收藏价值在的,宋姝桐找的那位珠宝设计师已经是很少接受委托的了,对方不缺钱。   还是宋姝桐当时一句“我想为我的爱人定制一枚戒指”打动了对方。   爱恋不一定能持久, 可当下是很迷人的。   现在这枚戒指被她赏给陈·乞丐·越了。   宋姝桐吃得很小口,她胃口一般,陈越吃完了自己的, 就停下来看着她吃。   室内热。   陈越不仅脱了他的大衣,还将衣袖挽到手肘处,修长的手指和隐隐可见青筋的手背在此刻都显得恰到好处的迷人。   一个在港城有头有脸的富豪,在生日当晚死皮赖脸地来前女友家中过生, 宋姝桐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一时的喜欢,到底有什么用?   值得他这样坚持?   那场富家千金和酒馆小老板的爱情故事已经杀青了。   回归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宋姝桐认为他应该明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情情爱爱都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值一提的。   宋姝桐的胃口实在一般,她放下了碗筷。   她已经尽力吃了。   陈越看着她剩下的小半碗面微微蹙眉:“我做的面不好吃吗?”   这么点也没吃完。   宋姝桐:“难吃。”   “……”   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陈越抬手端过她面前的碗,三两下就将剩下的面条都吃光了,宋姝桐张了张嘴,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陈越:“和以前味道没什么区别,你之前说好吃的。”   “谁让你吃我剩下的?堂堂陈家太子爷,还要盯着别人碗里的剩饭吗?”   陈越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他说:“我就喜欢吃你剩下的,就当打赏乞丐了又能怎样?”   “……”   他这是拿宋姝桐刚才的话来堵她了。   宋姝桐见过贱人,但像这种自找的少见。   她身上当然有可以图谋的东西,投资她一下,或许她就能成为臻元集团的实际话事人,即便她没成功,她也不会狼狈。   宋姝桐有别的资产。   可以说,她比很多公子哥都要有钱。   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陈越,因为他背后是两个鼎盛家族的支持,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让人眼红的资源会源源不断地倾向他。   陈越在厨房里洗碗。   两个大碗,两双筷子还有一个锅,用不着洗碗机,他很顺手就洗了。   温热的水流在他指尖流淌。   这样的画面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似乎司空见惯。   即使到现在为止,宋姝桐也没明白,怎么有人志向不在做厨子却依旧这么喜欢下厨的?   等陈越从厨房出来,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距离他28岁生日结束,仅剩几十分钟的时间。   陈越坐到了宋姝桐身旁,两个人并排坐着,比起从前不同的是,陈越不能在随手搂住她,宋姝桐也不能像没骨头一样倒在他怀里。   一楼客厅其实有一个相当复古繁琐的钟,从那里就可以看见时间。   陈越说:“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在挪威给我唱生日歌,再亲手给我戴上这枚戒指?”   宋姝桐很早就不会被男人三言两语给打动了。   她说:“不会,我回国前其实已经在要你的资料了,我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陈家太子爷为什么总是在我想结识他的时候人影都看不见。”   陈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句什么。   “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你坦白,”陈越伸手覆在宋姝桐的手背上,他说,“你应该明白的,宋家那个晚宴后,那么多媒体在场,我没想着继续瞒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想坦白还是想炫耀你的演技?笑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陈越:“……”   他想解释,但好像所有解释的话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   这套海景房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显得有些空旷,这就显得身边的人存在感很强。   陈越是和宋姝桐谈好了条件的,不到零点,他根本就不会离开这个家门。   或者说,他想找个留下来的机会。   可是宋姝桐看起来并不需要一个暖床的。   厨师、调酒师、保洁、修水管……这些都是他能胜任的岗位。   如果更专业一点,或许他也能去给她当个助理。   但是陈越想,宋姝桐或许会把他当成商业间谍。   “家里的空房间出租吗?”陈越忽然问。   在宋姝桐的目光中,他缓缓道:“姝桐,外面又风又雨,我路上可能会冻感冒,今晚太晚了,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男人果然是得寸进尺的东西。   “外面停的那辆车是偷来的吗?”宋姝桐幽幽问。   陈越:“……”   他有点懊恼,早知道应该让司机开车送他过来,将车开走。   苦肉计不能成功有两个原因:   一是施展的对象不够心软。   二是不够苦。   陈越输在后者。   人对自己太好了也不行。   几十分钟干等是很无聊的,宋姝桐没有要陪坐的意思,她起身上楼,结果下一秒,旁边的男人也跟着起来。   宋姝桐回头:“跟着我干什么?”   陈越坦坦荡荡:“还没过零点,有规定我必须在哪里吗?”   他言下之意,零点前,他可以在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宋姝桐当然可以和他吵,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她上楼去,去衣帽间打开衣柜,仅一眼,眸色顿了下。   这里有关陈越的东西其实都没清理,包括衣帽间里的衣物、洗漱台上的牙刷和刮胡刀等。   “等下走的时候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走。”   宋姝桐对站在衣帽间外的男人道。   陈越回得理直气壮:“都是你买的,就是你的东西。”   包括他。   这句话很气人,起码对宋姝桐来说是这样的,于是她冷笑一声后开口:“行,我全扔了。”   陈越知道她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但他还是安静地看着宋姝桐而已。   宋姝桐却没再给他眼神,拿着睡衣进了浴室,陈越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她之前洗澡并不会反锁。   陈越也不会,他甚至很期待宋姝桐会在自己洗到一半的时候闯进来。   他也试过在女友洗到一半的时候闯进去,一开始会被骂,后来她只有很舒服的时候才骂他两句。   现在,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起,陈越脑子里闪过很不健康的画面。   他出了主卧,但卧室里面的水声依旧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然而坐在二楼的沙发上也不能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   宋姝桐喜欢在上面。   陈越也喜欢这样,他能轻而易举兼顾到她的所有敏感点。   抬头接吻,低头……   所以这套沙发,很舒服。   不止沙发,也不止主卧的床、衣帽间和浴室,这里的很多个角落,都是。   陈越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想着想着,他忽然往身下看了眼,低声骂了句。   宋姝桐没说错,他是挺龌龊的,想睡她。   但也可以反过来说,他想被睡。   从陈越东窗事发到现在,还得算上宋姝桐出差的几天时间,他一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原本不说吃撑,但吃饱是没问题的,现在已经饿了很久了。   宋姝桐这个澡洗得够久,出来时头发正吹到七八分干。   时间早就过了零点。   也就是说,陈越28岁的生日过去了。   二楼没看见人,她下楼去,看见厨房里有人。   果然没走。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往厨房里钻。   听见身后有动静,陈越转身看她。   宋姝桐身上穿着套粉白色的睡衣,没露出什么皮肤,但素净的脸就是很好看。   陈越有些不敢当她面说的话。   他觉得她刚洗完澡之后是最好亲的,很香很软。   但他觉得宋姝桐也是这么想他的。   具体表现为他洗澡后,她的主动概率会增加很多。   “你怎么还没走?”   陈越:“我给你准备一下明早的早餐,豆浆已经预约好了,冰箱有吐司,复烤一下就好。”   “不用,你走就行。”宋姝桐表现得很冷酷无情。   于是这个零上十度左右的夜晚,陈越被赶出门了。   然后第二天,他的粘人朋友就来找他麻烦了。   “陈越,你怎么回事?你生日,面都没露,亏我还给你组了局订了蛋糕。”   周明川很有意见。   但他的眼睛很尖。   很快就看见陈越一双手上的痕迹。   一边戴了枚花里胡哨的戒指,一边贴了两张创口贴。   周明川是个手贱的人,当即伸手去撕陈越的创口贴。   一个整齐漂亮的牙印出现眼前。   “啧。”周明川显然没想什么健康的事。   -----------------------   作者有话说:周少:啧。 第66章 任何形式的坦诚   陈越明显很宝贝他那个半哄半抢来的戒指。   戴在手上张扬不说, 周明川觉得好看,想借过来看一眼也不给。   “陈越,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小气, 一个戒指而已,我也不至于抢你的, 看一眼也不给?”   陈越:“在我手上不也一样能看?”   他宁愿让周明川一个大男人捧着他的手看, 也不愿意摘下来给他看。   “……”   周大少爷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一看就知是你那个富婆女友送的, 这么久了, 长得再丑都该介绍给朋友认识一下吧?”周明川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你老实和我说,她是不是还没离婚?”   “……”陈越花费几秒钟的时间理解了周明川的话。   然后他冷笑着:“你的意思是我给人家当第三者了?”   周明川没吭声。   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之前甚至在思考,陈越到底有没有这个传说中的女友?   一个只存在在某个人嘴里却从来没出现过的人,说是幻想出来的他也信。   但陈越右手上那个牙印, 让周明川还愿意相信一下,他确实是有个女人。   应该没人有病到给自己咬出这么个痕迹。   那就只剩下这一个解释了。   陈越看着自己的发小冷笑:“我道德没你想象中那么败坏。”   周明川还是很了解他的:“那不一定。”   人是一种很双标的生物,一旦碰上自己想要的,道德再败坏也想要得到。   就像是失心疯一样。   周明川也不能说是了解这个发小,他是了解人性。   陈越不说话了,他心情说不上坏,上班时间时不时就转一下左手上的戒指。   左手无名指的位置相对来讲比较引人注目。   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 就有不少人猜测陈越是不是好事将近。   下属们窃窃私语,都只是私底下八卦,没几个八卦到正主面前。   只有大概知道女方是谁的Gavin没敢直接下定论。   老板的心情, 他是最能直接感受到的。   陈越现在的心情算不上是花枝招展的好,如果和好的话,应该不是这样的。   在陈越得到自己原本该得到的生日礼物后没几日,宋姝桐那边也有了新的状况。   边时礼没能真的遵守之前的约定, 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这位准未婚夫过来邀请宋姝桐一起过圣诞节。   圣诞节在港城是个很值得过的节日。   但宋姝桐和边时礼很长一段时间在国外过,对这样的节日算不上新鲜。   与其说是相约过圣诞节,不如说是想和她约会。   宋姝桐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染回了一头黑发的边时礼愣神,金发固然好看,但随着新的头发长出来,黑色的发根大概将他衬托得更加非主流了。   黑发的边时礼,宋姝桐之前也见过。   初见时他就是差不多的发型。   只是几年过去,面容上总会产生些变化。   “姝桐?姝桐?”边时礼的声音将宋姝桐的注意力唤回来。   她重新将目光落在边时礼身上,轻笑了声,随后答应了他的邀约。   准未婚夫邀请共度圣诞节,这并不算是过分的请求。   宋姝桐之前确实和他约定过年后再谈婚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她不争气上了骗子的当。   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结果从相遇开始就是谎言。   侧面也确实验证了宋姝桐的眼光好,但凡是她盯上的男人,钱好像都不缺的。   不过有句话也说了,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宋姝桐就是这个典例。   她这个副总裁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   再加上有边家在,宋家盛最近看见这个大女儿都不敢大声和她说话。   比起想方设法要将宋允廷这个儿子推上去,宋家盛更希望宋姝桐是个儿子。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如果她是个儿子,当年宋家绝对不会轻而易举放弃宋姝桐的抚养权。   这就延伸出了另一种遐想,宋家盛汇忍不住想,如果当年赵容茵生了第二个孩子还刚好是男孩的话,是不是也会有这样漂亮的成绩?   没有如果。   赵容茵不允许这个如果存在,宋姝桐也不会允许。   不过在圣诞这个节日前,宋姝桐要应付的邀约也不算少。   距离她回港城,即将满一年时间。   也仅仅是一年时间。   她不再是那个刚回来,在这边没有任何根基的宋大小姐。   宋姝桐这个名字在上流社会还是相当有知名度的。   只是人不能免俗,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不管男女,只要未婚,或许只要身边的人咖位不足以相提并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给他/她塞人。   宋姝桐也碰上了类似的糖衣炮弹。   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富家公子,是除了家世以外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男人。   帅气、风趣幽默还会哄女人开心。   甚至看起来很好拿捏,不具备太大的风险。   宋姝桐对这种手段有所耳闻,就像是会有人专门给有钱的男人塞男人或者女人一样,也会有人给富婆塞男人或者女人。   甚至专门定制,为他们培训一个出来都可以。   现在站在宋姝桐面前的男人叫Alan,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里面的酒红色衬衫并没有扣好纽扣,敞开的领子让他看起来有点痞帅,但行为举止都很绅士。   宋姝桐不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   但似乎误打误撞抓住了宋姝桐的喜好。   他和宋姝桐初见陈越时的形象有一点像。   “宋总,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Alan很贴心道。   宋姝桐的手臂很自然而然地落在对方手上。   她根本不在乎这个男人的企图。   他这样精心营造的形象,不会在初见时就维持不下去。   Alan将宋姝桐扶到了一个没人的休息室,还贴心地端来了温开水。   宋姝桐今夜喝了不少酒,她借着有些朦胧的视线,盯着这个几乎是送上门来的男人看了片刻,像是通过他看着谁。   “宋总怎么这么看着我?”Alan温声问。   宋姝桐笑了笑:“没什么,觉得像你这么会打扮的男士,应该很受欢迎,换个目标,路应该会顺很多。”   Alan是能听懂她潜在意思的。   他并没有被揭穿后的难堪,反而继续用那种柔情似水的眸色看着宋姝桐:“宋总这样年轻有为的女士,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倾心的。”   很好听的话。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或许真的有机会。   但最让宋姝桐惊艳的那个瞬间,已经产生,在六月的某个夜晚。   不带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计划。   如今,太寻常的套路对宋姝桐而言,并没有什么感觉。   Alan问:“宋总有男友吗?”   宋姝桐:“快了。”   这句话无疑是令人挫败的,但也没那么挫败。   因为Alan的目标从来不是正宫。   一个想要向上爬且姿色不错的男人,必然是要牺牲点什么的。   与其牺牲给别人,不如给自己喜欢的。   宋姝桐是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一个年轻漂亮又有钱,甚至还有能力助力别人的女人,跟她,说得清是谁占谁便宜吗?   Alan没那么在意。   不过他依旧没能够在宋姝桐身边待太久,他被宋姝桐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只是刚出门,就看见在房门旁边黑着脸守着的男人。   Alan愣了下,他认出了这个男人,对方看他的眼神并不算友善。   刚才还在酒会上被簇拥着的陈家太子爷,现在守在宋姝桐的休息室外面。   陈越看着那个男人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才算好看些,这个酒会来的人并不算少,陈越收到邀请并不出奇。   自从他的身份在宋姝桐这不再是秘密后,两个人一同出现的地点就不再局限于私人领域和那些约会地点。   只要是宋姝桐会去的应酬,大部分也能看见陈越的身影。   Alan看着这位陈家太子爷,张了张口,苍白地打了声招呼。   他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自己的竞争力在对比之下,显得弱了些。   陈越很平静地颔首,当着对方的面进去了那个休息室。   宋姝桐正垂眸查阅着手机信息,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不是让你出去了吗?”   只是她很快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脚步声不对。   她转头,看见了同样穿着黑西装的陈越。   里面的衬衫也是黑色的,显得沉稳许多。   宋姝桐刚才通过别人看他,现在正主出现在她眼前,像是醉酒后的幻觉。   可她知道这不是。   幻觉不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   因为那个人走近后,正俯身触碰着她的脸。   “姝桐,刚才那个男人除了比我年轻,还有什么比我好?”她听见对方这么问她。   于是宋姝桐露出了稍微困惑的神色:“年轻还不够吗?”   陈越脸色一僵。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年纪其实刚刚好,正是让人值得托付和信任的年纪。   但凡事也经不起对比。   宋姝桐顿了一下,她大发善心地补充了另一点:“他比你坦诚。”   陈越:“……”   他不想一直被这件事判死刑。   于是他说:“你喜欢坦诚,我也可以的。”   宋姝桐看见他单膝跪下来,拿起她的手按到自己身上,轻声说了句:“任何形式的坦诚。”   好具有暗示性的一句话。   宋姝桐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时间也没能说出下一句话,似乎真的被他的话打动了一般。   半晌,她抽回自己的手:“陈总,希望我们在公事上可以坦诚。”   这是拒绝的意思。   陈家太子爷也没能将自己推销出去。   平安夜当晚,宋姝桐是和边时礼一起过的。   两个年轻人挤着人群看烟花秀。   迎着寒风,和身份地位无关。   当晚,港媒更新了一条名为【豪门爱情】的新闻。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   背景是绽放的烟花。   唯美得不像偷拍。   不知道的以为狗仔改行当摄影师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67章 公开   宋姝桐和边时礼被拍, 一时间照片被传播得很广。   狗仔们甚至能挖出这两个人过去几年在英国重合的轨迹,仅仅根据这点就编出了一段长达几年的爱情故事。   高官之子和富商之女的交往,郎才女貌, 好生般配。   宋姝桐看着那些编撰出来的内容,在思考要不要给那几个媒体发律师函。   边时礼倒是对于被关注这件事本身没有表现出抵触, 他笑嘻嘻地给宋姝桐分享网上的评论:“姝桐, 人家夸我们是金童玉女, 港城娱记编故事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   宋姝桐看着明显没有被干预过的舆论, 说了句:“我还以为你家里会不太喜欢你上新闻。”   边时礼还是一副没有心眼的模样,他说:“又不是什么负面新闻,上一两次有什么关系?再说,给我们拍照的狗仔技术挺好的。”   确实,照片的氛围感也能骗人。   宋姝桐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 光凭那些照片和编出来的故事,她也会相信这一段称得上美好的爱情故事。   大费周章去澄清是没有意义的事。   对于两个即将联姻的年轻人来说。   边时礼的父亲兄长以及姐姐都在官场,只要不是他们出了丑闻无法翻身,媒体那边都不敢太过分。   宋姝桐和边时礼共度圣诞的新闻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很多人仿佛都看见她半只脚踏入官场之家的未来,有的人甚至已经从现在开始就巴结宋家了。   宋家盛每日听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心情大好。   只不过他现在学聪明了,事情没有完全落地前, 谁来打探消息,都不承认。   包括他的大姐。   宋嘉妍向来是看不上宋姝桐这个侄女的,但有边家这层关系在, 最近竟然也主动提出要请侄女吃饭。   人的价值一旦飞升,就会有数不胜数的应酬。   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些无意义的应酬。   宋嘉妍就属于这其中。   她是宋姝桐的亲姑妈,血缘关系上是很亲近的存在,只是宋姝桐这样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算尊敬的人, 对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姑妈,又怎么可能给面子?   最后,宋姝桐从父亲那得知了姑妈的目的:“她想让徐斯湛从政,想着你有边家的关系,帮他疏通一下。”   “毕竟是你的表亲。”   宋姝桐轻笑了声:“爸爸,你先顾好自己才考虑其他吧。”   电话那头似乎轻而易举被她一句话给激怒,却又不能冲她发脾气。   “姝桐,不管怎么说,宋家以后毕竟是你的娘家。”   是吗?   宋姝桐没接话。   这通没什么营养的电话就这么结束了。   边时礼发来消息,询问订婚事宜,她有什么要求。   宋姝桐看着那条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人忙着,时间也就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该商量订婚的时间。   关于这个——   宋姝桐有些说不出的沉默,如果边时礼像一个寻常的联姻对象那样,冷静地来找她商量婚事,她或许不至于这么良心不安。   二十多岁的人并不能完全为未来的自己打包票。   宋姝桐却很确定,自己极有可能回应不了边时礼这样热烈的感情。   他确实不够成熟,也不是宋姝桐的理想型,但感情上的热忱并不作假。   两个人都没感情,公平。   两个人相爱,公平。   但如果一方爱一方不爱,不公平。   宋姝桐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利用边时礼,在消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   这对他不公平。   没有和她联姻的话,或许过两年,边时礼就能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姑娘。   男女感情就是这样,一时荷尔蒙上头或者见色起意都是常事,只要时间久了,总还是能放下的。   就这么将错就错,耽误的人绝对不会是宋姝桐。   又是工作日,这几日的和明盛那边的合作,都在缓步推进,不是所有事都得宋姝桐亲力亲为的,所以不一定能见到她过去的身影。   于是这一日,是明盛那边的员工到臻元来。   阔别几日时间,宋姝桐再次见到了陈越。   他穿着高领黑色毛衣,外面是件驼色的大衣,看起来很斯文,亲和力很高的模样。   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员工的注意力。   宋姝桐自然也发现了这位陈家太子爷造型上的不同。   他头发长了不少。   这是宋姝桐在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平时在家甚至还会征用她的发圈和夹子,给自己扎个小揪揪。   宋姝桐亲手为他扎过头发。   那时候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以面对面的姿势,双手插入他的发缝,以手当梳拢起那些刚好能够扎起来的头发。   这个造型让宋姝桐觉得新鲜过,她当时捧着陈越的脸细细端详,最后下定论:“你要是个女人,一定很漂亮。”   陈越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反问了一句情侣间的无聊问题:“如果我是女人,你还要我吗?”   无意义的假设。   但情侣之间无意义的假设实在太多了,衬托得这句甚至算得上正常。   宋姝桐的回答也很有意思。   她说:“只要你是你,我一定会为你着迷。”   尽管不一定在一起。   现在,陈越换了发型,长了的头发在理发师手上变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狼尾。   除此之外,他的头发明显烫了些弧度,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处在即将奔三的年纪。   给人更年轻了的感觉。   很好看。   或者说,很有新鲜感。   在港城众多眼高于顶的有钱公子哥里,陈家太子爷是难得一位相貌优越还如此有审美的少爷。   堪比男模的外形。   当然,他的钱太多了,也就显得他的身价特别高。   不是谁都招惹得起的。   宋姝桐让人将他们迎进会客室,之后的流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在最后,宋姝桐要起身送客时,陈越突然开口:“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找宋总商量。”   下属们对老板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一个个拿起东西就走。   于是这个会客室就只剩下两个人。   陈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手上依旧戴着那枚戒指,右手上的牙印也几乎消失,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正在结痂的伤口。   但是很扎眼。   戒指上的那抹蓝色更是。   “陈总还有什么事?”宋姝桐移开视线。   “私事。”   这两个字让她下意识站起:“如果是私事,请在下班时间找我。”   陈越于是补充:“也可以是公事。”   宋姝桐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和边家的事谈到什么阶段了?”   宋姝桐:“无可奉告。”   陈越的指尖在她话音落下后稍微蜷缩了一下。   他当然看到了最近港媒的报道,甚至还在心里评价过这些记者的无用,他和宋姝桐之前那么频繁的见面竟然没人拍到,她和那个边小少爷一起过个平安夜和圣诞节,竟然让狗仔拍出了一组情侣照。   有的人私底下嫉妒得发狂。   甚至很阴暗地去查另一个男人的黑料,最后发现,那位边小少爷被教育得不算差。   最叛逆的事就是玩赛车。   没乱搞过男女关系,也不抽烟酗酒,甚至还有点热心肠。   陈越找不出他的错处。   “姝桐,婚姻不是儿戏,不要太轻易决定,你确定你喜欢边时礼吗?”   宋姝桐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不喜欢?他和我同龄,更同频不是吗?而且样貌和家世都不错,我不吃亏。”   陈越:“……”   两岁多的差距,都快将他折磨疯了。   “我能给你的,绝对比他能给的多,不是吗?”   陈越说的是实话。   光他现在给宋姝桐创造的价值,就是边家短时间内无法做到的。   “陈总,选老公不是单纯做生意,除了看利益,更重要还是两个人合不合适,”宋姝桐回得也慢悠悠,“我觉得他挺好的。”   是她不太好。   陈越不习惯宋姝桐这样的眼神,他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婚姻是很大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说得越是为她考虑,宋姝桐就越恼火。   她扯了一下嘴角:“陈越,你应该能感受到的,我之前因为你纠结过,那段时间,你可以很多次和我坦白,可是你没有,如果说你想看我在你和事业之间会选什么,你注定会输的,现在这个结果,你到底有什么放不下?”   宋姝桐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要事业,不要爱情。   哪怕她失去臻元集团也不会一无所有,她还是不会选择为一个男人放弃这么多。   这就是她的价值观。   陈越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道:“是我的错。”   他只想知道她的喜欢值几斤几两,但是忽略了她一直走来的路,忽略了她的经历和痛楚。   他们的家庭环境不一样,她年幼丧母,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多年,他和她比真心,是另一种情感上的霸凌。   可是陈越依旧不想放弃。   他说:“如果你需要我,尽管开口。”   ——   宋姝桐近来和边时礼见面的次数不少。   另一边,林静薇终于打听到当日拍到宋姝桐及其情人的小媒体,得知他们打包卖出去的照片里,有拍到男方正脸的。   于是林静薇斥巨资,想要买下那些照片,用处由自己决定。   她太急着想要破坏宋边两家的联姻。   她不能让宋姝桐真正骑到她儿子头上去。   电话里,那边的人问:“确定要将拍到男方正脸的照片公开?”   林静薇并没有看到那些照片,她甚至不在乎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她斩钉截铁道:“我确定。”   于是,在一个休息日,又一个娱乐头条诞生——   -----------------------   作者有话说:小陈:听我说谢谢你[三花猫头] 第68章 拍过拖   周末是多数人都有时间上网冲浪的日子。   爆料的媒体不仅是公布照片和视频, 甚至还有人现场解析。   “不知道大家前一段时间有没有关注我们港城豪门宋家的八卦,这一家人的私生活真是各有各的精彩,首先是一家之主……”   “我们今日的主角是宋生和前妻生下的长女宋姝桐, 说起这位宋大小姐,我都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 就在不久之前, 明盛珠宝的太子爷居然当众将宋家大少爷拉来的合作项目给了她, 当时相信不少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我们揭晓这个谜底——”   “臻元集团的宋大小姐和明盛珠宝的太子爷私底下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们有图有真相……”   公开的照片和视频里,完完全全可以看到上个月宋家举办的公开宴会当晚,蹲下来给宋大小姐穿鞋的人是谁。   爆料中,宋姝桐身上披着明显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低头看着垂眸认真给她穿鞋的年轻男人。   而那个男人, 和明盛珠宝的太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有巧合,但没有这种程度的巧合。   陈越不是双胞胎,也没有相似度如此之高的兄弟。   一时间,俩人被推上舆论高峰。   前不久关于宋姝桐即将和高官之子联姻的消息还暗戳戳地试探着能不能发,现在,宋大小姐和另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的绯闻,似乎更加有报道的价值。   毕竟是桃色新闻, 还是豪门中的事,网友发散思维,说什么的都有。   女性很容易在这样的舆论中落下风。   港媒在口诛笔伐上的犀利绝非空穴来风, 各种标题层出不穷:   【玩转两个男人,豪门千金的撩汉技巧】   【高官之子or富商之子?臻元大小姐究竟花落谁家?】   【臻元大小姐脚踏两船——豪门联姻是否一场空?】   【出轨是否是宋家传统?】   【……】   舆论发酵得这么快,宋姝桐不可能看不到这些热搜。   谢可晴打来电话:“姝桐,现在网上的舆论一时半刻撤不下去, 有人砸大钱想搞你啊。”   谢大小姐敏锐至极,几乎是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就知道有人专门针对宋姝桐。   也不知道是给了多少钱,她的名号都不太管用了。   不过谢可晴笑得很大声:“Selena,你现在真是出名了,好几个人想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向你请经,到底怎么做到同时勾搭两个优质男人的?”   宋姝桐:“……”   这个世界上,优质男人本来就是比优质女人要稀有些。   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但不妨碍这是个公认的事实。   她有点头疼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谢可晴:“顺其自然。”   “横竖舆论已经发酵,现在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如果你介意边家的看法,就去解释两句。”   解释。   但宋姝桐和陈越之间的事算不上造谣,只是媒体那边没办法及时得知俩人关系的更新。   这则头条,也算过期了。   都分手了,现在曝光有什么用?   即便如此,依旧引起不小的轰动。   在这之前,爆料的媒体就知道了这俩人关系匪浅,只是一直没想好要不要爆料。   宋姝桐和陈越两个人当时在外人眼里都不算是有感情纠纷的人,当时那个时间点并不能让这个八卦得到足够的热度。   但现在,据小道消息称,宋家大小姐即将和高官之子订婚。   加上那边有人花钱爆料,那当然是要抓住赚钱的机会。   这就很有意思了。   陈越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他人缘其实不错,除了周明川以外,和其他人的关系也不差。   起初谁也没想到宋家大小姐和陈越会有什么关系的,所以这则爆料才让人惊讶。   陈越很早就看到了新闻。   他不算太惊讶。   因为当初曝光宋姝桐在外有情人之后,陈越就知道被拍到的照片绝对不止那张。   以他对记者的了解,碰上大瓜,不拍到人脸是誓不罢休的。   只是这么久以来,没有媒体联系他,陈越也没有去联系任何一家媒体。   他不介意被曝光。   甚至想法有些不太磊落。   如果这个爆料能让某些人知难而退更好。   陈越不接电话,好奇心重的人直接找到了公司来。   在周明川到访前,公关正过来问要不要去处理网上的舆论,陈越给了否定的答案。   那并不算是负面新闻。   周明川就是和公关部门的人擦肩而过进来的,他还有点兴奋。   “陈越,你之前遮遮掩掩的那个富婆女朋友,是宋姝桐?”   在看到新闻到反应过来后跑来和陈越求证这一路上,周大少爷的逻辑思维堪比神探。   陈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这么关心我女朋友是谁干什么?”   周明川比他急,上来就杵他一下:“你是死人啊?人家边小少爷都快提亲了,你还不急?”   陈越沉默。   周明川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于是小声问了句:“不会真是像狗仔说的那样,宋大小姐一脚踏两船吧?”   他语气里有种“这个女人不简单”的惊叹感。   陈越:“没有。”   停顿两秒,他补充道:“她先把我给甩了。”   周明川:“……”   他有点干巴地指着他手上还没舍得摘下的戒指,问:“你这不是才收到生日礼物吗?牙齿印那个地方没完全好吧?”   陈越:“戒指我自己要的,不然她为什么咬我?”   “?”   周明川:“你的意思是你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还是门当户对的那种,遮遮掩掩谈了一段时间后,被人给踹了,然后无缝衔接新人?”   “……”   总结得很好,下次不要总结了。   周明川想明白了之前的一些事,譬如他这位发小当初为什么会因为有人说宋家大小姐闲话而动怒。   编排到人家女朋友头上,只是被砸一下都算是陈越克制了。   之前当着陈越的面大言不惭地吹牛说要将宋姝桐娶回家的谭家少爷,这会儿大概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   周明川还是有想不明白的事。   “你比起边家那个小少爷差在哪里?为什么甩你?”   陈越:“……”   这个时候再沉默似乎没什么意义。   陈越尽量简短地将事情说清楚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周明川双手抱胸,盯着自己这个发小看了半晌,看上去似乎一直在消化自己听到的内容。   “你玩什么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的戏码?”周大少爷发出灵魂质问,“然后演着演着,你认真了,她发现真相了,然后踹了你?”   陈越没说话。   周明川:“……兄弟归兄弟,但有一句我得直说,你是真活该!”   他有点想笑,但觉得笑又不太合适。   最后嘴绷得实在不行,捂着嘴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越:“……”   “要笑滚出去笑。”   “哈哈哈哈哈我说你之前怎么一直藏着掖着呢,还以为是你女朋友见不了光,搞半天是你不能见光啊……”   周明川不仅笑,还笑得很放肆,在陈越办公室的沙发上打了几个滚。   “陈越,被女人养的滋味怎么样?我看你之前挺沉迷的。”   陈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周明川并不怕这个发小,笑够了终于坐起来。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打算在人家婚礼上送个大红包?”   这一出口就往人心口上扎刀子的本事,周大少娴熟得很。   回应他的是一个砸过来的纸团。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说你是哑巴。”   周明川笑嘻嘻,整个人散发着吃到第一手瓜的餍足。   “要追就抓紧,不然二婚都轮不上你。”周明川终于正经说了句话。   这男男女女,好的和不好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像宋姝桐,对某些人来说,野心太大、我行我素、难以掌控。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也恰恰是她的优点。   陈越不说话了。   周明川:“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害你被女人甩的,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他有点感慨:“铁树开花,你还能让花长腿跑了,也算是你的本事。”   “……”   那种想毒哑周明川的冲动又涌上来了。   半晌,陈越才开口:“她不理我。”   周明川:“?”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量这个发小:“你用自己的脑子想想,人家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都愿意养你,看中你什么?”   陈越露出了“愿闻其详”的神色。   周明川啧了声,会赚钱有什么用,这种第一次拍拖的男人就是不上道。   “你的脸和身材啊大哥,不然你指望人家见你几面就领悟到你的精神境界和才华啊?”周明川很直白,“人家喜欢你的脸,你就多点去刷存在感,脸不够用就穿少点,你脱得够少,人家还真能无动于衷啊?”   “你和边家都不是一个路数,但人比人,边家那位老大年轻十岁的话和你或许有得一比,但他们家老幺凭什么赢你?”   陈越等他说完,开口反问:“这跟性骚扰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看人,丑人就是百分百是性骚扰,你的话,会区分色诱和性骚扰吧?”   “……”   ——   宋家那边,林静薇没想过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怎么会想到,宋姝桐和陈家那位太子爷私底下居然真是有关系!   并且就这么被她捅出去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打探他们宋家的口风。   而宋家,得打探宋姝桐的口风。   宋姝桐接到父亲的电话。   “你和陈越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垂眸,漫不经心回了句:“拍过拖,就这么简单。”   亲口承认比各种猜测都要来得有分量。   -----------------------   作者有话说:周少:你个没用的东西,女人都勾不回来[狗头] 第69章 伤风败俗   宋家的人怎么也没想到, 宋姝桐这个回来才一年左右的人,竟然勾搭上了陈越。   可想而知,当宋姝桐和陈越两个人的关系被公开时, 他们有多惊讶。   林静薇母子三人想到之前陈越对宋家的各种微妙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们不知道陈越还骗了宋姝桐一遭, 以为自己被宋姝桐联合一个外人耍得团团转。   宋家盛已经不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自己这个女儿了, 他甚至有点咬牙切齿:“你一边勾搭边家小少爷, 一边和陈越牵扯不清的, 你到底要嫁给谁啊?”   大概是有大儿子这个前车之鉴在,宋家盛现在只求不要出现第三人。   女人和男人不同。   外界会把花心的男人形容成风流倜傥,但将花心的女人描述成水性杨花。   宋家盛不希望这种刻板印象被加在宋家人头上。   只不过,他这个特别有想法的大女儿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其实如果可以,宋姝桐根本不想在这个阶段考虑婚姻。   她不是想要结婚, 而是需要婚姻。   如果她想要继续往上升,就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   不仅是在公司需要,日后出门谈生意时,她也需要这么一个已婚的身份,有助于树立她的个人形象。   这通电话结束,宋家盛唯一可以得到的信息居然只是宋姝桐和陈越拍过拖。   一旁的宋允廷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陈越怎么会指定将项目给她,原来这两个人私底下有一腿。”   这么想来, 之前陈越口中所说,考虑和宋家联姻,那就不是和宋敏仪, 而是宋姝桐。   宋敏仪已经因为这件事哭了一场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尊心受挫。   “宋姝桐之前明明和陈越在一起,听我们讲起想和陈家联姻的时候还笑我,她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看我笑话了?”   这句话真的冤枉宋姝桐了。   她那时候是有点看笑话的心理,但他们说得笃定, 她也是真的以为陈家太子爷是考虑和宋敏仪喜结连理的。   唯一没想到的是,陈家太子爷居然算得上是她的熟人。   年轻姑娘脸皮薄,宋敏仪现在想到自己之前自作多情的事就尴尬,尴尬之余,对宋姝桐自然是有怨念的。   “宋姝桐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个都看上她?”   林静薇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再看着已经在权衡陈家和边家的丈夫,眸色里晦暗不明。   宋家盛觉得自己正值壮年,又因为目前两位女婿人选都足够满意,所以他不介意大女儿的锋芒压过儿子。   毕竟女人结婚后,重心大多会放在家庭上,到时候说不定就没心思搞什么事业了。   宋家盛刚才电话里让女儿晚上回来商量,被拒绝了。   宋姝桐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已经有约了。   另一边,同样刚看到新闻不久的陈家夫妇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没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头上。   已经有不少人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跟他们这当父母的打听了。   现在各种媒体相当发达。   爆料的媒体发出的视频虽然有点糊,却能看见两个人的动作。   陈致宏和苏琳眼睁睁看着视频里,自己的儿子给人家披外套和蹲下来穿鞋,还觉得不可思议。   儿子已经28岁了。   在他们年轻的时候,28岁已经算得上是大龄。   他们28岁的时候,儿子都已经上幼稚园了。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夫妻俩本来应该沉浸在即将有儿媳的喜悦当中的。   问题出在这个女孩,似乎快要定亲了。   苏琳女士前一段时间还以为儿子想娶宋家那个小女儿,气得想要干脆眼不见为净。   她不想和宋家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但如果是宋姝桐,那就不一样了。   宋家大小姐不是在宋家长大的,甚至和赵家那边更亲。   苏琳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你之前想娶的究竟是宋家的大女儿还是小女儿?”   陈越:“妈咪,你也来八卦啊?”   苏琳女士的耐心在这时候不算好,懒得听她儿子说废话:“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扯东扯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了。   “是宋姝桐。”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想和人家结婚又不喊上我和你爹地去宋家提亲,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懂事的儿子?”   陈越:“……妈咪,你别乱来,我们分手了。”   苏琳:“看得出。”   不然人家怎么会跟边家议亲。   宋家和他们一样是做生意的,如果不打算从政的话,为什么非要和边家结亲?   按道理说,陈家的关系并不会差很多。   “分手是谁的问题?”苏琳女士继续问。   陈越又沉默了几秒:“我的。”   “你出轨了?”   “没有。”   苏琳女士松了一口气:“那不就行了,我和你爹地明天去宋家帮你提亲,我就不信边家比我们有钱。”   陈越:“……”   苏琳女士的财大气粗并不虚,陈家确实很有钱,不是一般豪门的那种有钱。   陈越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家的财富是一个天文数字。   或者换一个说法,那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陈家这对父母是真的着急的。   陈越28岁才碰到一个想结婚的女人,这个错过了,就算有下一个,谁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出现?   人无法预算到缘分的出现。   陈越还是专门回家拦了一下冲动的父母。   “你们去宋家提亲有什么用?宋家那边谁点头都没用。”   除了宋姝桐自己。   苏琳看着自己外貌上并无短板的儿子,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我和你爹地生你生得这么好看,你居然连个老婆都追不到?”   她的基因多好啊,甚至还有钱,就这么好的条件,她儿子居然这么逊,真是给当妈的气笑了。   陈越:“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们过去宋家表态,相当于给她增加压力。”   他将父母劝住了。   晚上时间,宋姝桐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换上黑色的连衣裙,正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调整。   喷了木质调的香水。   宋姝桐今晚有个应酬,不是什么公开的宴会。   是港城这边的富家千金们私底下搞的聚会,谢可晴甚至是牵头人之一。   宋姝桐最近名声大噪,想接触她的人不少,过来认识一下人,或者加深一下交情,都算不错。   网上爆料对于宋姝桐来说有影响,但并不都是负面的影响。   边家那边没什么动静,甚至边时礼都没有提起一句。   一般来说,商业联姻,只要不是露骨的桃色新闻,没必要理会。   宋姝桐不知道边家那边的想法,她这段时间忙,脑子里能想事情的时间少,只有晚上睡前能分心在这些婚嫁事上面。   只是想多了,又容易失眠。   宋姝桐已经好些天没睡过好觉了。   楼下的门铃声响起。   宋姝桐很快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没有下楼去,电话先响了起来。   接通,熟悉的男声响起:“密码有改吗?我能不能进来?”   “……”   宋姝桐语气很平静:“有事?”   陈越:“我想你了。”   宋姝桐:“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   陈越:“我想见你。”   说的全是没营养的话。   宋姝桐已经想要将电话给挂掉了。   陈越:“吃东西没有?”   宋姝桐:“吃了。”   “我没吃。”   这几个字,硬是让宋姝桐听出了些装可怜的意味。   “陈越,”宋姝桐语气平静,“如果你还没有正经事,我就要挂电话了。”   于是电话那头的人终于用了个稍微正经的借口:“合作上有点细节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听上去还算是一件正事。   “这种事,你应该和我的助理预约时间,而不是直接来到我的家门口。”   陈越:“好的宋总,下次我一定注意。”   “……”   下次。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也就是说,今晚他是非要进来不可。   “我能进来了吗?”   宋姝桐没说话,楼下门口的人也就自己按密码进来了。   密码没改。   宋姝桐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楼梯处传来些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宋姝桐正对着落地窗佩戴项链。   现在室内开着灯,落地窗可以当镜子用。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清晰,直到一双手接管了她一直难以扣上的项链。   “我帮你。”   落地窗里照出另一张很优越的脸。   陈越从她身上闻到了沐浴露和香水的味道。   “今晚有约会?”他看向落地窗的位置,那里能看到她的全貌。   黑色晚礼服是长袖的,但很低领,明显能看见一些风光,尤其是他的视角更高些,往下看时就会看到。   裙摆是鱼尾的设计,腰部位置收着,这让她整体看起来婀娜多姿。   “陈总是不是有点过于关心我的事了?”   陈越笑了笑,垂眸落在项链上。   “我关不关心你,你不知道吗?”   他凑得近,温热的呼吸也随着喷洒在宋姝桐后颈上。   宋姝桐蹙眉,正要转头,陈越已经后退半步:“好了。”   这一转身,宋姝桐才真正看陈越今晚的打扮,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纽扣没好好系不说,甚至有些隐约的透视感。   零上十几度,他穿的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衣服?   宋姝桐眸光闪烁片刻,移开视线。   “你到底有什么事?”   陈越看着她的脸,眸光在她涂了口红的唇上停留片刻。   “我想告诉你,网上那些爆料,不是我做的。”   “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去处理。”   “没必要。”宋姝桐不介意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抬眸看着陈越,但又难以避免瞥见他微透的胸膛。   “……”   -----------------------   作者有话说:好兄弟的话,小陈是听进去了[黄心] 第70章 此男手段了得   陈越的穿着实在惹眼, 宋姝桐不是瞎子。   她终于开口:“你就穿这么点衣服,不冷吗?”   陈越走近了些,身上的香水味也跟着飘得更近。   像是为了投其所好般, 他身上的香水味都是宋姝桐之前称赞过的。   他说:“不冷,甚至有点热。”   “……”   陈越今晚过来前明显是花了心思来捯饬自己的, 眼下直勾勾地盯着宋姝桐, 那张脸好看得很直白。   他稍微低了下头, 要凑近宋姝桐, 而下一秒,她双手抵在他胸前。   偏偏他身上的布料不仅薄,还是那种可以触碰到的薄。   宋姝桐甚至觉得自己的掌心能感受到皮肤的触感。   她的手像被烫到了一般想要缩回去,却被陈越给按住了。   “姝桐,”他轻声说, “你可以摸。”   美人计。   宋姝桐脑子里冒出了这三个字。   她觉得有点好笑,正想开口说句什么,被陈越抢先了。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含情脉脉。   “姝桐,我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骗你,”他的另一只手去抚摸宋姝桐的脸, 再顺势摸到脖子,随后轻声问她,“但我真是没办法被原谅吗?”   陈越做的事, 说错确实是错,但也确实没有到罪无可恕的地步。   比起那些出轨的一脚踏几船的,又或者是只想找个女人回家相夫教子的男人,他隐姓埋名谈个恋爱, 似乎不至于闹到分手的地步。   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只要宋姝桐舍不得他,就能迎刃而解。   陈越没等宋姝桐说话,他问宋姝桐:“想知道我这件衬衫下面还穿了什么吗?”   嗯?   宋姝桐的眸光下意识往下了些,但看得不仔细。   这件半透的衬衫,下面还能穿什么?   结果就是这么一瞥,让宋姝桐看见了些稍微带闪的东西。   “色诱”两个字说到底,就是要豁得出去,但也不是上来就抱就亲,也不是一开始就脱。   是引诱。   重点在诱。   宋姝桐的手被陈越拉了下来,从胸膛慢慢往下滑到腰腹的位置,再到衣摆下方。   他抓着她的手去撩开自己的上衣。   直到宋姝桐看清。   她眸色闪烁了下。   陈越是很典型的宽肩窄腰翘臀,他的腰身相对于整体的比例来说算得上细,上面的腹肌也很明显。   现在,他腰腹的位置,缠着一根花里胡哨的银色链子。   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银色蝴蝶。   腰链。   身体上不太经常敞露在外人面前的部位戴上配饰,总是容易让联想到一丝涩气。   很性感。   宋姝桐听见有人低声问她:“喜欢吗?专门戴给你看的。”   她的手还在那上面。   原本应该泛着金属冷的银链,已经被陈越的体温所同化。   变得温暖起来。   陈越垂眸看着腹部的手,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你可以摸的。”他说。   这样的手段实在是放荡。   但也只能说他是阳谋。   陈越根本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宋姝桐抬眸看他:“你……”   话刚说出,眼前的人低下头来,准确无误地亲上了她的唇。   一个多月的思念全部被融进这个吻里。   宋姝桐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着,还有一只手在她后脑勺的位置。   这个吻的体验感其实很好。   一方面两个人都素了一段时间,二是有人在努力表现。   时间过去得并不算快,只是等稍微分开时,宋姝桐的唇妆花了,陈越的唇也染了些颜色。   二楼的沙发很软,靠在上面偶尔会有些整个人都陷进去的错觉。   宋姝桐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眼下这样。   陈越那件可有可无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了,又因为是宽松的版型,所以衣服也从肩膀滑落,卡在手臂上。   腰链还在他腰间,而他跪在沙发前。   也是在宋姝桐面前。   宋姝桐今夜选定的是和黑裙搭配的红底高跟鞋,此时此刻依旧在脚上。   夜里天气比白天要冷很多,可她为了漂亮,也觉得不会在室外太久,所以没穿任何可以保暖或者修饰腿部的肉丝。   吻是从小腿往上的。   陈越兢兢业业地抓住这次表现的机会。   室内安静,只剩下一些暧昧的声音。   一段时间禁欲后的身体,阈值会变得低些。   宋姝桐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高跟鞋轻轻踩住陈越的肩膀,轻声说:“好了,我真的要出门了。”   这比她预计出门的时间,已经迟了。   陈越抬起头来,看着宋姝桐的神色,轻笑了声:“今晚到底约了谁,都这样了还要出门?”   可他没有本事将人留下来。   都用上色诱了。   陈越很贴心地替她清理干净,裙摆被放了下来,拍了两下,裙上的褶皱消失不见。   宋姝桐刚站起来,腿还软了一下,身旁的男人扶住了她。   他看着她脸上还泛着餍足的气息,就回房对着镜子补妆。   而陈越,一个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将人留下的男人,就这么站在她身后安静看着。   宋姝桐处理好了脸上的妆容,回头看见陈越,叮嘱了一句:“我希望我回来前,你已经离开我家了。”   “什么意思?”陈越明显愣了一下。   宋姝桐说:“我不是要和你复合的意思。”   她顿了一下,多说了一句:“你之前这么喜欢隐姓埋名同我拍拖,那就说明你也认同我们不考虑婚姻,我现在即将有未婚夫了,你可以当今晚是个意外,或者选择另一种关系。”   陈越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让我做你的情人?”   堂堂陈家太子爷,想前仆后继做他情人的女人多得是,但现在,被要求做情人的人是他。   “你如果喜欢男朋友这个身份,也可以是的。”   只是他们之间不再是一对一的关系。   陈越拉住她的手:“姝桐,我可以做你的情人,但你要和边时礼断了。”   “要什么资源和人脉,我给你,可以不结婚,但你也不能和别人结。”陈越这句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了。   但他底气不足,他不能发脾气。   不然情人都没他的份。   “我凭什么听你的?”宋姝桐活脱脱一个穿好衣服就无情的女人。   陈越这次亲在她手背上:“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言下之意,他今晚并不打算离开。   陈越拿过宋姝桐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我在家等你。”   “……”   宋姝桐没时间和他争吵什么。   她这个时间出发过去,确实迟了些。   里面人齐了,就差她。   谢可晴刚蜜月回来,作为新婚不久的人士,她受到了不少关注。   都是女人的场合其实更放松些。   “宋姝桐,”谢可晴盯着好友,小声问,“你怎么迟到了?路上碰到什么状况了?”   确实是碰到状况了。   只不过不是在路上,在家里。   “没有,出门迟了。”   被谢可晴这么盯着,宋姝桐多少有些心虚。   她出门前照过镜子了,所有可能被留下痕迹的部位,应该都在裙底下。   想到陈越,宋姝桐闪过片刻的懊恼。   那么明显的美人计,偏偏她看清楚了也栽了。   宋姝桐最近凭借着收拾收购公司那个烂摊子和明盛珠宝的项目,本就风头正盛,现在又被爆出她和陈越有过一段,还疑似要和高官之子联姻,她一出现,就被人围住了。   比起各种生意场上的事,她们有更好奇的。   “姝桐,你和陈越是不是真的?他很难搞的,我以前被他那副皮囊迷惑过,追过他两个月,我生得也不差啊,要什么有什么,他就是不上钩,你到底怎么追的?”   这个问题将宋姝桐问得有点哑口无言。   她当时的手段是——包养他。   还有的大概就是她的外在不算差。   但眼前这位陈越曾经的追求者,是一位面容明艳、身材婀娜的女性,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让一个男人无动于衷。   宋姝桐也陷入了沉思。   不过对方也不是真的想要个答案,她男人都不知道甩几个了,就是对于陈越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有点意难平而已。   顺便八卦一下。   想从宋姝桐这里取经的人不少,但也不止是取跟男人有关的。   时代变化,现在在公司里面担任要职的富家千金不少,想要和兄弟争权的人也不是没有,宋姝桐不过是最明目张胆的那个。   和她联盟,对她们来说也是有利的。   宋姝桐和这群富家千金相谈甚欢,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   里面灯亮着。   陈越换上了睡衣,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在这幢别墅里待着。   他起身去门口迎她,很自然而然地低头亲她一下,问:“今晚喝了很多吗?都见了谁?”   宋姝桐没躲他的亲吻,但也没回应。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开口道:“见了几位你以前的追求者。”   “?”   陈越有点不明所以。   宋姝桐继续:“我不认为我比她们漂亮和富有多少,你为什么不选择别人?”   陈越轻笑了声:“姝桐,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如果只是想要一个漂亮和富有的伴侣,和选美有什么区别?”   他蹲下来给宋姝桐换了鞋。   随后将人打横抱起,他就这么抱着宋姝桐上楼。   直到见他熟练地拿来卸妆产品,宋姝桐才开口:“陈越,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说:“我想给你卸妆,给你洗澡,抱着你睡觉,这是我作为情人应该得到的权利,不是吗?”   “……”   他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宋姝桐实在受不了他,干脆自己起身进了浴室。   还反锁了。   然而等卸妆和洗澡都完成后,宋姝桐才意识到一点疏漏——她没拿睡衣。   甚至浴巾都没。   -----------------------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71章 玩具   宋姝桐其实没有在家光着的习惯。   这种情况, 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直接出去也可以。   但现在,还有一个牵扯不清的前男友在。   她对着浴室柜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扭开门把手,浴室门被拉开一个小口, 宋姝桐的脑袋先探了出去。   她不知道陈越在这个房子里的哪个角落。   但陈越绝对不是一个对她有边界感的人。   从浴室门口的那个视角, 宋姝桐什么也看不见, 自然也不知道陈越在哪。   然而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大概一分钟后, 脚步声响起。   陈越的身影映入眼帘。   “洗完了怎么不出来?”陈越在浴室门口大概两步距离的位置停住脚步。   他看着只探出脑袋,明显没有穿衣的宋姝桐挑了下眉。   宋姝桐使唤他也算是得心应手:“去帮我拿套衣服过来。”   陈越没动,他双手抱胸看着对方。   “你出来就是了,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   不知羞耻。   这是宋姝桐的第一反应。   “你可以选择离开我的房间。”她说。   陈越没选择这个,他转身就走了, 不过不是门外的方向。   没多久,脚步声再度响起。   宋姝桐没等来自己的睡衣,陈越手上拿的是一条大浴巾。   浴巾其实也可以。   但陈越不知是哪根筋抽了。   他不仅想将浴巾送进去,连同自己也想送进去。   还得逞了。   就在他伸手将浴巾递给宋姝桐的那一瞬间,他握住了那只泛着湿意的手,而后门被他推开了些,整个人挤了进来。   那件浴巾被展开披在宋姝桐身上。   他替她擦拭着身体。   淋浴间的氤氲还没完全散去。   陈越的举动看上去并没有其他目的, 掌心隔着浴巾落在宋姝桐身上,那件浴巾足够厚实和宽大,笼罩了宋姝桐大部分的肌肤。   只隐约露出些春光。   但他替她做这样的事, 就已经是最大的暧昧。   身体上的水分被厚实的浴巾所吸收,也变得更温暖些。   身后站着的男人几乎能盖住宋姝桐,两个人的体型差自然是存在的。   陈越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宋姝桐今晚出门前洗过头了,但现在头发再次沾湿, 陈越拿起吹风筒,很自然而然地替她吹头发。   这样的肢体距离绝对算不上清白。   热风往头发和脖子吹时,宋姝桐感觉到了吻。   像错觉般。   她猛然抬头看向镜子,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然而窃香的人并没有耐心,他很快就再犯了。   这次当那种湿软的触感降临时,宋姝桐立马就发现了,可陈越也不怕她发现。   他还是在替她吹着头发,但也在亲吻她的后颈和耳垂。   宋姝桐被他圈在浴室柜前面,只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和陈越。   “陈越。”她警告似的喊了他的名字。   这一道声音夹杂在吹风筒的呼呼声中,但宋姝桐确信陈越是听见了的,因为他也在看镜子。   身后的男人轻笑了下,嘴角扬起了个弧度。   确认手上触碰的发丝都已经干了之后,吹风筒的声音终于停止。   宋姝桐没来得及推开陈越,被他转了个身,再搂着腰提起,坐在台面上。   浴巾往下垫在她坐的部位。   剩下的,勉强能裹住宋姝桐的身体,如果她保持拉住浴巾的动作的话。   原本合拢的双腿被用力掰开了些,陈越挤了进去。   两腿间。   他眉眼弯了一下:“姝桐,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今晚可以留下来?”   让一个男人留宿。   她没开口让他滚,陈越就很自然而然地理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宋姝桐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如同陈越设想的那样,她沉默。   沉默,也就是不拒绝。   同时还代表着,不负责任。   但陈越管不了那么多。   一次不负责任,还能次次都不负责任吗?   他吻上了那张不愿意开口说话的嘴,直到唇瓣为他张开,直到回应他。   然后他的吻继续落在别的区域。   他们这个姿势很适合陈越为所欲为。   宋姝桐的腿合不回来,只能夹在他腰腹的位置。   明显是他故意的。   浴巾也根本无法再为宋姝桐遮挡什么,她的手没工夫拉住它,而是被另一只手引领到了别的位置。   今晚出门前的荒唐像是浅尝辄止的糖,算不上过瘾。   没有任何纾解的一个月时间,足以让血气方刚的男女陷入压抑,也让今夜变得水到渠成。   甚至有些急切。   空气中的湿润度都随之上升。   ……   凌晨两点多,陈越将宋姝桐塞入被子里,他刚给她清理好。   宋姝桐已经立刻陷入昏睡了。   陈越光着膀子在床边弯腰收拾着地上的垃圾,他背上和胸膛都有明显的抓痕,在兴奋过后,隐隐能察觉到其中的疼。   但不妨碍他在回味不久前的爽。   抽屉里的计生用品和他被甩前一模一样,没有别人动过。   这起码有可能说明,宋姝桐和她那个什么准未婚夫的感情,还没到这一步。   甚至都不一定来过她的私人领域。   对方凭什么和他争?   陈越觉得,自己不一定要等二婚了。   收拾干净之后,陈越才上床,躺在宋姝桐旁边,在床头夜灯朦胧的光线下,垂眸看着她好半晌,才关灯侧身去搂住她。   陈越其实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他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的。   男女之间的那点占有欲他以前就明白,但他没想过自己也会这样,嫉妒和厌恶她身边出现的任何有可能居心不良的男人。   陈越最近也没睡好,导致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被宋姝桐压在身下。   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   类似的梦陈越做过,尤其是这一个月来,他总会梦见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句话应验在他身上。   只不过此刻,梦里的滋味越来越真实。   陈越终于忍不住睁眼。   不是梦。   他身上坐着个女人,或许也不能说是坐。   还没完全清醒时,刺激的滋味已经传来。   身上的人就趴了下来,脸贴着他的胸膛,身体微微颤抖着。   但没出来。   陈越下意识搂紧了她,掌心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脑勺和背部,算是爱抚的一种。   宋姝桐从前就喜欢这样,结束之后的温存,他们还会小声说一会话。   这是早上的时间,陈越在半梦半醒间,被当了一次工具人。   而拿他当玩具的人,并没有半句解释,自己玩爽了,趴下来抱了他一会儿,缓过劲后起身下床,直接去了浴室。   话都不打算和他说一句。   “……”   陈越看了眼自己,安详地闭了下眼睛。   她是玩开心了,根本没管自己的玩具还处于什么状态。   玩具本人起了床,简单洗漱后,下楼去了厨房。   想要独处和二人世界,还是有些弊端的,譬如早餐只能亲力亲为。   当然,陈越也可以放任宋姝桐去外面买,只不过一个还没名分的男人,得抓紧各种机会好好表现自己。   陈越最能吸引宋姝桐的,除了脸,就是厨艺和床上的领悟力。   当然,他的财富和资源或许也能成为筹码之一。   尽管因为陈越的财富和资源,宋姝桐甩了他。   但本质原因不在于这些身外之物。   比起那个小酒馆老板,陈越还是更愿意当这个富家公子。   毕竟前者没有资格争夺她配偶的位置。   宋姝桐下楼看见已经摆好的早餐时顿了一下,她说:“你不用做这个。”   陈越转身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女人,轻笑了声:“现在做你情人不准下厨吗?”   “我怎么好意思让明盛的太子爷为我下厨?”宋姝桐轻飘飘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   “你都将明盛太子爷当玩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越说。   宋姝桐:“……”   她沉默。   陈越补充:“我不是不愿意的意思,下次可以喊醒我,自己动累不累?”   他伸手去替她揉了揉腰。   一副贴心的模样。   宋姝桐打掉了他的手。   陈越终于正经说了句话:“网上的舆论,真的不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如果你觉得有影响,你可以去处理,”宋姝桐语气平静,“我无所谓。”   她是真的无所谓。   一个男人而已,她谈的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即使媒体说她脚踏两条船,那也只是捕风捉影而已。   港城豪门世家,那些要联姻的人,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多方接触,再权衡,又不是没这样的事,只是没被爆出来而已。   宋姝桐并不觉得这对自己有影响。   别人说她是靠床上关系才得到明盛那个项目又如何?   在背后嚼舌根的那些男人,他们背地里谄媚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也是躺床上的那个。   因为妒忌,所以看不到宋姝桐的能力。   宋姝桐都这么说了,陈越也就没有处理那些曝光的照片和视频。   有一说一,拍得挺好看的。   不输之前拍宋姝桐和边时礼的狗仔。   陈越自己偷偷保存了些。   宋姝桐选择了冷处理。   不过宋家那边的人各有心思。   宋家盛不止一次问起宋姝桐关于这两个男人的选择。   他不是担心女儿选择困难,是担心她左右摇摆到最后一个都把握不住。   宋姝桐觉得好笑。   而她和陈越那段过期恋情被曝光后没多久,宋姝桐终于约了边时礼出来见一面。   边时礼看上去沉默了不少。   “我知道了,你之前拍拖那个男人,是陈越。”   有的人,光是名字就让人明白他的身份。   外形同样优越的年轻人有些挫败。   他原以为,宋姝桐那个所谓的男友,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不起。”   宋姝桐说。 第72章 她收下了别人的求婚戒指   边时礼这几日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历程。   他清楚宋姝桐答应和自己联姻只是为了利益。   联姻说到底, 就是一门生意。   条件谈得通,就可以。   边家也算是名门望族,靠家里并不丢脸, 他们这些所谓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靠家里的?   边时礼也这么想。   现在没有感情没关系, 婚后他们会生活在一起,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   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没有一个强劲竞争对手的前提下。   一个家世和能力甚至外貌都富有竞争力的男人现在横亘在边时礼和宋姝桐中间。   “时礼, ”宋姝桐语气很轻, “这段时间其实我也在思考,你我之间从朋友直接变成未婚夫妻的话,对你来说,究竟公不公平。”   边时礼蹙眉,他张口想说句什么, 却还是让宋姝桐抢先了。   “是我需要边家的帮助,但是你不需要从我身上获取利益,比起我,你其实更适合和书香门第的姑娘结姻亲,或者,等一个和你两情相悦的人。”   “姝桐,我不介意, ”边时礼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他明知道她利益至上, 对他没有感情只有利用,他也愿意。   婚姻和感情,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情我愿的事。   宋姝桐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可她偏偏有时候高估了自己。   宋姝桐之前的想法是, 婚姻需要忠诚,无论是利益方面的忠诚还是身体方面的,忠诚是必需品。   可如果她无法保持忠诚,就不应该去耽误对方。   “边时礼,我们取消订婚吧,”宋姝桐轻声道,“就当之前没提起过这个话题,如果你觉得我在耍你,你也可以和我断交。”   边时礼愣住。   今天来之前,他其实想听宋姝桐解释一句的,不管是和陈越的关系或者其他。   但显然他自作多情的成分更多一点。   她不在乎他。   如果有那么一点在乎,也不会做决定做得那么干脆利落。   死缠烂打不是边小少爷的作风。   他是个体面人,甚至可以说骨子里透着高傲。   正是因为这份高傲,英国那几年才一点进度都没有,那时候没有陈越的出现,边时礼方方面面的条件又不算差,他最好的机会在那几年。   但错过就是错过,很多时候无法解释太多。   边时礼嘴唇动了一下:“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你是觉得和我不合适,还是没放下他?”   这位小少爷想说些自己的优势,但张口才意识到,那些对她而言有些许诱惑的条件,全部都不来自于他自身,甚至他自己未必能做主。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我没做好结婚的准备,甚至没办法保持专一。”   边家的助力,宋姝桐是想要的。   但靠联姻的手段,确实算不上是上上策。   边时礼的眸色暗了下来,眼尾泛红,他的长相让这垂下的眸子都多了几分破碎。   宋姝桐应该开口安慰他的。   可她正是那个让他伤心的罪魁祸首。   片刻,边时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那种红丝绒的盒子,让宋姝桐没由来地眼皮一跳。   对方很快就为她解惑。   “姝桐,”边时礼轻笑了声,“这是我之前为你定制的求婚戒指,我知道感情的事不可以勉强,但是这枚戒指,上面刻了你的英文名,如果你不收的话,也不会有下一个主人。”   感情是最难去算计的。   宋姝桐难得升起些内疚的心情。   她其实没那么有良心。   只是刚好,边时礼是个相对来说真诚的人。   辜负别人的滋味不是没有过,宋姝桐一般不会被自己的良心所谴责。   这次是例外。   因为边时礼甚至没有指责她。   人就是这样犯贱的生物,辜负了别人,便底气不足,别人若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那点内疚或许慢慢就散了,可他半点谴责的话没说。   于是内疚就会不断加深。   边时礼这枚戒指真是最好的武器。   哪怕宋姝桐对他没有旖旎的感情,也会生出几分朦胧的愧疚。   被喜欢和被重视,本身就是弥足珍贵的。   那枚戒指被宋姝桐收下了。   因为边时礼先一步起身,径直离开。   他没有再管那枚放在红丝绒盒子里的钻戒。   那个盒子被宋姝桐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中,又在各种事务的忙碌中,短暂遗忘了它。   直到这一日的繁忙结束,宋姝桐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才发现陈越在里面。   像以前一样在厨房忙碌着。   “你怎么还在?”宋姝桐微微蹙眉。   从前是从前,现在戏都杀青了,她想不出对方还端着这个人设的理由。   据她所知,明盛的太子爷应该没有下厨这个爱好。   平时忙得分分钟千万上亿的生意,对比起来,亲自下厨实在浪费时间。   宋姝桐自己就不喜欢做这样的事。   陈越转身看她一眼,他身上还穿着马甲衬衫,一套下来的价格都不算小数目,在厨房里随时有被油溅到的风险。   宋姝桐以前也任由他这么穿,但从前那种溺爱的心态没了,她现在有点刻薄。   那种想要挑刺的情绪隐隐作祟。   陈越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他其实也是下班回来没多久。   只是对比宋姝桐来说要早些。   他的事业心算不上很重,也算不上没有。   从小他就知道整个家业都是他的,几岁的陈越还会问一句,妈咪什么时候给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那时候大人用一种“小孩不懂事”的宽容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其他大人。   他们说:“你长大就会明白,你爹地妈咪有多爱你。”   陈越果然随着年岁增长明白了父母的苦心。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理解他的父母。   因为只养育一个孩子,风险很大的。   要花心思将他健康培养成人,也要花心思培养他的能力,本事确实可以后天培养,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才的。   陈越早早接触家业,他的时间自由许多。   “不想见到我?”陈越的眸光看过去,甚至还有点意味不明的委屈,“你昨晚和早上不是这样的。”   宋姝桐沉默了一下。   她心情不好。   于是这顿饭吃得也沉默。   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只不过胃口不好,吃得不算多。   陈越看着她放下碗筷后径直上楼,眼神中若有所思。   室内的温度不需要外套,宋姝桐的大衣被搭在沙发上,陈越在收拾后桌面的残局后很顺手去帮她拿起大衣,准备拿上楼去。   然而拿起时,他恰好碰到了口袋。   里面有东西。   陈越从那件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丝绒质地的首饰盒。   这个首饰盒他再熟悉不过。   打开看见里面那枚钻戒时,陈越的眸色暗了下来。   他知道这枚钻戒是谁送的。   当初边家小少爷在明盛的门店定了一枚戒指,指名要明盛的大师级珠宝设计师来设计他为未婚妻准备的求婚戒指。   以陈越的权限,想看一眼设计图,再简单不过。   这是一枚很漂亮的钻戒。   内圈有一串英文字母,设计得有些飘逸,但能看得出来“Selena”几个字母。   被当做是求婚戒指的钻戒,现在出现在宋姝桐的大衣口袋里,这代表什么?   她收下了别人的求婚戒指。   陈越看着那枚戒指好半晌,才盖回去,将盒子放回到大衣口袋里。   那件大衣被他拿了上去,挂在落地架上。   宋姝桐没有待在室内,她站在阳台吹风,只穿一件单衣。   而陈越站在她身后看了将近两分钟才走出去。   现在这个天气,早晚温差大,晚上的风尤其冷。   陈越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双手从腰后往前,直到掌心覆盖在她腹部。   “冷不冷?”陈越搂她搂得紧。   宋姝桐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腹部贴着的双手,也没拉开。   这样安静的拥抱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过了。   身后的怀抱是唯一的热源,这让人下意识就要往后缩。   “回去吧。”宋姝桐终于开口道。   陈越也安静地看着她,眸色很沉。   宋姝桐不怎么和陈越说话,这让人更加心慌。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陈越的目光落在落地架的大衣上。   他想把那枚戒指给扔了。   但这又不仅仅是戒指的事。   他和宋姝桐的关系,甚至还没有他还是那个小酒馆老板时来得光明正大。   人的底线,想要降低时果然很简单。   直到浴室的水声快要停下时,陈越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也去洗漱了。   一个男人想要留住一个女人,光靠感情有什么用,还得要手段。   投其所好。   最基础的。   陈越花一点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只要没到登记结婚的时候,谁能百分百确定他没有机会?   勾引一个女人,让她愿意回心转意,总得先付诸行动。   只不过陈越失策的是,当他从另一个浴室出来时,宋姝桐已经睡着了。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整个人侧躺着,睡颜恬静美丽,看不出任何野心的痕迹。   大概是心情不好,即便睡着了,她的眉心也微微蹙起。   甚至有些让人心生怜爱。   陈越像以往一样想要抱着她入睡。   只是关灯后好一阵,他终于意识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要热。   或者说是滚烫。   陈越在黑暗中将手背探向她的额头,再对比一下自己的。   随后开灯,观察怀里人的脸色。   她发烧了。   陈越起床去楼下找了医药箱,从里面找到了体温枪,一测才知道她烧到了38.6℃。   他心急如焚地哄她醒来吃药。 第73章 交锋   宋姝桐醒了。   只是脑袋很晕, 有人抱着她,递来药和温开水。   再温声细语地哄她吃药。   宋姝桐倒不至于晕到连是谁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她乖乖地接过了药, 和水一起吞服。   “感觉怎么样?”陈越轻声问她。   宋姝桐往被子里缩了缩:“冷,困。”   陈越将被子给她盖好, 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那种, 任何一个缝隙都没有放过。   “睡吧, 睡醒就好了。”   他是这么说着, 但是自己一整夜却没怎么合眼。   半夜时,宋姝桐出了一身汗,她下意识踢了被子。   陈越拿干毛巾给她擦拭身体。   宋姝桐迷迷糊糊间连衣服也想脱了,愣是让陈越给制止住。   后半夜,陈越闭眼休息的时候, 身旁的人凑过来搂住了他。   一个热热的人。   但陈越没推开。   热而已,又不是受不了。   一个晚上过去,宋姝桐退烧了。   只是陈越眼底下出现了淡淡的乌青。   宋姝桐当然知道他没睡好,只是醒来时难免有些下意识的嘴硬。   “只是发烧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成年人发烧,有时候甚至药都不吃就能熬过去。   陈越直接低头,额头贴上宋姝桐, 闭着眼睛感受了下她的温度。   宋姝桐安静了一下。   陈越说:“刚退烧先别洗澡。”   “……”   昨晚出了一身汗,宋姝桐现在甚至都能感受到身体上的黏腻,陈越知道她的习惯, 所以才开口叮嘱一句。   “换身衣服就好了。”他说。   陈越其实想劝宋姝桐在家休息一个上午,但话到嘴边就又咽回去了。   她不会听的。   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轻易得来的。   宋姝桐现在看着是勉强能算得上位高权重这四个字,但也能随时跌落下去。   二十多岁的年纪,即便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富家子弟, 大多数也只是跟在父母长辈后面做点事,真正能扛事的人并不算多。   那几个人,出去打听一下也全都该知道是谁了。   宋姝桐还是听从陈越的话,只是换了身衣服,盘起了头发。   额前垂落几缕细碎的发丝。   陈越也换了一身打扮,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手腕上佩戴再名贵的表,也没明盛太子爷的身价高。   宋姝桐是看见他在佩戴手表时才惊觉,短短一两日的时间,她这个家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首先是衣柜里陈越的衣服和她的衣服都多了,首饰柜里,多了好几对百万级别的情侣表,还有些特别眼熟的,之前陈越送来赔礼道歉,但是被宋姝桐全部退回去的那些。   他自己偷偷摸摸全都搬过来了。   宋姝桐检查后,气笑了一下。   陈越是看着她检查的,他并没有很心虚。   “不喜欢就全都放着好了,”他说,“这些东西还是有点值钱的,扔了可惜。”   这种鬼话听一下便算了。   宋姝桐冷哼了声,没说什么。   司机已经等候在外面,宋姝桐拿过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陈越开口问:“介意顺路送一下我吗?”   宋姝桐回头:“我记得明盛和臻元之间不算顺路。”   “是不算,”陈越轻笑,“但我想你送我一程。”   这种请求本来无伤大雅的,只不过宋姝桐拒绝了。   “我让司机送你,我开车过去。”   现在外面对宋姝桐感情生活好奇的人实在太多,她不知道狗仔在什么角落盯着自己。   这套别墅的车库里停了不止一辆车。   陈越没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看着宋姝桐出门,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姝桐,你愿不愿意去见一下我的朋友?”   见朋友。   宋姝桐想起之前,她原本也打算将陈越介绍给谢可晴认识,但当时的陈越找了借口,反正各种阴差阳错,和她港城的朋友见面的事,便没有下文了。   现在再回想起来,哪里是阴差阳错,分明是他怕自己的身份捂不住。   陈越的人脉自然不会差。   他口中那些朋友,宋姝桐不是接触不到,只是经由他介绍建立起的人脉关系,比宋姝桐自己去摸索的要有用得多。   毕竟陈越的面子是很大的。   她没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陈越:“那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你朋友?”   陈越一顿。   “你希望是什么身份?”   宋姝桐:“不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身份。”   “……”   陈越轻而易举地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枚钻戒。   她不希望被别人误会。   谁是那个“别人”?   宋姝桐已经出门,她看不见落在自己身后的眸光随着她的远离越来越深。   现在网络上,关于宋家大小姐和高官之子联姻的八卦基本没什么水花了,看不出到底是谁出的手。   最有可能的就是边家。   他们放弃了这桩婚事。   于是吃瓜群众又继续下注,赌陈家和宋家之间有没有可能。   有看好的人,就会有唱衰的人。   但相对比陈家,宋家明显势弱。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主动权应该在陈家。   对宋姝桐就会下意识用凝视的眼光看待她。   【谁敢娶这种同时勾两个男人的女人?反正我是无福消受】   【野心这么大的女人,以后别说相夫教子,连她可不可以每晚回家都不知道】   【拍拖喜欢这款我理解,但结婚的话还是考虑识大体的好】   【……】   宋姝桐的讨论度并不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生得好看。   堪比明星的面容,让宋姝桐甚至有部分颜粉。   她有自己的社交账号,最早记录的是国外的日常,后来忙起来,账号就不再更新,这段时间却多了不少粉丝。   互联网时代,只要在网上留过痕迹,想不被找到都难。   只不过宋姝桐不知道的是,她账号的粉丝里面,还多了位陈姓粉丝。   陈越也是上网的。   那个属于宋姝桐的账号下,甚至能看到十几岁时的她。   十年前的宋姝桐。   稚嫩青涩的脸庞,那时候就已经能看见现在的美貌影子,但更让人心动的,是青春。   陈越网瘾不重,但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那个账号下的所有分享都保存下来了。   但想来,应该有更多的内容还留在宋姝桐手机里面。   宋姝桐很忙。   她甚至没时间去回顾自己的十几岁。   自从升职之后,她在集团内部的权限也就跟着放大。   臻元集团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项目,宋姝桐大部分都可以查阅。   董事会的成员,有人私底下约见过宋姝桐,无非是选择立场,左右摇摆,然后等着宋姝桐和宋允廷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作为他们支持的报酬。   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还是贪得无厌的那种。   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规模足够大,就会有这种人。   见怪不怪了。   宋姝桐没有给任何承诺,她现在的筹码足够多,甚至能够支撑她笑眯眯地对对方说:“世伯,既然你是看着宋允廷长大的,就应该知道他这个人有几斤几两,人蠢点是容易掌控,但你怎么知道他最后是听谁的?”   “一个公司,领导人能力欠缺,迟早会出事,他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总监就闹出了这么多事,以后没人帮他收拾残局,又能怎么办呢?”   对方端着长辈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和宋姝桐说了些推心置腹的话,才起身离开。   在宋姝桐生活中表演成一个事事为她着想的人并不止一个,她毕竟小小年纪就身负巨额遗产,连亲生父亲都动过心思,何况是其他人。   宋姝桐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在公司内部系统查看这些年的各种成交项目。   查东西是个很大的工程,尤其是当这个工程只有她一个人做的时候。   系统上的浏览会留下记录。   看着看着,总是能找出些不太对的地方。   只不过宋姝桐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先被宋家盛喊去办公室了。   宋家盛看向女儿的眼神很怪。   “姝桐,你最近不是忙着和明盛的合作吗?还有之前那个收购公司,现在是不是在打官司?”   宋姝桐回答:“爸爸,打官司需要时间,这桩官司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至于明盛那边,我心里有数,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她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紧张或者心虚。   “没什么吩咐,就是看你有空到有时间去看臻元这些年的项目,以为你工作上不饱和。”   宋姝桐闻言一顿,她笑了笑:“爸爸,我只是查阅一下以前的项目,想着学习一下经验而已,你也知道的,我还年轻,经验不足,还需要多多学习和积累经验。”   她说的是实话,光听这句话也挑不出毛病来。   短暂的沉默后,宋姝桐听见她的父亲继续道:“我手上倒是有一个项目,如果你可以兼顾的话,就一起拿去做吧。”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新鲜。   宋家盛手里的项目,向来是留给他儿子的。   项目的资料就放在桌面,宋姝桐随手翻了几页。   “爸爸,这个项目在国外,是长期项目来的,往年是谁负责,今年继续安排不就行了吗?”宋姝桐也难得谦虚,“我手头上的工作太多,怕兼顾不到这个项目。”   “何况这个项目这么大,提成方面应该不少,你贸然换负责人,是不是不太好?”   宋家盛似乎也没强求的意思:“以前的项目负责人辞职了,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施加压力给你,这个项目我迟点会交给其他人。”   父女之间的对话大概就到此为止。   宋姝桐转身出了宋家盛的办公室。   脚步踏出的那一刻,神经稍微放松了下。   宋姝桐的记忆力不错,童年里的记忆虽然有部分比较不堪。   但她依然记得。   尤其是父母离婚那段时间。   她父亲僵持许久不愿意退步,直到她的母亲在某次争吵后脱口而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做了什么手脚。” 第74章 是个高明的感情骗子   人的记忆很奇妙。   很多美好的回忆都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模糊, 偏偏是那些算不上开心甚至很令人惊惧或者难过的事,却又格外深刻。   尤其是那些曾经不想去面对的。   宋姝桐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的母亲在她年幼时说过的很多话,甚至连她的面容偶尔也想不起来了。   唯独她珍藏的那些照片, 能够让宋姝桐想起从前的母亲长什么样。   而不是在病房里剃光头发的憔悴模样。   赵容茵和宋家盛还没离婚时,爆发过数次争吵。   这种男人, 一开始知道认错挽回, 不是因为知错, 而是因为知道要承担后果了。   宋姝桐清楚记得, 父母离婚事宜有进展,就是在那次争吵之后。   她那时候只是个小学生,没人将她的存在当做一回事,也没人觉得宋姝桐会将一句话记那么多年。   所以当年,宋姝桐母亲应该是知道丈夫一些把柄的。   赵容茵那时候只想离婚, 所以和宋家盛谈判,考虑到他是女儿的父亲,自然会给他留一线。   而宋姝桐刚查看了些旧项目的资料,宋家盛就知晓,敏锐得可疑。   最近宋允廷低调了许多,他现在处于一个做多错多的阶段,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有一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得意的人未来怎么样尚且未知。   只要宋家盛在的一天, 宋姝桐为公司拿下的项目再多也没有用。   下午时间,宋姝桐带着助理去了一趟明盛珠宝。   在他们的会议室里面,早上才从她床上下来的男人衣冠楚楚, 当着他众多下属的面,和宋姝桐扮演着不熟。   “宋总,欢迎。”陈越说。   握着宋姝桐手指的手有稍微用些力气,像是一种当众的调情。   别人看不出来, 宋姝桐也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不满或者其他情绪。   宋姝桐其实对陈越工作时的状态不算了解,即便是现在作为合作方,但明盛是甲方,只负责提需求。   宋姝桐负责解决这些需求。   今日的进度汇报是她亲自来做。   挽着温柔发髻的女士站在投影前侃侃而谈,面对甲方时不时提出的问题也一一流畅作答。   谁也不能否认外貌带来的好处。   起码眼下,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因为宋姝桐优越的外貌、动人的声线以及无可挑剔的专业,而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陈越的眼神其实没那么收敛。   他和宋姝桐的关系又不是秘密了。   媒体一报道,稍微上网的人应该都看到了八卦。   更何况是他的员工。   别看这个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则每个人都分心在注意他们陈总和宋姝桐之间的互动,企图从外貌般配的两个人中找到能够分析他们现在关系的细节。   结果臻元集团的大小姐在前面汇报,眼神都没往他们太子爷身上看一眼,除非他开口提问。   反倒是后者,看过去的眼神都能把冰块融了。   “……”   不像是谈过,像死缠烂打过。   结束汇报,宋姝桐准备回公司,下楼的时候,陈越跟了上来,一起进了电梯。   “时间不早了,还回公司?”陈越问。   他觉得这个时间,他们两个约着一起下班最为合适。   宋姝桐嗯了声:“有事,要加班。”   然后旁边的人轻笑了声:“我不用加班,宋总需不需要陪加班服务?”   而这个电梯内的第三人,宋姝桐的小助理Wendy正在不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这两个人说话的口吻,像是关系缓和了。   但明盛这位太子爷,他说话有种旁若无人的调情感,以至于Wendy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   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好在她的上司并没有被美男计所勾引。   “不用。”   于是陈越接着说:“那我在家等你。”   Wendy:“……”   能不能出了电梯再说这种话?   她一定放慢脚步,到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之外。   作为职场人士,Wendy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该八卦的时候少八卦。   宋姝桐没接陈越的话,电梯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Wendy这次真的放慢了脚步。   但是前面依旧有声音传来。   看样子这位陈总并没有完全将人哄好。   宋姝桐到了车位,回头一看,发现助理在身后几步之外。   “Wendy。”她喊了声。   “姝桐姐。”小姑娘小跑过来,从宋姝桐手里接过车钥匙,先一步上车。   宋姝桐看向陈越:“都送到这里了,回去吧。”   陈越倒是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还是闭嘴了。   车内,Wendy问了句:“姝桐姐,我们今日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吗?”   她记得宋姝桐说的要加班的事。   宋姝桐言简意赅:“没有。”   于是Wendy也沉默了,这下子真的老老实实开车。   晚上八点左右,臻元集团的总部依然有小部分办公室亮着灯,但管理层的办公室基本全部熄灯。   宋姝桐那层楼已经没其他人在了,只剩下她对着电脑在忙。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盏,不算明亮。   屏幕上的灯光打在宋姝桐脸上,她的眼睛眨动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目十行在看电脑上的文字。   涉及文件的东西,大多繁琐又复杂。   即便认真细看,也不一定能找出问题来。   宋姝桐知道宋家盛这把年纪,说是依旧雄心壮志,但比起年轻时也差得远了。   所以他不会再在晚上盯着公司系统。   而系统的浏览记录,是可以删除的。   宋姝桐当然没有这样的权限。   她看了眼手机,宋家公馆的眼线告知她,宋家盛今晚并没有回去。   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晚上却留宿其他地方。   宋姝桐久违地想起当初她母亲发现丈夫出轨时的画面,宋家盛说,要和林静薇断了,将那两个孩子接回来养。   他还说,如果她母亲容不下那双私生子女,就将孩子送去别处养,总之不会碍她的眼。   宋姝桐记得她母亲当时脸上的笑,一个很讽刺的笑。   她说:“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有三就会无穷无尽,你哪里值得我陪你浪费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宋姝桐觉得自己母亲确实没说错那个男人。   她关了电脑,给自己戴上了手套。   随后从楼梯上了宋家盛办公室的楼层。   事实上,公司处处是监控,想要避开监控并不是很容易。   宋家盛的办公室装修得很奢华。   他的电脑密码,按道理来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姝桐开机,很快输入一串数字,密码正确。   她登入系统,删除了自己浏览记录。   臻元集团的内部系统前一段时间全面升级过了,最高的权限并不在宋家盛这里,而是在宋姝桐爷爷那。   按道理说,任何人登录都需要人脸识别。   但如果,当初承包臻元内部系统升级项目的团队,是宋姝桐的人呢?   宋家盛自然想不到,他的女儿只手遮天到这种程度。   宋姝桐进来宋家盛办公室到离开,全程不到五分钟。   要离开时,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漏出张卡片,她顺手抽出来看了眼,是一张名片。   白纸黑字,上面只有人名和电话,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   宋姝桐看不出什么,但还是拍了张照片。   她悄无声息离开了宋家盛的办公室,将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宋家盛现在并不是每日都来公司的,他更多时候和其他老总约着一起打高尔夫或者组养生局,但公司的保洁每日都会过来打扫卫生,顺便整理下桌面。   即便有什么变动,也说不清是谁碰的。   这个办公室没有监控,不仅没有,宋家盛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找专业人士过来检测一下,看有没有人偷偷摸摸在他的办公室安装针孔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的设备。   宋姝桐回到住处时,已经将近九点。   一楼的灯亮着。   她的动静很轻,以至于在一楼沙发上等到睡着的男人并没有醒来。   电视还开着。   正播着最近大热的职场电视剧。   宋姝桐走了过去。   陈越是个睡觉规矩的人,并且睡相很好,所以宋姝桐能容忍他在自己身边睡那么久。   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那张曾经令宋姝桐色令智昏的脸大大方方敞露在空气中,眼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亲密时,他的鼻梁总是容易蹭到敏感的位置,而后又湿漉漉地凑过来和宋姝桐接吻。   陈越这个人。   从他和宋姝桐的相遇,到他身份暴露,都无疑昭示着一个事实:他是个坏男人。   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远离骗子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可偏偏,宋姝桐没有做到这点。   她竟然能容忍一个骗子留在自己身边。   图什么呢?   图他好看的外表,还是家世?   亦或者是,那点虚无缥缈的感情?   宋姝桐在灯带暖黄的光线下端详着陈越的模样,他无疑是好看的。   电视剧里的女性角色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这一声尖叫让睡梦中的人醒来,而一醒来,那张漂亮的脸带着沉思的表情在眼前。   陈越很自然而然地和她对视,眼神中短暂闪过迷离,觉得像是在梦中的画面。   然而思绪很快回到现实。   “回来了?”陈越下意识去拉宋姝桐的手,“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留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宋姝桐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进了厨房忙碌。   而她站在厨房门口。   像当初她还不知道枕边人是个富贵的骗子时那样。   骗子现在恢复了身份,依旧任劳任怨地为她洗手作羹汤。   是个高明的感情骗子。 第75章 我给你更漂亮的戒指   陈越口中要将宋姝桐介绍给他的朋友并不是开玩笑的。   他问起她的档期。   然后对他那些朋友的说辞是:介绍个朋友。   周明川再三和他确认:“你确定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只是一个朋友, 而不是女朋友?”   一字之差,差很远的。   陈越没说话,起码没第一时间说话。   “是朋友。”陈越终于开口确认。   周明川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之前都可以靠脸让人家包养你, 结果你现在不扮穷了,一点名分都捞不上?”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哪里有那么容易概括。   陈越现在算是什么呢?   一个情人, 或者是横亘在宋姝桐和别人之间的第三者?   后者他其实不认。   宋姝桐和那个边家少爷能有什么感情?   既然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那就只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冠上什么名头, 都只是合作伙伴。   订婚不一定结婚,结婚尚且还能离呢。   宋姝桐是个有点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一点要从她母亲那说起,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即便给人留下过深刻印象, 也只是印象而已。   微不足道。   宋姝桐是让人好奇的。   所以陈越组的那个局,那些人都会来的。   宋姝桐现在的名声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一个同时和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有纠缠的女人,一个拥有雷霆手段的女人,这些都是她的个人标签,看就看别人要从哪个角度来解读她。   和边家少爷订婚的小道消息并未得到澄清,但边家那边没有动作, 宋姝桐猜是边时礼想要借着这些消息为她造一下势。   不然她这样出尔反尔的举止,边家怎么说也该出面撇清双方的关系才对。   宋姝桐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只是也算不上错误, 边时礼人确实不错,她不应该耽误对方。   边时礼是个不需要考虑联姻的人,他适合更真诚的爱人。   精心打扮之后,宋姝桐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穿戴。   她穿了件宝石蓝的毛衣, 搭配着珍珠毛衣链,下面穿着黑色半身裙,长度在膝盖上面些,再下面就是长筒靴了。   宋姝桐自己动手烫了个一次性大波浪卷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知性美女。   长相亮眼、穿搭亮眼,就连气质也亮眼。   陈越想起几个月前那个狼尾帅女友,感慨了一下人在形象方面的各种可塑性,现在反倒是他自己留了狼尾。   “打扮得这么好看。”陈越站在她身后,轻嗅了一下她发间的香气。   最近换了个洗发水,陈越觉得新鲜,也觉得好闻。   宋姝桐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她说:“今晚的应酬比较重要,打扮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陈越:“……”   他想了一下自己那几个朋友,没觉得他们比自己要重要。   但宋姝桐现在明显重视他们。   今晚用的是陈越的司机,车也是他自己的车。   这位陈大少爷终于大大方方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财力。   宋姝桐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豪车,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说起来,我买给你开的那辆车,真是委屈你了。”她说。   陈越回了一句:“我其实挺喜欢的。”   但问题不在于他喜不喜欢。   那辆车不算拉低陈越的档次。   他弯腰去替她开门,轻笑着:“我的大小姐,上车吧。”   宋姝桐上车,一段时间后,车子在一家会所停下。   这两个人的外貌太过出众,一进来就被注意到,服务员微笑着上前询问。   随后便是被引领到陈越事前订好的包厢内。   走廊上铺着地毯,走在上面基本没有脚步声。   陈越走着走着,垂在腿侧的手,慢悠悠地凑过去勾了一下旁边的手。   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陈越想牵手。   男人多少都有点想要宣誓主权的意思,更何况现在是以他的名义约出来的人。   但他被拒绝了。   因为宋姝桐轻抬双臂,抱胸。   “……”   包厢门被推开,里面原本热热闹闹的聊天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门口这对看起来极其般配的男女身上。   除开那个已经看腻了的男人,旁边的女士格外令人惊艳。   “我们没来迟吧?”陈越笑着走了进来。   “没有,是我们都来早了。”   一群人八卦心熊熊燃烧着,一听说陈越要给他们介绍个朋友,性别为女,很难不性缘脑上头。   上班都没提前过,为了当面吃瓜,一个个比谁都有时间观念。   “姝桐,好久不见了,”一位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女士先起身去迎接宋姝桐,拉着她的手走过来,“最近是不是很忙?”   宋姝桐并非不认识在场的人。   人不算多,就几位。   但个个都眼熟,和宋姝桐打过交道的也是有的。   牵着宋姝桐手的这位女士叫朱盈,港城房地产大亨之女。   不过家中兄弟姊妹众多,她不是最出众的一个。   除了同父同母的弟弟之外,还有不少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   朱家几房姨太之间明争暗斗还是有的,外面还有没有遗落的孩子,那就不清楚了。   朱盈争气,在她弟弟还没长大前,就已经凭借自己的本事进了公司,在房地产行业发展不算景气的情况下,连续将几个眼看着要亏本的项目扭转为盈,甚至和政府那边都建立新的联系。   这些举动让她那个连孩子有几个都记不清的父亲成功记住自己有个叫做朱盈的女儿,并且连连惋惜她居然不是儿子。   当然,宋姝桐知道的这些内容都只是道听途说来的。   她和朱盈之前在一些宴会上有过接触交流,但绝对算不上熟稔。   像今晚这种直接上前来牵手的举动,显然是有些突兀的,但宋姝桐也明白,都是陈越的面子。   周明川兄妹也在。   这兄妹俩坐在一起咬耳朵呢。   周明珠撞了一下她哥的膝盖,小声:“哥,不是说带我来认识越哥的女朋友吗?他们看起来还没盈姐熟。”   周明川已经过了那个恨铁不成钢的阶段,他心态调整好了。   “谁说带你来看陈越女朋友了?我带你来看你越哥怎么给女人当狗的。”   “……”   周家千金沉默了一下,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宋姝桐和陈越两个人。   前者已经和包厢内的其他人展开社交了,后者的目光则落在前者身上,是一种微妙的欣赏的眼神。   “哥,你们快30岁的男人都玩这么花的吗?”周明珠小声八卦。   “什么话?”周明川抬手就捏了一下亲妹的耳朵,“说他呢,关我什么事?我没这种癖好啊。”   周明珠揉了揉耳朵,有点不满:“没有就没有,动手动脚干什么?”   宋姝桐已经和不少人都打了招呼,包括周明川兄妹。   “明珠妹妹,”宋姝桐对着小姑娘笑了笑,“最近又漂亮了哦。”   等宋姝桐走开,周明珠有点脸红:“我好像能理解越哥了。”   “爹地妈咪当初为什么没有给我生个姐姐呢?”   那种漂亮的、能抱着睡觉的、香香的姐姐。   周明川:“?”   没救了。   宋姝桐入座,陈越就坐在她旁边,另一边是朱盈。   在场的这些人,宋姝桐其实都认识,即便是没有交情的也单方面认识。   陈越给宋姝桐做了介绍:“宋姝桐,臻元集团的副总裁。”   他这么煞有其事地介绍,最后连关系都没提及,自然有人挑明:“陈越啊,难得你做东,介绍宋小姐给我们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决定很多。   陈越给宋姝桐倒了杯热茶,微笑:“是好朋友。”   “好朋友?”胡长健这个人嘴快,“哪种好朋友?私底下牵手亲嘴的那种吗?”   这句就点明了。   在场有哪个是不关注网上风向的呢?   娱记爆料,陈越亲自蹲下来给这位宋大小姐穿鞋,还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这种关系怎么看都纯洁不了。   陈越和胡长健的位置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然他可能已经踩上对方桌底下的脚了。   宋姝桐对这样的打趣根本不在乎,她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陈越说:“还没追上,你们不要乱说。”   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垂了下眸子,生怕自己当着宋姝桐的面就笑出来。   陈越也有今天。   以前旁观他们拍拖的时候,说的话那叫一个高高在上。   现在终于轮到他吃爱情的苦了,这点让人高兴得想要敲锣打鼓。   “说起来,我们公司之前接触过臻元集团,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客观因素,最终没达成合作,”斜对面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开口,“宋小姐有意愿的话,说不定现在可以试试。”   宋姝桐也认得说话的人,杨智霆,33岁,旁边坐着的是他青梅竹马的妻子李永音。   杨家是金融行业发家的,近些年来也积极投身其他行业的尝试。   臻元集团做的是贸易生意,和各行各业都有合作,现在生意就在眼前,宋姝桐当然不会错过。   她微笑:“好啊。”   这顿饭吃得倒是尽兴,只不过酒还是不可缺少的。   这群人也擅长灌酒。   只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宋姝桐,而是陈越。   叫嚷着他今晚应该喝的。   宋姝桐也不明白,陈越怎么就一杯杯喝了。   照理说,他不喝也没什么,但他就是高高兴兴地喝了。   等到最后,醉倒在宋姝桐怀中。   他在车上说不着调的醉话。   “姝桐,不要收他的戒指。”陈越把玩着宋姝桐的手指,蓦地从口袋摸出了一枚闪着火彩的钻戒,自然而然套在她的左手手指上。   “戒指,我给你买更漂亮的。”酒鬼的醉话这么说。   他始终惦记着宋姝桐大衣里的那枚别人送的钻戒。 第76章 可以接吻吗   宋姝桐盯着手上突然多了的戒指看半晌, 又去看陈越的脸,他睁着那双酒后略带迷离的眸子,用一种情意快要溢满的眼神看着心上人。   男人的爱, 三分可以演到七分,七分又能演到满分。   陈越呢?   宋姝桐不愿意去纠结这种问题, 没有意义。   人心又不是永恒不变的, 一时一样, 总是会变。   宋姝桐手上那枚戒指是正正好的尺寸, 显然陈越也专门研究过她的指围。   钻戒长得都大同小异,款式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但在一定价格之上,品质和设计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家是珠宝发家,陈越拿出再名贵的珠宝,宋姝桐都不会太大惊小怪。   只是戒指, 到底是不太一样的。   陈越今晚确实是醉了,只是他的醉并不是完全不省人事的那种。   而是变得稍微有些固执。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怕他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宋姝桐将车内的挡板升了起来。   陈越直直盯着她的手,好一阵后蓦地抬头对上宋姝桐的视线,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选的戒指吗?”   他变得比平时话还要多些。   “你就只喜欢他送的那个?我这枚不一样,虽然不是定制的,但是以前开采的钻石, 很漂亮的,我很早就收藏了,等着以后送给喜欢的女仔。”   “你到底是喜欢边时礼送的戒指, 还是喜欢他?差不多的戒指我可以给你做出很多枚,我自己也会做的,我亲手给你做好不好?”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什么是他能给你,我不能的?”   “你不要结婚, 不要和别人结婚……”   “……”   他的话真的很多,字字句句都在劝宋姝桐不要结婚。   而且他说这些话的同时,人是靠在宋姝桐怀里的,有点大鸟依人。   宋姝桐终于开口理了他一下:“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身旁的男人终于安静了一瞬,而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不行,这样我就真成小三了。”   宋姝桐就这么突兀地被他的话哽了一下。   有些经典的话说得不错。   别人做三,自甘下贱。   自己做三,倾城之恋。   不过陈越这种,本来是正宫,硬是被自己作成现在这个地步的,还是少有。   宋姝桐意识到自己不能和一个酒鬼讲道理。   她今晚算是见识到了陈越的酒量,他那些朋友像是终于逮着了机会搞他,一个个灌酒灌得全然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宋姝桐不好开口去拦着,于是她就看见陈越一杯杯地喝,喝了很久还是很清醒的模样。   这也让宋姝桐明白,之前陈越有过几次醉酒的情况,大概率都是他装的。   陈越还没有要住嘴的意思。   宋姝桐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再说话滚下车去。”   这句话就纯属恐吓了。   车是陈越的,司机也是陈越的。   宋姝桐没本事将他赶下去,顶多是自己下车而已。   不过陈越到底是安静了,只不过也只是安静,不是安分。   湿滑的触感在某一刻滑过宋姝桐的掌心,她整个人像被雷击一般猛地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越。   “你怎么这么……”   “变态”两个字在嘴里转了几圈,到底是没说出口。   平日里再怎么胡闹,也是沐浴后干干净净地闹腾,很多地方都被亲吻过,但不是现在这样,前面隔着一块板还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   暴露在空气中没有清洗的手有多少细菌他到底知不知道?   宋姝桐对上了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   他似乎还觉得不解和委屈,明明之前也是这样,现在为什么不让舔舐?   短暂的对视后,宋姝桐终于放弃和一个酒鬼讲道理,她将陈越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膀,低声道:“睡吧,到了喊你。”   她的肩膀并不算好靠,于是怀里的人调整着位置,最后在稍微靠近她胸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   算了。   陈越的手机并没有消停,似乎有很多人在给他发消息。   宋姝桐对他的消息并不好奇,于是就这么一边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一边伸手玩着陈越的头发和耳垂,慢慢就到家了。   好在陈越还算是听话的。   他踉踉跄跄地靠在宋姝桐身上,跟着她进了门。   又上了楼。   宋姝桐看着陈越上楼后自己去洗手间,她没跟着,而是回了下消息。   陈越那些朋友,说损也是真损,但有好几个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辛苦照顾一下陈越。   他们说他酒品不错,只要回到床上睡觉就行了。   一个个对于宋姝桐和陈越的关系都心照不宣,但几乎都没有点明。   除了那位心直口快的胡公子。   宋姝桐和有些人还是今晚才加上的联系方式。   她回了消息,好一阵才想起陈越没出来。   一个醉酒的人,在里面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宋姝桐几乎是立刻就推门进去。   结果里面没有预想中,酒鬼抱着马桶睡觉的画面,但比那更危险一点。   酒鬼自己在浴缸里放了水,自己躺进去,不知道是洗澡还是干什么,反正他现在睡着了。   宋姝桐:“……”   如果她不在,谁知道他睡着之后会不会滑入水里?   又或者是那些敞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会不会因为受凉而感冒。   她走过去,蹲在浴缸旁边,干脆利落地给了对方一巴掌。   很清脆的一声在空气中响起。   也不知道有没有夹杂着私怨。   陈公子的脸皮其实还算是嫩的,这一巴掌后,那一侧脸有轻微泛红。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   迎接他的是宋姝桐紧蹙的眉头,她的声音很冷:“陈越,喝醉了还泡什么澡?”   浴缸旁边还有他刚才脱下的衣服,凌乱地扔在一旁。   温热的水下面,是一具健壮且符合多数人审美的成年男人身体。   手长腿长,身材的比例恰到好处。   胸口、腹部、手臂以及腿部的训练痕迹都格外明显。   “我要洗干净,才可以抱着你睡觉。”宋姝桐听见了这样一个回答。   她顿了一下。   “快出来。”宋姝桐的口吻带着点命令的意思。   只是浴缸里的酒鬼没听她的,他说:“还没洗干净。”   “……”   和酒鬼能有什么道理可讲?   宋姝桐伸手去拉他的手,然而她的力气还不至于将一个一米八几正常体重的男性拉起来,最重要的是,他不配合。   “那你快洗。”宋姝桐面无表情地催促他。   于是陈越动了。   男人洗澡的画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宋姝桐就算想看也是想看他淋浴。   泡水里能有什么好看……也不是完全不能看。   氤氲间,那张脸上,眼尾有些微泛红,很勾人。   宋姝桐原本沉默着,直到余光瞥见陈越小腹。   “陈越,专心洗澡。”她提醒道。   浴缸里的男人却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拉宋姝桐的手,眼睫不知什么时候沾了水,挂着很细很细的水珠。   他直勾勾看着宋姝桐:“我也想专心洗澡的,可是你看着,我专心不了。”   专心不了。   一句很像借口的话。   宋姝桐有基础的生理知识,男人真到了烂醉如泥的地步,是没有反应的。   由此可见,陈越或许醉了,却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   宋姝桐此时此刻还抽不出自己的手,她眼睁睁看着陈越他湿漉漉的手将她的手按入水中,对应着他腹部的位置。   然后一点点带着往上。   直到到了胸膛的位置,他抓起了水中的手指,放入了自己的嘴里。   陈越的眸光其实一直看着宋姝桐。   浴室的灯光明亮,但是暖色系,以至于那层暧昧朦胧笼罩下来,快要随着这满浴室的氤氲一般将他们两个人完完全全淹没。   到底是舌在玩指尖,还是指尖在玩舌。   已经让人分辨不出来。   宋姝桐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有一丝丝的麻意顺着涌上来,从指尖到了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了胸口。   酥酥麻麻的。   宋姝桐的眸色稍微暗了下。   浴缸里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勾引的目的,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张脸怎么笑都会是好看的。   只是这样明晃晃地玩着心机,笑起来时有点说不出的坏。   “姝桐,帮下我好不好?”   他根本就不是询问宋姝桐的意见,她的手被重新按入水中,浴缸里的水面泛起涟漪,陈越胸口的起伏跟着变大。   这样的画面称得上香艳的。   尽管宋姝桐依旧衣着整齐。   但没人规定只有女人才用得“香艳”二字。   眼前的男人得寸进尺:“可以接吻吗?”   只有生理性的满足远远不够的,他想要更多。   那条珍珠毛衣链被另一只湿漉漉的手轻轻勾着,然后一点点地往前,直到浴缸旁的女人只能前倾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   吻也是湿漉漉的。   温情的。   se情的。   这二者并不冲突。   陈越还希望宋姝桐能够进到浴缸里来,可她拒绝了。   今晚摄入的酒精实在太多,他不太能站稳去保持平衡,只能让她更主动些。   他醉了,可醉得恰到好处。   醉得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想到宋姝桐。   想到和她做过的种种事。   他看着对方身上还穿着的黑色打底,是低领的款式,被他溅上了些水珠,以至于有些部位的颜色看起来更深些。   陈越并不会因为被拒绝就放弃。   他会换个说法。   宋姝桐的手有些累,她似乎瞪了他一眼,但醉酒的人将那一眼看成了别的意思。   于是宋姝桐听见眼前的男人哑着嗓子,轻声问了一句:“可以tian你吗?”   他的醉酒,才真真正正像是发qing般。   -----------------------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77章 他不甘心   酒精让夜晚也变得混乱起来。   宋姝桐喝得不多, 但她好像也醉了。   男女之间这点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有时候明知道不可为, 偏偏就这么一点点沦陷。   宋姝桐觉得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比如今夜这个男人, 他确确实实秀色可餐。   什么都要试一下。   又很听话。   她说要什么, 不要什么, 都照着做。   酒精之下的欢爱又更加无所顾忌, 连带着宋姝桐自己都逐渐忘却眼下以外的所有种种。   陈越的吻从下往上,顺着腿、小腹,慢慢地到宋姝桐唇上。   他像是在这场称得上激烈的情事中清醒了些,只不过眼底还有浓重的欲色。   一些情话像不要钱般往宋姝桐耳畔砸。   他说了好多句喜欢她。   又明知故问般问她为什么呼吸声这么重,胸膛起伏为什么这么大, 还有为什么眼睛是湿润的,嘴巴是湿润的……哪里都是湿润的。   前面他醉得只能让宋姝桐坐在自己身上,但后来大概是愈发清醒了,他又换了个位置。   半夜的时候,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睡的。   睡前,陈越还把玩着宋姝桐的头发。   丝丝缕缕的长发从他指缝间穿梭而过,陈越还想亲吻她, 被拍打了一下脸。   没用什么力气,甚至都不疼,偏偏让人心底觉得有点说不出的爽。   陈越侧头想亲她的手, 被她说了一句:“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这句话带来了短暂的沉默,和那之后的轻笑。   如果没失忆的话,那陈越在对于她这件事上,完全没有这个观念。   这一觉睡到早晨。   宋姝桐的生物钟让她在这种疲惫的情况下也先醒了过来, 情况是有些混乱的。   比如她胸口很温热,有人埋在那个位置睡觉。   昨晚睡前穿上的睡衣倒是还穿着,只是多少有些凌乱。   怀里的男人在体型上比她要大,手臂也横了过来。   他们两个人很亲密。   各种意义上的亲密。   宋姝桐这个角度稍微低头也能看清陈越的脸。   他的睡颜依旧是好看的。   就是头发很乱。   陈越之前剪了个狼尾的造型,头发是有些长度的,既然这样,就多少都需要打理一下。   不打理的时候就是个乱糟糟的脑袋。   宋姝桐先醒了,她就将那个乱糟糟的脑袋弄得更乱。   因为昨夜的回忆一直在脑海中上演,每一刻都在告诉宋姝桐,她现在的定力有多糟糕。   揉着揉着头发,怀里的人就醒了。   他是笑着的。   睁开双眼看了看宋姝桐,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一大早笑得这么荡漾,这明盛的太子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   宋姝桐忘记了。   自己最初看中对方的时候,就没觉得他会是什么正经的人。   宋姝桐终于推开男人,自己起床了。   她近来的气色看着还不错,以至于陈越路过她的化妆镜前,驻足片刻,评价道:“你不化妆都很漂亮。”   陈越不否认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说法。   但宋姝桐的美丽是客观的。   他口中称赞的话对宋姝桐来说,都是些已经听出茧子的话。   “用你说。”宋姝桐专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甚至都没有往上瞥一下。   陈越心情很好。   尤其是在满足的床事之后。   床上的事虽然不能完全代表感情,但也不能完全不算。   宋姝桐脖子上干干净净。   陈越昨晚醉酒,但也下意识在亲吻她脖子时避免吮吸,但其他能够被衣物覆盖的位置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只是昨晚那种情况下,宋姝桐不会拒绝他。   陈越盯着宋姝桐看,尤其是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很难让人忽视的钻戒。   是他昨晚戴上去的那枚。   现在戒指还在她手指上,这一点让陈越心情很好,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戒指的意义是不同的。   楼下厨房传来些动静。   是宋姝桐请来做饭的厨师。   她不好总是将明盛的太子爷当成保姆用。   这么大的房子,有各种现代化的家具,家务方面本身已经少之又少。   但又不是完全没有。   再简洁的家务劳作,在面积方面都是空谈。   宋姝桐这个房子很大,她和陈越两个人的时间都比这些家务要昂贵得多。   当然,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做家务就不行的毛病,宋姝桐会请他回去打扫他自己的房子。   据她所知,陈家太子爷自己名下的房产都算不上少。   结果这个戏精,之前为了装穷人拍拖,硬是逼自己住了一段时间的小房子。   之后的时间就一直住在宋姝桐名下的房产,开着她名下的车,心安理得地吃上了软饭。   那股被欺骗的愤怒过去之后,宋姝桐甚至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好笑。   反正这是宋姝桐的地盘,她的安排,陈越自然不敢有意见。   毕竟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   连发脾气都担心没人来哄。   楼下早餐已经准备好,宋姝桐和陈越是一起下楼的。   他们两个今日早上都需要出门。   只不过在出门之前,宋姝桐摘下了手上的钻戒,将它重新放回到陈越掌心。   “什么意思?”陈越微微蹙眉,“收下的东西,怎么有退回来的道理?”   宋姝桐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陈越,这枚戒指很漂亮,但你醉酒的情况下送出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戒指不是随便送的,我也不可以随便收下。”   陈越看着手上的钻戒,缓慢眨了一下眼睛,他看向宋姝桐:“那凭什么?你可以收别人的戒指,不可以收我的戒指?”   他控诉她的不公平。   陈越接受宋姝桐偏心。   但她的偏心只能倾斜在他这里,不可以偏心其他人。   “那不一样。”宋姝桐说。   边时礼的那枚戒指,还带着宋姝桐的愧疚心,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戴那枚戒指,但确确实实会让它在自己的珠宝盒里待一辈子。   “有什么不一样,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可以接受其他男人送的戒指,就不可以接受我的吗?”   陈越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懑和委屈,这些情绪让他的话也跟着变多了。   “是不是他有意见了?我都可以接受你收别的男人送的戒指,他凭什么不能?”抹黑的话更是信手拈来,“还不是因为他不够爱你。”   宋姝桐:“……”   她难得有哑口无言的时刻。   以前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骗她的行径恶劣,现在宋姝桐要怀疑陈越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的思维方式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等等,你先不要说话。”宋姝桐拦住了还要继续张口的陈越。   她心平气和地思考了几秒,最后很认真地看向对方:“陈越,我认为你现在的心理状态不是很健康,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陈越明显还情绪上头着:“我没病,我好端端去看什么心理医生?”   没病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有病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送这枚戒指?”   “因为好看,想送给你,”陈越说,“只是一枚戒指,为什么不收?”   他的眸色比刚才暗些。   目光紧紧盯着宋姝桐,盯着这个昨夜才和他在床上缠绵的女人。   委屈的滋味慢慢涌上来。   为什么她能接受别人的求婚,却连他的一枚戒指都不肯接受?   宋姝桐是认真的。   陈越的出身起点在那个高度,现在这个心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健康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你喝得醉醺醺,然后强硬地往我手上戴戒指,不说这枚戒指代表什么意思,我就要收下吗?”   陈越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不甘心,”他重新看向宋姝桐,“如果说我隐瞒身份和你在一起,代价是看着你和其他男人出双入对甚至结婚,是不是太残忍?”   人非圣贤。   陈越的做法对某些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恶作剧,等生气过后,或许男友变成亿万富翁的惊喜会更直白冲击神经,他的富有和慷慨足以让他获得原谅。   正如他之前说的,一个酒馆小老板和一个豪门继承人,后者的身份才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宋姝桐终于也愿意开口:“陈越,你觉得不至于,是建立在你想和我在一起的前提下的,如果你从始至终都是玩玩的心态,现在我是什么处境?别人会笑我的,笑我眼瞎到被明盛的太子爷耍得团团转,人家会说你闲话吗?还是只会嘲讽我?”   “我不是这种人……”   宋姝桐打断他:“我凭什么信你?你的信誉值多少钱?”   陈越又不说话了。   他想为自己争辩都显得无力苍白。   其实也不是没有卑鄙的做法,他想办法去找边家的麻烦,那种事事注重名声的家庭,大概率不会想因为一个儿子喜欢的女孩而惹上麻烦。   边家退出,她的选择里面,陈越必定是佼佼者。   可他没有这么做。   陈越没想过动边家,因为选择权只在宋姝桐手上。   没了边家,说不定还有什么李家王家。   她这样好的条件和那样好的手段,想和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能有多难?   “姝桐,”陈越走近一步,那枚戒指还是被他抓起她的手,从指尖推了进去,“我的信誉值多少钱,时间会证明,这枚戒指算是我追求你的礼物,如果不喜欢,你扔了也可以。”   “不过我建议你如果真是不想要,可以送拍卖行,转手卖出去,应该是一笔数额不错的钱。”   他还是很擅长说让人心动的话。   戒指,或许她不喜欢。   但钱,没人可以真正拒绝。   宋姝桐看着手上的那枚钻戒,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我收了谁的戒指的?”   “谁告诉你,收下戒指代表接受求婚的?”   她反问了两句。   -----------------------   作者有话说:小陈:我能接受他为什么不能?他就是不爱你!(很擅长说情敌坏话啊[狗头]) 第78章 干预   宋姝桐的话让陈越有片刻的沉默,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你没答应他的求婚吗?”   欣喜从语气里透出来。   “答不答应是我的事,你正常点。”宋姝桐说。   陈越自然不这么认为。   他终于笑了下,承认道:“确实, 不是收下戒指就代表接受求婚。”   他巴不得没这回事。   戒指而已,他可以送出成百上千枚。   宋姝桐出了门。   陈越看着她的背影, 倚在门框的姿态多少有点像是目送妻子出门上班的丈夫。   但他现在什么名分都没有。   陈越眯了下眸子。   他拿起手机, 发了条消息出去, 打听边家情况的。   边家那边没什么大动静,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边家似乎拿出了一笔钱给小儿子去开什么工作室。   这种工作室在陈越看来跟胡闹没什么区别,边家的父母和长子长女怎么看都不应该这么纵容这种荒唐的做法。   这么看来,反倒是一种安慰的举动。   陈越信了宋姝桐并没有答应边家婚事这个事实,但那枚钻戒, 现在已经在她的首饰盒里面了。   很碍眼。   心情很好的陈越于是在上班时间也在思考怎么将自己的名分争取回来。   他当然不是没有情敌。   只是想当他的情敌,也是有门槛的。   宋姝桐早上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见了客户,陪着打了一场高尔夫。   她接触的客户里有不少年纪上已经能当她的父亲,陪同客户消磨一下时间,再正常不过。   像宋允廷之前在公司不见人影,就是费尽心思去陪他的客户或者潜在客户消遣娱乐了。   “世伯和伯母的技术看起来比很多人都专业, 我这点功夫不是很够看了。”宋姝桐谦虚道。   跟前的夫妻看着都已经五十出头,其中男方才算得上是宋姝桐的客户,只不过这位客户, 是宋姝桐通过他妻子拉来的。   对面的夫妻还兴致勃勃,听了宋姝桐的话后,依旧笑着:“姝桐,你太谦虚了, 你的水平可不差。”   宋姝桐办事敞亮,即使和男性客户出门,也不会造成任何误会。   像这种通过对方妻子促成的合作,她自然是不能忘记的。   她有自己的性别优势。   女性会倾向于相信她。   当然,一些恶心的人和事都是遇到过的,但宋姝桐又不需要低声下气去求别人合作。   不能按照规矩办事的人,不需要出现在宋姝桐面前。   她一个早上没出现在公司,连午餐都是和客户吃,下午回到公司时,就着手让人去拟合同了。   不过还在一楼时,听见擦身而过的员工们嘀咕着,说公司无端端又找技术人员来检查内部系统,今日内所有要走系统流程的事都要往后推。   宋姝桐的脚步有短暂的停滞。   她没收到任何关于系统维护的信息。   宋姝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事不关己地上楼,吩咐手下的人去忙。   差不多傍晚时刻,过来维护系统的技术团队离开,宋姝桐刚好上去给宋家盛汇报工作,路过技术团队。   这个架势,看起来是什么也没查到。   宋姝桐敲开了宋家盛的办公室门。   自从她升职以来,宋家盛就成了她的顶头上司,工作汇报自然是要经过他。   “爸爸,你面色不是很好,身体不舒服吗?”宋姝桐当了几日的孝顺女儿,现在当然也要将戏演下去。   宋家盛在她进来前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什么东西,但很快鼠标一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在片刻间进行了切换。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宋家盛看向他年轻有为的大女儿。   宋姝桐自然就是兢兢业业地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果。   除了和明盛珠宝的合作,宋姝桐总要证明一下自己其他方面的能力。   昨夜和陈越那些朋友见面后,宋姝桐很快也得到了接触新公司的机会。   宋姝桐没有问一句关于公司系统维护的事,这一批维护的工作人员并非是宋姝桐的人。   不过宋家盛主动和宋姝桐提起了,他说:“我最近觉得公司的系统不是很顺畅,你觉得呢?”   宋姝桐笑笑:“爸爸,我这两天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公司要多,没什么感觉,我去问下其他人?”   “不用,既然你觉得没问题,应该只是我多心了。”   宋姝桐的工作已经汇报完成,她正想要离开,被宋家盛喊住了。   “姝桐,你最近也不怎么回家,”宋家盛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晚上有约会?”   宋姝桐自认和父亲的关系没亲近到可以分享约会事宜的程度,宋家盛突如其来的关心应该带了目的。   “爸爸,晚上的时间又不是没应酬,我也有自己的社交需要维持的,”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过她大概也明白宋家盛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事了。   宋家盛对她很失望。   “姝桐,你到底想嫁什么人?”宋家盛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恨铁不成钢,“边时礼和陈越,这两个你到底哪里看不上?全港城人家求都求不到的姻缘,两个都摆在你面前,你一个都不把握?”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好笑。   宋姝桐也真的弯了一下唇角。   “爸爸,你听起来好像是恨不得自己嫁入边家或者陈家。”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但这对宋家盛来说当然算不上是什么好话。   “乱说!”他很快又换成了温和的语气,“无论你之后什么打算,总是要结婚的,趁年轻挑个家世和外貌样样合心意的不好吗?”   宋姝桐确实是需要一段婚姻的。   但不至于急在一时。   这个男人错过了,自然会有下一个方方面面都符合她需求的男人。   “爸爸,我会好好考虑的。”宋姝桐并不跟宋家盛犟嘴。   横竖现在他不会想着给宋姝桐安排相亲。   有边家和陈家在前面作对比,其他人的家世,多少差了点意思。   他另外两个适婚的儿女,在婚配上不是很如意。   只有宋姝桐高嫁了,宋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其他人才会看到价值,再接着的,另外一双儿女的选择也就多了起来。   宋姝桐离开了宋家盛的办公室。   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就跟着淡了。   在公司忙到下班时间,宋姝桐才缓缓在电脑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眼时间,终于决定下班。   周末来得也快。   宋姝桐计划去看望宋老先生。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宋允廷兄妹居然也在。   宋允廷兄妹向来是看不上讨好宋老先生这一出的。   起码在宋姝桐回港之前,他们是这样想的。   眼下,兄妹俩在老人面前扮演着孝顺的孙子孙女,将老先生哄得心情不错。   年纪大了,多少会有些向往天伦之乐。   “爷爷。”宋姝桐笑着开口。   “允廷和敏仪都在啊。”   在爷爷面前,兄妹俩再不情愿也乖乖开口冲宋姝桐打招呼:“大姐。”   宋姝桐点头,而后继续对宋老先生道:“爷爷,我最近真是太忙了,终于有周末有空来看你,最近身体还可以吗?”   “不错,你有心了,”宋老先生的态度说不热络,也说不上冷淡,他看向自己的大孙女,轻声道,“这么忙都过来看我这个老人家。”   宋姝桐确实忙。   她的忙碌还得多谢现在旁边的宋允廷呢。   她说:“爷爷说的是什么话,我向来有时间就过来看你的嘛。”   剩下的话她就没有继续说了。   孝心又不是时不时过来作秀的,宋允廷兄妹的孝心背后,不知道是什么价格。   宋姝桐这个人说话留一半,不过她爷爷应该是能听懂的。   宋敏仪在看到宋姝桐那一秒起,表情就没控制住黑了下。   她现在不待见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尤其是知道她和陈越拍过拖之后。   宋姝桐凭什么?   她才回了港城一年。   凭什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   宋姝桐留下来吃饭,也就是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宋允廷和宋敏仪兄妹两个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日了。   她说怎么在公司见不到宋允廷的身影呢。   还以为是她换了办公楼层后才一直见不到他。   宋姝桐的心情没受影响,依旧在饭桌上陪着爷爷聊天。   晚饭后,宋老先生将宋姝桐喊进了书房。   “桌上这个项目计划书,你觉得怎么样?”   宋姝桐闻言拿起,翻看起来,半晌后合上,很客观地给出自己的评价:“很好。”   “我打算将这个项目给允廷,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宋姝桐觉得,那对兄妹终于做了件聪明的事。   在宋家里面找到了最粗的大腿。   不是他们那个爸,而是他们的爷爷。   宋老先生只是老了,退居幕后,他手上的人脉和资源依然在,宋家盛每年都非常关心自己父亲的身体。   他想掌权,但也想求着自己父亲多活几年。   毕竟宋老先生要是没了,宋家必然大不如前,宋家盛还没这个本事。   人走茶凉。   向来是这个道理。   “很好啊,”宋姝桐语气平静,“允廷还年轻,确实值得多给几个机会。”   她说的是“几个”。   宋老先生确实是在看宋姝桐的神色。   喜怒不形于色。   这点对宋姝桐来说不算挑战。   “那就这么办吧。”宋老先生说。   宋姝桐大概能明白她爷爷的意思。   现在还没到出结果的时候。   她太冒尖了。   天时地利人和,基本都在她这边。   势头太猛,所以现在,唯一能够做裁判的人出手干预了赛场环境的公平。   宋老先生决定扶持宋姝桐的对手。   公不公平,宋姝桐说了不算,她也没资格争执这些。   那就看看,烂泥到底能不能扶上墙。 第79章 再赌一把天时地利人和   宋姝桐从宋老先生这里离开时, 脸上都依旧是笑着的。   只不过到了车上,她脸上的笑就淡了下来。   宋姝桐回港的一年时间里,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几次宋老先生的别墅, 她自然孝心有限,但有句话也说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   比起演都不愿意演一下的, 宋姝桐自然算得上孝顺。   这么久以来, 宋老先生对于宋姝桐最大的帮助在于, 力排众议让她进了臻元集团。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的爷爷替别的孙子做些什么,只是这眼下大概是要触及她的利益。   果不其然,很快公司内部的风向就发生了改变。   宋老先生送出的那个项目,价值十位数。   于是很多人又在猜测,是不是不止宋家盛看好儿子, 连同宋老先生也是属意孙子而非孙女的?   宋允廷一下子又变得春风得意起来。   只不过他这次到底是学乖了,没有半场开香槟,而是真有几分认真的模样。   甚至见到宋姝桐时都没有再下意识冷嘲热讽。   转变是肉眼可见的。   到底是宋家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有了真正的危机意识后,也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臻元集团的动静瞒不过其他关注着的人。   陈越算是一个。   他现在的身份定位大概比冷冰冰的玩具好点,起码他有温度,能听懂人话, 还熟悉主人的敏感点。   这导致他在压力陡增的宋姝桐那很受宠爱。   情人,这个头衔也不是不行。   是唯一,就够了。   宋姝桐结束了她高强度的工作回来后, 会发现家里有一个风华正茂而且好用的男人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任由她为所欲为。   有压力就会想宣泄,而宣泄的方式很多种。   这是很多人愿意选择的一种。   专一的情人,还更加健康。   臻元集团的股价处于还算可观的状态。   自从宣布和明盛珠宝合作以来, 股价稳定上升。   至于其他关于集团高层的消息,只要不是证据确凿的丑闻,自然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周明川第一时间来找发小八卦。   “怎么样?你这个宋家女婿还做不做得成?”周明川摸着麻将,杵了一下旁边的陈越,“宋姝桐现在打算怎么应对啊?”   陈越还没说话,另一边朱盈打出一张东风,啧了声:“阿爸和爷爷看来都是将她当成太子爷的磨刀石,这一步连我都不知应该怎么去走。”   朱盈这位房地产大亨之女在众多兄弟姊妹中脱颖而出,最大的助力就是她父亲愿意给机会。   剩下那位女士也跟着笑了声:“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别小看人家。”   “永音姐,”周明川右手握拳伸到李永音面前,“如果是你的话,你打算怎么破局?”   李永音的丈夫杨智霆正在和臻元集团接触,有给陈越面子的成分,同时也是他们的一场赌博。   赌宋姝桐的本事。   不过下注的时候,宋老先生还没亲自下场干预赛场。   “再赌一把天时地利人和咯,问题出在哪里就从哪里入手,”李永音笑盈盈地将牌推倒,双手摊开,“胡了,多谢三位。”   周明川和朱盈同时发出哀嚎。   “永音姐啊,你怎么总是静悄悄就赢走我的血汗钱了?”   李永音笑眯眯:“我们已婚人士要养家的嘛,一分钱都要把握好。”   陈越也笑着掏钱,他说:“事业上的事,哪里说得准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呢?”   话是这么说。   但傍晚时分,陈越在臻元集团楼下接走了刚下班的宋姝桐。   刚结束今日的工作,宋姝桐有点不太想说话。   陈越牵过她的手,轻声问:“很累吗?”   “还好。”倒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   “今晚有时间的话,不如带你去酒馆那边坐坐?”陈越提议道。   那个叫做Moonrise的小酒馆,进入冬日后,三楼也投入使用,不少客人过来拍照打卡,名气也跟着打了出去。   压根不需要陈越怎么去运营。   宋姝桐本来想说回去的,但听陈越提起酒馆,半晌后还是嗯了声。   虽然是工作日,但晚上不缺乏找乐子的人。   好几个月时间过去,酒馆的人员变动不是很明显,起码调酒台前的调酒师宋姝桐觉得熟悉。   她不知道的是,人家对他们两个人也熟悉。   首先是陈越这个老板,前些天网络上还是挺火的。   明盛珠宝的太子爷。   至于宋姝桐,他们最初认为是富婆想包养自己的老板,结果后来发现,这大概是有钱人的情趣。   不过这份工大概率可以长期做下去。   老板应该是不会破产的。   宋姝桐被陈越拉着到里面的位置。   “最近上了新的菜单,你看下有没有想吃的。”   菜品和酒品方面都上新了不少,菜单自然也更新了。   看样子是真的盈利了不少。   陈越是个生意人,即便是有钱,他也不会一直做赔本的生意。   宋姝桐看着菜单半晌,选了几样想吃的和想喝的。   陈越再招服务员过来,点单。   他没有再亲自去调酒。   店里实在火爆,他作为老板,在调酒台那边只给一个人调酒其实对客人不太友好。   宋姝桐时隔一段时间再来,这里的装修并没有改变很多,只是之前圣诞节的装饰现在还没撤下,看起来还有点当时的氛围。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总是容易勾起点回忆的。   宋姝桐看向门口的方向,那边还源源不断有客人进来。   她想起自己之前来时,还是有好些空位的。   现在称得上是座无虚席。   “你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进来?”陈越突然问,“宋大小姐下班后找消遣,我们这家小酒馆运气真是好。”   宋姝桐:“……”   她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回答了陈越的问题:“你知道吗?当时夏天,你们的门关得不算严实,站在门外,刚好可以看见调酒台的位置。”   陈越挑了下眉,等待她的下文。   “当时的调酒师是你,Arion。”   这句话真是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宋姝桐平时基本没喊过陈越的英文名,以至于陈越都不知道,原来她记得。   陈越轻笑了声:“所以,真是对我一见钟情啊?”   宋姝桐不否认这个说法,但其实更准确来说,是见色起意。   服务生走过来,给他们这一桌端来一株插在酒瓶的红玫瑰。   这个光线下,只有红色才能更加显现出属于它的颜色,而其他颜色的花,都差点意思。   只有他们这一桌有花。   陈越很快解释了:“你还记得你开始追求我的时候,会订花送过来吗?”   事情一多,很多生活上的细节就显得微不足道。   宋姝桐记得自己做过的事,只是平时不会去回忆。   眼前英俊的男人叹了口气:“后来我想送花给你,你全部都扔了出去。”   这当然是他自作自受。   那些花是在闹分手期间送的。   昂贵的珠宝首饰被退了回去,那几束又不值什么钱,摆在面前还影响心情,扔了就是扔了。   所以现在,宋姝桐也不会为此觉得抱歉。   菜和酒陆续送了上来。   现在还是晚餐时间,过来的人有一半是为餐食的。   一家酒馆做到好像餐厅一样,定位介于餐厅和酒吧之间,一方面装修漂亮、菜肴和酒都算得上优秀,另一方面调酒师多请了几个,个个颜值和手艺一样高。   驻唱的歌手也时不时会换。   现在唱着情歌。   声声入耳。   这首歌在宋姝桐的私人歌单里面,是她喜欢的歌手的创作。   宋姝桐怀疑这些都是陈越安排的,只是她没有证据。   现场的客人看起来也很喜欢。   他们今晚过来是用晚餐的,酒倒是其次。   所以只点了两杯不同的酒。   陈越看着宋姝桐喝过两口的酒,忽然开口:“我能尝下你的酒吗?”   宋姝桐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但还是将自己的酒递了过去,然后陈越将自己的酒递过来。   “试一下我的?”   交换彼此的酒,这在酒吧里不算是少见的。   一般发生在情侣和女性好朋友之间。   宋姝桐又看了陈越一眼,还是喝了他的酒。   喝了第一口觉得还不错,喝第二口觉得他的更好喝,于是就放在自己面前,不打算还回去了。   陈越当然看见了她的动作,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酒馆里面不缺好看的人,陈越和宋姝桐算得上,但一男一女坐在一桌,有眼睛的都知道这是一对,想过来猎艳的人一般不会对他们感兴趣。   这两杯酒的度数都不算高,饭后,陈越牵着宋姝桐的手出去步行。   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大衣,走在一起,光气质上都般配。   晚风吹来,两个人的头发都变得凌乱,陈越将牵着的手塞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姝桐,”陈越突然站住,看着她,“如果在你心里面,我已经没之前那么罪大恶极,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复合了?”   罪大恶极吗?   其实并不算。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帮助宋姝桐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实打实的业绩和金钱砸下来,是冰都应该融化了。   如果提现实,那当然是,明盛珠宝的太子爷比小酒馆老板要有本钱。   只是这次,宋姝桐依旧拒绝了他。   不过不是之前的口吻。   她说的是:“我们迟点再提这个话题。”   宋姝桐这么说着,但那只被陈越抓着塞在他口袋里紧握的手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不是不喜欢他。   但她拒绝了复合。   陈越不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又一个周末过后,忽然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   关于臻元集团的,一些往事。 第80章 私生子   很多公司在发展过程中都会有碰到灰色地带的时候。   处理得好, 相安无事。   处理得不好,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炸开的雷。   具体就要看那个雷掌握在谁手上。   黑料而已,每个公司或多或少都会有些。   臻元集团被网媒散布出去的是一些陈年往事, 一时间难以查证的,一般有头有脸的传媒不会报道。   小道消息说的是臻元集团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当时宋家最有话事权的宋老先生正当年, 他要给唯一的儿子铺路。   于是当时也才二十多的宋家盛进入自己家公司。   但太子爷想坐稳自己的位置, 又哪有这么容易?   以当时的眼光来看, 宋家的家业只会由宋家盛来继承,如果他镇不住公司里的那些人,那臻元集团就会后继无人。   到时候是走向辉煌还是走向衰败,就要看坐上总裁位置的打工人有没有本事了。   宋家盛当时年轻,即使是被从小培养的精英, 到底没真正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他那时候踩了不少坑,但最终都算是顺利从自己父亲手中接班。   现在的小道消息是,臻元集团多年前曾在商业活动中运输过违禁品。   像这种没有经过证实的消息,大公司其实不会理会,顶多监测一下舆论方向。   但宋姝桐一到公司,就听说宋家盛喊了法务部的人去他办公室。   说是要告造谣者。   臻元集团这样大体量的公司,公开的谣言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造谣者被告上法庭的话,需要赔偿的金额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大公司不会凡事都跟普通网民计较。   像这种很离谱的谣言, 不传播下去,也没有追究的意义。   确实,那些小道消息并没有就此传播,甚至热度平平, 但吓一下人,足够了。   做贼心虚的人才会被吓到。   那些小道消息也只是传播了两日时间左右,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临近年关,港城的年味渐重。   宋家那边也在为家宴提前做准备,不过这不是宋姝桐需要关心的事。   宋家人口不算多。   上一辈只有宋家盛一位男士,这一辈也只有宋允廷一个。   某种程度上看,宋允廷的身份真的很重要。   但他不走运,碰上了时代改革变迁,现在不是以前。   宋姝桐很多年前对过年这个活动就不算太热衷了,今年提前计划好送出去的各种新年礼,之后就差不多完成了任务。   陈越在宋姝桐这里蹭住了很久,过年时间再不回去,那边的陈生和苏女士说不定就要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了。   这几日,他眼睁睁看着宋姝桐的兴致渐低,但做事方面的精力却一点也不受影响。   基于对宋姝桐的了解,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在策划着什么事。   陈越旁敲侧击了一下,除了从宋姝桐那里额外得到一个吻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吻其实也不错。   但陈越觉得她在敷衍自己。   没忍住,像以前那样作了一下。   “我无名无分跟了你,你现在有事都不跟我分享,感情淡了,还是外面又有什么野花野草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宋姝桐顿了一下。   “迟点你就知道了。”她说。   陈越不知道宋姝桐口中的迟点是什么时候,但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嘴有多严实。   他从她嘴里听不见实话,但是可以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吻。   回去过年前,陈越那种无心工作感更甚,所以面对即将分别几日的最后一个晚上,宋姝桐晚上十点还在书房里不知道忙着什么的情况,他去敲了门。   黑色V领睡衣和刚沐浴完的清香扑鼻而来,宋姝桐抬眸看向来人。   他们身上的睡衣其实是同款来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睡衣被陈越穿成了这样不正经的模样。   他说:“都要放假了,还有什么工作没完成?”   过年前忙是很正常的事,陈越前几日也忙到抽筋,但现在就快到除夕当日,也差不多该停下了。   宋姝桐:“也没什么,我想再看下合同而已。”   于是跟前的男人站到了她身旁,掌心缓慢放在她肩膀上,轻声道:“白天看行不行?”   陈越的声音很好听。   尤其是当他故意夹着说话时。   平时这样放轻语气,就是在床上哄。   宋姝桐不是这么没有定力的人,她拍掉了陈越的手:“别闹,在书房呢。”   书房怎么了?   陈越没动,他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   亲密关系到一定程度时,他就大概能知道自己做什么时不会引起反感。   陈越低头亲了一下宋姝桐的耳朵,她闪躲了一下,但视线依旧落在自己的电脑上。   额前的碎发被挽到耳后,陈越又亲了一下她的脸。   在宋姝桐要开口说话前,他说:“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宋姝桐电脑上的合同全部是白底黑字的英文,上面具体是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如果是机密的话,相信她这个时候已经要将他赶出去了。   “陈越,你犯规。”   宋姝桐眼睁睁看着一个比自己高壮得多的男人蹲下来,掌心放在她膝盖的位置,而后低头钻入了桌底。   她坐在电脑椅上,膝盖上的手一推,轮子滚动,稍微往后滑了点距离。   不影响办公,但桌底下有个人,这样的认知让宋姝桐难以再专心。   桌底下的手强硬地分开了她的双腿,掌心一点点从脚踝往上,再顺势用力一托,他很轻易就达成了目的。   将碍事的布料拿开,吻从膝盖内侧一点点往上。   偏偏这种情况下,她后退不得,因为双腿被紧紧扣住了。   身下的人说:“你不用管我。”   怎么能做到完全不管,这种滋味,欢愉中带着背感和羞耻。   书房的门并没有被关上,整个别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但宋姝桐依旧觉得此情此景,有点像是在办公室。   还是没关门的办公室。   那扇门似乎随时会有下属进来,和她汇报工作进程。   她觉得陈越不像话。   他比起之前,学得更坏了。   因为当他的声音再从下方传来,开口喊的是:“宋总,我做得好不好?”   这一句话,直接将宋姝桐变成了一个利用职权之便对下属为所欲为的上司。   宋姝桐被他的话惊了一下,但紧接着的是汹涌的潮湿,像下属迫切想要得到上司赏识而卖力地表现。   电脑屏幕上的英文字母变成了一些难以辨别的字符,对于宋姝桐这个可以将英文当成第二语言的人来说,突然晦涩起来。   不管今夜原本的安排是什么,都注定无法完成。   好在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宋姝桐低头看到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她的指尖插入发缝,身体从一开始的往后变成往前送。   分不清是主动还是被迫的。   男色误人。   宋姝桐眯着眼睛,和抬眸看她的陈越对上了视线,他还忙着,却弯了眸子。   他的唇色和舌头看起来格外健康,又很色。   配上他的举动和神色,那股靡乱的情欲不断蔓延,十足十的坏男人模样。   宋姝桐的书房配了张很大的书桌,而今夜这张书桌,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一张床。   只不过看着陈越从口袋里拿出计生用品时,宋姝桐有点后知后觉。   “你是不是一早就打好主意了?”   “没有,”陈越回答得真诚,“我只是想在不打扰你的情况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宋姝桐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了。   她朝着陈越的胸膛咬了一口。   然后给他咬爽了。   宋姝桐前两天刚结束生理期,在此之前,两个人都素了一周。   干柴烈火。   接下来三四天时间,不出意外,都见不上面。   除夕夜,宋老先生也从休养的别墅回了宋家公馆。   宋姝桐这个大小姐和宋老先生坐在一起,爷孙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嫌隙。   就连林静薇母子三人都愿意表演一下和睦。   本来是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直到有佣人面色奇怪地走过来,说有客来访。   “有客?”宋家盛愣了一下,“今晚还有谁有事过来啊?”   他本来想说不见的,但宋老先生说:“除夕夜过来,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先叫人进来听下吧。”   客人被带进来。   宋家盛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谁让你们过来的?”   来人是一对母子。   年轻的女人和七八岁的男孩。   宋姝桐放下碗筷,眸光掠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事不关己地看戏。   林静薇的脸色很难看。   她不是蠢的,大概已经明白眼前母子的身份。   那个女人很漂亮,看上去大概30出头,但她那张脸让宋姝桐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和已经过世的赵容茵有五分相似。   有些贱男人净搞些恶心人的事。   那个女人将旁边忐忑的男孩往前一推:“这是你们宋家的骨肉,我养不起了,你们养吧。”   说完这句话,她抱了一下男孩就走了,而男孩虽然哭着喊妈咪,但却没动。   现下,除了哭声,其他人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后他看向宋家盛,小声喊了声:“爹地。”   片刻,宋姝桐先笑出声:“爸爸,这个是我弟弟啊?恭喜你喔,又得了一个儿子。”   宋允廷和宋敏仪的反应很大。   “爹地,这是谁?你在外面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爹地,你别吓我。”   只有宋姝桐撑着下巴看戏,还嫌不够热闹:“是不是,去做个DNA就够了,不过我看也不需要多此一举。”   那个男孩,宋家盛明显知道他的存在。   “宋姝桐,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多个私生子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宋姝桐凉凉看着他们:“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出身啊?”   -----------------------   作者有话说:抱歉迟到了,困得我效率慢成狗[爆哭] 第81章 决定   宋姝桐作为婚生子女, 她看不上私生子女似乎有天然的立场。   “既然是宋家的孩子,那是不是应该带回来一起养?”宋姝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了一句。   下一秒,得到了异口同声的反对。   “宋姝桐你是不是疯了?我不同意!”宋允廷第一个反对, 他的反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暴跳如雷的。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宋家只有一个儿子。   就是他宋允廷。   即便有宋姝桐这个能力出众的大姐在又如何, 宋老先生和宋家盛都不看好她, 有些事怎么看都是迟早的事。   但如果再多一个儿子, 一个七八岁的私生子。   宋家盛看样子并不打算早早退休, 说不定他也像宋老先生一样,六十多岁才打算退。   十年时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也足够让他生出野心。   而且,谁能保证他们那位父亲在这段时间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主观上的事本就带着很多未知的变数。   宋允廷再蠢都不会让这样一个明显会侵害自己利益的人进入家门。   可惜, 这不是他说了算的。   宋家盛面色铁青,宋老先生也冷着脸,而那个年幼的孩子,正因为母亲的离去而哭泣。   宋姝桐不合时宜地说起一句话:“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孩子是无辜的,只要是宋家的孩子,就应该养在宋家。”   她记忆力真的很好。   在她还是刚刚被戳破父母恩爱假象不久后, 林静薇也搞出过像这样的一出,她哭得梨花带雨,推着两个小小的, 同样也哭得泪流满面的孩子到宋家人面前。   她说,她可以离开,但她的孩子是宋家的血脉,如果跟着她, 是没有好前途的。   那句话真是让人觉得印象深刻——   “宋家的孩子,就应该养在宋家。”   宋允廷和宋敏仪或者没什么记忆,但宋姝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静薇,她那位继母。   从前在她那个位置的人是宋姝桐的母亲,现在变成她,也该尝尝自食恶果的的滋味。   林静薇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开口:“这个孩子,真是你的吗?”   她问的人是宋家盛。   宋家内部,除开宋姝桐这个不确定元素以外,其实还是听宋家盛的。   林静薇的娘家不算差,这些年来也渐渐衰落到要攀附宋家的程度,于是对林静薇这个私生女也有了好脸色。   她没有额外的资本和宋家盛叫嚣,所以才会这么多年,明明知道他在外面也有各种小三小四,但却从来没闹过。   林静薇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筹码在哪里。   一双儿女在,她只要不乱来,宋夫人的位置是不会动摇。   但即便是她,也没想到,宋家盛在外面弄出了一个儿子。   这个孩子在林静薇意料之外的,这些年来,多的是人想要仿照她的路数上位的人,曾经不止一个孩子出现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诞生前。   这个孩子的诞生是个意外,也不完全是意外。   有钱男人将婚外情当潮流,宋家盛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男人。   这个孩子的母亲是有心之人专门安排到他身边的,当时应该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一个和死去前妻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轻而易举勾起宋家盛一些回忆。   他沦陷了一段时间。   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又清醒了,和对方断了联系。   直到那个女人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来找他。   宋家盛养了那个儿子,但大概不常去,他今年的烦心事尤其多,现在也不差这一件了。   孩子肯定是宋家盛的,他既然养了,自然做过亲子鉴定。   眼下,除夕夜,孩子已经在家里了。   当然,现在的情况没有当初那么糟糕。   因为林静薇不是赵容茵。   只不过,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突然又面对多一个弟弟的状况,每个人反应都不同。   宋家盛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林静薇当即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向来是宋家盛身边温柔小意的妻子,此刻红着眼睛质问:“宋家盛,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搞出来一个私生子,叫外人怎么看宋家?怎么看待我们的孩子?”   哭其实也是有技巧的。   林静薇就很会用眼泪达成目的,这和她还年不年轻没关系。   起码眼下是能哭出些内疚的。   宋允廷和宋敏仪依旧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们愤懑的神色溢于言表。   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愤怒。   但不知道或许还好,人都已经送到面前,还能假装不知道吗?   “爹地,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女人想要攀高枝故意算计你的?这个不是你的儿子,是不是?”   所有人里,最天真的或许还要算是宋敏仪这个甚至未满20的年轻姑娘。   在她的印象里,她父母才是真爱,而那位淡出她印象中的,父亲的前妻,只是他联姻对象而已。   宋敏仪对父亲有天然的仰视心态。   为了在一起而冲破家族联姻牢笼的人,怎么会出轨?又怎么会在外面有这么大的私生子?   只能说,因为年幼,很多记忆被她无意间美化了。   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真不清楚吗?   “够了,”沉默许久的宋老先生终于开口,他看向自己已经五十多岁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孩子怎么安排?”   宋老先生的一儿一女,没一个在做事上有他几分风范的。   但正如那句话所说:儿女都是债。   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是第一次给自己的儿子收拾烂摊子了。   而今时今日,他再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是在家里,不是在外面。   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好的日子,还吃着团圆饭,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人送孩子上门。   什么心情都没了。   哭累了的孩子看了眼周围的人,发现只有一个人是相对眼熟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爹地……”   这一声真的踩中了某些人的雷区。   宋敏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瞪着那个孩子:“谁是你爹地啊?别乱叫!一个野种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   宋敏仪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自己的父亲,宋家盛怒目看着这个女儿:“口口声声野种,这是你弟弟!”   亲耳听见自己父亲承认这一点,宋敏仪瞪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这时候宋敏仪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家里,似乎只有她没有认清事实。   就连她的同胞兄弟,都没有怀疑那个孩子的身份。   他们都觉得,宋家盛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宋敏仪做了太多年的千金小姐,基本都要忘了,自己最初是怎么过来的。   宋家盛这一巴掌不仅打醒宋敏仪,还让原本沉浸在自己戏中的林静薇也脱离出来,快步挡在女儿面前。   “你打女儿做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   林静薇心疼地看着自己女儿的脸,然而第一次被父亲打的宋敏仪也不管自己的母亲,跑了出去。   好好一个除夕年夜饭,就这么被搅和了。   宋姝桐不饿,最后倒是招呼那个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小崽子吃了点。   宋家盛此时早就被他的父亲喊去书房,至于是商量还是训斥,别人不得而知。   林静薇幽幽地看着宋姝桐:“这个不会是你弄过来的吧?”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好笑。   宋姝桐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边的女人:“林姨,这你就误会我了,我再有本事,也没办法算计出一个这么大的私生子,又不是个个都像你这样卧薪尝胆的。”   她的话是实实在在的讽刺。   林静薇却说不出什么。   眼下风水轮流转,一样的处境落在她这里,宋姝桐只会看好戏。   而她还要忙着联系离家出走的女儿。   于是林静薇只说了一句:“宋姝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是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对不起她的人只有我吗?你也只是敢对我耍脸色而已。”   宋姝桐没回应她这句话。   她垂眸看着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吃东西,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种有人倒霉她就很高兴的笑。   等宋老先生那对父子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他留了下来。   只不过不是留在宋家公馆,宋老先生会养他一段时间,至于养多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方案对于林静薇母子三人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方案,但决定权不在于他们。   而后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宋姝桐凌晨收到了陈越的新年祝福。   他打了视频过来,问:“这三日打算想我一下吗?”   宋姝桐:“我考虑一下。”   陈越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说什么。   宋家又多一个私生子。   这件事瞒不住。   显而易见,宋家的名声更加差了。   狗改不了吃屎。   宋家盛那些风流往事再次被翻出来。   这个假期基本没怎么出门,因为港城的狗仔没放假,他们对于蹲料的执着让人不解。   但很快,他们就蹲到了更大的料。   假期结束的第一日,宋家盛在公司被警察带走。   当时是上班时间,众目睽睽之下,警察出示证件将宋家盛带走的。   这一走,臻元集团就乱了。   老的已经退休,小的还没到能挑大梁的时候。   股价震荡。   会议召开了一个又一个。   就在这时候,本应该在休养的宋老先生出现在臻元集团。   他到底还是这个集团的大股东。   所有人都在劝要选一个靠谱的人暂时接管公司。   至于这个人选,当然有研究。   宋姝桐作为高层之一,平静地等待她爷爷做出决定。 第82章 上位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   既然时间上远远未到能够出结果的时候, 那就将阻碍结果的元素去除掉。   宋姝桐看着现状,波澜不惊地对上她爷爷的视线。   比起现在还没资格进入这个会议的宋允廷来说,她绝对算得上是有恃无恐的。   但宋老先生蹙起眉来。   从宋家盛被带走后没多久, 他这个当父亲的,应该就开始打听消息了。   以宋老的地位,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 他完全有本事将儿子弄出来。   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意听从各位董事的意见, 重新选一位代理总裁的原因。   拖一时肯定是没问题的。   会议结束, 宋姝桐跟着她爷爷进了办公室。   同时进来的还有刚才在旁听的宋允廷。   宋老先生看着面前的孙子孙女,闭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第一时间和宋姝桐说话,而是缓缓看向自己的孙子。   “宋允廷,这两天你都在干什么?”   宋允廷面色一僵,张口想说句什么, 下一秒被他爷爷抄起桌上的东西扔了过去。   “你爹地被带走不足几个小时你就开始盯着他的位了?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从宋家盛被带走至今不到两天的时间,外面吵翻了天,媒体那边添油加醋各种说法,而真正想着将宋家盛捞出来的人,竟然只有宋老先生一个。   宋家盛的好儿子,在这两天做的事是私联各位董事。   真正到了这种情况,大家孰轻孰重都分得很清。   宋姝桐没联系任何人, 但也算是冷眼旁观,只是在宋允廷的对比下,她居然不算是离谱的。   “爷爷, 我也是怕有心之人趁乱谋夺我们宋家的家业,”宋允廷一张口就是成句的理由,“你想下,好端端为什么会有人拿二十多年前的生意来找爹地的麻烦?这对谁有好处?二十几年前的生意, 一般来说,连资料都很难找到,谁可以接触到这方面的资料?”   宋允廷不知是胡说八道还是真这么想,他居然还蒙对了点。   二十多年前的生意,别说有没有存在被指控的问题,即便有,也不可能记录在档案内,所以如果只是那一件事,宋家盛根本就不会被关多久。   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现在真正让人忧愁的是,还有没有别的事?   不过宋允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宋老先生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从他退休后,公司内部用的系统更新换代,已经和以前有很大区别,只不过他依旧会接触学习,手里的权限也握得紧紧的。   宋老先生的目光是扫过宋姝桐的,只是她这个人心态好,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她就是那副见不得自己父亲过得太好的模样。   亲人之间,感情矛盾复杂再正常不过。   盼他好,也盼他没那么好。   宋姝桐提出了一个方案:“爷爷,我觉得当务之急确实是让外面的舆论消停下来,股价每天的跌幅这么大不是办法,你觉得呢?”   “至于爸爸那边,目前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最好的就是一场误会,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也要早做打算。”   她的话立场很明确,从公司出发。   宋老先生无从去区分孙女的话都带着什么样的私心,但的确是目前的应急方案。   股价每天下跌,再这样下去,散户就会控制不住止损的心态,抛售手中的股票。   这才是董事会要求选出代理总裁的原因。   目前宋老坐镇,暂时还算稳定,但他毕竟身体不好,能撑到什么时候也说不准。   何况唯一的儿子此刻还情况不明。   宋姝桐没有再做多余的事,她也根本不怕她爷爷知道背后是谁在那个推手。   她没想过让宋家盛短时间内出来。   果不其然,在宋家盛被抓的第三天晚上,宋老先生通过自己的人脉得知儿子身上惹的麻烦,远比他知道的要多。   二十多年前的生意只是幌子,真正要命的是,二十多年来,还在继续。   只是每次换个空壳公司,换行业,再运输差不多的违禁品。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一个宋家盛,整个宋家都会被搭进去。   宋老先生最近住在宋家公馆内,连带着那个被带回的私生子,他叫宋铮。   七八岁的孩子除了第一晚哭着喊妈咪以外,其他时候还算乖巧。   林静薇母子三人基本无视这个孩子的存在。   晚饭时间,宋老先生早早放下碗筷去书房待着。   林静薇母子三人各有各的忙碌,最后居然只剩下宋姝桐和她的便宜弟弟在用餐。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这个前几天还哭得眼睛通红的孩子,现在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在宋家的生活。   或者说,是被逼无奈后的适应。   “我之前见过你。”   对面的小孩蓦地出声,直勾勾地看着宋姝桐,说:“你来找过我妈咪。”   宋姝桐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看向对面,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宋铮,你看错了。”   然而那个小孩不识趣,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没有看错。”   宋姝桐没理他。   宋铮的母亲应该叮嘱过他,只要能留下来,就不要乱说话。   能够在林静薇眼皮子底下生下孩子的女人,宋铮母亲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给一个年长她20岁的男人生了个孩子。   幸运的是,豪门的私生子能得到的待遇,也不是寻常家庭的孩子能想象的。   不幸的是,准备改朝换代了。   宋姝桐和宋铮母亲说的也很简单,她现在不带孩子上门,说不定以后宋家都和这个孩子没关系了。   豪门里的一小部分,就是很多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对于宋姝桐来说,她想要让这家子焦头烂额一下,目的达成就行。   宋铮对她造不成威胁。   宋老先生将宋姝桐喊去了书房,看他满脸疲倦,想来是已经做出决定。   但看向宋姝桐的目光中依旧带着审视。   那种掺杂着怀疑的审视。   宋姝桐也很坦荡地任由他打量。   “姝桐,你和我说句实话,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你的手笔?”宋老先生的声音其实比起宋姝桐孩童时要苍老许多了。   他毕竟是真的老了。   再怎么说,时间也过去了这么多年。   宋姝桐明白,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会随时间发生改变。   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爷孙。   她和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亲自,却亲近这个爷爷,很难说没有利用的成分。   宋老先生清楚这一点,然后又发现,这个孙女一步步往上升,而阻碍她的人,不再是阻碍。   臻元集团需要一个代理总裁。   从宋老先生的角度,他只有两个人选。   宋姝桐和宋允廷。   “没有。”宋姝桐平静道。   她坦荡得让人难以怀疑。   只要谎言说得够真够坦荡,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宋姝桐不怕宋老先生去查,她做得很干净,就算真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在宋家盛犯的事面前也不值一提。   另一边,宋允廷依旧在拉拢其他董事的支持,不知道他背地里都许诺了什么好处。   而宋姝桐明白,这从始至终都只需要看一个人的想法。   她爷爷。   宋允廷许诺再多有什么用,他没有筹码,那些人真的能吃上他画的饼吗?   “我希望没有,”亲爷爷的声音响在前方,宋姝桐听见他说,“姝桐,你爸爸他是做过错事,但到底是你在世间最亲的人,你已经不是小朋友,我也没必要说一些哄你的话,但你记住自己是宋家人。”   宋家人。   这个头衔真是有意思。   “爷爷,你说得对,我受教了。”宋姝桐一本正经地接受了亲爷爷的教诲。   另一边,陈越被人猛然拍了下肩膀。   他回头,不出意外看见了周明川那张笑得有点贱的脸。   “我说你怎么这么清闲,宋家那边的热闹不打算去凑一下吗?”周明川勾着发小的肩膀,低声说,“我听说臻元集团这次不是小事,可能整个公司内部都要彻查,说不定这个家业就玩完了。”   他这算是给陈越提醒。   然而听完他说话的男人笑了声:“不会。”   周明川看都不看他的脸,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也真是心大,现在臻元那边应该真是两个方案,一个叫宋老回去支持大局,另一个就是推人上位,你觉得宋姝桐有几成机会?”   没等陈越说话,他又继续了:“就算她成功坐上她爸那个位置,不也是要收拾烂摊子?”   陈越:“她不会让自己吃亏。”   “那你呢?”周明川啧了声,“现在外面都在说你和臻元合作简直就是精虫上脑,因为一个女人,连他们公司都没好好考察就贸然选择长期合作。”   某种程度上,明盛珠宝和臻元集团还真的是一条船上的,只不过亏了一桩生意,也不会对明盛造成太大影响,最多就是他这个太子爷的眼光被人怀疑一下。   一般公司扯上官司很正常,但也要看是什么官司。   最近媒体那边没少发力,臻元集团的股价跌得厉害。   陈越比较在意的是,宋姝桐过年后就没回到那套海景房。   原本计划三天不见面,现在时间都已经快一周了。   他问需不需要帮忙,她说不用。   于是现在连带着他也在等。   周明川见他一副痴心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越:“迷魂汤有配方吗?我想给她喂点。”   “……”   周大少爷已经被气晕。   然而也就是这个晚上过后,臻元集团发布新公告:   宋姝桐暂时担任代理总裁一职。   -----------------------   作者有话说:小陈:我要给她灌点迷魂汤。   周少:已被恋爱脑朋友气死[狗头] 第83章 危险   宋姝桐担任臻元集团代理总裁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撇开宋家盛所作所为和臻元集团的关系。   过去那些生意,除了二十多年前还能在内部系统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的那桩生意后,剩下的都是宋家盛名下空壳公司借由臻元集团的名号去做的。   当时宋老先生还没退休, 把持着公司,宋家盛怕亲爹发现, 再加上后来结婚, 前妻带来了巨额嫁妆, 宋家的危机解除, 便没有继续在明面上做那些事。   但他舍不得那些高利润的生意。   于是就出现了很多替他继续做生意的空壳公司。   一个公司的高层做出这样的事,不可能完全不牵连到公司,但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消息传出来之前和宋家盛撇清关系,保住公司。   至于其他,那是之后的事。   所以发布的公告上, 还附带了严厉谴责宋家盛这个前总裁损害公司利益和名誉、不正当获取利益等行径的话语,以及之后要在内部进行大筛查的决定。   很多事是做给别人看的。   宋姝桐这一上位,称得上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她父亲从前的亲信。   跟在宋家盛身边多年的,哪有几个是真正手里干净的?   只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宋姝桐担任代理总裁这件事,“代理”二字说得好听,但他们都知道, 代着代着就是他了。   不仅宋家那母子三个意见大,就连那位自诩是徐家大功臣的姑妈也跑回来大闹了一场。   “阿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个位置给允廷就算了, 他怎么说都是你的孙子,让宋姝桐去坐这个位,还不如让你的外孙去试一下。”   外孙。   宋嘉妍这算盘真是够响亮。   她说:“如果实在找不到人选,叫斯湛过来帮忙一阵也可以的。”   话音刚落, 林静薇就接着:“阿爸,斯湛毕竟是徐家的人,但允廷才是你的亲孙,现在这种情况,敏仪也应该帮家里分担一下责任,不如送她去公司学习一下?至于代理总裁的位置,阿爸你还是要三思。”   宋敏仪在过去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被灌输过有一日要肩负家族事业的教育。   现在林静薇提出这个,也无非是想赌一把而已。   这里面没几个人真心想着去捞宋家盛出来。   至于宋老,他清楚一个事实,这个儿子短时间内怕是出不来,即使他有本事将儿子弄出来,也绝对不能再让他高调担任臻元集团的任何职位。   宋允廷殷切地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大姐她毕竟是女人,她以后要出嫁的,难道要将我们宋家的产业拱手送人吗?”   宋老先生没说话,安静地看着这一家子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成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你爹地出事后去私联各位董事的事吗?”宋允廷听见他爷爷这么说。   老人如炬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闪过浅淡的失望。   “姝桐毕竟不在宋家长大,她和你们爹地之间感情淡很正常,但你们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出事,就只想着他那个位置,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本事坐稳。”   都感情淡漠自私的人里面,当然要选一个有本事管理好公司的人。   宋老先生这么多年来,在投资方面的眼光就没有差过。   宋允廷自然是不服气的,他猛然上前:“爷爷,宋姝桐她的心根本就不在宋家,她恨爹地和我们啊,她回来就是为了臻元集团!”   “她回来才一年的时间,我们宋家出了多少事?我不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后,突然一道笑声从远及近传来:“怎么,打算将你人生里的所有不幸都加在我头上啊?”   宋姝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今天很忙。   准确来说,从臻元集团早上高层会议结束公布宋姝桐的升职后,她就一直很忙,会议要开,电话要接。   甚至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宋家和臻元集团现在的名声实在不算太好,宋姝桐接手这样一个公司,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但她还是要。   这种心理很简单,该属于她的东西,即便是扔了都不会留给这家人。   如果不是她的母亲,宋家早该在二十多年前就衰落。   “宋姝桐,你现在高兴了是不是?爹地被抓,整个公司落在你手上,你以为自己笑到最后了是不是?”宋允廷指着宋姝桐的鼻子道。   宋姝桐没和他争这一时长短,毕竟等着讨伐她的人也不止一个。   宋嘉妍更是当着她的面直言不讳地和自己的父亲提议道:“阿爸,允廷现在也才二十几岁,他做事有不足很正常,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辅助他,锻炼几年,能力上不会比任何人差,何必这么急就推一些居心不良的人上去?”   至于宋姝桐这个“居心不良”的人,很自然而然地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等着这场联合起来的审判   同时,她还对一直看着她的林静薇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林静薇觉得心里发毛。   她蓦地响起除夕夜时自己说的话——“你也只是敢对我耍脸色而已”。   不是这样,宋姝桐的报复不仅针对他们母子三人。   她不是不动手,而是在等。   看似是因为那层血缘关系,所以将恨意只投射在她这个继母和她的孩子身上。   实际上,宋姝桐最恨的人,应该是宋家盛,她的父亲。   恨到能将亲生父亲送入监狱。   林静薇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很快又被不甘所替代。   凭什么?   她筹谋这么多年,宋家的家业本来就应该落在她儿子头上的。   宋家盛被人带走时,林静薇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心底涌起的窃喜。   人到中年,就算以前有什么感情,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维持着夫妻关系,一来是为优渥的生活,二来是为了一双儿女。   一个出轨还有私生子,狗改不了吃屎的丈夫,哪里比得上她的儿子重要?   所以林静薇根本就没想过去捞宋家盛的事。   如果他能出来,宋老自然有他的手段,如果不能出来,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肯定要有人坐上去。   她要翻身的时候终于到了。   谁知,那个本来最近出手扶持她儿子的公公,却做主让宋姝桐当了话事人。   这让林静薇怎么甘心?   多年筹谋落空,放在谁身上也会这样。   宋老先生的目光扫了一圈他的女儿、儿媳以及孙子孙女们。   这些本质上都可以说得上是宋家人。   但每一个都各有算计。   一个家族崛起不易,但衰败确实很简单的。   也许只需要不到两代人的时间。   “公司的事,董事会自有决定,既然已经公布,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回转的余地,”宋老先生冷声道,“即使我现在要改变想法,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有这个时间去争这个位置,不如想下你们还在里面的丈夫、父亲和弟弟。”   一个家族,不团结就容易出各种乱子。   而这也是无解的。   因为利益使然。   宋姝桐在这场风波中算是赢家,只不过真正坐在那个位置时,她心里其实没多少喜悦。   办公室还没有变,宋姝桐原本升职没多久,现在的头衔也只是代理,她的办公室短时间内不适合变动。   说起来很好笑,看上去宋姝桐像是用了很多手段才坐上现在的位置,实际上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揭露了一些真相而已。   臻元集团的股价并没有因为宣布换了总裁而有好转,但起码不像前两天跌得那么厉害了。   宋姝桐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宋总,恭喜你高升啊,不知我有没有荣幸今晚邀请你一起用餐?”   宋姝桐看了眼自己的行程,给出了一个遗憾的答案:“恐怕不行,晚餐时间已经有约,不过我今晚会尽量赶回去。”   最近住在宋家公馆的时间长了些,长到宋姝桐觉得不适。   林静薇母子三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愤恨,像看一个即将要抢走他们优渥生活的强盗。   当然,他们明显多虑了。   尽管宋姝桐很想这么做,但她确实还没办法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剥夺他人财富。   林静薇和宋家盛结婚这么多年,财富积累上怎么会少?   就算宋姝桐以后也把持着臻元,光是分红,他们也不会穷。   只不过是贪心不足。   不甘心重新回到仰人鼻息的日子罢了。   林静薇这个正儿八经的宋夫人,如今她的儿子却没办法当那个掌权人,传出去,外面那些平时和她有说有笑的贵妇都要笑死她了。   说得多难听的都有。   最经典的不过还是那句“私生子就算转正了还是上不得台面”。   臻元集团的名声真的很糟糕,宋姝桐接任当这个代理总裁,但也不算是什么香饽饽,现在要处理好这件事,和宋家盛割席是其一,剩下的是要保证公司其他正在进行的业务不受影响。   还要有新的合作才行。   宋姝桐应酬到晚上十点。   她喝了酒,坐在车后座上,司机将车驶向她的住处。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宋姝桐眨眼的频率也跟着变低。   脑子里想起等下就要见到的人。   之前觉得他天天缠着烦人,现在一段时间不见,倒又觉得有些想念。   那张脸在脑海里的模样格外清晰。   人这种犯贱的秉性真是什么时候也戒不了。   宋姝桐在走神,忽然听见前面司机慌乱的声音。   “宋总,刹车好像坏了。” 第84章 住院   这一句话足够让宋姝桐醒酒。   她紧跟着慌乱一瞬的心在下一秒镇静下来, 她问:“真的出问题了?”   “真的出问题了宋总!”司机连踩几次急刹,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宋姝桐的车是有定时送保养的,距离上一次保养才一个月左右, 正常来说车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现在幸运的是,前面的路没有什么车和行人。   司机很快打了双闪。   宋姝桐当机立断拨打交警电话, 电话中她快速报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开着免提, 让司机听从交警的指挥转换路线。   而在这个过程中, 司机不断尝试着将车速降下来的方法。   宋姝桐每年高昂的工资毕竟不是白开的。   港城没有明确的避险车道,但也有类似的可以实行的方案,打着双闪的情况下,即便有车经过也会下意识和他们这辆车拉开距离。   司机对港城的道路也算熟悉,很快到了一个上坡路。   只是上坡路之后会迎来一个下坡路, 车速在那之前如果不能降下来,那车里的两个人都会陷入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宋姝桐还瞥见手机上有陈越刚刚发的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来,需不需要他去接的。   只不过她也只是瞥了一眼。   生死关头,宋姝桐没心情去管这条消息,那边交警大队已经同步在给他们联系救援。   上坡再加上司机在刹车失灵后的各种急救措施, 速度有所下降,但在下坡前,完全达不到安全的程度。   于是在一片混乱中, 司机咬牙,猛打方向盘,往旁边的栏杆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气囊在顷刻间弹出, 宋姝桐没拿稳手机,任由它从手里摔了出去。   脑子里空白一片。   冲击力和疼痛感一起袭来。   好在这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宋姝桐觉得眼睛上热了些,等终于能勉强抬手一摸,摸到满手滑腻,一股的铁锈味。   头晕和头疼一起涌来。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尝试喊了一下驾驶座上的司机:“刘叔,刘叔,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宋姝桐眯着眼睛,看见司机的脑袋贴着弹出的安全气囊,没有任何动静,比她还要糟糕。   手机在刚才的碰撞中摔下去,连同着原本还保持的通话也断了,手机黑屏。   宋姝桐的手在下面摸索几下,点了几次,手机也毫无反应。   她只能暂时放弃,艰难从车里下来,去打开驾驶座的位置,查看司机的情况。   刘叔身上的皮外伤也有,和宋姝桐一样头破血流,但他被冲击力震得晕过去,不能完全排除受内伤的可能。   好在救援很快就到了。   宋姝桐的和司机在深夜被送往医院。   本来这种情况需要联系家属,但宋姝桐意识还清醒,她拒绝了这一点,只让联系了司机的家属过来。   交警过来了解情况时,宋姝桐还头晕得厉害,吐得昏天暗地。   她的脑袋被包扎好了,但轻微脑震荡的症状还没得到缓解。   面对交警的询问,她强撑着说了句:“我怀疑车上被人为动了手脚。”   交警闻言明显愣了下,港城不大,名人却很多,宋姝桐这张脸早上才被人登在头条上,辨识度还算高,只要上网的人,大概率会认得她。   何况那辆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的车,千万级别,即便是他们看见了也觉得肉疼。   于是很快有来了另一波警察,来和宋姝桐录口供。   宋姝桐这一遭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在她昏睡过去之前,听到司机已经脱离生命威胁的消息。   【港城深夜惊险飙车,伤亡情况暂时未明】的标题悄然上了热门。   宋姝桐的手机报废,暂时没人可以联系得上她。   而这一睡就是第二天早上,宋姝桐醒来时,首先对上的是病床边男人的眸光。   他眼尾有些红,眼底却带着点乌青。   有那么一瞬间,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   像是在家里醒来那样自然。   但身体上的各种不适提醒着宋姝桐,这很不对。   好半晌,宋姝桐才开口:“你怎么来的?”   床边的男人握着她的手,敛了下眸子。   “你明明说要回去,但昨晚怎么都联系不上,刘叔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你,还没来得及找就看到网上的消息,你的车祸现场被人拍下放上网。”   陈越认得宋姝桐的车。   不得不说,在他看到车祸现场的视频时,手脚都跟着冰凉了。   陈越找到医院时,宋姝桐已经陷入昏睡之中,因为她睡前那句话,再经过查证,这桩车祸暂时被定性为刑事案件。   而陈越和她并非是直系亲属关系,昨晚一直被拦在病房外面。   无论他怎么证明自己和宋姝桐的关系,那位秉公办事的警察依旧不同意陈越进来,直到天亮后,他才在警察陪同下得以进来。   昨晚宋姝桐还记得第一时间叫人封锁所有关于她情况的消息,头晕呕吐的情况下,实在顾不上陈越。   “我没事。”宋姝桐轻声说。   宋姝桐的话让陈越的心情更不好了,但眼下她都这样了,他说不出半句重话,最后只凝成一句:“你吓死我了。”   陈越自己也是这些年来过得太平安,他完全忘了,周围那些家族为了争权争钱,都发生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例子。   而差点,他的爱人也成了权势争夺的牺牲品。   宋姝桐现在风头正盛,她如果出事,对谁来说最有好处呢?   刹车失灵可以是一场意外,只要没有证据,那就不会有人受到指控。   宋姝桐没了,那她的所有资产就会被剩下的亲属所继承,即便她事先防着宋家人,立下过遗嘱,那臻元集团总不是她的私产,她的位置肯定要换一个人来坐。   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越抓着宋姝桐的手,手背贴着自己的脸,他昨晚凌晨时分来到,在病房门口等待了一晚,此时看着她额头上的包扎和手上一些细碎的伤口,眼里都是要化作实质的心疼和后怕。   一旁的警察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网上关于这两个人的八卦不少,有说是前任的,也有说是打算商业联姻,但他看这两个人这种状态,以上两种情况都不对。   宋姝桐休息得稍微好些后,警察继续就车的问题进行询问。   而宋姝桐的车经过检查,确实发现了人为损坏的痕迹。   然而巧合的是,停车场的监控在前一天坏了。   进行维修期间,没有监控。   也就是说,现在查不到是谁,或者具体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警方在排查嫌疑人,宋姝桐的车停在臻元集团停车场的那段时间里,早上到傍晚,能让外面各个入口拍到的人,都在做对比。   宋姝桐的情况也没有恢复得很好,她醒来后后不久联系了自己的助理。。   此时,进入公司几个月的Wendy被上司委以重任。   对于Wendy来说,进入臻元集团后的几个月,比她求学生涯这么多年的经历都要刺激。   她的上司太能升了,连带着她也抱着大腿就升上去了。   董事长给她的上司安排了另一位辅助的助理,但这完全不影响Wendy的职位,即便她不是宋姝桐的唯一心腹,也不能否认她刚毕业不久就被争气的上司带飞的事实。   别人升职,靠自己争气和跳槽。   Wendy升职,全靠上司争气。   Wendy真心认为,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事业运比她更好的人了。   但现在,在其位,谋其政的任务落在她身上了。   陈越在医院照顾着宋姝桐,而此时臻元集团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前一位总裁身上的事还没调查清楚,新上任的代理总裁在公开后还没到24小时的时间出现车祸,生死不明。   霎时间,网上什么说法都出现了。   各种阴谋论。   尤其指向一点——宋姝桐出事后的直接受益人是谁。   而另一边,宋姝桐在醒来后不久完成转院。   转去了一个私密性极高的私人医院。   连带着她的司机一起。   刘叔也已经醒了过来,但消息还封锁着,暂时没有传出去。   宋家人很快来到了医院,只不过作为和宋姝桐有直接联系的人,他们也有嫌疑。   他们没进入到宋姝桐的病房。   病房外面守着保镖,宋允廷不满地吼着:“我们是病人家属,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出来。   看清走出来的人是谁后,一时语塞。   “越、越哥?”   陈越走出来时,门外的人,包括宋老先生都愣了下。   “宋爷爷。”陈越老老实实和宋老先生打了招呼,随后对上那一双双打量的眼睛。   “姝桐现在还没醒,为了安全起见,各位等迟点再见她。”   “陈越,”宋老先生开口,“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将我们拦在病房外面?”   “以我和她目前没有明显利益牵扯的立场,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就这么简单。”   宋老先生眯了下眸子,门口的保镖时刻警惕着,再加上一个陈越,他们想要进去的机会不大。   对峙间,林静薇一声不吭地走开,去找医护人员打听宋姝桐的情况。   只是私人医院的工作人员口风也紧,林静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回头看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又恰巧听见路过的女人眼睛通红地和家里人通话:“阿囡,你爹地昨晚载宋小姐的时候出了车祸……”   只有宋姝桐的病房才看守严密,其他人病房不会这样。   林静薇于是跟着那个女人,看她进了某个病房,看见了里面看上去伤得很重的刘叔。 第85章 华丽登场   宋家人没能进入宋姝桐的病房。   哪怕陈越本身和宋姝桐没有亲属关系, 但他自称宋姝桐出车祸时将自己的安危托付在他身上,医院这边对这件事并无异议。   很快,所有人陆续离开。   宋允廷原本还想往里面闯, 但林静薇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后,便跟着离开了。   陈越回到病房里, 看着宋姝桐坐着吃车厘子, 一盘车厘子慢慢见底。   “就这么任由他们回去吗?”陈越笑了下, “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让人配合一下演场戏。”   演一场宋姝桐伤重的戏。   宋姝桐:“……不用。”   不让他们看见,反而才会有更多的遐想。   陈越拿过湿巾给宋姝桐擦了擦手:“你这一出给我也吓得不轻,年纪轻轻的,我不想当鳏夫。”   下一秒,他的手背被人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在病房响起。   “胡说八道什么?”   陈越抬眸对上宋姝桐的眸子,轻笑一声:“对,你好端端的。”   他光明正大地在口头上占宋姝桐的便宜,偏偏宋姝桐还说不了什么。   在她早上醒来后不久,因为身体不适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看见这个男人还坐在床边,眼框是红的, 能看清些泪花。   陈越其实没在宋姝桐面前哭过,以他的出身来说,这辈子能让陈大少爷哭的事, 估计少之又少。   宋姝桐当时就说了一句:“哭什么?我又没死。”   就这句话,让原本只是红眼的男人,眼眶里的那滴眼泪坠落下来。   陈越听不得她嘴里说“死”这个字。   昨晚的情况惊险,但凡宋姝桐运气差一点, 这个世界上就没她这个人了。   她的伤势比司机的要轻很多,在床上躺了两天之后,已经没什么事了。   司机刘叔那边也没有大问题。   就是得休养一段时间。   外面的事并没有因此被隔绝,宋姝桐很快就知道了宋允廷那边的动静。   他自恃是宋家现在唯一能主事的人,要求重开董事会,重选代理总裁的人选。   一个没有任何股权的人能折腾出这么些事,无非是仗着他是宋家盛的儿子以及宋老先生睁只眼闭只眼。   还有的就是宋姝桐现在生死未卜。   宋姝桐的手机被摔坏了,醒来时,陈越就让她用他自己的手机。   这两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手机两个人用着倒是没什么。   就是陈越手机里各种消息也都展现在宋姝桐眼前,他各种朋友的邀约甚至一些工作上的消息,宋姝桐想看的话都能看见。   宋姝桐就是用陈越的手机和助理联系的。。   此刻,还在公司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的Wendy被上司要求发挥好她的演技,做到完全不知道上司的现状。   宋姝桐已经给了提醒,说会有不少人想尽办法去套她的话,要她不仅要装得不知道,还要在其中打探出上司想要的消息。   这是宋姝桐升职后给Wendy交代的最重要的任务,Wendy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宋姝桐所说的很多人是什么概念。   直到她发现,自己迎来了入职半年多以来人缘最好的时刻。   平日里看不惯她跟着上司一起鸡犬升天的不熟的同事忽然主动搭讪。   “听说宋总现在在医院,伤得好严重,她有没有联系你啊?”   “宋大少和宋夫人这两日准备再次召开董事会了,如果再没转机,说不定你这个职位也坐不稳了,我给条明路你走啊,不如去和宋大少投诚,等他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Wendy:想害她的人真是演都不演了。   但明面上,她又是一副犹豫且难以抉择的模样,对给出建议的前辈道谢。   Wendy还遭遇了本不应该在她这个级别遭遇的美人计。   臻元集团这么大的公司,虽然说入职即牛马,但牛马也分好看和不好看的。   财务部有个长相足以出道的帅哥,身高目测在183-185之间,身材比例很绝,最重要的是,他的胸肌将那一身黑白的西装衬托得像某家奢侈品的高定,鼓鼓囊囊的。   对方入职好几年了,从道行上就甩Wendy好几条街。   就在Wendy上司出车祸的第三天,她在上班时间被对方“不小心”撞到,趔趄两步后,对方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紧接着温声细语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原本信誓旦旦说谁也没办法从自己嘴里套出话来的Wendy:“……”   打个工而已,一定要接受这样的考验吗?   那位财务部的帅哥要了Wendy的联系方式,不遗余力地想要跟她发展同事以外的关系。   这一招其实有点异曲同工的味道。   宋姝桐之前就在这一招上吃过大亏。   Venus带来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宋允廷自己亲自上场,他估计忙得脚不沾地。   Wendy想要联系上司问一下自己该怎么做,但打过去的电话和发过去的信息就好像是单线联系般。   在别人看来,她的确在很努力联系着自己的上司,似乎真的因为宋姝桐住院的事而焦头烂额。   另一边,帅哥同事的关怀和勾引又切切实实。   Wendy压力很大,对方每冲她笑一下,她都能听见自己饭碗不保的声音。   男人什么时候都能有,但事业运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复制的。   按照普通人的升职路,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Wendy太清楚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她之所以能让这么多人羡慕嫉妒恨,本质上是因为她的上司没有打算换掉她。   帅哥如果是因为她现在是宋姝桐的心腹接近她,那她就更不能出卖自己的上司了。   出卖完了之后,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那还不是会像抹布一样被人用完就甩?   于是Wendy胆战心惊地接受着帅哥的示好与试探,一边每天忙碌。   她这两天确实忙。   上司住院了,但上司手头上还是有之前的项目的。   宋姝桐升得太快,之前手头上的项目还在继续,没交接给别人,现在她没法管,就只有Wendy这个跟着她的人去负责。   忙起来,倒也没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宋允廷那边,没从医院那边再得到消息,也没能从宋姝桐的助理那打听到什么,最后笃定道:“妈咪,宋姝桐已经快四天没有出现在公司了,这么紧急的情况,但凡她有意识,都应该去跟别人报平安了,现在一点消息没有,陈越还把守在医院那边,听说吃住都在医院,宋姝桐的情况应该不乐观。”   林静薇眼里闪过阴鸷。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宋姝桐命大。   这样都让她活下来了。   现在外面众说纷纭,臻元集团好不容易稳定些的股价又开始动荡,宋老先生的身体也不好,经不起劳累,如果宋姝桐短时间内回不来,必然得换人。   所以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静薇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她费心筹谋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虽然宋姝桐出现这一年多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但也推动了进程。   林静薇不傻,宋家盛那些事这么多年了,她这个枕边人都不曾知晓,现在却被人挖出来。   要说这其中没有宋姝桐的手笔,林静薇是不信的。   宋姝桐再怎么步步为营又如何,林静薇也不可能任由她一直踩在自己儿子头上,现在就该让她尝尝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   “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会有人劝你爷爷重开大会的。”   林静薇说得不错。   就算她没有安排,也会有人劝宋老重新选代理总裁的。   董事会再次召开那天,宋允廷精心打扮了一番,明显意气风发。   而那日早晨,宋姝桐还在医院病房里,脑袋上的伤口还贴着一小块纱布,但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   陈越就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看着那边的女人在脸上涂涂抹抹。   化妆品还是他抽空回去拿来的。   宋姝桐说自己躺了几日,脸色很差,要化个妆。   那边的宋总打算出院直接去公司,而陈越是她的司机。   男人有时候有点手贱嘴贱,看见对象化妆就会忍不住骚扰一下,陈越刚才已经被打了一巴掌了。   打在手背上。   他现在老实了。   等宋姝桐到了口红的步骤,陈越站在她身旁玩了下她的头发,问:“需要我跟你一起上去吗?充当一个保镖的作用。”   “保镖”这个说法是开玩笑的。   陈越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可以站在旁边给臻元那些老东西看看,算是宋姝桐的一个筹码。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在宋姝桐身边,和她的关系定然不简单。   陈家掺和进来,手上有股份还极有可能和陈家联姻的宋姝桐,绝对不容小觑。   这是借势。   ——   臻元集团。   会议上,主位的宋老咳嗽了几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身体欠佳。   只是臻元现在还没主心骨,不得已挺着病体过来。   旁边一位董事开口:“这个时候,我们大家也不说虚的了,臻元如今的境况大家也知道,再不采取措施就要到危急存亡之际了。”   “允廷也算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就算管理公司的经验不足,但只要各位用心辅佐,我相信他可以扛起大任的,各位怎么看呢?”   有人提出异议:“但是宋总现在在医院的情况不明,未必到了必须选举新任总裁的地步。”   “但是宋总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怕是凶多吉少。”   “……”   “好了,”宋老开口,“无谓多讲,我们直接投票吧,少数人服从多数人。”   宋允廷看着那个投票箱,眼神中尽是势在必得。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他清楚,在场会给他投票的人加起来股权过半。   他年纪轻轻,就要得偿所愿了。   “人这么齐,怎么不通知我来开会?”伴随着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很突兀的一道女声响起。 第86章 我帮你洗   宋姝桐出现得突兀, 会议室里那些正准备投票的董事们都吓了一跳。   原本应该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宋姝桐此时此刻看起来,精神很好。   除了额头处还贴着的纱布和手上一些细碎的伤口,谁也不会想到她是刚从车祸中捡回一条小命的人。   正所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姝桐笑盈盈地走到会议桌前,先和宋老先生打了声招呼:“爷爷, 不好意思, 让你担心了。”   宋老先生的眸子里泛着些微浊光, 不知在想着什么, 但他的目光越过宋姝桐,落在她身后的陈越身上。   不止是他,其他董事也看向了在场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陈越和臻元集团可没什么关系,除了是他们的甲方以外。   但是寻常甲方也不会出现在人家内部的会议上。   “平安回来就好。”宋姝桐听见她爷爷说了这么一句。   至于陈越,他也丝毫没将自己当外人。   “各位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我今日是陪宋总过来参加你们董事大会的,她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相信大家可以体谅一二。”   陈越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身份变得欲盖弥彰起来。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明盛珠宝的太子爷衣不解带在医院照顾几天时间?又是什么关系能让他专门来到臻元集团这栋大厦给对方撑场子?   在场的董事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姝桐微妙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这几日,我不是故意不和各位联系的,只是车祸之后, 警方那边查出我的车有人为破坏的迹象,担心有人会再下手,所以才大惊小怪一下, 希望大家见谅。”   此言一出,现场立刻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宋总,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宋姝桐:“我看起来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 相信过不了几日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大家就知道我是不是开玩笑。”   她的模样看起来实在认真。   那么这件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是谁在宋姝桐刚上任就要对她下手?   在场各位都是人精,眼神在一秒之内就来回转了几次,显然,宋姝桐出事对谁有利,那就极有可能是谁下的手。   宋允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大姐,你说的这些没有证据就不要乱传播,还有这几日,我们臻元的股价跌得多难看你不知道吗?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早出面?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损失了多少利益,你满意了?”   这句话又提醒了众人,宋姝桐这几天不顾公司利益的行径。   宋姝桐微笑:“我平安归来,你很失望吗?”   “你!”   宋姝桐却没有给他机会说下去,她看了眼那个投票箱,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听说这个董事会是为了重新选举代理总裁的,那正好,将我也列为候选人,重新来过啊。”   这句话后,有人立刻提出异议:“本来这个会就是因为宋总身体方面不适合继续担任才召开的,既然宋总没事,那我觉得这个会就没必要了。”   “……”   你一言我一言,会议室的氛围活络起来,一个个唇枪舌战。   终于,还是宋老先生开口喊停,他说:“投票吧。”   那就是要给他孙子一个机会的意思。   宋姝桐没有再为自己说什么好听的能够振奋人心的话,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而陈越就这么站在她身旁,像一个保镖一样。   本来应该日理万机的陈公子,在工作日也这么清闲,足以说明他看重宋姝桐。   陈越本人,就是宋姝桐的一个筹码。   之前关于宋家年轻一辈婚姻大事上的种种传闻,怕也是要改头换面了。   “对了,”宋姝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提醒道,“各位可以先去看看臻元现在的股价情况。”   众人不明所以,点开手机一看,愣了。   “涨了?”   尽管对比宋家盛东窗事发前还是差不少,但确确实实有了回升的迹象。   原因很简单。   有记者放出了宋姝桐平安的消息。   有些事是复杂的、多面的。   宋姝桐刚刚上任时,别人嫌她年轻没有经验也没有根基,更嫌她是个女流之辈。   但她刚上任就出事,且逢凶化吉了,那就是一个好的征兆。   本来就很糟糕的情况因为宋姝桐的“平安”,反而让人安心了些。   这种上涨的幅度自然不会大,也不会持续太久,但已经足够说明,臻元集团现在不适合换人管理。   那么投票的结果就很简单明了了。   这里面除了部分支持宋允廷的人以外,还有部分是宋姝桐的人,一部分中立,而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宋老的意愿。   宋允廷脸色铁青,他敢肯定,要不是宋姝桐今日出现,他爷爷肯定会投票给他。   这本来应该是宋允廷最意气风发的一天。   但凡她迟点出现……一切尘埃落定。   宋允廷不至于看不出来,今日这一出,就是宋姝桐给他设下的局。   她故意的。   投票结果出来,宋姝桐有绝对的优势。   她站起来,微笑着:“感谢各位对我的信任和厚爱。”   声势浩大的董事会在召开后,却迎来了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结果。   底下的员工听见宋姝桐回归的消息时,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Wendy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   原本因为上司受伤住院,而被许多看不惯的同事冷落的Wendy忽然又成了香饽饽。   她大内总管的职务总算保住。   只不过这位助理还没来得及见到上司,就先接待了另一个人。   陈越对宋姝桐的助理有印象,他喊住了对方。   “Wendy,带我去你们宋总的办公室坐坐,我等一下她。”   宋姝桐刚才一出会议室就被宋老先生喊过去了,人家爷孙私底下说话,陈越没理由跟着。   然后他就来宣誓主权了。   没人规定男人不能来给自己要名分吧?   Wendy当然认得陈越,上次见面,这位陈总和她上司之间的氛围还很怪,今日却陪同过来,看上去像是和好了。   Wendy本来想请这位明盛太子爷去接待室待着的,但对方顶着那张优越的脸,笑着提醒她看一下上司发来的消息。   宋姝桐的新手机在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而在这个小助理看完手机之后,陈越终于获得进入宋姝桐办公室的权限。   另一边,宋姝桐跟着宋老先生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宋老的办公室之前闲置许久,但每日都会有人来打扫卫生。   “姝桐,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爷爷,你指的是哪一句?”宋姝桐坦荡地直面宋老先生的目光。   “你的车祸。”   问到这一句,宋姝桐便顿了片刻。   “爷爷,警方已经立案在查,这种话我没必要骗人。”   她确实是没必要骗人。   正因为这是真的,才更让眼前已经不年轻的一家之主沉默。   “姝桐,你比你弟弟有本事和能力,接手公司,只要脚踏实地,我相信你不会败了宋家的家业。”   宋姝桐没接话。   她垂了下眸子,等着她这亲爷爷的下文。   “我年纪也上来了,管不了太多事,以后宋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交到她手上。   原本以为得起码再过几年才能裁决的事,现在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   宋姝桐被打量着,她不知道自己这爷爷心里有多复杂。   宋老先生这一生经历过的事多如毫毛,但人到了一定阶段,还是得服老。   他不得不承认,整个宋家,做事方面最有他风范、也最有手段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没在他身边长大的孙女。   当年儿媳要离婚时,宋老先生想过和她商量,将大孙女留在身边,他来培养。   只是赵容茵拒绝了。   “爷爷有件事想拜托你,”宋老先生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你林姨和弟弟妹妹,爷爷也不要求你对他们多好,只是希望如果你弟弟妹妹哪一天犯了错,看在都是宋家人的份上,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   宋姝桐不是听不懂爷爷的话。   只是她对别人网开一面,别人却未必也能这么对她。   她能走运一次,还能次次都走运吗?   “爷爷,你不如去叫他们,对我网开一面。”宋姝桐回了这么一句。   这是她的真心话。   求财求权而已,怎么还上升到要人命的地步呢?   对比之下,谁更危险,还用得着多说吗?   宋姝桐从宋老先生那出来,去自己的办公室,接了陈越。   她现在还在休养。   今日的目的除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以外,就是让臻元的股价稳定下来。   至于其他,需要她去操心的事已经不多了。   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宋姝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只是洗澡的时候有些烦恼。   宋姝桐车祸时,手臂不知刮蹭到哪里,有一道长达七厘米的伤口,医生嘱咐不能碰水的。   不能碰水倒也没什么,只要包起来,再洗就是了。   但陈越不同意。   他说:“要是碰水了伤口感染,以后留疤怎么办?”   “我帮你洗。”   说得大义凛然。   可是他洗得好不正经。   应该没有谁帮忙洗澡要接吻的。   他的掌心覆盖在宋姝桐的皮肤上,然后一寸寸地游走。   尤其是涂抹沐浴露的时候,他身上也湿了,于是脱掉了黏在皮肤上的衣物,还对宋姝桐道:“介意我顺便一起洗吗?”   氤氲间,一具成年男人优越的躯体在宋姝桐眼前。   他低头亲吻过来,手上还坚持在为宋姝桐涂抹沐浴露,手法时而缓慢。   于是他得到了这样一句带着轻喘的质问:“陈越,我还是伤员,你还是人吗?”   -----------------------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87章 不纯粹的生意   陈越是不是人这点不好说, 但他的道德确实时高时低。   他会看着宋姝桐的伤口,轻声问她还疼不疼。   那双好看的手却也丝毫不含糊地在点火。   陈越的手是很好看的,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性感, 他温声细语地在宋姝桐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高挺的鼻梁蹭了她的脸颊和唇,蹭过胸和小腹, 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到底意识到宋姝桐现在还是伤员, 为她擦干身体上的水分, 而后将人抱出去, 放到床上。   宋姝桐顺手拿过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   尤其是谢可晴的。   她那几日联系的人不多,谢可晴刚好不在港城,否则之前要来闯病房的就不止宋家人了。   谢可晴对于宋姝桐这一招釜底抽薪可以说是敬佩的程度。   亲爹都让她送进去了,还有什么能拦着这个女人?   不过谢可晴还有别的感慨, 她说:“你们宋家人的心都是一样的狠啊,比起要命的,我居然觉得你还算是善良的。”   宋姝桐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手机玩了没几分钟,陈越凑了过来,拿过她的手机。   “不是你说困了要睡觉的吗?要是不困,我觉得还可以继续……”   话音未落,宋姝桐就躺下闭眼睛了。   陈越:“……”   他有点愤懑地凑过去, 在宋姝桐裸露的肩胛上咬了一口,然后听见耳边响起小声的闷哼,咬变成了舔舐。   最后那一块皮肤不仅变红了, 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宋姝桐抱怨:“你属狗的啊?”   陈越笑了:“想我给你当狗啊?”   “……”   他的脑回路怎么会这样?   然而没等宋姝桐开口,陈越就继续道:“给你当狗也行。”   陈越现在撑在宋姝桐旁边,和她对视着。   眼下卧室的光并不算明亮,看起来略昏黄, 显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尤其暧昧。   暗潮涌动。   宋姝桐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陈越的嘴唇又动了动。   “主人。”他说。   明盛太子爷私底下给女人当狗,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那么高高在上的有钱公子哥,真是被女人迷得色令智昏。   宋姝桐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她是个高傲的人,喊不出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将明明屈辱的称呼喊出色/情的味道。   但她是听的那个人,于是这个称呼就让人觉得有种微妙的爽感。   宋姝桐觉得自己被讨好和勾引了。   “主人,怎么不理我?”眼前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宋姝桐心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人拿羽毛在刮蹭。   陈越说着低声下气的话,但姿态并没有如此,他眉眼带着的笑,又仿佛自己在占便宜般。   “你低下头。”宋姝桐说。   主人的吩咐自然是要服从的。   陈越低下了脑袋,然后身下的人微微仰头,给了他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道的吻。   “认主人还有这种好处啊?”陈越轻笑着问。   “不正经。”宋姝桐评价他。   陈越挑眉:“你喜欢我正经?”   “……”   宋大小姐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正经就不会看上当时在酒馆当个招蜂引蝶的调酒师的陈越。   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所以陈越又得到了占便宜的机会。   “正经我也可以的,如果我正经起来,你会主动吗,姝桐?”   在陈越的身份暴露之前,这两个人主动的次数可以说是五五开,彼此都很馋对方的身子。   后来……后来就是陈大少爷被甩了。   他不主动,宋姝桐就找别的男人联姻去了。   这个世界有些规则依旧很粗暴简单,那就是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取。   女人的心,也能争取。   抢他也要抢回来。   人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容易顾左右而言他,宋姝桐没转移话题,她干脆利落地推开了陈越,让他倒在旁边。   陈越很快又爬起来,拿来了宋姝桐的瓶瓶罐罐。   什么水和乳还有精华,他倒在自己掌心,揉搓几下,再按在宋姝桐脸上。   完了后,往自己脸上也抹了几下。   护肤环节,陈越已经很熟稔。   住院那几天,陈越对待宋姝桐的态度,就像是对待贵重珠宝,凡事亲力亲为,要不是他一步也不愿意走开,说不定连饭菜都是他亲手做好送来的。   完成了这一步,才算是终于准备睡下。   只是情侣之间,睡前总是要聊聊天的,以前他们也聊。   只不过都不涉及到公司层面。   宋姝桐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只是个小酒馆老板,听不懂那些公司的事,而陈越要演好他的身份,没事自然也不会去提起那些,显得他居心不良。   “才过年没多久,宋总的职位就升到和我平起平坐了,真是让人有压力。”陈越一边玩着宋姝桐的头发,一边意味不明地说着。   其实也不完全算平起平坐,陈越头上还有他正值壮年的父亲,而宋姝桐,基本上已经是掌权的那个了。   她的晋升速度,不了解她的人若是知晓,必然也觉得这是揠苗助长。   宋家盛的情况,牢狱之灾是必不可免的,而宋老的身体又不足以支撑他再主持大局多久。   所以臻元集团,可以说就要落在宋姝桐手上了。   臻元集团股价大跌的这些天,宋姝桐没闲着,她手上的股份已经不是最初的8%了。   当然,现在还不足以一家独大。   等她爷爷什么时候想明白手中的股份应该怎么分配时,才见分晓。   陈越说了几句,大概是恭喜宋姝桐的话,她嗯了声:“都是运气好。”   “的确是运气好,”陈越接过她的话茬,“不过谁知道你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我请了两个保镖,明天开始跟着你。”   陈越确实没办法24小时跟在宋姝桐身边。   他照顾了宋姝桐几日,现在甚至有底气先斩后奏了。   他苦口婆心的模样有点像家长。   “你现在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被人盯上正常,一次好运,难道次次都好运吗?”   “你身边的隐患一日未除,我是不会撤走保镖的。”   宋姝桐身边的隐患,其实很容易猜。   血缘关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并没有那么重要。   豪门中多的是那些离奇的意外,毕竟地球又不会因为少了谁而转不下去。   所以才显得宋姝桐的处境危险。   她怎么会知道对方下一次什么时候动手或者是以什么方式动手?   陈越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他说:“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我建议你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   宋姝桐有自己的计划,陈越放心不过,却不能逾越去帮她做更多。   保镖的事宋姝桐没有拒绝,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在黑暗中忽然提议一句:“我们订婚吧,好不好?”   这个时候订婚,对谁的好处更大,可想而知。   宋姝桐刚刚上位,公司内部,尤其是高层那边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她清楚已经有好些竞争对手向高层或者核心技术人员抛出橄榄枝。   这个时候和陈家联姻,说明两家绑定在一起,人心自然也会更稳固些。   宋姝桐不是非要结婚的,但有一个门当户对又稳定的伴侣,对她来说确实利大于弊。   不过这个提议确实有点突然,宋姝桐反应迟钝了些,然而没等她开口说话,陈越就先反问了一句:“你不会还有别的人选吧?”   “……”   陈越对宋姝桐的过往并不了解,她远在海外,他在港城连一点风声也没听见,唯一还有点印象的,大概是宋家那位老太太去世时,宋姝桐作为孙女回来奔丧,他在那时候短暂见过她一面。   如果不是他,宋姝桐现在估计已经和边家那边订下婚事了。   按照陈越对宋姝桐的了解,她做事不会只有一种方案,能精心挑选一个联姻对象,那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人选。   陈越在黑暗中抚摸着宋姝桐的脸颊,他说:“我不够好吗?”   那当然不是的。   整个港城,像陈越这种质量的联姻对象,宋姝桐找不出几个的。   “好了,”宋姝桐伸手去捂住陈越的嘴,她说,“我想想。”   婚姻是门不纯粹的生意。   但既然跟“生意”两个字挂钩,那就得斟酌各种客观条件。   宋姝桐以前思考婚姻的时候没将感情放在其中作为参考条件,她需要一个有契约精神的男人,只要满足这一点,即便以后出现分歧,也不至于太麻烦。   陈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轻笑了声:“要不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人选,我去跟人家学习一下,有什么是我没有的。”   “……”   宋姝桐不说话了,假装自己睡着。   然后旁边的男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幽幽说了一句:“真有其他人选啊?”   陈越没有得到答案。   宋姝桐不张口的时候,嘴比谁都要严实。   但他不能因为这个去责怪她。   她在港城没什么助力,才会需要出卖自己的婚姻。   宋姝桐出院后,这才算是真正上任她的总裁之位。   这个位置别人坐也可以,但宋老不会希望宋家以外的人坐上去,那么宋姝桐就不会允许宋允廷来坐。   虽说宋允廷算盘落空,但他和很多人一样,等着看宋姝桐的笑话。   宋家盛被抓后,臻元集团的声誉一落千丈,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的代理总裁有什么本事盘活这个局面。   宋姝桐上任三天后,海外来了一桩大生意。   著名医疗设备品牌和臻元签下合作合同。   消息公布后不到一周,明盛珠宝的太子爷和臻元集团新上任总裁宣布即将订婚。   原本低迷的股价,在不到半个月时间,顺利回温。   -----------------------   作者有话说:在完结阶段了宝宝们[垂耳兔头] 第88章 打算去陈家下聘礼吗   至此, 宋姝桐在港城的名声是彻底打开了。   在她没有回港城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宋允廷是板上钉钉的臻元继承人。   宋姝桐回国最初,她最大的筹码也只是臻元集团那8%的股份而已, 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宋姝桐的命运轨迹在那些人看来,顶多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 安心当她的富太太。   然而现在, 她亲生父亲进去了, 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竟然没一个是对手。   就连那个继母, 手段使得再多,奈何这些年来,宋家没让她染指过公司上的事,现在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无可奈何。   宋家盛看着还在壮年,所有人都以为他起码还能在位五年以上。   结果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直接被拽下来。   短短一年的时间, 臻元集团的掌权人换人。   代理总裁。   代着代着就转正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宋姝桐的手段绝对不是她那些弟弟妹妹招架得住的。   更别提和陈家的联姻,宋姝桐什么时候和陈越扯上关系的不知道,但她摆明了会成为港城上流社会里话题。   那种别人艳羡的、敬佩的角色。   此时港城还处于短暂的冬天中,宋姝桐第一次去见了她的父亲。   在宋家盛被抓后。   这段时间,来见过他的人除了律师以外,就只有他的父亲和妻子。   宋老先生一心为儿子周旋, 而林静薇不止一次过来哭诉他的好女儿都干了什么事。   宋姝桐作为直系亲属,申请到了探视的机会。   她在自己父亲面前坐下。   宋家盛的案子证据确凿,想要抵赖不是简单的事。   再怎么运作, 也只是能够争取减刑而已。   “爸爸,好久不见。”宋姝桐开口,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平视着她的父亲。   孩子对父亲的态度不是永恒不变的, 宋姝桐也有过很爱父亲的时候,年幼时的仰慕和伤心都不作假。   宋姝桐被母亲带走时并不是很理解分离的意义,她在异国他乡也哭着向母亲要过父亲,但很多事都逐渐被时间冲刷得清晰明了。   随着时间流逝,宋姝桐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虚伪。   她的父亲最初联系时也说过想她,可唯一飞过来看她的时候,是她母亲离世,他来争夺她的抚养权,以及她母亲遗产的保管权。   所幸有遗嘱在,他才没有得逞。   宋家盛被关押这段时间,精神气大不如前。   但眼下看见宋姝桐,眼睛里还是迸发出了怒意。   “你这个逆女!我是你亲生父亲啊,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父亲?”   宋家盛想明白了很多事,只要细想他被抓之后,谁是那个最大的获利者,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谁的手笔。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宋姝桐语气平静地装傻,“我过来只是想同你讲一声,臻元集团现在在我手上,我会努力将公司发展得更加好,争取比在你手上的时候,更好。”   “你可以放心。”   她的话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   宋家盛气得整个人直喘粗气:“宋姝桐,你就是个害人精!你恨我背叛你妈,所以现在来害得我宋家家破人亡,我就不应该让你回来,不应该让你进公司!”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宋姝桐的身体稍微往后仰,轻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吧?我前几日出了车祸,大难不死,不过查出车有明显的破坏痕迹,你猜下是谁动的手?”   “是你老婆,还是儿子?”   她的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宋家盛果然没再能保持刚才的姿态,他低下了头,冲宋姝桐道:“我是对不起你母亲,但我作为父亲,养育过你十年,没亏待你吧?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们?”   没亏待吗?   还是没机会亏待?   “爸爸,你劝错人了,你应该劝他们放过我。”   宋姝桐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讲理。   她在有优势的一方,难不成就一定会恃强凌弱吗?   为什么眼前的父亲和爷爷一样,都在劝她放过那些人,而不是劝他们停止那些小心思和小动作?   “爸爸,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要开始求上天保佑,保佑这件事和他们没半点关系,刑事案件,即使爷爷有本事去走动,最多也只是轻判。”   宋姝桐过来这一趟,和她的父亲汇报了一下臻元集团的现状,也说了些父女之间的窝心话。   现在已经过了需要表面和平的时候,父女俩之间的相处变得真实得多。   毕竟谁都不需要再演了。   宋姝桐离开时,宋家盛在她身后大喊大叫,很明显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外面,陈越已经等候多时。   他坐在车头的位置,目送着宋姝桐走来。   “怎么在外面等?”宋姝桐牵起陈越的手,发现上面的温度比自己的还要低不少。   这两天又降温了。   宋姝桐明显没想到陈越在外面吹风,她刚出来时看到他的模样,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颇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意思。   “这不是怕你出来找不到嘛。”陈大少爷说了个走心又没那么走心的理由。   “和伯父聊得怎么样?”陈越在车上象征性关心了一下父女俩的会面。   “挺好的,中气十足,看起来身体应该不错。”面对之后不知多久的牢狱之灾,应该足够。   不管怎么说,宋姝桐这个逆女身份都是板上钉钉的。   陈越笑了笑。   他是有点可惜的,作为准女婿,没有进去的资格。   陈越这段时间都和宋姝桐住在一起,他不太放心让宋姝桐自己住。   谁知道穷途末路之下,别人能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   另外就是订婚事宜。   虽然双方公布了这个消息,但还有很多流程没走,他们还没正式上门拜访彼此的家长。   陈家的家长主要是陈越的父母,其他长辈一起过来就是了。   至于宋姝桐的,宋家目前说得过去算是她长辈的只有宋老一个,她的舅父舅母现在在海外,还有的就是干妈。   她这些年蒙受过不少人的照顾。   “舅父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港城吗?来不来得及参加我们的订婚宴?”陈越问。   他兴致勃勃,在宋姝桐和舅父舅母告知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硬是挤过来同框。   那一声声舅父舅母喊得比宋姝桐还要热切,仿佛他才是那个亲外甥。   陈越生得好看,入镜那一刻,在镜头前跟宋姝桐简直般配,宋姝桐那位舅母当即就同意了一大半。   夫妻俩说看一下近日的行程安排,会尽量抽时间回来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如果赶不及,那就派宋姝桐的表哥表姐回来。   说来好笑,什么流程都没按部就班走,订婚的日子却先订下了。。   原因是那天陈越在他爹办公室碰见了过来看风水的大师。   港城豪门多多少少会信点这些东西,就算不奉为信仰,也是宁可信其有的态度,陈越当场让那位大师算了一个适合订婚的日子。   还没正儿八经见过未来儿媳的陈董:“……”   风水大师算了一个很近的日子,就在下个月,这正好合了陈越的意。   宋姝桐对那个日子没意见。   毕竟订婚和结婚,是两回事。   多的是两家订婚后又取消的。   他们订婚,主要还是为了公司,获利方是宋姝桐。   陈越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这不妨碍他到处取经——男方第一次见女方家长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已婚的朋友不少,但几乎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陈越宣布订婚消息的当天,他的手机快被他粘人的朋友打爆了。   周明川严厉谴责:“你要结婚怎么不跟我商量啊?”   陈越拿着手机,心情很好:“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你不是说30之前都不结婚的吗?现在好了,我妈咪一听说你要结婚,立即给我安排了几场相亲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对不对得起我?”   同龄人之间就怕比较。   周明川是那种明显崇尚自由的人,陈越以前也是的,但人生时时刻刻要取舍。   他怕自己爱自由,宋姝桐比他更爱。   陈越没有任何愧疚心,他哦了声:“说起来,你还没恭喜我呢,到时候婚礼上记得给我当伴郎。”   周明川:“……”   周少愤而挂断电话。   另一边,宋姝桐其实在忙见家长的事,见陈越的家长。   她认识苏琳女士,也认识陈致宏先生,但最初认识的时候,陈越在她这里的身份,还是那个小酒馆老板。   回想起来,她以前大言不惭说要包养明盛珠宝少东家,也不知陈越是什么想法。   陈越被他的未婚妻问了些关于父母喜好的问题。   “不用紧张,他们挺喜欢你的。”   一码归一码。   陈越看见宋姝桐列了个礼品清单,出于好奇,便细细浏览了一遍。   而后,陈大少爷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发自内心地问了句:“你准备这些,是打算去陈家向我下聘礼吗?”   “这么大的手笔,娶我回去都绰绰有余了。”陈越说着,还低头去窃香。   “……”   宋姝桐推了他一把,让他少管闲事。   “闲事”本人:“……”   另一边,警方那边传来最新消息,在宋姝桐车上做手脚的嫌疑人,被捕归案。   嫌疑人承认了在宋姝桐车上动手脚的事,却不承认有人指示。   只说是看不惯有钱人,随机挑选作案对象。   可并非如此,监控显示,嫌疑人提前两日就在暗地里观察宋姝桐的行踪。   但他咬死了是自己一人所为。   直到警方查出他儿子名下来源不明的巨额汇款。 第89章 狗急跳墙   来源不明的汇款, 和各种蛛丝马迹,到底是攻破了嫌疑人的心防。   他终于坦白。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匿名雇他毁坏某辆车的刹车, 仅此而已。   联系时不曾现身,雇凶者连通话时都是用的变声器, 是个男人的声音。   都用变声器了, 男女已经难以界定。   警方之前询问过宋姝桐, 她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仇家。   这个问题倒是很有意思, 哪个做生意的不得罪一些人。   别说这一年在港城,追溯宋姝桐更早些时候,她因为年轻气盛,得罪的人更多。   当然,近期和她有最直接利益冲突的, 自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是宋允廷的流水很干净,除了吃喝玩乐,再也找不出其他。   宋姝桐难得回了宋家公馆。   自从接任总裁之位后,她就没再回来过。   这次回来,宋老还没回到他的别墅休养,于是之前宋家盛弄出的那个几岁的私生子也还在。   宋铮大概是宋家人里最欢迎宋姝桐这个大姐的。   “大姐,你回来了。”穿着英伦式校服的男孩乖巧地和这个家族未来的掌舵人打招呼。   毕竟某种程度上, 他的命运也掌控在她手上。   宋姝桐走过来,顺手摸了把便宜弟弟的头,嗯了声:“听说你去见你妈咪了?”   提到母亲, 原本提起精神来要讨好宋姝桐的男孩又丧气起来。   “妈咪叫我留在这里,她说自己最多可以提供温饱给我,”宋铮仰起脸,“大姐, 我只要可以吃饭、睡觉和读书就行了。”   “她说她也想过下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宋姝桐挑眉:“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和你说,你也听不明白。”   宋铮可怜吗?   或许可怜。   豪门私生子,还是亲生父亲坐牢的那种。   但他亲爷爷还活着,宋老会为他规划。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本事成为宋姝桐的对手。   宋姝桐先去见了宋老,她爷爷看着有些憔悴,看来是为他儿子的事劳心劳力。   “爷爷。”   宋老回过神来,看向门口处的孙女,一时间有些晃神。   在他眼中,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当初那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姑娘,每天在他耳边“爷爷爷爷”地喊,她那时候喜欢来书房找爷爷。   也是差不多的位置,小小的宋姝桐垫着脚推开门,身后跟着时刻关注着她又不敢拦着的阿姨。   一眨眼,很多年过去了。   当初的小姑娘变成眼前这个雷霆手段的大人。   宋姝桐对宋老好吗?   好的。   她还在英国的时候,逢年过节会给她爷爷奶奶发来问候的邮件,偶尔还会有漂洋过海的礼物。   这是她亲生父亲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回来这一年多,宋姝桐对她的父亲继母不敬,对弟弟妹妹不亲,却雷打不动每个月都会去看这个爷爷。   给他挑选合适的养生汤和各种喜好之物,就算有些算计,也不能说她不上心。   所以现在,宋老也没办法真正对她说什么。   “来了。”   “爷爷,最近休息不好吗?”宋姝桐走近,轻声道,“公司的事有我,你可以放心,如果是宋铮,你没精力理他,我请人专门照顾他?”   宋老摇头,问了孙女一个问题:“姝桐,你可以接纳宋铮,为什么一直都不接受允廷和敏仪?”   这个问题让宋姝桐顿了一下。   前者存在的时候,宋姝桐的母亲离世多年,后者的存在,是摧毁她母亲生前最后一段时光的美好的凶手之一。   尽管不是他们选择出生的,但确确实实是令她生厌的存在。   “不一样的,爷爷。”她回答道。   宋老先生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年岁,这让他在处理各种事情上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但他生为人父,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恨你爸爸吗?”   恨?   其实已经没多大的情绪波动了。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于是宋姝桐摇了摇头,“爷爷,我不恨他了,只是不喜欢他,如果有一日他出来,我会尽赡养的责任。”   宋老先生想听的就是这一句。   至于宋允廷和宋敏仪,他们作为宋家的儿孙,再差也会得到一定的股份,未来光是依靠分红也能过得很滋润。   就像宋嘉妍一样,她没继承公司,但也有股份,每年有分红的。   “姝桐,爷爷老了,公司在你手上我放心,我会立下遗嘱,留给你的股份足够你以后在公司话事,但我有一个要求,”宋老先生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继续道,“你未来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一定要姓宋。”   宋老是很封建的那代人,只是他活了七十多年,这么多年来,思想一直在被时代冲刷着,直到现在也保持着最初的底色。   他清楚意识到,公司落在孙女手上这件事,才是最好的发展。   但她总归是要结婚的,陈家,那么有钱的家庭,以后孩子也姓陈的话,那日后继承公司的,便是姓陈的孩子。   他固执地要将这个姓氏和臻元集团绑定下去。   宋姝桐对上她爷爷的目光,听见他问:“你要是为难,可以先去同未婚夫商量一下。”   宋老推己及人,如果是他,他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随妻子的姓。   但他所在位置不同,也可以不考虑这些。   “陈越看起来很喜欢你,你同他好好商量,或者……”   话没说完,宋姝桐便道:“可以。”   宋老想劝她和陈越商量一下,可他这个孙女回了一句:“如果我连从自己肚里出来的孩子都无法决定姓氏和名字,那我宁愿不生。”   或者换个人。   宋姝桐从小就很自我,或者说她被培养得很以自我为中心。   她的孩子一定会是她的孩子,她付出了身体和时间,得到的孩子,理所应当得到决定孩子各种事项的权利。   ——在孩子还没有能力做决定之前。   宋老没再劝她,只是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孙女有多强势。   但一个不强势的人,是绝对没能力守好家业的。   所以他一直没满意宋允廷,那个酒后被人阿谀奉承两句就能答应和人家做生意的孙子,手中有了权,周围的人就都闻风而来,个个都是好兄弟好情人。   耳根一软,家业便败光。   “这个约定,我会请律师加入到遗嘱里面,如果你确定孩子生父未来一定是陈越的话,爷爷建议你还是告知他。”   有些事,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加速了。   宋姝桐那天离开爷爷的书房,撞见了走廊尽头眸色阴沉的林静薇。   “林姨。”宋姝桐语气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只是现在,她的话语,能够轻而易举被理解成耀武扬威。   林静薇并没有理会宋姝桐。   这个未来掌控宋家命运的女人,她却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   也知道讨好换不来更好的结果。   然而当天夜里,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宋姝桐接到电话,宋老因为糖尿病并发症被送往医院抢救。   而急救电话是宋铮打的。   宋姝桐半夜从床上起来,快速穿衣。   陈越只听见她说了一句“爷爷在医院”,便立马起身。   他们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宋老却还没有脱离危险。   问及病况,医生告知宋姝桐一件事。   患者短时间内血糖升高严重,是输葡萄糖的后果。   宋姝桐愣住。   她知道宋老有糖尿病,他平时的饮食更是注重,几乎不沾糖。   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上有各种毛病,所以他偶尔会需要输液,一般由家庭医生操作。   今晚应该也不例外。   按道理说,她爷爷不会输葡萄糖。   宋姝桐只是愣神几秒,问了几句在旁边发呆的宋铮,随后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当晚,警察从宋家公馆带走了正在处理输液瓶的林静薇。   宋姝桐也赶往现场,看见林静薇被铐着手,嘴角却上扬着。   她直勾勾看着宋姝桐:“那老东西死了没?”   “他想将所有东西都留给你,还联系律师改遗嘱,做梦!”林静薇撕下了贵妇的伪装,语气也变得狠厉起来,“只要他醒不过来,他的遗产就应该有允廷和敏仪的一份!”   这是真真是豁出去了。   林静薇是个狠人。   今晚宋允廷和宋敏仪都不在,他们不在场,大概率也不知情,所以依旧拥有继承权。   林静薇当真是为她的儿女考虑。   至此,林静薇也被抓了。   她的一双儿女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第一时间找上宋姝桐。   “宋姝桐,是不是你害我妈咪?”宋敏仪红着眼睛冲上来,“你将爹地送进去还不够,还要害我妈咪!”   “宋姝桐,你真是太过分了!”宋允廷也不冷静,“我妈咪绝对是清白的,是你想霸占家产所以出这些阴招。”   宋姝桐脸上也没半点笑意,直勾勾看着他们,终于开口:“听着,林静薇将爷爷的药换成了葡萄糖,爷爷现在还昏迷不醒,没任何人冤枉她,她在杀人啊,你们听不懂吗?”   狗急跳墙。   林静薇是生怕木已成舟,所以才会不顾自己,当晚就对她的公公下手。   其他事没有证据,抓不得。   这次是因为有宋铮,他半夜睡不着想找家中唯一管自己的大人,才发现宋老的异样。   林静薇没来得及处理证据,被抓了个正着。   宋允廷和宋敏仪的声音逐渐小了,但嘴里依旧喃喃着说“不信”。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外面关于宋姝桐这个新上任臻元集团总裁的说法又变了些。   宋姝桐的形象也变得无情起来。   她的标签成为了:送亲爹继母进监狱的人。 第90章 他会成为她的合法丈……   宋老先生到底是醒了过来。   他的身体有很多基础病, 不致命,但这次一瓶葡萄糖注射进去,差点要了他的命。   宋姝桐原本是打算将宋铮送回去的, 但宋铮坚持要留下来,等爷爷醒过来。   他年纪轻轻, 但似乎比谁都清楚, 如果说在这个家, 还有谁会关心他的前程, 只有这个爷爷了。   宋姝桐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或许会让他衣食无忧,但却不会太上心。   那不是她的责任。   所以宋铮比任何人都要盼着宋老醒过来。   宋姝桐请了不少专家过来会诊,就是为了让她爷爷醒过来。   当然,客观来说, 宋老能不能醒过来,不会影响她执掌臻元集团的结局,但她就是不愿意让林静薇得逞。   她不惜自己处境也要动手,倒也对应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就是这么做,宋允廷和宋敏仪在港城的名声自然不会再好到哪里去。   林静薇已经没想到这么多了,她一想到宋家的东西大部分都要落入宋姝桐手中,她就不甘心。   凭什么?   都是宋家的孩子, 凭什么?   宋允廷之前亲爹进去时只想着夺权,如今母亲被抓后,仿佛主心骨也没了, 这两天光知道去打听自己母亲的消息。   故意杀人罪。   这个罪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宋敏仪这几日只会哭,哭她被抓的父母,又哭昏迷不醒的爷爷。   她既盼着爷爷醒来,母亲那边不至于判太重, 可他若是醒来,遗嘱那边,怕是不会再留什么东西给她和哥哥。   宋老是在深夜醒来的,他的病房足够豪华,床旁边还有一张小床,上面躺着一个瘦小的孩子。   他那个不孝的儿子一把年纪闹出来的私生子,他最小的孙子在那安静睡着。   宋姝桐就在这时候推门而入。   “爷爷,你醒了?”她有些意外,但到底是高兴的。   宋老这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他差点死在自己儿媳手上。   至此,他也没办法再说出,让宋姝桐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话。   他清楚宋姝桐之前的车祸有猫腻,只是想到宋家的名声,更想到不知道都有谁掺和在其中,所以不希望她去追究这件事。   但他也阻碍不了宋姝桐。   直到林静薇胆大包天到直接对他下手。   宋老听完宋姝桐的话后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轻叹着对宋姝桐道:“帮我联系律师吧。”   他要修改遗嘱。   宋老早早就设下遗嘱,只是几乎每年都会做些修改,没想到今年要做大修。   宋姝桐作为这份遗嘱的见证者和受益者,观看了全程。   宋老名下的大部分股份,会在他百年后留给宋姝桐,但条件是她在继承前必须拥有姓宋的后代。   大概是老了,想念天伦之乐的时候,他依旧给另外三个孙子孙女留了些股份和其他资产。   宋姝桐会成为宋家公馆的继承人。   到那时候,她能处置所有人的去留。   宋允廷和宋敏仪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具体内容,他们过来求自己的爷爷,求他放过自己的母亲。   这衬托得宋家盛这个父亲愈发失败。   长女始终记得为自己的母亲讨公道,别的孩子也都只惦记自己的母亲,而宋家盛这个拥有四个孩子的父亲,反而像是孤家寡人。   因为他当每一个孩子的父亲都不算太合格。   而宋姝桐之前车祸的案子终于有了进展,林静薇不久前往一个海外账户汇款,而那个账户,正是给宋姝桐雇凶汇款的那个。   林静薇认下了所有。   她一双儿女手上干干净净,并没有被牵连,但名声上自然大不如前的。   港城的媒体对这件事大肆报道,豪门内斗,雇凶杀继女、毒害公公,每一件拿出来都值得深度挖掘。   就连林静薇的上位史都被拿出来说了又说。   宋允廷和宋敏仪出门更是得全副武装,狗仔时时刻刻盯着,想搞出些噱头,有什么比采访宋家人更有意思的?   这些都是宋允廷兄妹的事。   出事后,宋允廷没再去过公司,听说宋敏仪也没再去过学校。   看样子是不打算在港城的大学继续念下去了,打算出国留学。   臻元集团里关于宋允廷的职位是留着的,宋姝桐上任没多久,要忙的事多了去,顾不上一个总监,也没必要早早摊上一个排除异己的名头。   随着宋老出院,臻元集团的股价稳定下来,宋姝桐终于有了些清闲的时间。   陈越摸着她的脸,有点心疼:“这段时间吃得也不少啊,怎么还是瘦了?”   未婚妻忙起来,陈越有时候得大晚上去公司陪她加班。   没办法,他宁愿过去当个花瓶也不想回去独守空房。   宋姝桐的忙碌是实实在在的,宋老现在并不怎么过问公司的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自从上次糖尿病并发症发作之后,好一段时间身边都离不开人。   他年纪大了,关注的重心开始转移。   哪怕对宋允廷和宋敏仪这对孙子孙女依旧有所怜惜,但他们母亲做了那样的事,也注定宋老很难和他们亲起来。   如今留在身边的,居然是宋铮。   只不过这个孙子养起来,已经找不到从前养大孙女时的感觉了。   于是他开始想要四代同堂。   宋姝桐被催生了。   在还没结婚的时候。   “……”   她既然应下了爷爷的条件,那自然是会生一个姓宋的孩子的,只是什么时候,就是她的自由了。   所有事都该按部就班来。   宋姝桐应该去拜访陈越的父母了。   距离约定好上门见家长的日子前一晚,陈越像是心血来潮般邀请未婚妻去吃西餐。   约定好的餐厅却鲜少见到客人。   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那是一个稍微偏僻些的西餐厅,但想来不至于没有客人。   烛光晚餐。   昏黄光线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宋姝桐看见餐厅里摆放了很多鲜艳的弗洛伊德。   她在追求陈越的时候,给他送过弗洛伊德花束。   宋姝桐觉得他像弗洛伊德一样迷人且神秘。   餐厅内的小提琴手在奏乐,舒缓缱绻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宋姝桐是个很敏锐的约会对象。   陈越坐在餐桌对面,却依旧伸手握着她的手。   对视间,她看见他眼底有抹浅淡的笑意。   “你要做什么?”宋姝桐轻声问。   陈越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他笑盈盈地站起,今日穿得算是花枝招展,发型是特意去修剪过,今日出门前又专门捯饬了。   身上的香水味,宋姝桐以前闻过,是她喜欢的味道。   当陈越喷到了宋姝桐喜欢的味道,她就会埋首在他颈侧轻嗅,嗅完之后还会在他颈侧留下两口香吻。   陈越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脖子是他的敏感地带。   但越是这样,宋姝桐就越坏心眼的想要玩。   亲了不够,还要舔两口,完了之后夸他香,夸完就要起身走。   然后就会得到一个被她玩得快不行的男人。   “宋总今晚可以赏脸陪我进餐,是我的荣幸,”陈越回答问题时也是笑盈盈的,那张脸笑起来格外好看,“介意我有点注重仪式感吗?”   仪式感?   宋姝桐挑了一下眉。   陈越单膝跪下来的时候,正好对着宋姝桐跷二郎腿时高跟鞋对着的方向,她的脚尖稍微一点,鞋尖就就能落在陈越跪地的大腿上。   宋姝桐穿的长裙下还有丝袜。   包裹着脚踝、小腿甚至更隐秘的位置。   很性感。   陈越的眸光从她脚上移开,对上她的视线,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   “姝桐,”他抬着头,笑着,“我很确定,我对你的情感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的,我对你的感情也绝对独一无二,你是我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想要长久生活在一起的爱人,我希望可以和你结婚,成为你的丈夫。”   “你愿意吗?”   红色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明显精心设计的鸽血红钻戒,在餐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且流光溢彩。   陈越作为珠宝世家的少东家,他有很多渠道能弄到一些好东西。   在他萌生求婚念头时,光是选择戒指的材质都让他头疼许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必然要比宋姝桐首饰盒里,那枚别的男人赠送的求婚戒指要更漂亮华丽才行。   他必须要让这枚求婚戒指足够让她心动,成为她戒指里面最夺目的那枚,那她自然就不会注意到别的男人送的。   “我现在还来得及说不愿意吗?”宋姝桐轻笑了声。   他们两个订婚的日子都一日日在接近。   陈越却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还是单膝跪着不起来,又问了一遍:“姝桐,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   纤细白皙的左手在他面前,那枚鸽血红的戒指缓缓推入。   在她手上当真是好看。   只是戒指被推入时,宋姝桐的高跟鞋鞋尖似乎是无意间轻踩了一下陈越的大腿。   一下,又一下。   陈越眼睫动了下,戒指被戴好,他亲吻了一下宋姝桐的手背。   他说:“我爱你。”   那个吻落在手背,轻飘飘的,却是有点湿润。   于是短暂的停顿后,陈越得到了想听的那句话:“我也爱你。”   不知未来如何,但当下相爱。   宋姝桐没说违心话。   她在面对男女之事时,总是坦诚的。   正是这种坦荡和她整个人交织一起的种种,将陈越迷得要死。   分手那段时间,陈越生出了些执念。   比如,他一定要成为她的爱人。   或者退而求其次的情人。   而现在,都实现了。   未来,他会成为她的合法丈夫。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谢谢宝宝们[亲亲]番外更新随榜单字数要求~最近实在有点精力不太够[可怜]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